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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薄荷 我喜歡裸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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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薄荷 我喜歡裸睡

施浮年旋即移開視線,伸出手將瓷盤往前一推,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對秦修則說:“謝謝,不過我已經吃飽了。”

秦修則倒水的動作一頓,錯愕了幾秒鐘後又穩定下情緒,語氣仍是自然,“沒事,以後想吃再和我說。”

施浮年僵硬地扯下嘴角,放下左耳後的頭發,半張臉藏在黑發後。

天然的屏障阻礙了秦修則與她的對話,施浮年給右邊的人使眼色。

謝淙依舊面無表情,但看懂了她什麽意思,站起身準備告辭。

他先她一步出門,付如華拽住施浮年大衣的袖子,唇線繃直,“你再和謝淙聊聊你哥公司的事情……”

施浮年聽得眉頭直皺,甩開付如華的手,徑直走向洋樓門口停放的那輛賓利。

但走到一半又被秦修則攔住,“朝朝,要不是今天謝淙提醒,我都忘了我還沒有給你們禮金,錢我轉到你賬戶了,你查收一下。”

寒風呼嘯,施浮年穿得單薄,凍得她十厘米的鞋跟都在發抖。

施浮年縮了縮肩膀說:“他今下午是在開玩笑的,你不用當真,我們沒收過禮金,等一會兒到家我退給你。”說完便與他告別,快步拉開賓利的車門。

剛一坐進副駕,身體就被暖氣包圍,施浮年脫下大衣後系上安全帶,又搓一搓手,屁股還沒坐熱,就聽主駕駛語氣微涼,“和你前男友敘完舊了?”

“前男友?”施浮年一頭霧水,視線探向他,“你說秦修則?誰和你說他是我前男友?”

大學時關於她和秦修則的粉色流言很多,青梅竹馬、成績拔尖、相貌登對……諸如此類的爆炸性話題落在她頭上。

她當時不屑於去解釋,卻沒想到在幾年後又被扣上一頂帽子。

謝淙的側臉藏於夜色中,分辨不出神情,施浮年身體坐直,古怪地看他,“我以為你不會信這種傳聞,看來你也挺俗。”

謝淙瞥她一眼,心情仍舊莫名不爽。

施浮年轉過身盯著他,“你還欠我件事。”

他單手搭著中控,聽她道:“二十分鐘之內回到家,我今晚還有工作要處理。”

謝淙握緊方向盤,臉色沈得像堵潑了水泥的墻。

十五分鐘後,黑色賓利停在景苑別墅前。

施浮年解開安全帶,臨下車前,她扶著車門說:“我沒談過戀愛,沒有前男友,我當初也說過了會遵守協議,不會婚內出軌,你不用懷疑揣測我。”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車內又變得寂靜,冷氣流快要凝結成雪,花青色的天掛著一鐮彎月。

謝淙松一下領口,回想起那份白紙黑字的結婚協議。

作為商人,用錢來換一場看似和諧,可實際暗流洶湧的婚姻,應該是謝淙做過最虧本的一筆交易。

他和施浮年本就是兩條沒有交集的河流,卻因那晚的針鋒相對被徹底捆綁在一起。

但深究下來,又是他自作自受的結果。

回憶起十二月初,黎翡剛回國,一行人去清吧喝酒。

謝淙路上堵車,姍姍來遲,剛一坐下就被聞揚灌了杯威士忌。

酒勁太沖,一團火霎時從胃燒到頭,他擡手揉一下太陽穴。

聽聞揚又開始講與他前女友的辛酸事,謝淙只覺得耳朵疼。

他懶散地靠在沙發上,雙眼直直盯著頭頂的金色吊燈,過一會兒又窺向人影稀疏的吧臺。

雙眼被微醺醉意蒙上一層霧,他隱約瞥見一個女人在點酒,單看背影有點眼熟。

目光緊跟在穿著深色長裙的女人身上,直到她停在自己斜前方的卡座前,轉過身,他的目光才重新聚焦。

高挑清瘦,烏發紅唇,細碎燈光投射在她身上,襯得笑容越發明艷。

他單手撐著太陽穴,聽著她與朋友的交談聲。

“我再也不會跟著陸鳴非去出差了,住的那個破酒店,窗簾都快掉下來,我懷疑陸鳴非把我們放在垃圾堆,自己跑出去住五星級。”寧絮冷笑一聲,“公司早晚有天毀在他手裏,我得計劃著辭職了。”

施浮年抿一口莫吉托,明明不含酒精,可面上已經被空氣中蕩漾的酒氣熏紅。

寧絮將那杯棕色的自由古巴一飲而盡,口腔裏迸發著碳酸飲料的氣泡,“就沒見陸鳴非靠譜過幾回,算了算了,不聊他了,說說你吧,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你和你那個相親對象進度怎麽樣了?”

