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結局這是我們不鬧洞房就能看的嗎

關燈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結局這是我們不鬧洞房就能看的嗎

十二月二十二日,吉。宜家娶。

紅綢如瀑,自朱門高檐垂落,在崔府的松濤院裏翻湧成一片灼目的海。

崔府內外,喧天的鑼鼓與歡語都似被這抹喜色浸透,坡子街的鄉裏鄉親,跟著新娘的嬌子一路送嫁,一路都是高談笑語。

“真是不容易啊!”

“蘇少東家與崔探花幾經磨礪,終於修成正果。”

“就是不知,這探花郎究竟要叫繼母叫岳母還是母親了……”

“反正囫圇著叫嘛,輩分總在這兒。”

“據說女方的母親還為死去的崔家老爺生了個遺腹女,剛剛滿月!”

“總歸這對新人沒有血緣關系,人家雙方都不介意,女帝陛下還親自指婚,咱們就上門討杯酒喝,討塊肉吃罷了!”

一群人熱鬧地圍攏上來,被兜頭而來的喜餅喜糖扔了個正著。

崔承溪今日便是這散糖童子,玄武大街購入的各色糕餅糖酥,包成紅底金色的方圓塊,抓一把撒出去,甜、酥、脆的吃食,變成了旁人口中的道喜與恭賀,喜氣洋洋的氛圍,蕩漾了整條街巷。

正堂之上,溫墨梅抱著剛剛滿月的閨女崔海若,坐在了右側。而左側則是崔牧的靈位。何嬸和綠芽站在溫墨梅的身後,都眼裏噙著笑與淚。

說起來,還是綠芽第一個發現這對新人的“情思”的!

沒想到,他們當真能跨越山海,擷枝白首。

只聽一聲“新娘子來了!”

大家夥兒的眼光都往那門口的喜轎方向望去。

蘇紅蓼今日穿著的是一件紅底金線的鸞鳳嫁衣,隨著她每走一步,金色的鸞鳳仿佛要引頸長鳴,赫然飛騰。

她由喜娘潘大娘扶著,娉婷而立。雖隔著蔽面的珠纓,那通身的氣度已讓滿堂賓客靜了一瞬。

崔觀瀾在崔家的門楣前淵渟岳峙,伸手相迎。

堂堂琢玉郎君,本就玉面仙顏,此刻紅衣玉帶,眉眼間卻盡是前所未有的莊重與難以抑制的歡喜。

他的目光時時落在蘇紅蓼伸出的手上,而那染了鳳仙花蔻丹指甲的柔荑,此時慎重交在他掌心,他輕輕一握,將她帶入禮堂。

唱禮聲高亢悠長地響起。

他們沖著門外雙手合十,相攜而跪。

門外,天朗氣清,冷寒枝頭,幾枝紅梅像為這樁婚事添喜一般,逐瓣綻放,紅瓣黃蕊與未消之雪兀自成景。

堂上的溫氏面帶慈祥笑容,雙眼含淚虛扶這對璧人。

蘇紅蓼這才與崔觀瀾四目交匯。

蘇紅蓼有一種穿越千年而來的不真實感覺,可偏偏崔觀瀾眼底的神情如許,卻又平白讓她臉紅心跳。

三拜之後,紅綢兩端,中間那朵碩大的同心結輕輕晃動,像彼此跳動著的心臟。

她沖著他輕輕笑了一下,若是在現代,這個時候應該是司儀說“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腳,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啄了一下崔觀瀾的雙唇。

圍觀的眾人都驚呼出聲。

“這蘇少東家,也太過大膽!”

“小孩子不能看這些!”琥妞的娘幹脆把女兒的眼睛捂住。

“這是我們不鬧洞房就能看的嗎?”

而崔觀瀾震驚之餘,只覺得胸腔裏莫名其妙洶湧而來的甜蜜,幾乎把他吞沒。讓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一切,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可以有回應的。他第一次被女性如此在這種公開場合堂而皇之地展露親密之意,他的學識和教養突然又占了上風,讓他此時忘記了本能的愛欲去回應,而依舊被一把無形的戒尺釘在了原地。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看見大哥崔文衍和柳聞櫻站在溫氏的側邊,崔文衍笑得比自己成親的時候還要高興,牙花子都要冒出來了。

而柳聞櫻則欣慰地看著二弟與四妹這對終成眷侶的人兒,難得戲謔調侃:“二弟平時一副冷情冷面的模樣,今日倒像個有七情六欲的常人了!”

