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野心:比他更好更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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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野心:比他更好更出色
第二天的時間，兩人買票去了植物園，植物園裏的植物種類繁多，各色的花草樹木看得岑星幾乎都舍不得眨眼，植物園很大，逛完整個地方後到了下午，看著差不多到了時間，兩人一起吃了個早早的晚飯之後，陳婙將岑星送到制衣廠門口。
手上提著的這兩天買的各種東西頗有分量，這些東西承載著她們這兩天的美好記憶，這樣想著，岑星看著陳婙，就越發覺得不舍。
“阿婙，那我進去了？”
她軟著聲音問道。
陳婙點頭，揉了揉她的發頂，輕嘆了口氣：“嗯，進去吧。”
“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工作不要太累。”
岑星低落：“你都不會舍不得我的嗎？”
陳婙只是看著她，露出溫柔的笑，又揉揉她的發頂。
被她註視著，岑星回了制衣廠要往宿舍走，在路上一步三回頭，去看還留在原地的陳婙。
都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最後她怕陳婙忘記了兩人的約定，再度倒回來，小跑到門口同陳婙小聲叮囑：
“阿婙，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哦，不能一個月不到就忘記了。”
她的話裏意有所指，陳婙自然知道是什麽。
畢竟今天一天她都因為心裏都在想著這件事心不在焉的，陳婙怎麽可能會忘記。
一時間，聽著這話女人有點手癢，想揍她。
最後屈指彈她鼻尖，陳婙無奈道：“不會忘記的，放心吧，一個月之後見。”
岑星露出淺淺梨渦，對她揮了揮手，總算是放下心來，能夠放心回去了。
見著她回去之後，陳婙這才折身走出一段距離，坐車回工地。
晚上，趙思思她們下工回到宿舍裏。
見岑星她也回來了，床尾還放了著新買的東西。
她眉眼彎彎，正在翻著厚厚的一本書，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幾人對視一眼後，看出趙思思對她們擠眉弄眼，孫美林和吳悅都識趣地出去了。
趙思思難得的溫柔下來，露出了個笑，禮貌詢問岑星：“星星，我能坐你床上嗎？”
岑星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趙思思什麽時候這麽禮貌了？以前不都是直接坐的嗎？
既然問了她，她毫不客氣回答道：“當然不行。”
趙思思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她將自己窗前的凳子挪到岑星的床前，面上還是那副微笑的表情。
岑星：“……”
更奇怪了。
她今天是怎麽了？
“趙思思，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她直截了當詢問。
趙思思輕咳一聲，將自己的目的道來。
“岑星，我想問，昨天晚上舞廳和你一起見到的那個女人是誰啊？”
“你朋友嗎？”
就是這麽個問題，值得趙思思這樣大費周章地問嗎？
不知為何，岑星總覺得有些奇怪。
她沒有直接回答，心理有些警惕，於是反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該不會是要給她介紹對象吧？不需要。”
通常問她這句話的人，一般都是想要給陳婙介紹對象。
在老家的時候就是這樣。
趙思思看著她，白凈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是長相秀致的美人，羞赧的時候很漂亮，臉上的緋色讓原本就優越的長相越發顯得出眾，襯出獨屬於女人的那股嬌俏。
她柔聲道：“我不是要給她介紹對象。”
“就是……就是昨天見了一面之後，我還挺喜歡她的。”
“你看我的工作不差，樣貌也不差，和她一起的話是不是看起來還挺登對的？”
昨天在舞廳見到了陳婙的時候，趙思思就一眼被她的外貌驚艷到了。
不知道算不算是一見鐘情，總之看著陳婙的一舉一動，即使面對自己的時候神態漠然，她卻還是覺得很有魅力。
陳婙太漂亮了，氣質冰冷又幹凈。
趙思思偷偷看過，她在面對岑星的時候，那點薄霜就會融化，笑起來的時候體貼又溫柔，很有韻味。
她喜歡這樣的女人。
昨天回了宿舍之後，她也一直在想著與陳婙有關的事。
和孫美林她們說了之後，她們也支持自己追求陳婙，所以趙思思這才突然對岑星的態度好起來。
聽了趙思思的話後，岑星一楞。
她看著對方，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也知道她所說的話並不是在開玩笑。
她喜歡陳婙？
所得出的這個結論莫名讓岑星抗拒。
趙思思喜歡陳婙……
這怎麽可以。
岑星知道趙思思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大部分時候人很好相處，長得漂亮，性格有些傲氣但人並不壞。
