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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娘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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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娘告狀

“這是怎麽回事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晚上升堂的,這欽差也不知道在搞什麽。”

“嘿!袁綏之也在呢!”

“咦?他不是被狐妖救走了嗎?”

“我聽說,是欽差大人的護衛將人捉回來的!”

“乖乖!這欽差大人身邊都是能人啊!竟連狐妖也不是他們對手?!”

“誒,那不是燕大俠嗎?他怎麽也在?”

“那女子好眼熟,好像是……”

“……”

聽著外面吵吵嚷嚷的議論聲,燕知春同樣困惑地看向堂上。

此時已是戌正,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唯有堂前懸掛的燈籠散發光亮。

但今夜的風莫名的大,將燈籠吹得搖搖晃晃,光影閃閃爍爍映著一眾面無表情的衙役,越發令人心生敬畏。

林夙雪看了眼光影,與尹青生微微頜首。

“升堂!”

只聽得兩側衙差高呼威武,殺威棒敲得砰砰作響,眾百姓皆屏息凝神不敢再發一言。

待四下安靜,林夙雪看向袁萊問道。

“袁萊,本官問你,你的發妻微生蘭因何離世?”

袁萊一楞,不知她怎會問起微生蘭。

“大人問這個做什麽?這與陶舒雅一案並無關系……”

“大膽!”

林夙雪厲呵,“公堂之上哪有你問話的道理?!”

“本官問話,你回答便是!至於與此案是否有關,並不是你一言蔽之。”

袁萊微微抿唇,“微生蘭是被草民沈塘而死。”

“為何沈塘?”

林夙雪問道,袁萊看了眼堂上面無表情的少女,低頭道。

“是她因妒忌報覆,故意勾引家中小廝茍合。草民發現後,既悲憤又羞愧,一怒之下將她與奸夫一起沈塘。”

“說謊!”

林夙雪厲呵,“帶微生蘭與崔成!”

話音一落,袁萊猛然看向她,對上那雙好似看透靈魂的眼眸又忙低下頭。

光影之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好似隱隱泛著金光,讓他心中班不由自主地害怕。

「已經過去十年了,她為何會問起那賤人?難不成是發現了什麽?」

袁萊緊張地攥緊掌心,又安慰自己。

「縱然她將屍骨打撈上來,十年過去也已經化作白骨,我還不信了,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查出些什麽。」

懸著的心還未放下,袁萊便看到衙役擡上來的兩張藤床,雖有白布遮蓋,但知道那是兩具屍體,他還是不自覺地心裏直發毛。

“呀!”

“那微生蘭的屍體竟沒有腐化?!”

“真是怪事!十年了,崔成的屍體早已經化作白骨,怎麽微生蘭的依然像剛死不久?”

“莫非,微生蘭真有冤屈?”

“我也聽說過,說是人死了之後如果有怨氣,屍體是不會腐爛的。”

“對!我也聽我阿婆說起過!看來,微生蘭的死沒那麽簡單!”

“你們那都是迷信,天下間冤死的人多了去了,怎麽沒聽過有官府說起這種事?”

“……”

聽著外面的議論聲,袁萊只覺耳邊嗡鳴作響。他直直地望著微生蘭脖子上的刀痕,不自覺地冒起冷汗。

「怎,怎麽會這樣?!」

“嘭!!”

驚堂木忽然響起,嚇得袁萊一抖,下意識便看向林夙雪。

對上她的眼眸,袁萊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

“何大人,勞煩你檢驗屍身。”

林夙雪淡淡道,何素心點頭稱是。

百姓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去看何素心手上的動作,見她拿起頭骨又是擦拭又是灌水,擺弄得好似手中不是人骨一般。

膽子小的已經兩股戰戰幾欲跌倒,膽子大的興致勃勃地瞪大了雙眼。

“死者崔成,全身骨骼完好,無傷。我方才用熱水自他腦門穴灌入,這紗布上卻有沙石,崔成的確是溺死的。”

何素心將紗布交給衙役呈上堂,又指向另一具屍身。

“而這微生蘭,面色發青,口唇青紫,十指皆呈烏紫,這是中毒之兆。”

“除此,全身上下共有刀傷十七處,致命傷是脖子上這一刀。”

何素心微微招手,捕快迅速捧著一菜刀上前。

“這把兇器是我與溫大人在微生蘭的乳母手中得來,正是當年袁萊行兇之時所持兇器。”

“經檢驗,與微生蘭身上的刀傷相符,的確是兇器無疑。”

林夙雪點頭,轉向袁萊怒斥道。

“袁萊!你如何解釋?!”

袁萊定了定神,“人不是我殺的!”

“微生蘭都已經死了十年了,屍體怎麽可能還能如現在這般?!”

“你的意思是,這屍體是本官偽造的,特地來誣陷你了?”

林夙雪冷笑道,袁萊不慌不忙,淡淡道。

“草民不敢,只是,這的確是不可能的。”

看他一副拒不認罪的模樣,王林氣道。

“已經有人指控你並且提供了兇器!”

