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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登島(8) “給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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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登島(8) “給你揉揉。”……

門開了個縫, 熊塞到她懷裏。

人安分守己站外面沒動。

“擱我床上,還占我枕頭。”邵以持見她沒什麽精神,大概是被叫醒, 也就沒多說, “睡了。”

旁邊的房間離得近, 幾步就能過去。

“邵以持。”

轉身的時候, 聽見她叫他。有種細微的異樣,他的名字在她清潤的嗓音裏很細膩的過了一遍。

林茯擡頭問他,語氣算不上親近, 但也不冷:“你在島上還要待多久。”

“為什麽這麽問?”邵以持好整以暇盯著面前的人。

“雖然我也是外人, 不過我在島上生活三年,對這裏比較熟悉。”林茯抱緊懷裏的熊, 語氣稀松平常,“我知道極望島發展的項目在你手裏,我可以帶你在這邊逛逛, 你不需要就算了。”

“需要。”邵以持果斷利落道,“說到這個,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林茯疑惑擡眸:“什麽事?”

邵以持挑起唇:“挺重要的, 隔著門縫聊, 應該不太合適。”

他原本打算秦叔過來後告訴她, 卻見女孩微怔,若有所思,接著那扇門往後拉,對他打開。

“你要進來談?”林茯問他, 眼底澄澈,“還是去樓下?”

邵以持在她臉上找不到半點暧昧的神色,只有公事公辦。

大學的時候, 男生不能進女生宿舍,他去過宛城,卻沒去過她家,現在是第一次進入她較為私密的空間。

然而女孩的房間也沒有什麽,一張單人床,簡單的衣櫃,還有一張寬敞的木質繪圖桌,桌上擺著筆記本電腦,攤開的圖紙,膠水,比例尺,三角板,美工刀,各種筆等工具。

陽臺的玻璃門和簾子是拉上的,桌子就放在靠近陽臺的一邊,平常拉開門和簾子,可以看到遠處的海。

“最近在做民宿?”邵以持看到桌上攤開的草稿。

“宛城那邊的,本來打算去現場看一看,但對方進度擱置,就沒有回去。”林茯拉開桌前的椅子,“你坐吧,杵著占空間。”

她坐在床上,和他面對面。

並不怎麽看他,但今晚對他卻很有耐心,提到工作,也什麽都跟他說。

就是挺沒精打采。

“我去過幾次宛城,這兩年到那邊旅游的人不少。”邵以持拿起桌上的一把鋼直尺,尺身冰涼,話語一頓,“你奶奶有沒有告訴過你,有人找你。”

林茯掀起眸,目光和他撞上。

邵以持看懂了,她不知道。

“你還有個姓趙的竹馬。”他語氣微凜,“帶你回宛城那次我就在酒店見過他,那會不知道這個人跟你認識,只碰見這位檢察官跟他媽吵架,說有喜歡的人,不願意跟包廂裏的那個女人結婚。”

林茯蹙眉,凝視著他:“你就是要跟我談這些?”

“講到你那位竹馬就生氣?”邵以持攥著尺,眼底不露情緒,手背青筋暴起,“所以你是因為他跟別的女人訂婚才不回宛城?”

“……”

女孩的沈默刺激到男人。

“啪”得一聲,林茯愕然瞪大眼,看著被男人折斷的鋼直尺,站起來:“邵以持,你做什麽?!”

他緊繃著唇,松了手,若無其事:“不小心用了點力。”

這麽一把堅硬的尺子給他繃了,叫不小心?

林茯深吸一口氣,站著難受,坐了回去,緩緩道:“跟誰都沒關系,我喜歡在哪就在哪,他要結婚的事我不清楚,奶奶竟然都沒跟我說,不過你提醒我了,我確實應該準備份紅包。”

邵以持神色松動,對上雙並沒責怪他的目光,口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虛:“尺子質量太差了,明天給你換把新的。”

“哦。”

“你不舒服?”邵以持看著她把暖水袋從被窩裏掏出來放在腿上。

“生理期,過會就好了。”

邵以持腦袋短路了半秒,一張嘴蹦出句他自己都沒想到的:“給你揉揉?”

空氣凝固。

比尺子繃了那一下都要嚇到她。

林茯耳朵嗡響:“你從哪裏學來的?”

問完,咬到自己舌頭,話沒收不回去。

她應該讓他沒別的事就出去。

“什麽學不學?秦叔就是這麽對娜姨…….”邵以持說著聲音低了下去,無所適從,主要在於不想被拒絕,尤其是不想被她拒絕,起身踱了兩步,林茯不知道他到底走還是不走,看著桌上那把斷掉的尺,吐槽了句,“算了吧,你手勁太大。”

邵以持稍微拆解這話,意思就是尺子不斷,他今晚能照顧她:“那什麽,事情不著急,你先休息,我看你睡著了再走。”

林茯低低“嗯”了聲:“別忘記關燈。”

她拉上被子,背對著他,閉上眼,不吭聲。

遠處熱鬧散場,邵以持坐在桌前,盯著桌上的設計圖看了會,下單了同款鋼直尺。他餘光一瞥,頓住,臺燈旁放著幾本德語教材,還有一盒沒吃完的巧克力,每一顆單獨包裝,外盒很眼熟,他自己沒買過這玩意,除了當時她說想吃那次,他不會記錯。

她原來喜歡吃,他給她的那盒巧克力。

邵以持發消息給秦叔:[還能不能送過來?]