如果她能和陳婙在一起的話，對陳婙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可是一想到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岑星就覺得心裏不能接受。
但到底是為什麽不能接受，岑星卻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出神的功夫，趙思思將手放在岑星面前晃了晃。
“岑星？你怎麽不說話。”
岑星回過神來，她看著趙思思。
眉心不自覺蹙起，話不受控制地吐出來：“抱歉，她沒有想過處對象的事。”
“而且也不一定喜歡女人。”
聞言，趙思思絲毫不在乎：“沒關系，我可以先和她試試，更何況，我覺得她應該是喜歡女人的。”
岑星的手不知不覺中攥緊，她開口，再次強調：“她沒想過處對象的事。”
說完之後，岑星站起身來，想出去透口氣。
平日裏溫溫柔柔的岑星此時的語氣聽起來卻不太好，還有些兇巴巴的，趙思思有些莫名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在岑星的耳畔。
“岑星，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
“你該不會也喜歡她吧？”
“你喜歡就直說唄，藏著掖著幹什麽，早知道你也喜歡她我就不說了。”
趙思思嘀嘀咕咕的話落在岑星耳邊已經逐漸失了真。
岑星站在原地，身體逐漸僵硬了起來。
剛才趙思思所說的那一席話，岑星本來是應該反駁的。
她不給趙思思介紹陳婙的原因是因為陳婙本來就沒有過想要處對象的想法而已。
可是反駁的話她壓根說不出口，甚至此時此刻心裏有幾分被戳中了內心隱蔽心思的狼狽。
岑星脊背倔強地直挺，心想，她怎麽可能會喜歡陳婙啊？
陳婙是她的青梅，是她的好朋友，她們兩人相依為命。
這樣的感情怎麽可能會是愛情。
岑星想要否定。
可那些藏在內心深處更為隱蔽的心思卻紛紛跑了出來。
她親陳婙的臉頰時，心跳的速度很快。
她很喜歡和陳婙有親昵的行為，每一次的身體貼近都會給她帶來無盡的安全感，無論心情多煩亂，總能在第一時間平靜下來。
她想要和陳婙接吻，不想兩人之間會插進其他人。
如果陳婙有喜歡的人的話，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是什麽樣。
但是現在只是一想到那個可能，心裏就很難受。
也很難接受。
對她最好的陳婙在對她喜歡的人會一樣好嗎？甚至可能比對岑星更甚。
不過瞬間，無數條想法便從腦中掠過。
將她的腦子擠得滿滿當當，沒有一點空隙。
岑星不知道該怎麽將條理捋清楚。
趙思思見岑星一直站在那處不動，還以為是自己直白的話讓她不好意思了。
她同岑星錯身，往外走去，郁悶開口：
“不就是喜歡她，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不就是喜歡陳婙嗎，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躺在床上的時候，岑星難得失眠，還在想著趙思思的這句話。
是啊，陳婙溫柔、體貼、性格好，這麽好的人。
喜歡她又有什麽不好意思呢？
如果不是喜歡，為什麽會想要和她接吻？
如果不是喜歡，為什麽在趙思思提出想要了解陳婙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如果不是喜歡她的話，那為什麽大多數空閑下來的時候，都要想著陳婙。
想她在幹什麽，今天吃了什麽，每天工作累不累。
岑星翻了個身，用手捂住臉。
她真的喜歡陳婙嗎？
窸窸窣窣的翻身動靜吵得趙思思有些睡不著，她心情不虞，此刻便道：“翻來翻去烙煎餅呢？還睡不睡了。”
岑星平躺好，不再動，將捂住臉的手也放了下來。
黑暗中，她的唇角最終還是露出一抹淺笑。
好吧，她真的喜歡陳婙。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岑星一個從小睡眠質量就不錯的人怎麽可能會為了一個人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呢。
況且……岑星輕輕按住心口的位置。
這一處的心跳比往常跳得都要快，幾乎要沖破胸膛。
漆黑靜謐的夜晚，她生出一股沖動。
她喜歡陳婙，想和她談戀愛，想要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
陳婙回到工地上的時候天色都灰了下來，朦朧一片，入眼之處都是灰色。
手上拎著東西，回到棚子裏的時候，謝金花剛吃完飯正在清洗飯盒。
聽見了她熟悉的輕巧腳步，謝金花頭也不回道：“你回來了？”
陳婙應了一聲。
她回到棚子裏，將手上拎著的袋子往桌上放，對謝金花道：
“金花姐，桌上有點心，你可以嘗嘗。”
謝金花也沒和她客氣，回了棚子裏之後，在桌上看了看，袋子裏面放了些花花綠綠的用品，頭繩發卡什麽的，倒不像是陳婙會主動去買的東西。
除此之外，還有一盒包裝精致的東西和一紙包的點心，這大概是陳婙所說的。
她拿著那個精致的盒子看了眼，盯著上面“巧克力”幾個字，正想要打開看看，手上的巧克力突然被搶走了。
轉過身去，陳婙拿著盒子，有些寶貝地在上面輕柔撫摸過一遍。
那股溫柔勁兒看得謝金花覺得有些肉麻。
“……金花姐，你吃那包點心吧。”
見陳婙那寶貝樣兒，謝金花的心裏大概有了猜測。
但還是有幾分驚訝：“你居然還會護食？”
陳婙：“……”
