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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這世上只有一個晏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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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這世上只有一個晏衿

畫面翻轉,顧雲延眼前一晃,來到了他的少年時期。

父親為他找了幾名天資優越的內門弟子與他相伴,他們臉上洋溢著看似真誠友善的笑容,拍著顧雲延的肩膀,說著恭維的話:

“能跟顧師弟一起修煉,是我們的榮幸!”

“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互相照應!”

少年顧雲延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覺得自己終於不再是那個被排斥的“異類”,他終於也有了“朋友”。

這種喜悅是如此強烈,以至於他迫不及待地去找晏衿炫耀。

“晏衿!”少年顧雲延的聲音帶著雀躍,他幾步跑到晏衿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父親給我找了幾位師兄,他們人很好!我們以後可以一起修煉、切磋了!”

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仿佛在說:看,我也有別人願意親近我了。

少年時期的晏衿足足停頓了一分鐘,才笑著跟他說:“嗯,挺好的。”

畫面陡然變換,地點換到了一處偏僻的後山角落。

顧雲延看著這熟悉的場景,瞳孔驟然放大,拼命地想阻止畫面演變,卻無能為力,只能親身再次感受記憶深處那刻骨的痛苦。

少年顧雲延蜷縮在地上,身體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不住地顫抖。

他臉色慘白,額角青筋暴跳,眼眸赤紅一片,充滿了狂躁、痛苦和無法控制的戾氣——他的狂躁癥毫無征兆地發作了。

圍繞在他身邊的,不再是那些“友善”的師兄,而是幾張完全陌生的、充滿了惡意和譏誚的臉孔。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頭落入陷阱、徒勞掙紮的困獸。

“嘖嘖嘖,瞧瞧,這就是咱們顧大宗主的寶貝兒子?”其中一人抱著手臂,聲音拖得長長的,充滿了嘲諷,“發起瘋來,跟山裏的畜生也沒什麽兩樣嘛!”

“就是,平日裏裝得人模狗樣,骨子裏就是個控制不住脾氣的瘋子!”另一人嗤笑著附和。

顧雲延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其中一人猛地伸腳踹在肩頭,重重跌回泥濘的地面。

“喲,還想咬人?”一個身材最高大的弟子獰笑著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帶著侮辱性地用力捏住顧雲延的臉頰,強迫他擡起臉。

“來,給爺笑一個!”他惡劣地命令著,手指用力擠壓顧雲延的臉頰肌肉,試圖扭曲出一個滑稽的表情。

他回頭對其他人大笑道:“兄弟們,看我今天來當一回‘馴獸師’,馴服這頭顧家的小瘋狗怎麽樣?”

“哈哈哈!好主意!”

“馴獸師!馴獸師!”

刺耳的笑聲如同鋼針紮進顧雲延的耳膜和心臟。

他目眥欲裂,拼命掙紮反抗,嘶吼著:“放開我!”

然而,這些弟子年長於他,修為也比他高,幾個人輕易地就壓制住了他狂怒的掙紮。

他們嬉笑著,將他推搡著,拖拽著,狠狠將他推進了旁邊一個積滿渾濁泥水、散發著腐葉惡臭的深坑裏。

“噗通!”

冰冷的、粘稠的泥漿瞬間將他吞沒,灌入口鼻!

顧雲延劇烈地嗆咳起來,狼狽不堪地在泥坑裏撲騰。

“哈哈哈!看啊!他這樣多像在泥坑裏打滾的畜生啊!”

岸上的“朋友們”笑得前仰後合,指著他滿身汙泥的狼狽樣子,極盡羞辱之能事。

顧雲延掙紮著從泥漿中冒出頭,泥水糊住了他的眼睛,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

岸上為首那人俯視著他,臉上掛著虛偽的擔憂,手卻摁住了他的頭,將他死命地往泥坑裏按,聲音充滿了惡毒的戲謔:

“哎呀,顧小少主,你不會……想去向你爹,我們敬愛的宗主大人告狀吧?去抱著宗主的大腿哭鼻子?”

他故意頓了頓,和其他人對視一眼,發出更響亮的哄笑,然後語氣陡然轉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那就去啊!看看宗主大人,會不會為了你這個控制不住脾氣、不成器的瘋兒子,將我們這些天賦高、前途無量的內門弟子……逐出宗門?”

那些“朋友”們又嘲笑了幾句,終於覺得無趣,才大笑著揚長而去,留下顧雲延如同一條被遺棄的、遍體鱗傷的野狗,獨自在冰冷惡臭的泥坑裏。

不知過了多久,顧雲延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從泥坑裏爬了出來。

他渾身濕透,沾滿了惡臭的汙泥,頭發粘在臉上,衣服破爛不堪,裸露的皮膚上還有被石頭劃破的傷口,混著泥水,狼狽到了極點。

他跌跌撞撞,如同行屍走肉般,找到了晏衿。

當他渾身汙泥、失魂落魄地撞開晏衿的房門時,正在擦拭劍身的晏衿猛地擡頭。

看到顧雲延的模樣,晏衿那雙總是沈靜無波的眼眸瞬間縮緊,手中的布巾無聲滑落。

他沒有問一句“怎麽了”,只是幾步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顧雲延,將他帶到浴桶邊,沈默而迅速地開始幫他清理。

熱水沖刷著冰冷的汙泥和傷口,帶來刺骨的疼痛,顧雲延卻麻木得感覺不到。

他只是死死抓著桶沿,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淚混合著泥水無聲地滾落。

當晏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他臉頰上被捏出的淤青時,顧雲延終於崩潰地嘶吼出聲,語無倫次地訴說著剛才遭遇的一切。

晏衿全程沈默,只是那周身散發的氣息,冷得像冰封千年的寒潭,擦拭的動作卻依舊穩定而輕柔。

清洗幹凈,給他換上幹凈衣物後,晏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晏衿跟那些弟子約戰,在演武臺上,將他所受的屈辱加倍奉還,每當他們開口想投降時,晏衿就用淩厲的招式堵住他們的嘴。

臺上弟子屈辱的辱罵聲連綿不絕,顧雲延卻什麽都聽不見了。

他站在臺下,仰頭看著那個為他而戰的清瘦身影。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帶血的月牙印。

一個無比清晰、無比決絕的念頭,如同烙印般,深深鐫刻進他受創的靈魂深處:

“我再也不要朋友了。”

“這世上……只有一個晏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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