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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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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出院

江茹握著藥瓶一時間失神,沒有立刻出去。

收到驚擾的桃子正好醒了過來想去上廁所,一睜眼看見床邊有個黑乎乎的人影,嚇得她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緊咬著嘴唇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當即又閉上眼裝睡,可又按耐不住好奇心想看看這個鬼鬼祟祟的人到底在幹什麽。

於是她眼睛睜開一條縫偷偷看著那個人影,只見那個人拿出了手機。

桃子看著看著,突然覺得這個人影怎麽那麽像江姨……

這麽長的腿……貌似只有江姨才有。

當手機屏微弱的亮光照向手裏的藥瓶時,桃子也看清了她的模樣。

果然就是江姨。

桃子松了口氣,弱弱的喊了聲“江姨,你在幹什麽?”

江茹這才回神,輕聲說“桃子乖,繼續睡吧,這兩天記得聽陸阿姨的話,我去醫院陪你小姨了。”

桃子呆呆的看著江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心裏一陣害怕……江姨怎麽像個幽靈一樣。

小姨……小姨又惹江姨生氣了?

每次小姨將江姨惹生氣後江姨總是這副樣子,接著就小姨就會被江姨帶到樓上房間去,過很久再下來時臉上總是紅紅的。

桃子不禁為葉意綿憂心三秒……

小臉皺成了包子。

不好,要趕緊去廁所了,小姨你自己多保重吧……

江茹開車回到醫院之後原路翻上了三樓,她沒打算現在和葉意綿算賬,她相信葉意綿一定會好的,這筆賬以後算起來她決饒不了她。

安眠藥就被她放在她的外套口袋裏。

葉意綿睡得安穩。

江茹在一旁幹坐著守著她直到天亮。

這幾個小時裏她想了很多,葉意綿想要自殺肯定是該罰的,可自己似乎也沒能給夠她安全感,與其說她怕拖累自己,不如說她怕會有自己厭棄她的那一天,而那個時候才會計較是不是拖累。

不管葉意綿的發心是什麽,江茹反正是認定了自己做的不夠好。

她固執的認為只要她做的夠好葉意綿就不會舍得離開她。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她遠比自己以為的更喜歡葉意綿。

她從前覺得葉意綿假如真的十惡不赦,那她肯定不會對她有一點心軟。

可現在她才發現,即便葉意綿十惡不赦,她也會拼盡全力帶她回正途。

不能同生,那同死也不錯。

江茹活了半輩子,她自問為國家為社會都盡了最大的努力,她問心無愧。

她的父母早早的棄她而去,舒顏和舒溫遠前途光明坦蕩,唯獨葉意綿和她糾纏不清,所以當她有一天突然發現身後沒有那個粘著她的姑娘的時候,她迫切的想要將她找回來。

她舍不得放葉意綿離開她的人生。

她一無所有,她覺得為葉意綿死也是不冤的。

葉意綿渾然不知江茹心裏的馬亂兵慌,江茹也不會讓她知道。

七點,葉意綿醒了,精神看著不錯。

而江茹卻顯得憔悴,臉色暗沈,唯獨一雙眼睛目光銳利。

八點半,葉意綿被推進手術室的前一刻,江茹抱著她說“別怕,我就在這裏——等你出來。”

葉意綿乖乖的點頭。

手術室內氣息冰冷,綠色的墻面,綠色的蒙面醫生,冰冷的器械,無影燈亮起,葉意綿趴在手術臺上被註射了麻醉劑。

耳邊儀器的滴滴聲有節奏的響著,直到她知覺喪失……

她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她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5歲開始學習舞蹈,一學就是十年。

在她高考之後選拔進入了文工團,她隨團到基層到軍區到社會上到處表演,直到十八歲,她遇見了北軍區唯一的女師長。

她跳了一支《回首故鄉》,她沈浸在演出中沒有看見觀眾的反饋,可是當落幕的那一刻她看見臺下首席的女首長落淚了。

女首長在後臺找到正在卸妝的她,對她發出了邀約。

她興奮的應下。

一次愉快的晚餐後,女首長便經常對她發出邀約,葉意綿每次都會為她推掉工作,擠出時間赴約。

她知道,女首長只會比她更忙碌,她的時間何嘗不是擠出來的呢。

所以在他們心照不宣的一次次邀約裏,快速建立起了一種高級濃烈的感情。

葉意綿稱之為社會主義高級愛情。

夢的最後,他們在一起了……

在一場恐怖襲擊裏,大雨傾盆,她們一起倒在了唐城的夏天裏,永遠的在一起了。

葉意綿驚醒,見江茹正拿著紙巾為她擦拭著臉上的淚。

腰部的痛意讓她反應過來剛剛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她盯著眼前活生生的江茹,淚止不住的流。