“護食這個詞是用來形容狗的吧。”
謝金花和她相熟起來之後，嘴上毫不客氣。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狗護骨頭又有什麽區別。”
“這是你情妹妹給你買的巧克力？”
“……真的只是妹妹。”
不管謝金花到底相不相信，反正陳婙解釋了。
過了一會兒後，她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像真的過於小氣。
還是打開了巧克力，從裏面拿出一顆給謝金花。
“喏，金花姐，巧克力只能給你嘗一顆了，不過那包點心你隨便吃。”
點心是花錢就能夠買到的，雖然巧克力也是，但是身上這一盒卻是岑星親手送的，到底是不一樣的。
歸根結底，陳婙確實是有些護食。
岑星送的巧克力正想要自己私藏，勉強能夠讓謝金花嘗個味。
謝金花也就是嘴上說那麽幾句，實際上也沒那麽饞。
將巧克力收下之後，兩人輪流洗了個澡，便上了床休息。
“明天要提前一點去李建雄辦公室前面集合，他有事宣布。”
睡前，突然想起來這回事，謝金花同陳婙說了一聲。
陳婙應了一聲，大概能夠猜到是什麽事。
第二天吃完了早飯過後，工地上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陳婙和謝金花站在角落。
等到人來齊之後，李建雄這才姍姍來遲。
他身上穿著一身西裝，腳上蹬著錚亮的皮鞋，腰上挎了個鼓鼓囊囊的腰包，再猥瑣的人穿著這一身都有了點老板樣兒。
他清了清嗓子，拍手叫了聲安靜。
等到場面安靜下來之後，李建雄開口道：“這段時間的工程辛苦大家了，今天要跟大家宣布點事，大夥兒都仔細聽啊。”
“我們工程的投資老板大家都知道吧，段老板，她最近那邊資金鏈短缺，在之後，咱們每個月的工資都只有四十塊錢了，也不能保證一個月發一次，情況就是這樣，要是有接受不了的，可以來吧這幾天的工資結了就走人，今天走的還能多領十塊錢，過時不候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瞬間面面相覷。
這無疑是在人群中炸開了一道驚雷。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瞬間變得沸反盈天。
每個人幾乎都開始對段老板罵罵咧咧起來。
謝金花站在角落，聞言面色也難看起來。
她是覺得李建雄這個包工頭不靠譜，但是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到這麽不靠譜的地步。
這才開工了兩個月不到，居然就開始降工資了。
至於他嘴裏所說的話，謝金花不是不信，但也不完全信，只能過信一半。
她沈著臉，看向陳婙，“阿婙，你怎麽想？”
這時候她才發現，陳婙的面上完全沒有驚訝，就連眼神都是毫無波瀾的平靜，似乎是提前知道了這回事一般。
這個認識讓謝金花覺得有些驚訝，忽然想起來前段時間兩人的對話。
陳婙沒看謝金花，只是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李建雄身上。
她悠悠道：“金花姐，我打算留下來，你呢？”
謝金花皺眉，還是不太能理解她的想法。
“為什麽？”
陳婙笑了笑，並沒有解釋。
她只是道：“金花姐，你可以相信我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也能夠留下來。”
謝金花只是思考了一瞬，立馬給出了回答。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就留下來陪著你。”
陳婙是個聰明的人，早在這段時間的接觸中，謝金花就有所了解。
她既然能夠說出來這樣一番話，肯定是代表著她心裏肯定已經為面前的情況做好了準備。
知道她的計劃到底是什麽，不過是時間問題。
謝金花將陳婙看做是自己的姐們，既然她主動提出來了需要自己，那她自然會留在她身邊。
不過是少二十塊錢工資的事，她暫時不缺錢。
李建雄的話說出去沒有多久之後，在場幾乎有大半的人都立馬去了李建雄面前登記，領了這幾天的工資。
十幾分鐘過去後，原本工地上的幾十個人幾乎沒剩下什麽。
將離開的工人的工資補完後，李建雄又親自去問了願意留下來的工人，還開口勸走了幾人。
走到了陳婙和謝金花的面前的時候，看著這兩個刺頭，李建雄的頭一痛。
內心總隱隱有股不祥的預感。
他盯著面前這兩人上下掃視一番後，疑惑問道：“你們不走？”
見兩人搖頭，他一臉牙疼的將剛才的話再度重覆一遍。
“我的意思是，以後發工資的時間不一定，而且每個月只有四十塊錢的工資，比之前少了二十，就這樣了，還不走？”
陳婙淡淡道：“雄哥，你知道的，我們女人找個工作不容易，更何況你對我們有恩。”
謝金花不會說這些好聽話，就在一邊點頭附和。
聽了面前女人的話，李建雄的嘴角抽了抽。
雖然內心生出了些許擔心，但是李建雄倒是沒有深想。
畢竟面前的只是兩個女人而已，力氣再大，再有能耐又怎麽樣。
兩個女人能夠翻出來什麽風浪。
有了兩個好幫手給他打白工，李建雄心想，他應該高興才對。
這麽一想，男人的臉上又帶上了笑。
笑得顯得太過猥瑣，陳婙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遠離。
等到李建雄勸完之後，內心還尚存一點良心，給留下來的四五個人發了二十塊錢的慰問費。
“反正情況是這麽個情況，經濟狀況不好，大家就將就將就，行了，好好幹活去吧！”
