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登島(1) 聽說他老婆拋夫棄子

關燈
第43章 登島(1) 聽說他老婆拋夫棄子

她的樓層, 他也跟著下。

林茯怕他沖動,沖動完再給自己來一刀,攔住他:“你又要做什麽?”

邵以持抄著大衣的口袋, 走近一步, 低頭:“送你回房間。”

他話音剛落, 賀祝從房間出來, 看到倆人,尷尬笑了笑,又默默把頭縮了回去。

林茯覺得很奇怪, 擡眸:“你是不是對賀祝做了什麽?”

走廊沒有其他人, 她聲音壓低,語氣也不沖, 邵以持聽了就是不爽,覺得她在替別的男人質問他,眉眼鋒利, 往下一壓:“就那麽喜歡他?不就是會寫幾首破詩,還沒那個誰赫爾伯斯寫得好,你長這麽大還能被男人幾句甜言蜜語給哄住了?”

“……”林茯傻眼了, 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話朝她甩過來, 她反應了會, 楞楞地問了句,“你、你幹嘛要攻擊他?”

邵以持冷嗤一聲:“你說為什麽?還不是因為老子嫉妒他。”

林茯蹙起眉,想不明白,她騙了他, 當初鬧得又難看,沒道理他還能在意她?難道是因為重新見了面,他的某些“前男友”式占有欲在作祟?又或者是他恨她, 所以不想放過她。

不管什麽原因,今晚一過,她和他應該也不會再見面。倒不是出於其他,只是她明白,這個世界,他和她不在一條線上,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林茯瞥了眼他傷口的地方:“你挺好的,不用嫉妒誰。”

她把這次當作一個真正的告別。

比三年前溫和、體面。

邵以持楞住,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但又想她現在沒道理再對他說謊,心跳變快,拽過她的手:“我不是嫉妒他,我是嫉妒……”

“你講話就講話,不要動手動腳。”

她願意跟他好好說話了。

邵以持抽回手:“那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處,就你對別人怎麽樣,對我就怎麽樣。”

“你跟他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我也是人,我跟你還……”

他不敢說了,怕說多了,她又生氣。

林茯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淺,燈光下一晃,像是錯覺。但他知道那不是錯覺,他看得清清楚楚,她這一笑,逼得他眼眶都發熱,喉嚨幹澀。

“邵以持,昨天的事我就不找你要什麽精神損失費了,三年前的事,你也不要記恨我了。”林茯摸了下耳朵,慢慢說道,“你現在也算是集團的掌權人,有很多事情要忙,天地那麽大,對我你就寬容點吧。”

男人眼底泛紅,沈默不語。

林茯擡起頭,視線落在他右嘴角,那裏有個很淺的梨渦,勾起唇角的時候,帶著幾分痞氣。

她壓了壓心緒,溫聲細語問了句:“那個,拳拳還好嗎?”

邵以持心裏又酸又脹,她都不問他,問那只被他養得趾高氣揚,見了誰都愛擺架子的臭貓。

他頂了頂腮,不痛快:“脾氣太差,送人了。”

孩子都不要了,他生病,它絕食,跑了的人自顧自在外面瀟灑,那個姓賀的說什麽:“小茯在我們島上很受歡迎,造房子,繪船,做翻譯,樣樣精通,都成我們島上小富婆了,誰都離不開她。”

他不清楚,姓賀的話算不算老實,有沒有虛構的成分。

她要真過得好,怎麽抱在懷裏,比以前還輕。

姓賀的還說島上照顧她的阿嬤是開飯店的,看來味道很一般。

“你真送人了?”

“又沒人管。”

說完,看到女孩垂下去的眼眸,邵以持心口一堵,想改口,就聽到她冷下去的口吻:“我回房間了,你早點休息。”

隔天,林茯早早下了山,跟賀祝打車去了機場。

飛機上,賀祝很興奮,說回明州後,想買輛新車。島上面積小,街道狹窄,是不停車的,有車的人家也是把車停在游輪碼頭,出去的時候用。平常在島上生活,買菜上學步行即可,非機動車老人可以使用,其他人不行,年輕人喜歡用滑板,林茯就經常借阿陣的滑板去拿快遞。

“小茯,你喜歡奔馳還是保時捷?”

