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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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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證言

“你胡說!”

謝秋鴻急呵,林夙雪一拍驚堂木怒道。

“謝秋鴻!你再三擾亂公堂,本官已是一忍再忍!”

“來人!掌嘴三十!”

“是!”

新豐上前,不待謝秋鴻躲避,桑落已率先將他制住。

三十掌打下去,謝秋鴻的臉已高高隆起。

大庭廣眾之下遭此折辱,謝秋鴻心中羞憤難當,望向林夙雪的視線不由帶著恨意。

林夙雪自然瞧得分明,只是淡淡道。

“繼續。”

“是。”

見林夙雪下手當真毫不留情,陳飛再不敢有二心,仔細道。

“當日,罪臣跟蹤謝秋鴻一直到了南城。”

南城是京城中最貧瘠之處,地痞流氓大多混跡在那裏。

達官貴人平日裏根本不會踏足那裏,見謝秋鴻去了南城,陳飛心中當然疑惑。

看到謝秋鴻與幾個地痞低聲交談著什麽,又將錢袋交給他們,陳飛心中更加肯定。

待謝秋鴻離開後,他便跟上那些地痞,一直到酒肆之中。

那些地痞素來偷雞摸狗慣了,也常到飯館酒肆打秋風,但那天卻異常大方,不但叫了好酒好肉,更讓堂倌去招來窯姐陪酒。

——————————

“呦~這可是太白酒,怎麽著,張三哥近日來發達了?”

盼兒倚在張三懷中笑吟吟地把玩著酒杯,張三哈哈一笑,摸了把盼兒的臉笑道。

“可不是,今個兒給我們哥幾個好生伺候著,日後有你們好日子過!”

看了眼張三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盼兒心中詫異,不由與婷兒對視了一眼。

“張三哥,這是偷了哪家的財寶?”

“滾你娘的,會不會說話?!”

張三一巴掌抽在婷兒臉上,看他滿臉怒氣還要再打,盼兒忙笑著去拉他的手。

“誒呦~三哥~”

“她小孩子家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計較?”

盼兒又是撒嬌又是討好,終於讓張三有了笑意,看婷兒哭得可憐可愛,張三伸手一撈將她按在腿上。

“不是哥狠心,你這妮子忒不會說話!險些掃了三哥的興頭!”

婷兒低聲認錯,張三這才笑吟吟地道。

“不怪你們想不到,咱哥幾個誰能想到這道財路?”

如此酒過三巡,見他們正高興,盼兒笑著問道。

“只是不知,是什麽財路?三哥可莫要吝嗇,讓我們也沾沾財氣唄~”

張三也不惱,揉著手中柔夷笑道。

“你只要伺候好老子,日後自然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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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三幾人口風極緊,任憑盼兒怎麽問也不松口。

陳飛暗中跟蹤了幾日,可都不見他們去做什麽,除了招妓吃酒,就是滋事賭博。

如此幾日,本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可事情的轉機就在端午節當日。

那天傍晚,陳飛跟著他們,張三幾人先是去了酒肆吃酒,直到月上中天,陳飛本以為他們還是像前幾日那樣到春滿園留宿,正要離開,卻見張三幾人竟往城西而去。

陳飛心覺有異便跟了上去,見他們徑直往小柳巷而去,不由心中一咯噔。

他是知道謝秋鴻在小柳巷養了個外室的,此時見他們徑直往那院子去便已隱隱有不好的猜想,果不其然。

聽到屋內女子的驚叫,陳飛既驚又怒,他怎麽也沒想到,謝秋鴻竟會買通地痞,將他自己的相好奸汙。

陳飛心中雖驚怒,也暗罵謝秋鴻不是人,可是在踏出腳步要去救人之時,他卻猶豫了。

一邊是自己一片坦途的生活,一邊是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陳飛心中雖然不忍,卻還是選擇了離開。

他不能因為一個陌生女子,而得罪當朝駙馬,毀了自己來之不易的官途。

“啪!!”

林夙雪怒極,指著陳飛喝道。

“來人,給本官重重地打!”

“是!”

衙役同樣聽的怒火中燒,林夙雪一發話便將陳飛挾住,桑落新豐一左一右掄起殺威棒重重打在陳飛後臀。

見陳飛疼得哭爹喊娘,謝秋鴻又驚又慌,林夙雪怒目而視。

“還有他!”

衙役稍稍遲疑,司棋一擼袖子便要將謝秋鴻按住,謝秋鴻忙喝止住。

“等等!”

“這都是陳飛的一面之詞,如何輕信?大人要打下官當然可以,只要有證據,謝某絕不會一個「不」字。”

林夙雪哼的一聲拍案而起,指著謝秋鴻怒道。

“本官說打便打!”

“司琴司棋!你們還楞著做什麽?沒吃飯啊?!”

看林夙雪如此強硬亂來,耳邊陳飛的慘叫聲更刺激得他惶恐不已。

見到司琴司棋上前來捉他,謝秋鴻嚇得下意識就要躲,卻被她們二人牢牢按在地面。

“你不能……啊!”