說完，幾個人都回了原本的崗位。
陳婙今天幹完活後，提前和謝金花說了一聲，往水泥廠去。
她向謝金花借了一身衣服，白衣黑褲，板正穿在身上，雖然大小不太合身，但結合她的一身氣質看起來，也有些老板的樣。
到了水泥廠的時候，她借著一身唬人的氣質，直接和員工說買大量水泥要見廠長。
在廠長到了之後，陳婙不動聲色打量了他一眼，果然是先前在舞廳見到的和李建雄一起的男人。
她開門見山詢問道：“廠長，我那邊的工程大量需要325水泥，最低是多少錢？”
廠長哈哈一笑，連連道：“同志，你來這邊找我真是找對了，我們水泥廠是最便宜的了。”
“一噸的水泥價格只需要65！你看看你是要多少？”
陳婙眼皮都沒擡一下，上輩子她就靠房地產起家，對這一行算是了如指掌，水泥廠廠長這話也就騙騙外行人。
“五十五一噸，我這邊要三百多。”
水泥廠廠長臉色有些難辦：“哎呀，你這壓得也太多了吧。”
“六十怎麽樣？”
“五十八。”
“……”
“行行行，老板，你看水泥是什麽時候用，我給你送哪去？”
陳婙沒說這話，只是問：“西雲區郊區那塊地皮，雄哥的工程隊找你訂的是325水泥還是425水泥？”
水泥廠廠長打哈哈：“老板，你看你問這事做什麽，我們做生意的可不能隨便亂說。”
陳婙道：“我只是想參考參考，今年還是第一次做工程隊生意。”
聽她這麽說，又見她看起來是個文文弱弱的女同志，最後廠長還是壓低聲音道：“基本都是325，不過你可不能學他，425還是需要的，他是純貪。”
說完這話，水泥廠廠長摸著下巴哈哈一笑。
陳婙睨他一眼，這話說的好像他不貪一樣。
了解情況之後，她站起身來要走。
水泥廠廠長見狀一楞：“老板，水泥不要了？”
陳婙對他擺了擺手：“我再去其它地方比比價。”
這話聽著沒毛病，可水泥廠廠長心想，他怎麽覺得自己是被坑了呢。
出了水泥廠，陳婙心想，李建雄那人也真是“藝高人膽大”，居然敢全拿325水泥來頂替425水泥。
後者比前者更為牢固耐損，價格也貴不少，陳婙沒記錯的話，她在采購的單子上看的報價都是425水泥的。
這一招移花接木還真給他賺了不少。
工程隊在工程裏會吃利潤，這是業內心照不宣的事。
但是像是李建雄這樣大吃特吃、劍走偏鋒的人卻少，也真是不怕把自己給弄進局子裏去。
哦，陳婙面無表情地想，上輩子確實是沒有進警察局。
這輩子到倒是可以有新的體驗了，李建雄還得感謝感謝她。
接連一個禮拜，陳婙下工之後都在根據先前李建雄在辦公室看到的消息四處奔波，將工程隊原材料采購的最低價格打聽清楚。
半個月之後在打聽清楚了所有的采購價格，將李建雄所上報的采購單對比，一看才發現，原來光是在采購環節，就讓他平白多賺了幾千塊錢。
這還不算他貪的工人的工資。
看著整理出來的表格，陳婙冷笑一聲。
對投資建廠房的老板她也有所耳聞，段老板是羊城有空的富商，這塊地是她開發出來要做加工工廠廠房的。
陳婙花了點力氣打聽到了她的公司之後，第二天便去公司找段老板。
沒有預約，想要見大公司的董事長，自然困難。
她只讓前臺的小姐通報一聲後，就在樓下坐著等。
段冕聽秘書傳報樓下有個女同志想要見自己，也沒想著要見。
但是將所有的文件都處理好之後，聽聞她還沒走，倒是也起了些興趣。
反正現在也沒有其它事，想了想，最後段冕還是讓秘書將人帶了上來。
辦公室門被敲響，她應了一聲後門被推開，第一眼見著來人是個看著年歲不大的女同志的時候她還有些驚訝。
她坐在老板椅上，雙手放在兩邊，靠著椅背，翹著腳，闊腿西裝褲下露出黑亮的皮鞋。
素面朝天，姿態放松，看著卻仍舊氣勢十足。
進了辦公室後，陳婙同她打招呼。
“段董事長，您好。”
段冕同她握手，看著她眼裏帶了幾分探究：“小同志，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陳婙向她簡單介紹自己：“董事長，我是李建雄手下工程隊的工人，今天貿然來打擾您是有原因的，這是我搜集到的一些資料，您現在有時間的話還請過目。”
當著陳婙的面，段冕將她整理的資料翻開。
說是資料，實際上就是薄薄的幾頁紙，上面用清雋的字跡將不同的價格記錄下來。
見她翻完之後，面色如常，陳婙解釋道：“我發現李建雄他從中吃回扣，虛報價格，不僅如此，還克扣工人的工資，如果您有疑問的話，可以將前面的價格對比再看一眼。”
對這份資料的興趣倒是沒有段冕對面前之人的興趣大。
能夠走到現在的地位，段冕完全靠著白手起家。
她不是蠢貨，將陳婙準備的東西看完心裏大概知道了她的來意。
段冕是商人，被刷了，被坑了錢，自然生氣，但她喜怒不形於色。
這件事可以推後和李建雄算賬，不過當下她卻對面前的小姑娘更為好奇。
年歲不大，也沒有優越的家庭條件，她竟然有膽量將這件事捅到自己的前面來。
況且，即使是在她面前，態度也不卑不亢，幾乎看不到什麽緊張。
她笑瞇瞇的，說出來的話卻有些犀利。
“小同志，李建雄才是工程的負責人，我憑什麽要相信你？”
“還有你不是李建雄的人嗎？你做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我要怎麽能相信你？”
陳婙同她對視上，黑眸沈靜。
“段董事長，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話，大可把我趕出去。”
“我不是李建雄的人，只是一個想要拿到該有工資的工人而已。”
“更何況，是他背信棄義在前。”
陳婙墨玉般的眸子發亮，黑眸泛起不易被察覺到野心，卻還是被段冕捕捉。
“段董事長，既然李建雄能有資格承接貴公司的工程，那我想，把他踹下去之後我也能。”
