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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你也要拋棄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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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你也要拋棄父親嗎

冰冷的金光如同最堅固的囚籠,將顧雲延死死困在熟悉的房間裏。

他一次次凝聚靈力,瘋狂地轟擊著那層看似薄弱、卻堅不可摧的光幕,換來的只有靈力反震的悶痛和光幕上蕩漾開的、嘲諷般的漣漪。

“放我出去!父親!放我出去!”嘶吼聲逐漸變得沙啞,憤怒和絕望一點點淹沒了他。

為什麽?為什麽父親就是不明白?他只是想去追尋更強的力量,想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他從未想過要拋棄一切!

無盡的疲憊和無力感襲來,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在地。

房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和氣息,死寂得讓人發瘋。

難道他真的就要這樣被囚禁在此,直到屈服,直到磨滅所有的棱角嗎?

就在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之時——

“顧雲延!”

一道清晰而熟悉的聲音,如同利劍般穿透了層層封印,猛地刺入這死寂的囚籠!

是楚泗喬的聲音!

顧雲延猛地擡頭,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緊接著——

“轟!!”

一聲並不劇烈、卻帶著封印瓦解的輕響傳來!

籠罩房間的金色光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徹底崩碎開來,化為漫天金色的光點,緩緩消散。

禁錮……消失了?

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刺目的光線湧入,映照出門口那幾個熟悉的身影——楚泗喬、白奕、寧沅、風倜堯,還有……一臉擔憂的晏衿。

“你們……!”顧雲延怔怔地看著他們,巨大的驚喜與感動沖擊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楞著幹什麽?走了!”白奕上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還真打算被你爹關到地老天荒啊?”

寧沅抱著劍,酷酷地補充:“磨磨蹭蹭。”

風倜堯搖著扇子,無奈一笑:“看來我們來得還算及時。”

楚泗喬伸出手,臉上帶笑,目光堅定地看著他:“我們說好了一起去南陸的。”

看著夥伴們一張張帶著笑意和關切的臉,感受著他們毫不遲疑的支援,顧雲延只覺得胸腔中被囚禁的冰冷瞬間被一股滾燙的熱流所取代。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了可以托付後背的夥伴,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用力握住楚泗喬的手,借力站起身,所有的委屈和憤懣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走!”他重重點頭,聲音鏗鏘。

幾人相視一笑,轉身便要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出院落的那一刻,一個踉蹌而蒼涼的身影,擋在了前方。

是顧雲豐。

他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顯然方才與葉問清的短暫交鋒讓他受了不輕的反噬。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這些年輕人,更攔不住化神巔峰的葉問清。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死死地、哀戚地落在顧雲延身上。

那眼神覆雜到了極致,有憤怒,有不甘,有失敗者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種仿佛即將被全世界拋棄的、赤裸裸的恐懼和絕望。

他不再嘶吼,不再強硬,而是用一種近乎破碎的、帶著示弱和卑微的語氣,輕聲地問出了那句剜心刺骨的話:

“雲延……你也要……拋棄父親嗎?”

這句話如同最冰冷的咒語,瞬間將顧雲延釘在了原地。

“拋棄”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銹的鈍刀,狠狠撬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被塵埃掩埋的角落。

他猛地想起十六歲那年,母親離開前的那個下午。

她也是用這樣一種覆雜難言的眼神看著他,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聲音輕得像羽毛:

“雲延,母親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尋找機緣了。你要好好的,乖乖聽父親的話,陪著他……”

那時他懵懂不解,只當是一次尋常的離別。

後來母親一去不回,父親變得陰郁易怒,時而會看著他,露出一種混合著難過、怨恨和某種他看不懂的眷戀的覆雜眼神,然後開始對他百般挑剔苛責……

他曾經不解,曾經委屈。

直到此刻。

父親用著同樣的眼神,問出這句“你也要拋棄父親嗎?”

顧雲延忽然全都明白了。

那不是分別,那是拋棄。

而如今,他的選擇,在父親眼中,也成了同一種性質的“拋棄”。

巨大的酸楚和刺痛瞬間席卷了顧雲延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父親那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的、寫滿脆弱和恐懼的臉,那句決絕的“走”字卡在喉嚨裏,一時竟無法吐出。

父親的恐懼是如此真實,如此具有殺傷力,幾乎要動搖他的決心。

楚泗喬等人也沈默了下來,這是顧雲延必須自己面對的心結。

就在這時,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是白奕。

他上前一步,站到了顧雲延身邊,直直地看向形容狼狽的顧雲豐,冷聲開口:“他憑什麽要因為你的心病受困一生?”

此言一出,眾人皆楞了楞,顧雲豐面色發白,下意識地想呵斥,但白奕壓根不給他機會,繼續說道:

“你失去道侶又不是他的錯,憑什麽要他來承受後果?”

白奕的目光掃過顧雲延掙紮痛苦的臉,語氣稍微緩了緩,卻依舊一針見血:

“顧雲延,你清醒一點!你只是要去追求更高的境界,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這不是罪過,更不是拋棄!”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父母養育之恩重如山,但這不是他們可以用愛和恐懼綁架你、折斷你翅膀的理由!”

“你父親口口聲聲說怕失去你,可他現在的所作所為,不正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把你推開嗎?”

“他寧願把你變成一具困在籠子裏、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也不願意相信你有一天會變得更強、然後堂堂正正地回來?”

白奕的話如同當頭棒喝,狠狠敲在顧雲延的心上。

是啊!

他為何要愧疚?他做錯了什麽?

他只是想出去闖蕩一番,他從未想過要徹底斷絕關系、拋棄父親。

是父親的心魔,將一次正常的遠行歷練,扭曲成了可怕的“拋棄”。

是父親的恐懼和不信任,在親手將他推開。

那股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愧疚感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清醒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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