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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他的阿延該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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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他的阿延該有多苦

晏衿踏入翻湧的血色霧氣,瞬間被拉入一個冰冷刺骨的雨夜。

地點,長清宗後山,一處偏僻的竹林。

雨水瓢潑,砸在青石板上,濺起冰冷的水花,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眼前,是十四歲的顧雲延。

他渾身濕透,單薄的玄色勁裝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尚未完全長開卻已顯銳利的輪廓。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獸,赤紅的雙眼死死瞪著前方,身體因極致的憤怒和寒冷而劇烈顫抖。

晏衿的心猛地一沈。

這個場景……是當年顧雲延被宗主夫婦嚴厲訓斥後,徹底崩潰跑出來那次。

而他,是那個唯一找到他,也是唯一……對他說了那句“做自己便好”的人。

然而,此刻站在少年顧雲延對面的,是由心魔幻化出的顧雲延父母二人。

心魔精準地捕捉並放大了晏衿靈魂深處最沈重的枷鎖:是他那句看似安撫的“做自己”,無形中成了顧雲延放縱情緒、走向失控的推手!

是他,間接導致了顧雲延被至親厭棄的悲劇。

宗主顧雲豐面容威嚴冷峻,聲音帶著雷霆般的震怒和毫不掩飾的失望:

“顧雲延!身為長清宗少主,你除了像頭未馴化的野獸般咆哮、摔砸、自殘,你還會什麽?!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宗主夫人站在一旁,聲音冰冷而尖銳:

“你半點不如天回宗的晏衿!你們簡直是雲泥之別!”

“雲泥之別”四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少年顧雲延的心上,也燙在旁觀晏衿的靈魂深處!

少年顧雲延猛地擡頭,雨水和淚水交織,他嘶吼著:“我不是野獸!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控制不住!是你們!是你們永遠只看到我的錯!永遠只拿我跟別人比!是晏衿!是晏衿他……”

他的話戛然而止,猛地轉頭,赤紅的雙眼死死地盯在了作為旁觀者的晏衿身上。

“是你……”少年顧雲延的聲音嘶啞,帶著刻骨的恨意和恍然大悟的悲涼,“是你告訴我‘做自己便好’……是你讓我放縱……是你……看著我一步步變成他們眼中不堪的模樣!看著我淪為襯托你的泥!”

“你滿意了嗎?!晏衿——”

這聲絕望的嘶吼,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鑿穿了晏衿看似平靜的心湖!

幻境中,宗主夫婦的斥責仍在繼續:

“廢物!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談何掌控宗門?!”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滾!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每一句,都精準地覆刻著當年那場足以摧毀少年自尊的風暴。

晏衿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著。

這一切,追溯源頭,竟是自己那句自以為是的“安撫”。

他的眼底充斥了痛意,是目睹顧雲延被如此傷害卻無法阻止的無力,是因自己錯誤引導而生的無盡悔恨,更是對那個無力保護、反而成了推手的“自己”的極致厭惡。

心魔感受到這股洶湧澎湃、幾乎要將晏衿自身撕裂的負面情緒,愈發得意。

幻境中的斥罵聲更加刺耳,少年顧雲延在雨水中蜷縮的身影更加絕望。

晏衿卻猛地閉上了雙眼,微不可察地輕嘆了一聲。

在與顧雲延分別的無數個日夜,他確實無比悔恨,悔自己引導顧雲延的方式用錯,恨顧雲延自我,不識他意。

可這些早已過去,如今的顧雲延在與狂躁的情緒對抗中,扛了過來。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只是在想:

他的阿延,該是獨自承受了多少痛苦,才長成如今的模樣。

幻境中,宗主幻象的斥責愈發不堪:“廢物!連晏衿半分穩重都學不會!”

真實的晏衿緩緩擡起了眼。

他向前踏出一步,徑直走到了蜷縮在雨地裏的少年顧雲延身邊。

沒有言語,沒有試圖去攙扶。

晏衿只是沈默地將手中那柄由他意志凝聚的“傘”,悄然傾斜,為少年顧雲延遮擋住了那傾盆而下、代表著至親傷害與世道惡意的“雨”。

同時,他並指如劍,目光鎖定了那兩道散發著冰冷惡意的宗主夫婦幻影。

指尖,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光,無聲凝聚。

“嗤——”

宗主夫婦二人的幻影無聲無息地消散、湮滅,化為點點青色的光塵,融入了冰冷的雨幕。

滂沱的雨,冰冷的竹林,泥濘的地面……整個幻境如同被凈化般,陰霾褪去,血色消散,最終化為一片澄澈的虛空。

晏衿站在原地,最後望了一眼那消散的少年顧雲延。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浩瀚平和的靈力自丹田深處奔湧而出。

下一刻雷劫翻湧而來。

成功渡過後,他的實力境界穩固在元嬰前期。

…………

“寧師侄,火氣還是這麽大呀?”熟悉到令人牙癢的、帶著磁性尾音的調侃自身後響起。

寧沅猛地轉身。

風倜堯斜倚在寬大座椅上,依舊是那身張揚的緋色長衫,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

他懷中,卻慵懶地依偎著一個容貌昳麗、眼尾含春的少年。

那少年穿著近乎透明的薄紗,身體如水蛇般纏繞在風倜堯身上,而風倜堯的手,則無比自然地攬著少年纖細的腰肢。

風倜堯微微側頭,在少年額角落下一個輕吻,惹得少年發出一聲甜膩的嬌笑。

然後,他才擡起那雙慣常風流含情的狐貍眼,看向渾身僵硬的寧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麽?寧師侄這是……吃味了?”他刻意加重了“師侄”二字,帶著狎昵的羞辱,“本座早就說過,我風倜堯,最不缺的就是人。”

他懷中的少年也嬌笑著擡頭,眼神輕蔑地掃過寧沅:“長老~這人好生無趣,板著張臉,哪有您半分風流瀟灑?還妄想獨占您呢,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風倜堯聞言,低笑出聲,手指寵溺地刮了刮少年的鼻尖:“小嘴真甜。”

他再次看向寧沅,眼神裏的嘲弄幾乎化為實質:“聽見了嗎,小火苗?強扭的瓜不甜,強綁的道侶……更是可笑。”

他刻意晃了晃手腕,那裏仿佛還殘留著束靈環冰冷的觸感。

“本座對你的元陽感興趣不假,但也不過是圖個新鮮。”風倜堯的聲音帶著殘忍的戲謔,“如今嘗過了,滋味尚可,但也就那樣。束縛?獨占?呵……”

他懷中的少年適時地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將臉埋進風倜堯頸窩,親昵地蹭了蹭。

這一幕,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刺在寧沅最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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