“我會比他做的更好更出色。”
“只要您肯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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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提著的這兩天買的各種東西頗有分量，這些東西承載著她們這兩天的美好記憶，這樣想著，岑星看著陳婙，就越發覺得不舍。
“阿婙，那我進去了？”
她軟著聲音問道。
陳婙點頭，揉了揉她的發頂，輕嘆了口氣：“嗯，進去吧。”
“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工作不要太累。”
岑星低落：“你都不會舍不得我的嗎？”
陳婙只是看著她，露出溫柔的笑，又揉揉她的發頂。
被她註視著，岑星回了制衣廠要往宿舍走，在路上一步三回頭，去看還留在原地的陳婙。
都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最後她怕陳婙忘記了兩人的約定，再度倒回來，小跑到門口同陳婙小聲叮囑：
“阿婙，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哦，不能一個月不到就忘記了。”
她的話裏意有所指，陳婙自然知道是什麽。
畢竟今天一天她都因為心裏都在想著這件事心不在焉的，陳婙怎麽可能會忘記。
一時間，聽著這話女人有點手癢，想揍她。
最後屈指彈她鼻尖，陳婙無奈道：“不會忘記的，放心吧，一個月之後見。”
岑星露出淺淺梨渦，對她揮了揮手，總算是放下心來，能夠放心回去了。
見著她回去之後，陳婙這才折身走出一段距離，坐車回工地。
晚上，趙思思她們下工回到宿舍裏。
見岑星她也回來了，床尾還放了著新買的東西。
她眉眼彎彎，正在翻著厚厚的一本書，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幾人對視一眼後，看出趙思思對她們擠眉弄眼，孫美林和吳悅都識趣地出去了。
趙思思難得的溫柔下來，露出了個笑，禮貌詢問岑星：“星星，我能坐你床上嗎？”
岑星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趙思思什麽時候這麽禮貌了？以前不都是直接坐的嗎？
既然問了她，她毫不客氣回答道：“當然不行。”
趙思思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她將自己窗前的凳子挪到岑星的床前，面上還是那副微笑的表情。
岑星：“……”
更奇怪了。
她今天是怎麽了？
“趙思思，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她直截了當詢問。
趙思思輕咳一聲，將自己的目的道來。
“岑星，我想問，昨天晚上舞廳和你一起見到的那個女人是誰啊？”
“你朋友嗎？”
就是這麽個問題，值得趙思思這樣大費周章地問嗎？
不知為何，岑星總覺得有些奇怪。
她沒有直接回答，心理有些警惕，於是反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該不會是要給她介紹對象吧？不需要。”
通常問她這句話的人，一般都是想要給陳婙介紹對象。
在老家的時候就是這樣。
趙思思看著她，白凈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是長相秀致的美人，羞赧的時候很漂亮，臉上的緋色讓原本就優越的長相越發顯得出眾，襯出獨屬於女人的那股嬌俏。
她柔聲道：“我不是要給她介紹對象。”
“就是……就是昨天見了一面之後，我還挺喜歡她的。”
“你看我的工作不差，樣貌也不差，和她一起的話是不是看起來還挺登對的？”
昨天在舞廳見到了陳婙的時候，趙思思就一眼被她的外貌驚艷到了。
不知道算不算是一見鐘情，總之看著陳婙的一舉一動，即使面對自己的時候神態漠然，她卻還是覺得很有魅力。
陳婙太漂亮了，氣質冰冷又幹凈。
趙思思偷偷看過，她在面對岑星的時候，那點薄霜就會融化，笑起來的時候體貼又溫柔，很有韻味。
她喜歡這樣的女人。
昨天回了宿舍之後，她也一直在想著與陳婙有關的事。
和孫美林她們說了之後，她們也支持自己追求陳婙，所以趙思思這才突然對岑星的態度好起來。
聽了趙思思的話後，岑星一楞。
她看著對方，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也知道她所說的話並不是在開玩笑。
她喜歡陳婙？
所得出的這個結論莫名讓岑星抗拒。
趙思思喜歡陳婙……
這怎麽可以。
岑星知道趙思思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大部分時候人很好相處，長得漂亮，性格有些傲氣但人並不壞。
如果她能和陳婙在一起的話，對陳婙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可是一想到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岑星就覺得心裏不能接受。
