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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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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飲鴆止渴

看著白奕倒下。

看著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在暴雨和劇毒的雙重侵蝕下,如同被折斷的翠竹,無力地向前傾倒。

那一刻,晏時霖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被狠狠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師尊……”這兩個字在喉間滾了千百遍,卻只能化作無聲的嘶鳴。

他快步上前,在那具沾染血汙和泥濘的身體徹底落地前,穩穩地將人接入懷中。

入手的分量比記憶中輕了許多,隔著濕透的衣料,能清晰地摸到嶙峋的骨骼。

他不在的這兩年,師尊究竟是怎麽過的?被多少人追殺?受了多少傷?

心疼如同毒藤,瘋狂纏繞著他的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

與之交織的,是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的思念。

他想他,想到骨頭發疼,想到每一個夜晚都輾轉難眠,只能靠回憶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暖,和深入骨髓的怨念來支撐。

他將他小心地安置在相對幹燥的樹根下,撐開白傘,隔絕了這惱人的暴雨。

指尖顫抖著,解開那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的白衣。

衣衫褪下,露出的身體讓晏時霖的瞳孔驟然收縮。

舊傷疊著新傷,猙獰的刀疤、焦黑的灼痕、深可見骨的裂口.…...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

那原本如玉的肌膚,此刻布滿了青紫和汙濁,蝕靈散的毒性正沿著傷口蔓延,泛著不祥的黑氣。

他的師尊,本該風光霽月,此刻卻像一件被打碎後勉強拼接起來的瓷器,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指尖不受控制地撫上那些傷痕,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虔誠的顫抖。

他想觸碰,又想毀滅。

想撫平這些傷痛,又想在上面烙印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疼嗎?”他低聲問,聲音是刻意偽裝的清冷女聲,卻掩不住那絲沙啞,“一定很疼吧.…….”

有我當初被無盡海空間裂縫撕碎時疼嗎?

有我看著你為我失魂落魄、卻又在心底慶幸你終於肯為我流露情緒時,那種夾雜著快意和絕望的疼嗎?

晏時霖將自己的臉與白奕的臉緊緊地貼在一起,微不可察地嘆息了一聲。

師尊啊……

整整兩年。

我怕你難過,又怕你不難過。

他拿起軟布,蘸著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汙穢。

動作極盡輕柔,仿佛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然而,當指尖滑過那緊實溫熱的肌理,感受到皮膚下脈搏微弱的跳動時,一種壓抑了太久的、黑暗的欲念開始蠢蠢欲動。

他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流連在傷口邊緣完好的皮膚上,帶著暧昧的力度,輕輕摩挲。

感受著那久違的體溫,貪婪地汲取著這片刻的親近。

師尊,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想到……快瘋了。

目光落在肩胛處那道泛著黑紫色的毒傷上,晏時霖眼神一暗。

蝕靈散,呵。

他體內流淌著的,是比這世間絕大多數毒物都要霸道猛烈的本源蛇毒,這點微末伎倆,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但這,卻是一個絕佳的、可以名正言順親近的借口。

他俯下身,湊近那處傷口。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他能感覺到身下的人幾不可察地繃緊了身體。

然後,他伸出舌尖,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虔誠,舔上了那猙獰的傷口處。

“唔.……”

一聲極輕的、壓抑的悶哼從頭頂傳來。

晏時霖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混合著罪惡感和極致興奮的戰栗竄遍全身。

就是這個聲音。

他貪婪地舔舐著,舌尖細致地描摹著傷口的輪廓,將那些帶著毒素的汙血卷入口中。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漫,混合著獨屬於師尊的氣息,像是最烈的春藥,點燃了他壓抑兩年的所有渴望。

他甚至故意用牙齒,極輕地啃咬了一下傷口邊緣的嫩肉,聽著那驟然加重的呼吸聲,感受著那具身體抑制不住的細微顫抖。

他在痛苦,也在享受。

就像他一樣。

混合著毒素和鮮血的液體被他咽下,仿佛通過這種方式,就能將這個人,連同他的痛苦,他的生命,都一點點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每一次舔舐,都像是一場無聲的侵略。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一次隱秘的占有。

雨水敲打著傘面,劈啪作響,如同他擂鼓般的心跳。

師尊,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我這扭曲的、骯臟的、卻至死方休的愛意了嗎?

恨你,也愛你。

想毀了你,更想.…把你永遠鎖在身邊,讓你眼裏、心裏,都只能裝下我一個人。

……

白奕再次恢覆些許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冰涼柔軟的觸感,正游走在他灼熱刺痛的傷口上。

他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逐漸清晰。

他發現自己正靠坐在一棵相對幹燥的古樹根部,身上的濕衣已被解開,袒露著精壯卻布滿新舊傷痕的上身。

而那個名為“霖”的女子,正跪坐在他身前。

暴雨依舊未停,但她手中那柄白傘穩穩地撐在兩人頭頂,隔絕出一方小小的、靜謐的空間。

她低垂著頭,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那雙讓白奕心神俱震的暗紅眼眸。

此刻,她正用一塊不知從何處取出的、浸了清水的軟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以及後背那片被火焰灼燒得焦黑腐爛的皮肉。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註,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完好的皮膚,帶來一陣微涼的戰栗。

白奕怔怔地看著她。

因為角度的關系,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的側臉線條。

那與晏時霖幾乎一模一樣的淩厲下頜,那挺直的鼻梁……每一處相似,都像一根針,紮在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他本該警惕,本該推開她。

一個來歷不明、實力高強、還與故人如此相像的女子,在他重傷昏迷時解他衣衫,觸碰他的身體……這太危險、太詭異了。

可是,他動不了。

不是因為毒素,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疲憊與……貪戀。

貪戀這張臉,貪戀這片刻虛假的安寧,哪怕明知可能是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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