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登島（3） “我要你抱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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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登島（3） “我要你抱我一下。”……
她看著他, 舉起手機，隨即在熙熙攘攘中，男人的聲音清晰落入耳中：
“船票我已經買了, 你能帶我走嗎？”
短暫的時間裏, 林茯接受了邵以持就是cyrus的事實。
拋夫棄子？心理受到嚴重創傷？
她放下手機, 走過去, 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就你一個人？孩子呢？”
熟悉的緬桂花香氣，在女孩的靠近中，仿佛變得可以觸碰。
邵以持摘下墨鏡, 眼尾挑起：“什麽孩子？”
“你跟阿嬤說, 你帶個孩子過來。”
“哦。”邵以持如實交代，“它最近沒跟我待一塊, 過段時間有人送過來，你要不要看看它現在照片？”
女孩眼睫垂了下，又不動聲色掀起, 淡然道：“不用了，排隊登船吧，阿嬤在飯店給你開了包廂。”
輪渡有兩層, 二樓的座位可以更好地觀光兩邊的風景。
邵以持背靠著欄桿, 目光落在身邊正在打電話說“接到了”的女孩身上。她今天穿了一條鵝黃色的細吊帶連衣裙, 肌膚瑩白，在陰沈的天氣裏自帶柔光，空氣都晴朗明亮幾分。明明是很簡單大方的一條裙子，穿在她身上, 就偏偏勾人，又純又欲，總有不識好歹的人往這邊瞟來瞟去。
他沒什麽耐心, 轉過身，站在女孩身後，雙手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形輕而易舉將她藏住。
“嗯，在船上了。”林茯對電話裏的人說，“我先陪他回去放個行李，再帶他過去。”
她察覺不對勁，擡頭，額頭差點碰到男人下巴，往旁邊讓，又被他的手臂攔住，雄性冷冽的氣息將她包裹，只能先忙著應付阿嬤：“炒兩個蔬菜就行了，我看這位cyrus吃不了幾口。”
邵以持：“……”
林茯掛掉電話，發現左右都出不去：“把手拿開。”
邵以持壓低聲音，湊近道：“有流氓在盯你，不太好，你不要動。”
林茯反唇相譏：“你看起來更像流氓。”
“我在保護你。”這次出來，邵以持做足了準備，秦叔交代他，林小姐吃軟不吃硬，威逼利誘不可取，他當然清楚，上次就被甩了兩個巴掌，還挨了自己一刀，要先靠近再打動，目的不能太明顯，人說不定又跑，對他理都不理，“你自己也說了，要跟我以朋友相處。”
“我跟cyrus說的。”
“cyrus確實是我在公司的英文名，遇到你是個意外，前幾年太累了，我真是來度假療養的。”
“無所謂。”林茯清楚回答他，“誰來都是客，沒區別。”
雨點砸在水面，濺起一圈圈漣漪。
到了島上，回去的路上遇到不少人，都跟她打招呼，島民們平常就喜歡開玩笑，問她身邊這位是不是就是群裏的cyrus，誇他英俊帥氣，順帶還調侃阿陣那小子島草位置不保，林茯頓時就覺得他像是馬爾克斯筆下被圍觀的溺水者，好在他是活的，不用被爭搶，被打扮，被過分發揮想象力。
邵以持一路沒說幾句話，觀察著島上的一草一木，特色街道，每一棟洋樓，眼底凜沈，她就是在這裏生活了三年，因為她在這裏，他從別人那裏搶走項目，這裏會被他改變。
推開白色柵欄門，經過院子裏的芒果樹，林茯懷疑地問了句：“你平常不忙？真要在這裏生活幾個月？”
邵以持覺得這房子不錯：“在哪都忙，不影響，重要的事我會出去，輪渡我是不會再坐了。”
林茯調侃道：“看來很快我就能看到邵總的直升機。”
“嗯，你想出去，我也可以叫直升機接送。不過你在上面，別人駕駛我不放心。”