施浮年單手撐著下巴,纖長漆黑的睫毛壓下來,“不怎麽樣,我不想和他結婚。”

寧絮眨眨眼睛,“啊?為什麽?那個人條件不是還挺好的嗎?”

施浮年給寧絮看過謝淙的家庭條件和照片,人長得好看,家裏有錢,兩個人還是大學同院的同學,也算知根知底,寧絮不明白施浮年為什麽不想和他在一起。

寧絮放下酒杯,頭頂的光晃眼,她雙眸往暗處一轉,視線落在施浮年斜後方卡座的幾個男人身上。

坐在中間的男人神情懨懨,但五官依舊俊朗淩厲,骨節分明的左手搭在沙發上,墨色袖扣壓著白玉似的腕骨。

寧絮楞了一會兒,眼前那張臉與前段時間見過的一張照片重合,趁著施浮年說話前,寧絮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唇,食指豎起,“噓。”

施浮年正愁找不到人吐槽她那個相親對象,好不容易等寧絮出差回燕慶,這人卻堵著她不讓她張嘴。

她心一橫,把寧絮的手推開。

施浮年看著清醒,但腦子已經醉了,講出來的話一點兒都不帶拐彎,“你攔著我幹什麽?我偏要說,我要是嫁給謝淙,我就和他姓。”

寧絮一副想活宰了她的樣子,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咬她,“你……要不要看看後面坐著誰呢?”

施浮年怔楞一陣,有些遲鈍地轉過身。

夜盲癥又作祟,她花了好一會兒才適應身後昏暗的燈光,眼前的那張臉漸漸褪去霧氣,清晰起來。

一瞬間,施浮年那根本不存在的酒勁徹底消失,又恢覆了往日的冷靜自持。

斜後方卡座的四個人她都認識,且一個比一個熟,不過最熟的,當屬中間那位離成為她新婚老公僅剩一步之遙的,臉色鐵青的男人。

看來這婚是徹底結不成了,施浮年心想。

聞揚是四個人裏最能說會道的,看她轉過頭,臉上勾起不怎麽著調的笑,沖她打了個招呼,“挺久沒見了啊,施浮年。”

也許是酒館內刮起了一陣冷風,凍得她臉頰僵硬到提不起一點唇角弧度,只能尷尬地點點頭。

烏龍過後,施浮年沒了繼續喝酒的心情,等寧絮品完那杯尼格羅尼,便立刻拉著她離開。

走出清吧的那一刻,施浮年覺得自己像一條紮進水裏的魚,徹底活了過來。

不僅是她覺得有點窘迫,就連寧絮這個局外人都想挖個洞把自己和施浮年埋進去。

施浮年把她和謝淙的往事給寧絮簡單講了一下,又緩緩道:“其實無所謂,我本來就不想嫁,就這樣結束也挺好的。”

寧絮點一支女式香煙,看著施浮年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想醞釀一些安慰的措辭,可x都化為虛無泡影,最後只是無奈說了句,“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走,回家吧。”

不過,木已成舟這個詞在施浮年身上並不適用。

清吧內,卡座間,聞揚不再追憶當年被前女友甩後的痛苦與無措,反而是開始逼問陰著臉色的謝淙,“我想不通施浮年為什麽討厭你,你大學的時候在私下招惹過她?”

謝淙沒了耐心,“你們不是高中同學?那麽熟怎麽不去問她?少煩我。”

聞揚雙手插兜,頭頭是道地分析,“你們兩個就是典型的磁場不和,就算在一起也是怨偶,早晚有一天會離婚,及時止損吧。”

謝淙的視線探向一直沒說話的徐行。

徐行像被戳中了什麽痛點,擰一下眉,“你能少說幾句嗎?”