“王大人有所不知。”

袁萊看了眼身後跪著的婦人,冷笑道。

“這婦人早已經瘋了,瘋子的話豈能作數?”

“你!”

王林氣結,“分明就是你殺了微生蘭!如今人贓並獲,你還拒不認罪?!”

袁萊笑著反問,“草民敢問王大人,瘋子的話豈可當做證詞?”

“這……”

王林啞然,下意識扭頭看向林夙雪。

“如此說來,你不但說這屍體是假的,乳娘證詞也不可信?”

林夙雪問道,袁萊淡然一笑。

“草民不敢質疑大人,但若要以此來逼草民認罪,雖死不能。”

“很好。”

林夙雪笑道,“袁老板果然不凡。”

拿起手邊團扇,林夙雪問道。

“你可認得這扇子?”

袁萊看了眼她手中的團扇,點頭道。

“認得,這是微生蘭生前最愛的一把扇子。”

說著,還瞥了眼身後的燕知春。

見燕知春似也認得這扇子,邵鳴玉不由看了看林夙雪,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必然已經知道了什麽。

“很好,你既然承認,那本官便請你見一個人。”

看她笑得詭異,袁萊心中不由發怵。

“不知是何人?”

林夙雪勾唇一笑,“你的發妻,微生蘭。”

袁萊一怔,又笑道。

“大人說笑了,微生蘭早已死去多年,便是有靈魂尚在,也已投胎轉世,如何……”

“別急啊。”

林夙雪淡淡道,看了眼好奇的一眾百姓揚聲道。

“本官在路過橘洲城時,在一個商販攤位上見到了這把扇子。”

“本官之所以將其買下,是因為在這扇子中寄居著一個幽魂。”

林夙雪看向臉色微變的袁萊,淡淡道。

“這幽魂很奇怪,死狀淒慘,又無記憶,卻獨獨愛袁記果子。”

“並且,她能指出龍井茶酥當用雨前龍井最好,可見她對這茶果子十分熟悉。”

看了眼忽然望向她的燕知春,林夙雪又道。

“她也是身中劇毒,被利器砍傷,致命傷,同樣在脖頸。”

話罷,一陣陰風刮過,眾人只見那扇子中飛出一道虛影,正是微生蘭。

“這蘭娘的魂魄竟附在扇子內!”

“十年了,她,她竟沒有投胎轉世?莫非,真有莫大冤屈?”

“……”

正議論著,眾人便看到微生蘭的魂魄忽然飄至屍身旁。

林夙雪身前一道金光閃過,眾人只見屍身上飄出什麽東西鉆入了微生蘭魂體內。

霎時間四周風雲色變,淒厲的鬼哭從四面八方傳來,燈籠的光明明滅滅,終於“叭”的一聲,徹底消失。

微生蘭捂著腦袋痛苦地尖叫,再看向袁萊的眼瞳已赤紅如血。

“是你!”

“袁萊!”

“是你殺了我!”

“你殺了我!!”

女鬼周身陰風不斷,嘶吼著就要撲向袁萊。

袁萊早已在看到微生蘭現身之時已駭得面白如紙,此時見她鬼相畢露撲將過來,立即尖叫著連滾帶爬地逃竄。

桑落新豐早已守在門口,見袁萊跑來,“唰”的一聲拔劍攔住。

銳利的劍攔在門外,袁萊只能狼狽躲避著。

可是人就算跑得再快,也比不上身形縹緲的鬼魂。

數次袁萊都險些迎面撞上鬼爪,面對猙獰撲來的鬼相,袁萊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覺吾命休矣。

下一瞬一道金光閃過,袁萊顫巍巍地睜眼看去,面前橫著的是一把古樸的雁翎刀。

“微生蘭,大人自會為你做主,大堂之上,容不得你胡鬧。”

邵鳴玉冷聲道,見微生蘭忌憚他手中的刀不敢往前,袁萊總算松了口氣。

“微生蘭,你的冤屈本官已經知曉,袁萊的罪責自有律法處置,公堂之上,本官定不會讓你蒙冤莫白。”

林夙雪柔聲道,微生蘭望向她,頃刻間臉上血淚如註。

“大人,民婦冤啊!”

看著跪在地上啜泣的女鬼,王林嚇得臉色發白。

隨著微生蘭的哭泣,周圍更是陰風陣陣,鬼哭狼嚎之聲不絕,好似百鬼都在為她鳴不平。

望著鬼相畢露的女子,燕知春幾乎認不出她,看著她眼眶湧出的血淚,心中不由酸澀難平。

“蘭娘……”

呢喃聲落入微生蘭耳中,她下意識以袖掩面,哽咽著低聲道。

“燕大俠,我,我……”

燕飛羽看著那女鬼,心中既憐憫又傷感。

“她……”

燕飛羽看向柳如沁,見她眼中含淚,同樣對微生蘭的遭遇憐憫。

微生蘭拭去臉上血淚,看向林夙雪道。

“大人,民婦要狀告袁萊謀害發妻,草菅人命,謀奪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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