“哼。”曾閑在這麽冷的天依舊故作瀟灑地打了一把扇子,眼睛微微瞇起,無不嫉妒又羨慕地酸道:“崔臨川,你今夜怕是要徹底放肆了!”他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合,刻意揚起的下巴卻帶著一股“不甘心又能怎樣”的釋然。

崔文衍與曾閑交好,自然知他心思,卻也不點破,只抓了一兜糖餅塞在曾閑手中道:“吃糖!甜極了!”

崔承溪放下手裏的籃子,用力鼓起掌來。聲音響亮,全然不顧旁人的側目。

而李慕妍、風蘅夫婦、小愈兒、李三刨、方靈瓏、坡子街的琥妞一家人,都直率而熱烈地跟著叫喊起來。一張張喜悅的、生動的、活潑的、風塵仆仆的面孔,匯聚在崔府,只為與蘇紅蓼說一句“恭喜”。

兩位新人被簇擁著送往洞房。崔觀瀾覺得握住蘇紅蓼的手掌心,汗涔涔的。

終於,整個的空間裏,唯餘他們二人了。

他輕輕撥開她的珠纓,解下她的鳳冠,目光便停駐在她方才偷襲自己的櫻唇之上。崔觀瀾終於想要回應了,他輕輕俯下身去。。

“合巹酒。”蘇紅蓼卻推了他一把,笑著提醒他。

崔觀瀾想的是,先親了再說。

蘇紅蓼想的是,不合規矩。

洞房裏的兩個人,竟然掉了個,一個只想著和新娘子一親芳澤,一個只想著趕緊按部就班走完流程就能躺平。

崔觀瀾不得已,只好先把兩杯酒倒滿,兩人在紅燭前互相眉目傳情,交頸而飲,而後,他的唇就這樣欺了上來,帶著微微的酒意與人生圓滿的喟嘆,一點點親吻住她的唇。

他們兩人這種親密的時候少之又少,他的經驗不多,只會輕輕在她的櫻唇上按了按,可卻又覺得不夠,仿佛應該可以更深入地與她加深這個吻,他卻書到用時方恨少,竟無能為力地想要承認他不會!

還是蘇紅蓼輕笑了一聲,張開雙唇,用舌尖撬開他的,與他的唇舌追逐與糾葛;與他的喘息與呻吟同頻;與他的雙手緊密相貼。

兩具身體,軟得發燙,就這樣倒在了喜被之上。她的鳳釵被無意間拔除,一頭黑漆漆的長發如瀑如藻般傾瀉在枕間,映襯著她水光瀲灩的眸色,令他喉頭生緊。

身體中有什麽猛獸好像在嘶吼,欲要躍出籠兕,一逞兇性。

可她卻一把擒住了他的七寸之處,竟低頭打探與撫摸道:“看!這龍門關口做完手術,果然看起來龍精虎猛,嘿嘿嘿!”

崔觀瀾整個人的臉都漲得通紅,他活到弱冠的歲數,迄今也沒有和女子有那方面的接觸,即便在醫書中早已把這些過程爛熟於胸,便於給病人診治,可他自己依舊是白衣飄飄心中不染凡塵。

可他從未想過,在自己新婚之夜的情事,竟然是由這個大膽包天的妻子親自主導。

她有多項惡行,犯案累累。

包括但不限於曾經迷暈他!

曾經給他換藥時,偷看他的全身!

以吻餵迷藥,給他切了多餘的贅皮!

讓他一周難以站立著小解,兩周才能恢覆如初!

她口口聲聲說讓他的整個陽剛之器更簡單純粹,他覺得她簡直是大膽放肆又奸猾透頂!

蘇紅蓼在他耳畔輕輕柔柔地說:“新婚之夜,都說是男人的人生四大樂事,可是我也想要快樂,你能不能聽我的指揮?”

崔觀瀾的喜袍已經褪在了地上,他袖子中那第二枚戒尺,想當然也一並丟在了地上。

崔觀瀾此時恨不能去撿起來,一戒尺敲在她的屁股上!

誰家的新婚之夜,新娘口口聲聲嚷著“我要在上面啊!”

誰啊!

誰啊……

是誰……

但……為什麽他的快樂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般湧來,讓人忘記了身在何處,讓人忘記了思緒煩憂,讓人忘記了誰是主導。

煙花升空,火樹銀花不夜天。

屋外,又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

人人都說,明年一定是個好年景。

人人都說,快過年了,要準備殺豬宰羊且為樂。

他握著她的手,在四肢浮空的虛妄裏,升騰又下墜,有什麽貼著頭皮的戰栗,讓他如此回味了一整夜。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們頭發纏繞在一塊,呼吸相聞,下巴抵著肩頸,目光對視之後,都不想挪開,只想把對方早晨醒來的模樣,深深烙印在眸中。

永永遠遠。

蘇紅蓼,你怎會如此大膽?

崔觀瀾,那你愛這樣大膽的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