聞揚輕嘆口氣,瞥一眼徐行無名指上的婚戒,“少說話不就要多喝酒?我哪敢多喝?醉了也沒人管我,嘖嘖,哪像我們徐總,結了婚的就是不一樣,有家室的就是不一樣,都不用景亦喊,自己就眼巴巴往家裏跑,是不是坐不住準備回家了,徐總?”

徐行依舊是冷眉冷眼的做派。

謝淙忽然覺得周遭怨氣太重,壓得他呼吸困難,他起身去外面透氣。

隔天,謝淙回了趟老宅,被易青蘭問起和施浮年相處得如何。

原本想讓易青蘭別再撮合,可耳邊響起施浮年那句尖酸刻薄的話。

下一秒,眼前又浮現畢業典禮那天她意味深長的一個目光。

不想嫁給他嗎?

那他偏要和她產生糾葛。

易青蘭見她不回應,又問了一遍。

謝淙鬼使神差地說:“大學的時候我就挺喜歡她的。”

易青蘭古怪地看著他,“真的?你別騙我。”

謝淙打小壞心眼比家裏的篩子孔還多,易青蘭壓根兒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話。

“真,比您書房裏掛的畫還真。”

易青蘭仔細一想,當初讓他去相親,他不是說工作忙就是說腰酸腿疼,結果告訴他那姑娘是施浮年,第二天接著跑去和人家見面,一點也不矜持。

謝淙又添油加醋道:“我現在也挺喜歡她。”

於是,有關謝淙喜歡施浮年的傳言,甚囂塵上。

——

謝淙走上二樓,臥室沒人,但衣帽間有音量不高的說話聲。

“不能鉆進衣櫃知道嗎?你掉毛太嚴重了,等過幾天我帶你去趟醫院看看。”

他放下手機,折身邁進浴室。

施浮年抱著Kitty從衣帽間走出來,室內暖氣足,她只穿了一條很薄的真絲吊帶睡裙,站到窗前,發現謝淙正裸著上半身回消息靠在床頭。

他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穿上衣就收到了條工作微信。

施浮年移開眼睛不看他,灌了杯水吞維生素A。

等他處理完工作上的事情,施浮年見他還沒要穿睡衣的意思,忍不住說:“你能穿上衣服嗎?”

謝淙擡眸盯她,看她眼神躲閃,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我喜歡裸睡。”

施浮年的太陽穴直跳,“你之前怎麽不說?”

她鎖骨前的那塊白膩皮膚晃得他眼疼,謝淙壓一下睫毛,“那不是還不熟嗎?”

“我們現在很熟?”

“一般,所以我現在是半裸,不是全///裸。”

施浮年張了張口,但她做不到他那般沒臉沒皮,想說的話折在空氣中,一時無言以對。

巧的是,寧絮剛給她轉了條公眾號文章,標題為:愛全///裸睡覺的男人有這七大特征!你都知道嗎?!

寧絮:【我前男友就喜歡裸睡,和我談的時候裸到他前前前女友床上去了。】

施浮年安慰她一會兒,又問她:【那愛半裸的男人有什麽特征?】

寧絮:【裸上身還是下身?裸上半身是勾引,裸下半身是發///情。】

寧絮:【你老公是勾引你還是發///情了?】

施浮年窩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悄悄打量他優越的眉骨,回一句:【應該是發癲了。】

她關掉手機,在濃濃夜色中合上沈沈的眼。

過去的施浮年總要在床頭點一盞小燈,現在她已經能接受黑黢黢的睡眠環境,也適應了身邊有個人與她同床共枕。

她的口鼻被裹在蠶絲被裏,聞到了謝淙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與理科班某些惡臭得衣服上全是黃色油脂的男生不同,謝淙一直很幹凈,與他擦肩而過時,施浮年總能嗅到微涼的薄荷香。

幾年前的施浮年猜不到的是,未來他們會同居,她身上也會漸漸沾染了那股純凈清爽。

“施浮年。”

他在她身後喊著她的名字,將她從回憶的洪流中拖拽出來。

“我也沒有談過戀愛,沒有前女友,不會出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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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解釋一下:

關於“暗戀”的謠言不是婚姻的助推器,就算謝淙沒說過那句話,他們兩個結婚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畢竟會有施家父母這種小人的推波助瀾……

秋冬好冷,大家多穿衣多喝水,我已變成刀片嗓……後天見[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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