秦叔:[距離目標體重還有0.3kg]

邵以持:[差不多行了,看看照片。]

秦叔:[已經是只帥喵。照片jpg。]

邵以持:[給它三天時間,不能再多。]

隔天,林茯一覺醒來,看了眼時間,不早,快到中午,陽光透過簾子灑到屋內,溫而不燥。

白色天花板上浮動的光,像金色的水波。林茯洗漱完,準備下樓弄點吃的,樓梯拐角處聽到阿嬤和邵以持聊天的聲音。

她在原地坐下,沒打破倆人的對話。

“cyrus先生,岸邊那艘游艇就那麽停著,得花不少錢吧。”

“沒花錢,政府行的方便。”

“所以cyrus先生真打算在我們島上建酒店?”

“嗯,應該不只是酒店。”邵以持並不遮掩,“島上很多設施比較陳舊,包括下水道,電路,要先完善這些,再談建造,否則會撐不住。”

阿嬤聽到這話,放心不少,語氣明顯變得輕松愉悅:“對對對,是要這樣,澄心島這兩年造了很多餐廳,下水道根本撐不住,好多游客都聞到臭水溝的味道,消防也不安全。那之前你跟我說老婆孩子那事,是不是真的?我看網上說你還是未婚嘛。”

林茯揉了揉臉,阿嬤果然沒忍住八卦。

不知道邵以持做了什麽,林茯聽到阿嬤在餐桌上擱下水杯,然後驚訝開口道:“很可愛,怎麽不帶過來?”

邵以持冷嗤一聲,聲音略帶嫌棄:“去年冬天太能吃,也不運動,長胖了,帶出來怕人嫌它醜。”

阿嬤笑得很爽朗:“早點把它接過來嘛,阿妹肯定很喜歡。”

誰說她喜歡孩子了,還是別人的孩子。

林茯起身,從樓梯下來,腳步比平日重,跟倆人打了聲招呼,直直走到院子裏,給花澆水。

阿嬤拎著包從屋裏出來:“阿妹,跟不跟我去飯店?”

“不去了,等會我在家自己弄點吃的。”

林茯擡頭看了眼芒果樹,再過兩三個月,樹上果實成熟,就可以摘下來吃。

廚房裏有單獨煮的熱湯,紅棗桂圓還有雞蛋,林茯打開楞了楞,邵以持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語調無波:“紅糖我加的。”

林茯轉身,撞到他肩膀:“我還以為你煮的。”

邵以持不理會她話裏那點揶揄,主動靠近道:“燙,我幫你盛。”

廚房因為他,空間變得逼仄,林茯不解他的殷勤,拒絕他的幫忙:“不用,你不要擋著我。”

“你昨晚不是這樣的。”

“那你想怎樣?”林茯退無可退,後腰抵上料理臺。

“今晚還能去你房間談事情?”邵以持商量的語氣,眼神卻帶著侵略感,“或者你來我房間也行。”

“白天就可以談……”她話卡在喉嚨沒說完,男人忽然低頭懟到她臉前,聲音變沈,“林茯,你起床是不是用錯香水,怎麽是我的味道?”

林茯回憶,有理有據:“我沒有,浴室都沒有你的香水,你別在這耍無賴。”

倒是她的沐浴露,甚至是牙膏,都少得很快,證據確鑿,也懶得找他質問。

他不惹她生氣:“吃飯吧,不要忘記帶我出去逛。”

小島北邊有座幾乎荒廢的公園,島上的人很少來這,說以前這裏打過架,死了人。林茯覺得這裏位置很好,藏風聚氣,背靠山丘,兩側是樹林,前面海景視野寬闊,有一片純凈的沙灘,山丘上有一座亭子,不知年月,前兩年她在島上對這座亭子做過測繪,細致測量,爭取過當地相關單位的同意,做過修覆。

那段時間,她感到發自心底的某種摻雜著喜悅的平靜。

“要上去看看嗎?上面亭子我修的。”

邵以持低頭,看到她眼裏的光亮。

山丘不高,石階生滿荒草,容易被絆倒。

她就是搬著各種工具,木頭,磚瓦來來回回,沒覺得辛苦,從白天到黃昏。

“你註意腳下。”林茯不忘回過頭提醒。

到了上面,風很涼爽,海一望無際,在視線中變得更遼遠。邵以持站在亭外,俯視四周,明白她為什麽帶他來這裏,這是島上最合適的酒店選址。

“它沒有名字?”邵以持打量著修覆過的亭子,飛檐翹角仍保留著古意,立柱新漆的丹朱色,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嗯,我查了地方志,它沒有來歷,也沒人管。”

“既然算不上古建築,我把它拆了你會不會生氣?”邵以持並沒有這個打算,他認為它該有個名字。

林茯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很平靜地說:“修覆它的時候,我並沒有想過它能活多久。”

但不能因為它活不久,就無所謂它當下是否可以更好。

“不過我希望你能留著它。”這也是真心話。

邵以持偏過頭,眉心微蹙,不算高的地方,她走上來額頭浸出一層細密的汗,呼吸有些不勻。

林茯看了眼時間,起身要走,還有別的地方要去。她有點口渴,沒有帶水,想去島上的小超市買瓶水喝。

“累不累。”邵以持擋在她面前,沒給她說‘不累’的機會,“背你。”

寬闊的後背對著她,林茯楞住,她說不上累,而且要是被人看到,蠻丟臉的,又不是小孩子。

但就那麽一瞬間,她看見有只黃蝴蝶在他肩上停留,又飛走,非要穿什麽花襯衫,招蜂引蝶的,她想去碰那只蝴蝶,伸手卻落在他肩上:“你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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