麻醉劑藥效過去,劇痛讓她喘不過氣來,醫生給她戴上氧氣面罩把她推回了病房。

點滴一直掛著,冰冷的液體註入體內,她覺得自己像只孤單的魚,游在大海深處。

海裏那麽安靜,只能隱隱聽到海浪湧動的沈悶聲響,一束月光將她照亮,可放眼望去,月光之外是能淹死人的黑暗。

她想往前走,可又沒有那麽大的勇氣。

她想後退,可後面也是黑暗,她沒有退路。

她無助的試探著往前觸碰,黑暗裏是虛無,將她粉碎的虛無。

她笑著,鼻尖一酸“江茹,我回不去了……”

她猛然睜眼,鼻尖的酸意還在,她摸向自己的眼,是濕潤的。

江茹在一旁正憂心的看著她,呼吸機已經撤了,點滴還掛著。

原來都是夢,她似乎沒有醒來過,可為她擦淚的江茹卻那麽的真實。

她出聲,嗓音嘶啞“江茹,我找不到你了……我回不去了……”

她委屈的帶著哭腔,像只沒睜眼的奶貓在叫,淚流入發間。

江茹心裏一緊,握住她的手,逐漸收緊。

“我一直都在,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葉意綿後悔了,她舍不得死了……

她想一直留在江茹身邊。

——

住了一個月的院,葉意綿說自己悶的渾身都快發黴了。

江茹就是不肯讓她出院,直到醫生說恢覆的很好沒有必要占著床位的時候,江茹才答應帶葉意綿回家。

出院這天陸姐帶著桃子和舒顏都來了,遠遠的葉意綿開心跟她們揮了揮手。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那塊彈片沒有傷到神經,慢慢養著恢覆一年,下腰都不是問題。

江茹攬著葉意綿走到了舒顏身邊,看的舒顏嫌棄撇嘴道“還得摟著,怕別人偷了你的寶貝啊。”

葉意綿難為情的紅了臉,急忙拉著桃子的手上了車。

陸姐開著車,江茹坐在副駕,葉意綿坐在左邊角落裏,桃子在中間和右邊的舒顏玩兒,時不時的回過頭來和小姨貼貼。

舒顏問葉意綿以後有什麽打算。

葉意綿回答“我堂堂國舞畢業國外進修回來的一流舞者,當然是要去站在國舞的舞臺上。”

她眉梢眼角都帶著意氣,整個人生動美好,和之前那個唯唯諾諾低眉順眼的人截然不同。

因為她真正擁有了江茹。

不是以前刻意的勾引,不是站在深谷兩邊的人。

她擁有江茹切切實實的愛與信任。

只不過……

心得到了,那身呢,人總是貪婪的,她強烈的想將江茹的身體占有。

不禁微微幹咽了下口水,臉色發紅。

江茹從後視鏡裏看見了她的異樣,眼眉輕挑,若有所思。

次日周漾帶著補品來上門探望。

她一進門,葉意綿就認出了她是那天臨江仙包廂內的人,她對江茹身邊的人總是記得清楚。

想起那日的窘迫,她難為情的抿唇,招待著周漾坐下。

周漾是個開朗大方的人,她笑著問葉意綿知不知道她是誰。

葉意綿點點頭,說江茹的朋友。

惹得周漾發笑,江茹也回身摸摸她的頭笑著說“你怎麽說廢話?”

葉意綿委屈的辯解“那天在臨江仙見過的……”

周漾笑著解釋“我是說你記不記得當年打電話讓你勸江茹不要出國的人。”

葉意綿恍然“你是周漾?”

周漾點頭笑著跟江茹說“你這女朋友記性還不錯。”

江茹抿唇,酒窩露了出來“那是,綿綿怎麽說也是國內一流的舞者,那麽覆雜的動作都能記住,更何況你這一張老臉。”

周漾翻了個白眼罵她“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接著打量著葉意綿,覺得她就像是江茹撿回家的流浪貓,變化很大,養的雍容。

她斟酌著開口“本來我是打算之前去醫院看你的,但是被一件事牽絆住,你認識季秋嗎?”

聽見這個人名,那段恐怖的記憶頓時浮現在葉意綿腦海。她緊張的發抖。

江茹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握住她的手卻被她推開。

葉意綿望著周漾輕輕點點頭,等著她的下文。

周漾嘆了口氣道“她本來是我這裏的人,犯事進去了,前一陣有人想把她調回來,但是調查到在監獄的時候她欺負過你,所以爭執了很久,涉及到你,因為江茹的關系我肯定是反對她回來,昨天才剛剛決定對她永不錄用。”

葉意綿點點頭,脫力的縮在沙發的角落裏。

周漾見此起身要走,江茹送她時問她到底是什麽事,周漾只是說“你也別問她了,機關這邊的檔案已經出來了,你可以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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