但到底是為什麽不能接受，岑星卻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出神的功夫，趙思思將手放在岑星面前晃了晃。
“岑星？你怎麽不說話。”
岑星回過神來，她看著趙思思。
眉心不自覺蹙起，話不受控制地吐出來：“抱歉，她沒有想過處對象的事。”
“而且也不一定喜歡女人。”
聞言，趙思思絲毫不在乎：“沒關系，我可以先和她試試，更何況，我覺得她應該是喜歡女人的。”
岑星的手不知不覺中攥緊，她開口，再次強調：“她沒想過處對象的事。”
說完之後，岑星站起身來，想出去透口氣。
平日裏溫溫柔柔的岑星此時的語氣聽起來卻不太好，還有些兇巴巴的，趙思思有些莫名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在岑星的耳畔。
“岑星，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
“你該不會也喜歡她吧？”
“你喜歡就直說唄，藏著掖著幹什麽，早知道你也喜歡她我就不說了。”
趙思思嘀嘀咕咕的話落在岑星耳邊已經逐漸失了真。
岑星站在原地，身體逐漸僵硬了起來。
剛才趙思思所說的那一席話，岑星本來是應該反駁的。
她不給趙思思介紹陳婙的原因是因為陳婙本來就沒有過想要處對象的想法而已。
可是反駁的話她壓根說不出口，甚至此時此刻心裏有幾分被戳中了內心隱蔽心思的狼狽。
岑星脊背倔強地直挺，心想，她怎麽可能會喜歡陳婙啊？
陳婙是她的青梅，是她的好朋友，她們兩人相依為命。
這樣的感情怎麽可能會是愛情。
岑星想要否定。
可那些藏在內心深處更為隱蔽的心思卻紛紛跑了出來。
她親陳婙的臉頰時，心跳的速度很快。
她很喜歡和陳婙有親昵的行為，每一次的身體貼近都會給她帶來無盡的安全感，無論心情多煩亂，總能在第一時間平靜下來。
她想要和陳婙接吻，不想兩人之間會插進其他人。
如果陳婙有喜歡的人的話，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是什麽樣。
但是現在只是一想到那個可能，心裏就很難受。
也很難接受。
對她最好的陳婙在對她喜歡的人會一樣好嗎？甚至可能比對岑星更甚。
不過瞬間，無數條想法便從腦中掠過。
將她的腦子擠得滿滿當當，沒有一點空隙。
岑星不知道該怎麽將條理捋清楚。
趙思思見岑星一直站在那處不動，還以為是自己直白的話讓她不好意思了。
她同岑星錯身，往外走去，郁悶開口：
“不就是喜歡她，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不就是喜歡陳婙嗎，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躺在床上的時候，岑星難得失眠，還在想著趙思思的這句話。
是啊，陳婙溫柔、體貼、性格好，這麽好的人。
喜歡她又有什麽不好意思呢？
如果不是喜歡，為什麽會想要和她接吻？
如果不是喜歡，為什麽在趙思思提出想要了解陳婙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如果不是喜歡她的話，那為什麽大多數空閑下來的時候，都要想著陳婙。
想她在幹什麽，今天吃了什麽，每天工作累不累。
岑星翻了個身，用手捂住臉。
她真的喜歡陳婙嗎？
窸窸窣窣的翻身動靜吵得趙思思有些睡不著，她心情不虞，此刻便道：“翻來翻去烙煎餅呢？還睡不睡了。”
岑星平躺好，不再動，將捂住臉的手也放了下來。
黑暗中，她的唇角最終還是露出一抹淺笑。
好吧，她真的喜歡陳婙。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岑星一個從小睡眠質量就不錯的人怎麽可能會為了一個人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呢。
況且……岑星輕輕按住心口的位置。
這一處的心跳比往常跳得都要快，幾乎要沖破胸膛。
漆黑靜謐的夜晚，她生出一股沖動。
她喜歡陳婙，想和她談戀愛，想要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
陳婙回到工地上的時候天色都灰了下來，朦朧一片，入眼之處都是灰色。
手上拎著東西，回到棚子裏的時候，謝金花剛吃完飯正在清洗飯盒。
聽見了她熟悉的輕巧腳步，謝金花頭也不回道：“你回來了？”
陳婙應了一聲。
她回到棚子裏，將手上拎著的袋子往桌上放，對謝金花道：
“金花姐，桌上有點心，你可以嘗嘗。”
謝金花也沒和她客氣，回了棚子裏之後，在桌上看了看，袋子裏面放了些花花綠綠的用品，頭繩發卡什麽的，倒不像是陳婙會主動去買的東西。
除此之外，還有一盒包裝精致的東西和一紙包的點心，這大概是陳婙所說的。
她拿著那個精致的盒子看了眼，盯著上面“巧克力”幾個字，正想要打開看看，手上的巧克力突然被搶走了。
轉過身去，陳婙拿著盒子，有些寶貝地在上面輕柔撫摸過一遍。
那股溫柔勁兒看得謝金花覺得有些肉麻。
“……金花姐，你吃那包點心吧。”
見陳婙那寶貝樣兒，謝金花的心裏大概有了猜測。
但還是有幾分驚訝：“你居然還會護食？”
陳婙：“……”
“護食這個詞是用來形容狗的吧。”
謝金花和她相熟起來之後，嘴上毫不客氣。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狗護骨頭又有什麽區別。”
“這是你情妹妹給你買的巧克力？”
“……真的只是妹妹。”
不管謝金花到底相不相信，反正陳婙解釋了。