她無話可說。
到了二樓，邵以持很滿意自己房間，空間敞亮，兩米的床，深色床單被套整齊柔軟地鋪好，還有單獨的辦公區域，方便他工作。他目光倏忽定住，床上有個毛絨絨的玩偶，他問她：“那什麽意思？”
林茯：“不用管，我順手買的。”
邵以持：“房間是你給我布置的？”
“拿錢辦事。”
原來可以這樣。
“林茯。”他叫她，“你住哪？”
她指了指旁邊關上的門，跟他把事情交代清楚：“你隔壁，浴室二樓只有一間，沒有浴缸，泡澡你就不要想了。我每天九點半之前用，九點半之後你隨意用。”
“睡那麽早？”
“嗯，我要很早睡，所以你晚上不要打擾我。”林茯不忘提醒道，“阿嬤平常在飯店，你想去飯店吃也可以，在這的話……”
她想起件很麻煩的事，阿嬤給了她錢，所以他要是在這邊吃，她還得負責他的一日三餐。
“我可以自己做飯。”
“你什麽時候會做飯？”
邵以持鼻腔輕哼：“咱倆當初處的時間不久，你不知道也正常。”
想讓她知道的時候，人都跑沒影了。
去飯店，又是被圍觀，有人說他眼熟，好像在電視上見過，是不是哪位明星。阿嬤打量他許久，把林茯拉到後廚說悄悄話：“還好人有老婆孩子，不然都離不開我們這個島。”
阿嬤說完，詭異發現，平常會附和自己玩笑話的女孩，沒有作聲，眉眼間匆匆溜過一抹不明顯的情緒。年長的人還沒分辨出那點情緒的意味，外面傳來寶姨扯著嗓門尖細的聲音：“阿妹！你在不在！我音響壞咯！”
林茯從廚房出來，寶姨穿著紫色花裙站在飯店門口，背後是細雨和發灰的海面，她還沒張口，被寶姨拽著胳膊急匆匆拉走。
邵以持等著她跟他一起吃飯，往窗外一看，女孩傘也沒打，消失在雨裏。
阿嬤又給他端來一盤炒蛤蜊，不標準的英文發音喊道：“cyrus，怎麽不動筷子，是不合口味嗎？”
“不是。”邵以持伸手摁斷一通電話，問阿嬤，“她中午不吃飯？”
“你問阿妹呀？她去幫寶姨修音響啦，寶姨那個音響總是壞，又舍不得換新，等會應該就不過來了。”阿嬤又問他要不要喝點酒，她自己釀的，味道很好，度數也不高，“阿妹就很喜歡，不過她身體不好，我不給她喝，她會偷偷喝。你要是在家裏看到了，一定告訴我！”
見男人薄唇微抿，臉色明顯沈下去，阿嬤懷疑自己過分熱情招來了不快，人家未必愛聽這些有的沒的，她倒好，一張口就沒收住，這帥哥大抵也是少言寡語的個性。
“阿嬤，可不可以打包？”邵以持叫住要出去的人，“林小姐今天接我很辛苦，我想帶回去跟她一起吃。”
“可以可以！”
人還是挺體貼的，阿嬤想，外表更是無可挑剔，氣宇軒昂，又多金，怎麽就被老婆給甩了？這問題不能細想，否則就成了大問題。她活這麽個歲數了，啥事都不奇怪。
音響是徹底壞了，修不好。
寶姨坐在床上，雙眼放空地盯著窗臺的白色山茶花，像是被抽去精氣神，整個人猶如氣球，一瞬間就幹癟了下去。
房間潮濕黏膩，有化不開的水汽。
“寶姨，我不是專業的，再幫你找人看看，也許能修好呢。”
在島上三年，林茯每次都會捧場寶姨月圓夜在海邊的音樂會，手機，音響，麥克風，寶姨什麽歌都會唱，最愛穿顏色鮮艷的花裙子，燙著大波浪，眉毛畫得細細的，嘴巴塗紅。
唱起歌來也不累，給阿陣那幾個不愛學習的臭小子唱《愛拼才會贏》，給到島上失意的年輕人唱《陽光總在風雨後》，寶姨最愛唱的還是情歌，有一段時間，島上的人說她只會唱老歌，她不服氣，開始跟著流行走，但不管新舊，寶姨最後一首歌一定是留給自己的《青花》。
寶姨怕聲音變老，怕島上的人不再聽她唱歌，最怕陪伴她二十年的音響隕落。
她愛它，擱置落灰不是愛，小心翼翼使用，每次出了問題，都著急得不行，每次修好，就像失而覆得。
音響，是寶姨心上的那塊壓艙石，它不能壞。
“壞咯就壞咯。”寶姨突然站起來，兩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聲音顫抖著，“總要壞的嘛，我又沒多寶貝它！我明天就去買新的！把我帶到這破地方，自己出個海跟別人跑了，算什麽東西！永遠都別回來！”
