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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何必去怨恨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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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何必去怨恨石子

柳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中的絲帕被絞得死緊。

楚泗喬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就要開口。

顧雲延卻輕輕擡手攔住了他,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謝樓和柳氏,金丹後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岳轟然壓下。

整個謝府的氣溫仿佛驟降了幾度。

謝樓和柳氏只覺得呼吸一窒,雙腿發軟,身後的仆役更是撲通跪倒了一片,瑟瑟發抖。

顧雲延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謝家主,管好你的家眷。長清宗弟子,無論出身何處,皆為宗門棟梁,不容輕辱。”

“慕師弟乃我宗核心真傳,此次領宗門法旨清剿邪修,代表的更是長清宗的威嚴。若再有人口出狂言,辱及宗門弟子……”

他頓了頓,“休怪顧某按宗門戒律,以‘藐視仙門、阻礙執法’之罪,當場處置!”

“藐視仙門、阻礙執法”八個字,如同重錘敲在謝樓心頭。

這罪名可大可小,往大了說,長清宗當場格殺他們,也無人敢多言半句!

謝樓冷汗涔涔而下,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家主顏面,對著顧雲延和白奕連連作揖告罪:“仙師息怒!是賤內無知,口不擇言,沖撞了慕仙師!還請仙師寬宏大量,莫要與無知婦人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瞪了柳氏一眼,眼神充滿了警告。

柳氏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被顧雲延的威壓和話語中的殺意震懾,臉色慘白如紙,連頭都不敢擡。

白奕這才淡淡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好了。謝家主,帶路吧。邪修之事,刻不容緩。”

謝樓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引路,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十倍。

柳氏被兩個心腹丫鬟幾乎是攙扶著跟在後面,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慕子笙自始至終,都未曾看柳氏一眼,也未曾對謝樓說過一句話,仿佛剛才那場因他而起的風波,與他毫無關系。

只有楚泗喬註意到,慕子笙的下顎線比往常要繃直許多,顯然再次遇見“家人”讓慕子笙內心十分覆雜。

謝府的晚宴奢華而壓抑,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白奕根本無心飲食,宴席剛過半,便開門見山地詢問雲澤城及謝家產業範圍內是否有異常情況。

謝樓擦了擦額角的汗,努力回憶:“回稟仙師,雲澤城及周邊村鎮,近年來倒也算太平,並無大規模騷亂或人口大量失蹤的駭人聽聞之事。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城西那片舊貨市場,近半年似乎有些不太平。有商戶私下抱怨,說夜裏常聽到奇怪的低語,或是聞到難以形容的腥臭,生意都差了許多。”

“巡城的衙役去過幾次,也沒發現什麽端倪,只當是有人裝神弄鬼。”

“城西舊貨市場……”白奕沈吟著,與顧雲延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種地方,人員流動大,環境覆雜,正是邪修隱匿、建立小型據點或進行秘密交易的理想場所。

“還有一事,”謝樓小心翼翼地補充,“負責管理城南碼頭幾家倉庫的管事前幾日來報,說倉庫裏存放的一些藥材,主要是些年份久遠、陰氣稍重的根莖類,似乎……損耗得比賬面上記錄的更快了些。”

“他疑心是看守的夥計手腳不幹凈,正在查。但仙師提到邪修……不知是否與此有關聯?”

邪修修煉邪功、煉制陰毒丹藥,常需用到此類偏陰寒的藥材。

“城南倉庫……”顧雲延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記下了這個地點。

晚宴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沈悶中草草結束。

深夜,萬籟俱寂。

白奕房中燈火通明,以顧雲延為首的核心弟子盡數在列。

“謝樓提供的線索,城西舊貨市場、城南倉庫,都需深查。”

白奕指尖點著桌上簡陋的雲澤城地圖,“楚泗喬,慕子笙,明日你們二人負責城西舊貨市場。”

“是。”楚泗喬和慕子笙齊聲應道。

“顧雲延,晏時霖,你們負責城南倉庫區。重點查看藥材損耗的倉庫,查驗損耗的究竟是哪些藥材,有無邪氣殘留。”

“明白。”

“陳列,沈綾綾,謝風冶。”白奕看向剩下的幾人,“你們負責在城內各處人流密集處暗訪,留意市井流言,特別是關於‘怪病’、‘失蹤’、‘夜間異象’之類的傳聞。”

“謝風冶,你對雲澤城熟悉,由你帶路。”

謝風冶聽到自己的名字,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沈默的慕子笙,才低聲道:“弟子遵命。”

“方允聽。”白奕的目光最後落在臉色依舊蒼白的青年身上,“你傷勢未愈,留在謝府策應。留意府內動靜,若有異常,隨時傳訊。”

“是,師尊。”方允聽恭敬應下。

晏時霖的目光陰冷地在方允聽身上掃過。

方允聽仿佛毫無所覺,安靜地站在角落陰影裏。

任務分派完畢,眾人各自回房準備。

當慕子笙和楚泗喬並肩走出白奕房間時,在回廊的拐角處,意外地遇上了似乎等候多時的謝樓。

楚泗喬輕拍了拍慕子笙的肩,道了一句“我先回房”後,將空間留給他們父子二人。

廊下燈籠的光暈昏暗,映照著謝樓覆雜難言的臉。

他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擠出一句幹澀的話:“……子笙,多年未見,看你過得很好,為父就安心了。”

慕子笙繃直了唇線,淡漠地“嗯”了一聲。

“當年你被趕出謝府之事,為父……”

“不必再提。”慕子笙打斷了謝樓的話,轉身從原地離開。

與謝樓擦肩而過之時,低聲落下了一句:“我從來沒怨過任何人。”

因為母親告訴過他,怨恨是最無用之物,與其埋怨,不如讓自己變強,而當你強大之後,再去看曾經讓你摔傷之物,才發現,那不過只是一塊微不足道的石子而已。

又何必去怨恨一塊石子,為心胸添堵呢?

他自幼記性便好,也慶幸自己記性好,能記住母親教他的每句話。

在母親陪伴他的短短七年內,將自己能教的一切,都教給了他。

謝樓僵在原地,看著慕子笙消失在回廊盡頭的背影,臉上青白交加,最終化為一聲沈重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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