過了一會兒後，她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像真的過於小氣。
還是打開了巧克力，從裏面拿出一顆給謝金花。
“喏，金花姐，巧克力只能給你嘗一顆了，不過那包點心你隨便吃。”
點心是花錢就能夠買到的，雖然巧克力也是，但是身上這一盒卻是岑星親手送的，到底是不一樣的。
歸根結底，陳婙確實是有些護食。
岑星送的巧克力正想要自己私藏，勉強能夠讓謝金花嘗個味。
謝金花也就是嘴上說那麽幾句，實際上也沒那麽饞。
將巧克力收下之後，兩人輪流洗了個澡，便上了床休息。
“明天要提前一點去李建雄辦公室前面集合，他有事宣布。”
睡前，突然想起來這回事，謝金花同陳婙說了一聲。
陳婙應了一聲，大概能夠猜到是什麽事。
第二天吃完了早飯過後，工地上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陳婙和謝金花站在角落。
等到人來齊之後，李建雄這才姍姍來遲。
他身上穿著一身西裝，腳上蹬著錚亮的皮鞋，腰上挎了個鼓鼓囊囊的腰包，再猥瑣的人穿著這一身都有了點老板樣兒。
他清了清嗓子，拍手叫了聲安靜。
等到場面安靜下來之後，李建雄開口道：“這段時間的工程辛苦大家了，今天要跟大家宣布點事，大夥兒都仔細聽啊。”
“我們工程的投資老板大家都知道吧，段老板，她最近那邊資金鏈短缺，在之後，咱們每個月的工資都只有四十塊錢了，也不能保證一個月發一次，情況就是這樣，要是有接受不了的，可以來吧這幾天的工資結了就走人，今天走的還能多領十塊錢，過時不候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瞬間面面相覷。
這無疑是在人群中炸開了一道驚雷。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瞬間變得沸反盈天。
每個人幾乎都開始對段老板罵罵咧咧起來。
謝金花站在角落，聞言面色也難看起來。
她是覺得李建雄這個包工頭不靠譜，但是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到這麽不靠譜的地步。
這才開工了兩個月不到，居然就開始降工資了。
至於他嘴裏所說的話，謝金花不是不信，但也不完全信，只能過信一半。
她沈著臉，看向陳婙，“阿婙，你怎麽想？”
這時候她才發現，陳婙的面上完全沒有驚訝，就連眼神都是毫無波瀾的平靜，似乎是提前知道了這回事一般。
這個認識讓謝金花覺得有些驚訝，忽然想起來前段時間兩人的對話。
陳婙沒看謝金花，只是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李建雄身上。
她悠悠道：“金花姐，我打算留下來，你呢？”
謝金花皺眉，還是不太能理解她的想法。
“為什麽？”
陳婙笑了笑，並沒有解釋。
她只是道：“金花姐，你可以相信我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也能夠留下來。”
謝金花只是思考了一瞬，立馬給出了回答。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就留下來陪著你。”
陳婙是個聰明的人，早在這段時間的接觸中，謝金花就有所了解。
她既然能夠說出來這樣一番話，肯定是代表著她心裏肯定已經為面前的情況做好了準備。
知道她的計劃到底是什麽，不過是時間問題。
謝金花將陳婙看做是自己的姐們，既然她主動提出來了需要自己，那她自然會留在她身邊。
不過是少二十塊錢工資的事，她暫時不缺錢。
李建雄的話說出去沒有多久之後，在場幾乎有大半的人都立馬去了李建雄面前登記，領了這幾天的工資。
十幾分鐘過去後，原本工地上的幾十個人幾乎沒剩下什麽。
將離開的工人的工資補完後，李建雄又親自去問了願意留下來的工人，還開口勸走了幾人。
走到了陳婙和謝金花的面前的時候，看著這兩個刺頭，李建雄的頭一痛。
內心總隱隱有股不祥的預感。
他盯著面前這兩人上下掃視一番後，疑惑問道：“你們不走？”
見兩人搖頭，他一臉牙疼的將剛才的話再度重覆一遍。
“我的意思是，以後發工資的時間不一定，而且每個月只有四十塊錢的工資，比之前少了二十，就這樣了，還不走？”
陳婙淡淡道：“雄哥，你知道的，我們女人找個工作不容易，更何況你對我們有恩。”
謝金花不會說這些好聽話，就在一邊點頭附和。
聽了面前女人的話，李建雄的嘴角抽了抽。
雖然內心生出了些許擔心，但是李建雄倒是沒有深想。
畢竟面前的只是兩個女人而已，力氣再大，再有能耐又怎麽樣。
兩個女人能夠翻出來什麽風浪。
有了兩個好幫手給他打白工，李建雄心想，他應該高興才對。
這麽一想，男人的臉上又帶上了笑。
笑得顯得太過猥瑣，陳婙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遠離。
等到李建雄勸完之後，內心還尚存一點良心，給留下來的四五個人發了二十塊錢的慰問費。
“反正情況是這麽個情況，經濟狀況不好，大家就將就將就，行了，好好幹活去吧！”
說完，幾個人都回了原本的崗位。
陳婙今天幹完活後，提前和謝金花說了一聲，往水泥廠去。
她向謝金花借了一身衣服，白衣黑褲，板正穿在身上，雖然大小不太合身，但結合她的一身氣質看起來，也有些老板的樣。
到了水泥廠的時候，她借著一身唬人的氣質，直接和員工說買大量水泥要見廠長。