風夾雜著雨絲吹進來，是鹹濕的海水味。
寶姨背對著林茯，擡手抹了下眼睛，林茯看見女人壓抑抖動的肩膀。
阿嬤說過，寶姨來島上二十年了。
寶姨才來島上是個害羞的小姑娘，碎花襯衫，雙馬尾，跟人說話眼皮蓋兒都泛紅。
只偷偷唱歌給一個人聽。
林茯問阿嬤：“那男人離開多久了。”
“二十年。”
寶姨要她把音響帶走，她不會再唱歌。
可是不會再唱歌，為什麽要她帶走音響呢。
林茯回到家，推開柵欄門，看見站在院子裏的男人。
恍惚幾秒，林茯忽然真切意識到，邵以持在這裏，他在這座島上。
“cyrus。”她走到樹下，故意叫他英文名，“你會修音響嗎？”
女孩擡頭看他，眼眸清亮，微濕的發絲貼在白皙的臉頰上。
邵以持垂下漆黑眼睫，薄唇勾起，梨渦淺現，自信而散漫道：“會。”
雨停了。
倆人在院子裏搗鼓許久，林茯逐漸對他的話產生懷疑，直接不忍了，從他手裏奪走音響，抱進屋，重裝電池，電源都不亮了！！！
好像碰到他了。
還是主動的。
他壓下嘴角，走進屋，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換個新的唄，這玩意又不值錢。”
“你根本就不會。”
邵以持被她語氣中的輕視和不信任刺激，一下惱火起來：“那我也不能對你說不會吧？不就是個音響，我給你買最好的，十個一百個一千個，環繞小島幾圈，響起來吵死整個東海的鯊魚行不行？”
林茯不冷不熱：“我就要這個。”
可以，跟他提要求了，有進步。
“那我修好了，有沒有什麽獎勵？”
“下次寶姨開音樂會，我給你點首歌。”
“……”
“兩首？”
計謀得逞，邵以持揚了揚下巴，混不吝道：“我要你抱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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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夫棄子？心理受到嚴重創傷？
她放下手機, 走過去, 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就你一個人？孩子呢？”
熟悉的緬桂花香氣，在女孩的靠近中，仿佛變得可以觸碰。
邵以持摘下墨鏡, 眼尾挑起：“什麽孩子？”
“你跟阿嬤說, 你帶個孩子過來。”
“哦。”邵以持如實交代，“它最近沒跟我待一塊, 過段時間有人送過來，你要不要看看它現在照片？”
女孩眼睫垂了下，又不動聲色掀起, 淡然道：“不用了，排隊登船吧，阿嬤在飯店給你開了包廂。”
輪渡有兩層, 二樓的座位可以更好地觀光兩邊的風景。
邵以持背靠著欄桿, 目光落在身邊正在打電話說“接到了”的女孩身上。她今天穿了一條鵝黃色的細吊帶連衣裙, 肌膚瑩白，在陰沈的天氣裏自帶柔光，空氣都晴朗明亮幾分。明明是很簡單大方的一條裙子，穿在她身上, 就偏偏勾人，又純又欲，總有不識好歹的人往這邊瞟來瞟去。
他沒什麽耐心, 轉過身，站在女孩身後，雙手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形輕而易舉將她藏住。
“嗯，在船上了。”林茯對電話裏的人說，“我先陪他回去放個行李，再帶他過去。”
她察覺不對勁，擡頭，額頭差點碰到男人下巴，往旁邊讓，又被他的手臂攔住，雄性冷冽的氣息將她包裹，只能先忙著應付阿嬤：“炒兩個蔬菜就行了，我看這位cyrus吃不了幾口。”
邵以持：“……”
林茯掛掉電話，發現左右都出不去：“把手拿開。”
邵以持壓低聲音，湊近道：“有流氓在盯你，不太好，你不要動。”
林茯反唇相譏：“你看起來更像流氓。”
