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喜歡這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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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支付寶啊,人家就是推個小車在小區門口。”舒赟被蘇芙蕾逗笑了。

“你要錢幹嘛來著?”蘇芙蕾趴在司機座椅後面,靠近一些方便聽到舒赟講話。

“買點兒純奶和酸奶,做酸奶。家裏的酸奶已經不新鮮了,給你做新鮮的。”舒赟一邊註意交通情況,一邊翻箱倒櫃找車上有沒有之前隨手丟的零錢。

蘇芙蕾再次讚嘆科研人的精益求精,眼裏揉不得一點兒沙子。本來覺得能喝到發酵5天的酸奶已經賺大發了,結果還有新鮮的酸奶在向她招手,心裏樂開了花。

舒赟成功翻出了四枚硬幣。

“等會兒看看今天來的賣純奶的那個人是不是我認識的,如果是的話,可以賒賬。”純奶是自家養的牛擠的奶,純正、便宜,三塊錢一斤,舒赟一般都是買兩三斤,再買一袋兩塊錢的酸奶做引子。

車慢慢減速,靠邊停下。小區名叫彩虹城,名字好美,很有童話王國的感覺。

舒赟探頭瞅了瞅賣純奶的人:“那個人我認識,我去跟她說一下。”說著拿了兩塊錢就下車了。

舒經理竟然為了給自己做酸奶去賒賬了,怎麽這麽感動呢?她立刻跟邱洋分享了自己的感動:我們經理為了讓我喝到新鮮的酸奶,去給我賒賬買純奶了,我太感動了。

邱洋:哈哈,你們經理真好,好好跟他取取經,看看怎麽做的,以後我給你做。

以後?以後這個詞既很明確,讓人覺得充滿希望;又很縹緲,讓人覺得遙不可及。

蘇芙蕾甩了甩頭,自己這是怎麽了?他可是邱洋啊,談了五年戀愛的邱洋啊,怎麽產生了這樣不信任的想法呢?他不就是這半年工作太忙沒時間來看你麽?至於說得這麽嚴重嗎?在心裏狠狠把自己教訓了一頓後,蘇芙蕾又恢覆了嬉皮笑臉的常態。

舒赟右手提著兩袋粗管狀的白白的純奶,左手拿著一袋酸奶,蘇芙蕾想要留下這一瞬間,拿起手機偷拍了舒赟。照片上的舒赟正在下一個緩坡,整個身子搖搖擺擺像個不倒翁,十分滑稽,蘇芙蕾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舒赟打開車門,蘇芙蕾立刻止住了笑,接過舒赟手上的純奶,又是拍啊拍,因為車一直晃動,她的照片總是糊糊的。就這樣吧,朦朧也是一種美。嗯,她就是一點兒都不挑剔的主兒。

舒赟漫不經心地說:“我沒帶家裏鑰匙。”

“不會吧!”蘇芙蕾急了,“你不要嚇我,我要喝酸奶!”

舒赟狡黠一笑:“不過,”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中間還加了停頓,“車裏應該有備用鑰匙。”

於是,這次輪到蘇芙蕾翻箱倒櫃。她一定要親眼看到備用鑰匙才安心。

舒赟嘲笑道:“你都不動動腦子,我會把鑰匙放在可視範圍內嗎?”

呃……好吧,我又不是博士,幹嘛對我智商要求那麽高?嗚嗚嗚……蘇芙蕾十分委屈。

減速,停車,舒赟嫻熟地打開了司機座位旁邊類似蓋子的東西,取出鑰匙。

蘇芙蕾心裏惦記著酸奶,看見了鑰匙,滿臉笑意準備推門下車。

“你要幹嘛?”開了一半車門的舒赟,轉身看向蘇芙蕾。

蘇芙蕾不明所以,“去喝酸奶啊。”

“呃……”又是一次長長的尾音,不過這次像是為了與情景相配合,並不像故意為之,“我們家很亂的,好久沒打掃了,門口堆了好多快遞盒子。”

蘇芙蕾聽到是這樣,心裏長舒了一口氣,“沒事。”語氣極其豪爽,完全能彰顯她不拘小節的性格,說著就直接推門下車了。

蘇芙蕾與舒赟原本是並排走著的,但她這個好奇寶寶東瞅瞅西看看,不自覺就與舒赟拉開了距離。舒赟自顧自地走著,猛然發現身邊已經沒人了,正準備叫她,突然看到了和藹可親的鄰居辛阿姨,就先跟辛阿姨打了個招呼。

辛阿姨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和老伴魯叔叔都是東江大學的退休老師,兒女都在國外,平時就把舒赟當成自個兒的孩子一般看待。平時過節做什麽好吃的,都會給舒赟留一份。

舒赟朝身後叫了一身:“shu芙蕾!”

