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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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震驚到:“虞金現在奉玉?!”

“他早已離開,不然我也不會讓凈生獨自進城勸說黃玉珂。”半見無奈道,“不過看他狼狽模樣,應該是無功而返。”

“我今天在城中看見凈生師父在商鋪前被夥計驅趕,聽圍觀的老者說,他之前去黃玉珂家裏也被打得不輕。”

半見對此倒是並不擔心:“外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很快就能好。我知道他笨嘴拙腮,過去準會挨打,並不能成事。”

他大為不解:“您知道還故意讓他去?”

然而半見有自己的理由:“我這麽做是為了破他身上的業障。他與黃玉珂命途上有些糾纏,小時候和貓玩耍時,讓貓驚了黃玉珂的馬,害對方摔斷了腿。雖然他是無心之舉,也躲在樹叢後沒有被發現,但這一段業障不破,他之後可能會被黃玉珂害死。”

原來半見已經看破凈生的命途,才會用這種手段幫對方轉圜,也難怪凈生說身上的傷是自己的業障。

半見繼續道:“我追查虞金至此,懷疑他和黃玉珂暗中有些勾連。這才會以勸說為由讓凈生去找黃玉珂討打,借此破除之後的性命之憂。”

聽明白前因後果,他不禁好奇:“您為何要追查虞金?”

誰知半見卻趁機耍起賴:“想知道也行,你得先說為什麽要查天機門。”

他暗自好笑,但還是從袖中掏出裹咒粉的帕子,小心打開放到對方面前:“因為此物。”

半見見到咒粉臉色大變:“這東西你從哪來得的?!”

“我一路與此物緣分頗深,起初是追查我下落的天機門長老使用,然後是在天機門的牢房中遇到,然而真正拿到這東西,卻是在三個游方道士手中。據他們所說,是從天機門討來的。”

半見馬上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這麽說它已經流出天機門?”

“沒錯,我們正是想要追查此物和天機門的淵源。”

“那咱們應該是查到了一處。”半見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塊木炭似的東西,“你來看看這個。”

他接過那東西還沒看出端倪,身邊的瓜神卻開口道:“這東西和粉末很像,都有死掉的味道。”

半見讚許地看向瓜神:“鼻子還挺靈,你叫什麽?”

“我還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半見又問,“那你是什麽?”

瓜神看向他 :“我是什麽?”

他對此也一無所知。

半見不滿道:“怎麽連自己是什麽都不知道,那你現個原形我瞧瞧。”

“不給你看。”瓜神吐了吐舌頭抱住他,“我只給他看。”

“小氣!”半見撇撇嘴,“信不信我不理你了?”

瓜神無所謂道:“不理就不理,我才不怕!”

兩人你來我往吵得不亦樂乎,看得海赫烜無可奈何。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和瓜神吵得如此投入,更想不到對方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師。

和瓜神沒意義地吵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半見心滿意足地笑道:“有意思,好久沒跟人這麽玩了。”

瓜神不懂:“這算什麽玩?”

“沒辦法,我這個年紀最多也只能和人打打嘴仗,正經追逐打鬧的事已經玩不起來了。”

“你要是想打架,我可以陪你。”

半見搖頭:“我不是想要以武力宣洩,而是不希望舍棄自在天性。你現在這樣,其實十分難能可貴。”

瓜神謹慎地問:“你是在誇我嗎?”

半見肯定道:“是在誇你。”

瓜神立刻得意起來,轉頭對海赫烜炫耀:“我又被誇了!”

對方能得到其他人的認可和喜愛,他也感到高興:“我說得沒錯吧?你以後還會被更多人誇獎。”

瓜神連連點頭,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他知道瓜神在表達喜歡,但是自從意識到這份喜歡是情愛之意,就變得無法應對自如。

半見倒是不以為意,反而對他感慨道:“你一路有他相陪,應該不會孤單吧?”

沒想到對方竟能將自己的心境洞察得如此透徹,他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說來慚愧,我當初下山的時候,其實想要尋死。幸而陰差陽錯遇到了他,才得以有機會直面自己。”

半見欣慰地點頭:“這便是你們的緣分,我想你應該已經隱約察覺到自己的真正身份,否則不會毅然決然地調查這些粉末。”

“果然瞞不過大師,自從得到赤繎血,我便逐漸回想起一些前塵過往,不過內容有些零碎,還不足以洞悉前因後果。”他鄭重道,“所以還煩請大師為我指點迷津。”

“我也是一知半解,並不能幫你解除所有疑惑。”半見再次看向木炭似的東西,“不過這東西確實就是那些粉末的來源。”

他趕緊追問:“不知此物是什麽來歷?”

半見面色陰郁道:“來自燒焦的屍體。”

他瞠目結舌,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瓜神卻一臉疑惑:“我看過燒焦的屍體,和這個不一樣。”

半見微微點頭,道出焦黑屍塊的來歷:“它確實不是來自尋常燒焦的屍體,而是佛面山上受到獄火燒蝕的屍體。被獄火燒焦的屍體能困住魂魄,令其慢慢消磨殆盡,再無輪回的可能。我這些年一直在想辦法破除這種困囿,然而用盡了辦法都是徒勞。”

他恍然大悟:“莫非當年的大火不是尋常明火,而是獄火?”

“沒錯,獄火並不是凡間之物,尋常人看不到它的火焰,自然也難以感知危險。寺中比我修為高深的僧侶不是沒有,但無一人逃脫就足以說明問題。即便是我當時在場,也不一定能看見。”

海赫烜聽到這裏也是一籌莫展:“既然不是凡間之物,又是誰放的火?”

半見無奈道:“我也想弄清此事,才會不斷地嘗試上山,然而每次走到半山腰被燒焦的地方,神智就開始變得渙散。因為之前有人上山後變得瘋癲,我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每次盡量多走幾步,然後趕在失智前退下山。就這樣日覆一日地重覆,去年我終於到達半山腰的一處屋舍,院中倒著兩具燒焦的屍體,已經辨不出本來面目。”

雖然只是三言兩語,但二十年來從未放棄上山,他不禁佩服半見的毅力和決心。

“之後大約半年的時間,我每天都去那裏研究屍體,用盡畢生所學也沒能超度困在屍體內的亡魂。然而就在今年開春的時候,我上山卻發現屍體不翼而飛。”半見憂心忡忡道,“這件事非同小可,我花了二十年才能走到的院子,竟然另外有人能上來,還將屍體帶走。而且此人帶走屍體絕不可能是一時興起,肯定另有目的。好在山民的情況我還算熟悉,很快又在別的屋舍找到屍體,並且以此守株待兔。”

之前的線索漸漸串聯起來,他猜測道:“您守到的人難道是……天機門的掌門。”

半見面帶慍怒地點點頭:“就是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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