“我在保護你。”這次出來，邵以持做足了準備，秦叔交代他，林小姐吃軟不吃硬，威逼利誘不可取，他當然清楚，上次就被甩了兩個巴掌，還挨了自己一刀，要先靠近再打動，目的不能太明顯，人說不定又跑，對他理都不理，“你自己也說了，要跟我以朋友相處。”
“我跟cyrus說的。”
“cyrus確實是我在公司的英文名，遇到你是個意外，前幾年太累了，我真是來度假療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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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島上，回去的路上遇到不少人，都跟她打招呼，島民們平常就喜歡開玩笑，問她身邊這位是不是就是群裏的cyrus，誇他英俊帥氣，順帶還調侃阿陣那小子島草位置不保，林茯頓時就覺得他像是馬爾克斯筆下被圍觀的溺水者，好在他是活的，不用被爭搶，被打扮，被過分發揮想象力。
邵以持一路沒說幾句話，觀察著島上的一草一木，特色街道，每一棟洋樓，眼底凜沈，她就是在這裏生活了三年，因為她在這裏，他從別人那裏搶走項目，這裏會被他改變。
推開白色柵欄門，經過院子裏的芒果樹，林茯懷疑地問了句：“你平常不忙？真要在這裏生活幾個月？”
邵以持覺得這房子不錯：“在哪都忙，不影響，重要的事我會出去，輪渡我是不會再坐了。”
林茯調侃道：“看來很快我就能看到邵總的直升機。”
“嗯，你想出去，我也可以叫直升機接送。不過你在上面，別人駕駛我不放心。”
她無話可說。
到了二樓，邵以持很滿意自己房間，空間敞亮，兩米的床，深色床單被套整齊柔軟地鋪好，還有單獨的辦公區域，方便他工作。他目光倏忽定住，床上有個毛絨絨的玩偶，他問她：“那什麽意思？”
林茯：“不用管，我順手買的。”
邵以持：“房間是你給我布置的？”
“拿錢辦事。”
原來可以這樣。
“林茯。”他叫她，“你住哪？”
她指了指旁邊關上的門，跟他把事情交代清楚：“你隔壁，浴室二樓只有一間，沒有浴缸，泡澡你就不要想了。我每天九點半之前用，九點半之後你隨意用。”
“睡那麽早？”
“嗯，我要很早睡，所以你晚上不要打擾我。”林茯不忘提醒道，“阿嬤平常在飯店，你想去飯店吃也可以，在這的話……”
她想起件很麻煩的事，阿嬤給了她錢，所以他要是在這邊吃，她還得負責他的一日三餐。
“我可以自己做飯。”
“你什麽時候會做飯？”
邵以持鼻腔輕哼：“咱倆當初處的時間不久，你不知道也正常。”
想讓她知道的時候，人都跑沒影了。
去飯店，又是被圍觀，有人說他眼熟，好像在電視上見過，是不是哪位明星。阿嬤打量他許久，把林茯拉到後廚說悄悄話：“還好人有老婆孩子，不然都離不開我們這個島。”
阿嬤說完，詭異發現，平常會附和自己玩笑話的女孩，沒有作聲，眉眼間匆匆溜過一抹不明顯的情緒。年長的人還沒分辨出那點情緒的意味，外面傳來寶姨扯著嗓門尖細的聲音：“阿妹！你在不在！我音響壞咯！”
林茯從廚房出來，寶姨穿著紫色花裙站在飯店門口，背後是細雨和發灰的海面，她還沒張口，被寶姨拽著胳膊急匆匆拉走。
邵以持等著她跟他一起吃飯，往窗外一看，女孩傘也沒打，消失在雨裏。
阿嬤又給他端來一盤炒蛤蜊，不標準的英文發音喊道：“cyrus，怎麽不動筷子，是不合口味嗎？”
“不是。”邵以持伸手摁斷一通電話，問阿嬤，“她中午不吃飯？”
“你問阿妹呀？她去幫寶姨修音響啦，寶姨那個音響總是壞，又舍不得換新，等會應該就不過來了。”阿嬤又問他要不要喝點酒，她自己釀的，味道很好，度數也不高，“阿妹就很喜歡，不過她身體不好，我不給她喝，她會偷偷喝。你要是在家裏看到了，一定告訴我！”
見男人薄唇微抿，臉色明顯沈下去，阿嬤懷疑自己過分熱情招來了不快，人家未必愛聽這些有的沒的，她倒好，一張口就沒收住，這帥哥大抵也是少言寡語的個性。