蘇芙蕾急忙跟上,畢竟吃人家的嘴軟,也沒敢辯解自己只是因為好奇心作祟才落後的。

蘇芙蕾跟上後,看到舒赟在和一個老奶奶說話,老奶奶看向自己,她就笑嘻嘻地跟老奶奶打招呼。老奶奶看清了蘇芙蕾之後,竟是皺了眉,一副吃驚的模樣。蘇芙蕾一頭霧水,不會是被奶奶誤會了吧?奶奶啊,我只是來喝酸奶的,可不是我們經理新交的女朋友,我們經理並沒有老牛吃嫩草,真的,請不要誤會我們經理,我們經理人老好老好了。

舒赟微笑跟辛阿姨說:“辛姨,我們上去了。”

辛阿姨舒展了緊皺的眉頭,笑瞇瞇地說好。

舒赟和蘇芙蕾進入單元樓,到二樓停下了腳步,舒赟打開了房門,門口右側的快遞盒堆得老高了,像一座小山似的。蘇芙蕾這個“膚淺”的少女一個沒忍住,捂著嘴哈哈大笑起來,幾乎笑彎了腰。

舒赟一把奪過蘇芙蕾手上的純奶,灰溜溜往廚房躲。

蘇芙蕾就開始參觀舒赟的家。他家不大,看樣子也是80平米的樣子,客廳放了一個大沙發,電視機屏幕大小與客廳相適宜。右轉左手邊是臥室,右轉終點是書房,說是書房不太合適,畢竟書少得可憐,大多還是專業書。

墻上扯了一條細繩,用夾子夾了好幾張照片,這一裝飾使房間看起來很有情調,沒想到舒經理竟然也有過小女生心思。書架上有一瓶手疊的星星,是用彩色的紙疊的,蘇芙蕾拿起來細細把玩,這總不會是舒經理疊的吧?

“那是你蘭姐疊的。”舒經理不知道啥時候進來了書房。

蘭姐,叫梁映蘭,傳聞是舒經理的女朋友。因為之前聽舒經理打電話,提了一嘴說自己媳婦兒雲雲。所以蘇芙蕾堅持認為蘭姐是舒經理的老婆。當然,應該是領證了,沒辦婚禮那種,所以才導致大家誤會。

蘭姐平時工作超級忙,是在東江市一旁的強二線城市百優市上班,是在一家高檔服裝公司,具體什麽職務蘇芙蕾也不清楚,應該是部門經理之類的吧。

“蘭姐這麽忙,還有空疊這個啊?”蘇芙蕾向來都是大驚小怪的。

舒赟嘴角輕輕上揚,沒有回答,坐在一個小小的沙發上。

蘇芙蕾讚美道:“蘭姐手真巧。”

“這我也會,另一瓶是我疊的。”舒赟這個博士,動手能力不僅體現在科研上,而且體現在手工藝品上。

蘇芙蕾又去扒另一瓶星星,和剛才那瓶一模一樣,不過瓶子和剛才有細微差距,好像是一對的,蘇芙蕾一手拿一瓶,將兩只瓶子對在了一起,哇!好浪漫啊!真是看不出來啊。

放下兩瓶星星,又往前走,看到了一臺電腦,這應該就是舒經理口中那臺“XP系統”的電腦吧。

之前,研究院來了一批新電腦,每個辦公室的負責人都想據為己有,爭執不下時,院長就說:“舒赟,你們辦公室比較大,先放你們那吧。”表面上是這麽說,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舒赟的孜孜不倦才拯救了日漸衰微的研究院。

東江光電研究院如火如荼地發展,快速躋身於全國光電研究院的前列。但是,許多院領導迷失在過往的輝煌裏,研究院的發展止步不前。在這個時代,不前進就等於後退。是舒赟的到來,又使研究院煥發了新的生機。所以,院長極其偏心舒赟。

然後,辦公室五個工作人員就蠢蠢欲動,想稍微更改某一臺電腦的放置位置:從櫃子裏改到自己的工位。嗯,確實還是符合院長所說的“你們那”嘛。

大家的心思被舒經理發現了,舒經理就以身□□:“我家裏的電腦現在還是‘XP系統’的呢”意思就是別嫌自己現在用的電腦舊,你們再舊也是win10系統了,我的電腦舊得只能帶動XP系統。這是蘇芙蕾一廂情願給加的備註,因為她根本不了解任何系統,平時的系統都是別人幫忙裝的。

蘇芙蕾看著電腦嘿嘿笑了起來,又走了兩步,看到了一個依靠窗臺而改造的“墻式榻榻米”。兩側各有一個毛絨娃娃,一邊是一個黑棕色的小熊,一邊是一個淺藍色的兔子。蘇芙蕾少女心性,自然是更喜歡淺藍色的兔子,她一把抓起兔子抱在懷裏,這才發現上面落滿了灰塵,急忙扔在原處。

舒赟見狀,立刻打開了燈。現在已經傍晚七點多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由於之前經理一再強調自己家裏亂,為了防止經理不讓自己參觀,蘇芙蕾很識趣地沒開燈,後來被房間的大小物件吸引了註意力,自然就忘了還沒開燈這茬兒。

蘇芙蕾看了看黑棕色的小熊上並沒有灰塵,當然這應該歸功於黑棕色淹沒了灰塵,但眼不見為凈,蘇芙蕾就把小熊抱在了懷裏,坐到榻榻米上,晃悠著兩條腿:“我喜歡這個書房!”

“爸爸,我喜歡這個書房,把咱家的書房也改成這樣,好嗎?”小蕾坐在榻榻米上,晃悠著兩條小腿,甜甜的笑著。舒赟出神在美好的回憶裏,嘴角不自覺就上揚了。

“經理,這也是蘭姐繡的嗎?”蘇芙蕾在舒赟出神時,已經跳下了“榻榻米”,仰望著墻上懸掛的刺繡。

繡的是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欣賞天空中的明月,落款是一句詩: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夫妻?還是我說的對,經理和蘭姐就是結婚了。

“我們倆繡的。”舒赟的聲音溫柔了許多。這一刻,他一定是想到了當初的幸福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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