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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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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異狀

只是這鬼魂太過膽小,本就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林夙雪一開口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夙雪擰眉四下看了看,見她的確已經離開,這才一頭霧水地躺下睡覺。

……

翌日一早,司琴匆匆趕到驛館,一身狼狽的模樣將司書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麽回事?”

“別,別問了。”

司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喘籲籲道,“公主,快叫公主!”

知道司琴一向穩重,如此失態定然有事,司書不敢耽擱,忙拍開林夙雪的房門。

顧不得洗漱,林夙雪急匆匆趕來,見司琴一身泥濘,身上還有些許傷口,不由追問。

“究竟怎麽回事?”

“公主,玲瓏,玲瓏出事了!”

司琴急急道,“有一夥黑衣人,他們用法器收走了她!”

林夙雪一驚,“流螢呢?!她不是去追玲瓏了嗎?”

“為首的黑衣人不知拿了什麽東西,流螢追著他就走了。”

林夙雪暗罵流螢不靠譜,見司琴稍稍恢覆便道。

“前面帶路!”

……

幾人跟著司琴趕到鳳凰城外的一處峽谷,見四周陰雲密布不見陽光,林夙雪眉頭微鎖,拍了拍司書肩膀示意她放下自己。

“公主,就是那裏。”

司琴指向遠處山谷間的一處院落,“那些人在周圍布了陣法,我進不去。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一直沒有離開。”

“你不早說,公主又不會破陣。”

司畫擰眉低聲埋怨,司琴搖了搖頭。

“並非破陣,我雖看不見這裏有何異常,但這劍卻屢屢發出亮光,我想,此處定然有異,所以才請公主來此處一探究竟。”

“司琴說的沒錯,這裏的確不對勁。”

林夙雪凝眸望著那妖氣沖天的所在,那裏不但有著濃郁的妖氣陰氣,還有極為濃烈的怨氣。

司書司畫也發覺手中的劍微微發燙,心中皆是凝重。

“公主可有辦法進去?”

司琴問道,她知道林夙雪能看清陣法的薄弱之處,就算不能破陣,也能讓她順利潛入,至少可以將玲瓏救出。

林夙雪仔細盯著那院子周圍的瘴氣,她堅信萬事萬物必有弱點。果然,在東南角看到了一處缺口。

“就是那裏了。”

司琴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點頭道。

“你們兩個保護公主回去,我進去將玲瓏救出來。”

“等等。”

林夙雪攔住她,“你方才也說你並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對手。”

先前司琴在林子裏撞見了這些人尚不是對手,如今只身闖入人家的地盤,更加毫無勝算。

而且,他們既抓了玲瓏,必定有所圖,此時定是嚴加防範,又怎會輕易被司琴找到。

林夙雪抽出靴中匕首劃破掌心,三人一驚,司畫忙要為她包紮,卻被制止。

“雖不知裏面有什麽,但必定危險重重,這血你帶著,若遇不對先逃命要緊。”

司琴忙接過灌了血的瓷瓶,心中灼灼難言。

“司書輕功最好,你們兩個一起進去。記住,打不過就跑。你們是去救人的,並不是去端窩的。”

林夙雪叮囑道,“救不回玲瓏也沒關系,保命要緊。”

“是!”

眼見她們二人潛入院子,林夙雪擰眉看了看四周,低聲道。

“這裏陰氣極重,想來這些人與昨夜我們遇到的必有關聯。”

司畫包紮好傷口,不放心地道。

“公主,屬下先送你回去吧。”

林夙雪搖頭,看了眼依舊藏匿於瘴氣中的宅院,指向另一方向。

“我們去那看看。”

她總有一種直覺,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等著她。

主仆二人飛快潛入密林深處,而在林夙雪走後不久,一只烏鴉悄無聲息地飛過茂密的樹冠再無蹤跡。

……

四周怪石嶙峋、雜草叢生,橫七豎八的屍骨有的整個曝露在外,有的半隱於泥土。

青苔爬上風化的骸骨,看不出顏色的衣料只剩下腐敗的落魄。

這是一片亂葬崗,埋葬著數不清的生靈。

“哇——哇——”

成群的烏鴉被忽然闖入的不速之客驚擾,一只只撲棱著翅膀逃離。

林夙雪扭頭四望,她總覺得有什麽人在盯著她瞧。

雖是白天,但這亂葬崗內卻仍舊晦暗不明,就好像有誰蒙上了一層看不見陽光的薄霧,將灼燒的太陽阻擋在外。

“看來,這裏都是一些失足墜崖的人。”

司畫看向頭頂的峭壁,陡峭的看不見盡頭的山壁之下堆積著數不清的白骨。

瞥見那灌木叢中的一抹艷色,林夙雪靠近。

“這似乎是女子衣裙上的布料。”

看著林夙雪手中的布料,司畫疑惑道。

“看這料子雖然有些褪色,卻並未腐爛,應當是這兩年墜崖的,可是,怎不見屍骨?”