“阿嬤，可不可以打包？”邵以持叫住要出去的人，“林小姐今天接我很辛苦，我想帶回去跟她一起吃。”
“可以可以！”
人還是挺體貼的，阿嬤想，外表更是無可挑剔，氣宇軒昂，又多金，怎麽就被老婆給甩了？這問題不能細想，否則就成了大問題。她活這麽個歲數了，啥事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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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姨坐在床上，雙眼放空地盯著窗臺的白色山茶花，像是被抽去精氣神，整個人猶如氣球，一瞬間就幹癟了下去。
房間潮濕黏膩，有化不開的水汽。
“寶姨，我不是專業的，再幫你找人看看，也許能修好呢。”
在島上三年，林茯每次都會捧場寶姨月圓夜在海邊的音樂會，手機，音響，麥克風，寶姨什麽歌都會唱，最愛穿顏色鮮艷的花裙子，燙著大波浪，眉毛畫得細細的，嘴巴塗紅。
唱起歌來也不累，給阿陣那幾個不愛學習的臭小子唱《愛拼才會贏》，給到島上失意的年輕人唱《陽光總在風雨後》，寶姨最愛唱的還是情歌，有一段時間，島上的人說她只會唱老歌，她不服氣，開始跟著流行走，但不管新舊，寶姨最後一首歌一定是留給自己的《青花》。
寶姨怕聲音變老，怕島上的人不再聽她唱歌，最怕陪伴她二十年的音響隕落。
她愛它，擱置落灰不是愛，小心翼翼使用，每次出了問題，都著急得不行，每次修好，就像失而覆得。
音響，是寶姨心上的那塊壓艙石，它不能壞。
“壞咯就壞咯。”寶姨突然站起來，兩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聲音顫抖著，“總要壞的嘛，我又沒多寶貝它！我明天就去買新的！把我帶到這破地方，自己出個海跟別人跑了，算什麽東西！永遠都別回來！”
風夾雜著雨絲吹進來，是鹹濕的海水味。
寶姨背對著林茯，擡手抹了下眼睛，林茯看見女人壓抑抖動的肩膀。
阿嬤說過，寶姨來島上二十年了。
寶姨才來島上是個害羞的小姑娘，碎花襯衫，雙馬尾，跟人說話眼皮蓋兒都泛紅。
只偷偷唱歌給一個人聽。
林茯問阿嬤：“那男人離開多久了。”
“二十年。”
寶姨要她把音響帶走，她不會再唱歌。
可是不會再唱歌，為什麽要她帶走音響呢。
林茯回到家，推開柵欄門，看見站在院子裏的男人。
恍惚幾秒，林茯忽然真切意識到，邵以持在這裏，他在這座島上。
“cyrus。”她走到樹下，故意叫他英文名，“你會修音響嗎？”
女孩擡頭看他，眼眸清亮，微濕的發絲貼在白皙的臉頰上。
邵以持垂下漆黑眼睫，薄唇勾起，梨渦淺現，自信而散漫道：“會。”
雨停了。
倆人在院子裏搗鼓許久，林茯逐漸對他的話產生懷疑，直接不忍了，從他手裏奪走音響，抱進屋，重裝電池，電源都不亮了！！！
好像碰到他了。
還是主動的。
他壓下嘴角，走進屋，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換個新的唄，這玩意又不值錢。”
“你根本就不會。”
邵以持被她語氣中的輕視和不信任刺激，一下惱火起來：“那我也不能對你說不會吧？不就是個音響，我給你買最好的，十個一百個一千個，環繞小島幾圈，響起來吵死整個東海的鯊魚行不行？”
林茯不冷不熱：“我就要這個。”
可以，跟他提要求了，有進步。
“那我修好了，有沒有什麽獎勵？”
“下次寶姨開音樂會，我給你點首歌。”
“……”
“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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