謝秋鴻的話還沒說完,後臀便被棍棒狠狠杖打。

一時間,大堂上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多時,二人後臀衣物已被鮮血浸濕。

圍觀的百姓皆被驚得不敢說話,看打得差不多了,溫時安開口道。

“大人,謝大人說的在理,的確不能只聽信陳飛一人之言。”

“人證物證,缺一不可。僅憑陳飛一人的證詞,不足為信。”

何素心也適時道,“是啊,且看其他證人如何說,萬一是那陳飛故意攀咬謝大人呢。”

“不錯,的確應該讓陳飛提出有力證據。”

邵銘玉點頭附和,林夙雪臉上怒氣一散,擡手示意眾人停手。

“若非有三位大人求情,本官定要你們好好嘗嘗這廷杖的滋味。”

陳飛疼得臉色煞白,聞言忙道謝。

“多謝,多謝幾位大人……”

邵銘玉點了點頭,笑道。

“陳大人倒是知趣,不像有些人。”

說著瞥向趴在地上老半天起不來的男子。

謝秋鴻冷笑一聲看向他們幾人,忍痛道。

“三位,倒是真及時。”

“你不服?”

邵銘玉挑眉問他,謝秋鴻艱難爬起來,雖疼得滿頭大汗兩眼發黑,卻仍是挺了挺腰桿。

“當然!”

“辦案只講證據,可不是主觀臆斷,也不能將罪犯的胡言亂語作為憑證。”

謝秋鴻譏笑地看向林夙雪,“欽差大人自小不曾學習過這些,也難免不通。”

“你在譏諷本官,這官不是正經得來的?”

林夙雪眼眸微瞇,謝秋鴻淡淡道了聲不敢。

“本官雖不是與眾多大臣一般參加科考,可卻也不是什麽也不懂便走馬上任。”

林夙雪朗聲道,“陛下知人善任,更不會徇私舞弊。”

“本官在上任之前,曾拜大理寺卿夏宗然夏大人為師。學習斷案驗屍之法,夙興夜寐,不敢懈怠。”

“又有少卿傅卿墨協助,在大理寺觀摩審案辦案流程。”

“得兩位大人肯定,這才出師。陛下謹慎,還特派大理寺丞溫大人一同南下,一為協助,二位監察。”

“本官自問,雖不是科考出身,但論查案辦案卻從未冤枉過任何一個兇犯,謝大人既不服本官,也要提出有力證據,來證明自己清白才是。”

林夙雪冷笑,“而不是一味叫囂自己是被冤枉的,這樣來,如何服眾?如何讓本官相信,你當真是無辜的?”

“你!”

謝秋鴻咬牙,他有心辯駁,可背後至臀腿皆火辣辣地疼,讓他連站立都困難,更別提與人爭辯。

“看來謝大人也自知理虧,若不能提出證據,還是安靜些好。”

邵銘玉好心提醒,謝秋鴻咬著牙,心裏將這幾個蛇鼠一窩的家夥罵了個遍。

“是啦!我想起來!”

貨郎高三郎忽然叫道,他方才只覺阮清辭瞧著有些熟悉,可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三年前的端午,小的走街串巷到了小柳巷,這位娘子叫住小的買了兩壇雄黃酒。”

“小的還失手打了一壇,弄臟了這娘子的衣裙,幸而娘子大度沒有怪罪,否則,那身衣裙小的如何也是賠不起的。”

“你確定是她?”

林夙雪問道,高三郎點頭,肯定道。

“小的確定,就是她。”

“當時夏衫單薄,小人記得,這娘子右邊小臂上有個水滴狀的紅色胎記,大人可以查驗一下。”

林夙雪不由與何素心對視了一眼,阮清辭的右臂的確有個胎記。

“不錯,清辭,清辭右臂的確有胎記。”

阮萍呢喃著,望向謝秋鴻的眼眸已盈盈淚水。

“秋鴻,真的,真的是你害了她?”

“我沒有!”

謝秋鴻反駁道,“姨母,我怎會害死清辭呢?你莫要聽他們胡亂攀扯。”

阮萍連連搖頭,“你既說他們說謊,那你又有何證據能證明,你說的才是真的?”

“我……”

謝秋鴻抿唇,“姨母,秋鴻自七歲起便在姨母的庇護下長大,十幾年來,秋鴻的為人,難道姨母還不相信嗎?”

阮萍捂著臉啜泣,“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該相信誰說的……”

看她哭得可憐,杜若忍不住道。

“大人,民女沒有說謊。”

“當年,民女的確看到過謝秋鴻出入那間宅院。”

謝秋鴻冷笑道,“你一平民女子,如何認得本官?”

“我當然認得!”

杜若仰首道,“我的兄長杜庭言是大理寺驗屍官,我曾多次去過大理寺,自然,也瞧見過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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