在廠長到了之後，陳婙不動聲色打量了他一眼，果然是先前在舞廳見到的和李建雄一起的男人。
她開門見山詢問道：“廠長，我那邊的工程大量需要325水泥，最低是多少錢？”
廠長哈哈一笑，連連道：“同志，你來這邊找我真是找對了，我們水泥廠是最便宜的了。”
“一噸的水泥價格只需要65！你看看你是要多少？”
陳婙眼皮都沒擡一下，上輩子她就靠房地產起家，對這一行算是了如指掌，水泥廠廠長這話也就騙騙外行人。
“五十五一噸，我這邊要三百多。”
水泥廠廠長臉色有些難辦：“哎呀，你這壓得也太多了吧。”
“六十怎麽樣？”
“五十八。”
“……”
“行行行，老板，你看水泥是什麽時候用，我給你送哪去？”
陳婙沒說這話，只是問：“西雲區郊區那塊地皮，雄哥的工程隊找你訂的是325水泥還是425水泥？”
水泥廠廠長打哈哈：“老板，你看你問這事做什麽，我們做生意的可不能隨便亂說。”
陳婙道：“我只是想參考參考，今年還是第一次做工程隊生意。”
聽她這麽說，又見她看起來是個文文弱弱的女同志，最後廠長還是壓低聲音道：“基本都是325，不過你可不能學他，425還是需要的，他是純貪。”
說完這話，水泥廠廠長摸著下巴哈哈一笑。
陳婙睨他一眼，這話說的好像他不貪一樣。
了解情況之後，她站起身來要走。
水泥廠廠長見狀一楞：“老板，水泥不要了？”
陳婙對他擺了擺手：“我再去其它地方比比價。”
這話聽著沒毛病，可水泥廠廠長心想，他怎麽覺得自己是被坑了呢。
出了水泥廠，陳婙心想，李建雄那人也真是“藝高人膽大”，居然敢全拿325水泥來頂替425水泥。
後者比前者更為牢固耐損，價格也貴不少，陳婙沒記錯的話，她在采購的單子上看的報價都是425水泥的。
這一招移花接木還真給他賺了不少。
工程隊在工程裏會吃利潤，這是業內心照不宣的事。
但是像是李建雄這樣大吃特吃、劍走偏鋒的人卻少，也真是不怕把自己給弄進局子裏去。
哦，陳婙面無表情地想，上輩子確實是沒有進警察局。
這輩子到倒是可以有新的體驗了，李建雄還得感謝感謝她。
接連一個禮拜，陳婙下工之後都在根據先前李建雄在辦公室看到的消息四處奔波，將工程隊原材料采購的最低價格打聽清楚。
半個月之後在打聽清楚了所有的采購價格，將李建雄所上報的采購單對比，一看才發現，原來光是在采購環節，就讓他平白多賺了幾千塊錢。
這還不算他貪的工人的工資。
看著整理出來的表格，陳婙冷笑一聲。
對投資建廠房的老板她也有所耳聞，段老板是羊城有空的富商，這塊地是她開發出來要做加工工廠廠房的。
陳婙花了點力氣打聽到了她的公司之後，第二天便去公司找段老板。
沒有預約，想要見大公司的董事長，自然困難。
她只讓前臺的小姐通報一聲後，就在樓下坐著等。
段冕聽秘書傳報樓下有個女同志想要見自己，也沒想著要見。
但是將所有的文件都處理好之後，聽聞她還沒走，倒是也起了些興趣。
反正現在也沒有其它事，想了想，最後段冕還是讓秘書將人帶了上來。
辦公室門被敲響，她應了一聲後門被推開，第一眼見著來人是個看著年歲不大的女同志的時候她還有些驚訝。
她坐在老板椅上，雙手放在兩邊，靠著椅背，翹著腳，闊腿西裝褲下露出黑亮的皮鞋。
素面朝天，姿態放松，看著卻仍舊氣勢十足。
進了辦公室後，陳婙同她打招呼。
“段董事長，您好。”
段冕同她握手，看著她眼裏帶了幾分探究：“小同志，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陳婙向她簡單介紹自己：“董事長，我是李建雄手下工程隊的工人，今天貿然來打擾您是有原因的，這是我搜集到的一些資料，您現在有時間的話還請過目。”
當著陳婙的面，段冕將她整理的資料翻開。
說是資料，實際上就是薄薄的幾頁紙，上面用清雋的字跡將不同的價格記錄下來。
見她翻完之後，面色如常，陳婙解釋道：“我發現李建雄他從中吃回扣，虛報價格，不僅如此，還克扣工人的工資，如果您有疑問的話，可以將前面的價格對比再看一眼。”
對這份資料的興趣倒是沒有段冕對面前之人的興趣大。
能夠走到現在的地位，段冕完全靠著白手起家。
她不是蠢貨，將陳婙準備的東西看完心裏大概知道了她的來意。
段冕是商人，被刷了，被坑了錢，自然生氣，但她喜怒不形於色。
這件事可以推後和李建雄算賬，不過當下她卻對面前的小姑娘更為好奇。
年歲不大，也沒有優越的家庭條件，她竟然有膽量將這件事捅到自己的前面來。
況且，即使是在她面前，態度也不卑不亢，幾乎看不到什麽緊張。
她笑瞇瞇的，說出來的話卻有些犀利。
“小同志，李建雄才是工程的負責人，我憑什麽要相信你？”
“還有你不是李建雄的人嗎？你做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我要怎麽能相信你？”
陳婙同她對視上，黑眸沈靜。
“段董事長，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話，大可把我趕出去。”
“我不是李建雄的人，只是一個想要拿到該有工資的工人而已。”
“更何況，是他背信棄義在前。”
陳婙墨玉般的眸子發亮，黑眸泛起不易被察覺到野心，卻還是被段冕捕捉。
“段董事長，既然李建雄能有資格承接貴公司的工程，那我想，把他踹下去之後我也能。”
“我會比他做的更好更出色。”
“只要您肯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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