林夙雪起身看了看周圍,“我們分頭找找,看有沒有新立的墓。”

“是。”

二人分頭去找,林夙雪又看了看灌木叢周圍的泥土,可惜這裏只剩下腐爛的樹葉,並無任何蹤跡。

剛轉過一顆大樹,林夙雪便看到不遠處斷裂的石碑處漂浮著幾點螢火。

見她發現,顫巍巍的螢火又往遠處飄了飄。

林夙雪福至心靈,繞過地面白骨跟上它們。

到了一片空地,林夙雪果然看到了一座墳。

「看這木碑的風化程度,這墳最多不過兩年。」

打量著墓碑邊緣的痕跡,林夙雪斷定是有人用利器削成的。

墓碑上並沒有刻字,林夙雪無法斷定是否真的如她猜測那樣。

看了眼不遠處縮在一起的幾團螢火,林夙雪問道。

“這裏埋著的可是位女子?”

螢火上下晃了晃,林夙雪眼眸微亮。

“她的魂魄呢?”

螢火淩亂地亂晃,林夙雪也看不懂它們在比劃些什麽,想了想後,盤膝閉目而坐。

不過片刻,一道白煙閃過,林夙雪睜眼看向出現的老者。

“你就是鳳凰山山神?”

老者忙擺了擺手,“我是懷州土地,山神已沈睡多年,得公主召見,這才過來告知。”

“山神沈睡?”

林夙雪詫異,“這是怎麽回事?”

土地道,“這鳳凰山本是一座靈山,山中精靈無數。”

“但是,自從幾百年前開始,這鳳凰山之陰便莫名多了一道瘴氣,所到之處靈氣盡數被它吞噬。”

“山神為保住這山中精靈,便一直用自己的法力來維持山中靈氣。”

林夙雪不解,“難道山神還驅不散這瘴氣嗎?”

“公主有所不知,這並不是普通瘴氣。”

“它們是從這些屍骨中生出的屍瘴,不知怎的,竟修出靈智,不但吞噬生靈,並且無聲無形,一片混沌。”

“這些年來,堆積在這裏的屍骨越來越多,屍瘴也越來越強。”

林夙雪不明白,“連你也無法除去?”

“慚愧。”

土地嘆息,“老朽法力低微,著實是有心無力。”

“不過,這些屍瘴倒是一直盤旋在這鳳凰山之陰,對周圍百姓並無傷害。”

林夙雪微微點頭,問起那墳墓。

“那女子可是鳳凰城的歌妓青鸞?”

“正是。”

土地嘆道,“可憐啊,這女子一屍兩命,若非有位好心的姑娘將她安葬,也要與這其他屍骨一樣曝屍荒野了。”

“一屍兩命?!”

林夙雪驚道,“你的意思是,青鸞已有身孕?!”

“正是。”

土地點頭,林夙雪不由攥緊掌心,怒道。

“天下間竟有如此狠心惡毒之人?!”

又問,“你可知如今青鸞魂魄何在?”

土地猶豫了片刻點頭道,“半年前,被一個蛇妖吞了。”

“是靈姬?!”

林夙雪詢問,見土地點頭,心中愈發火大。

“你這土地怎麽什麽也不管?!”

“這,老朽當然不能插手凡間之事……”

土地低聲為自己辯解,林夙雪不理他,又問。

“那宅子裏是什麽人?”

“什麽宅子?”

土地疑惑,林夙雪擰眉。

“你不知道?”

見他搖頭,林夙雪心中詫異。

土地神竟不知在自己管轄的地方出現了那樣一處宅子,當真古怪。

得知前因後果,土地神情凝重地道。

“老朽這便去探個究竟。”

見他消失後,林夙雪微微思索。

「這些人究竟是什麽來歷?他們手中的寶物究竟是什麽?不但可以遮掩痕跡瞞過鬼差,就連一方神祇也被遮掩耳目。」

“公主,你看。”

司畫帶著一塊碎片匆匆趕來,林夙雪一瞧,那正是蛇姬的鱗片碎片。

“有人與靈姬交過手!”

「這倒是與土地說的對上了,只是不知,究竟是誰傷了靈姬。」

林夙雪不覺得青鸞可以打傷靈姬,一個厲鬼,如何能是修煉千年的蛇妖的對手。

暫且將這些疑惑按下,林夙雪指向一旁的墳道。

“將她挖出來。”

……

“砰砰砰!!!”

司書抱著琵琶繞過屋脊,身後爆炸並沒有傷她分毫。

二女一前一後落地,見司書已盜回琵琶,司琴道。

“你先走,我斷後。”

看到追來的黑衣人,司書點頭率先奔向出口。

司琴看了眼左右追來的黑衣人,摸出順手偷來的雷火彈擲向院中假山。

緊接著縱身離去,但頭頂極速壓下的黑霧讓二人不得不停住。

全身骨骼,內臟,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擠壓,司書噗的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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