她很震驚,視線從舷窗外收回來,問賀祝:“寫詩投稿這麽掙錢嗎?”

以她的了解,賀詩人的書店只能掙點一日三餐。

賀祝摸了摸下巴,又問:“保時捷的話,我是選卡宴還是帕拉梅拉?”

林茯:“……”

下了飛機,坐輪渡,到島上。

大冷天的,海邊風大,阿陣蹲在碼頭的棕櫚樹下,叼著煙,一邊打著游戲,一邊時不時擡頭看快要靠岸的船。

他很煩躁,[島民一家親]的群裏好像進來了個新人,今天格外熱鬧,他沒興趣關心這人誰,也沒功夫看聊天記錄,屏蔽了消息還不夠,總有人艾特他影響打游戲,又來一條,王阿嬤的:

@島草:[接到阿妹了沒?]

他不耐煩回了句:[她自己沒有腿?]

接著就被群裏的人圍攻,一個個都艾特了上來。

靠。

連輸三把,帶妹失敗,還被拉黑。

拉黑前還要罵他一句,說他這麽菜,就別用男神頭像了,還不知道是不是個油膩大叔。

林茯下了船,提著行李箱,沒走幾步,聽到身後不悅的聲音:

“看不見我?”

賀祝也回頭,盯著走來的少年,詫異道:“阿陣,你這個發型是怎麽回事?”

狼尾,銀色挑染,阿陣沒搭理他,目光鎖定林茯,伸手:“阿茯,箱子給我。”

賀祝沒忍住,又吐槽他:“你小子一點禮貌都沒有,要叫姐姐。”

阿陣揚起唇,陰陽怪氣道:“賀叔說得對。”

這個“叔”差點沒給男人氣死。

島上大多都是二層小洋樓,莫蘭迪色系,帶院子和花園。林茯住在阿嬤家,是棟檸檬黃的洋樓,院子裏有一顆大大的芒果樹,院墻外是壓下來的三角梅,阿嬤早起晚歸,住在一樓,她的工作相對比較自由,住在二樓的一間客房,每個月給阿嬤八百塊房租。阿嬤不願收,但老人家也知道,不收的話,年輕女孩住得不舒心。

到了院墻外,推開白色柵欄門,阿陣把箱子還給她,隨口問道:“跟賀叔沒成?”

林茯對他的造型一言難盡,大冬天的,短褲白T,加一雙拖鞋,少年人嘛,總愛小範圍的驚世駭俗,對於他的問題,她只能說:“小孩不要太八卦。”

阿陣“嘁”了聲:“我不小了。”

說到這個,她想起來:“所以你幹壞事?”

“什麽叫壞事?”阿陣不屑一顧,“成年了你情我願叫壞事?”

林茯想了想,給了兩個字:“難說。”

所謂的十八歲,會有很多勇氣,但不一定理智,考慮的未必長遠。

但事情就是這樣,過於理智,又會錯過許多類似煙花炸開的美好瞬間。

阿陣住在隔壁,薄荷綠的房子,陽臺隔得不遠。

有天晚上,打雷刮風下大雨,全島停電,當時林茯才來島上,他從一個陽臺跳到另一個陽臺,頂著瓢潑大雨,敲陽臺的門問了句:“那誰,你怕不怕?”

他不記得她名字,只知道她是跟著王阿嬤來島上的陌生人。

對於陌生人,他一向沒什麽好感。島上多一個陌生人,他就越想遠離此地。

但最開始那段時間,他總看到,深更半夜,她在海邊獨自走來走去。

走累了,就坐在沙灘,像是等著海水把她卷走。

到了白天,她又安然無事。

直到有一天,他失眠,厭世,想死,走到海邊要結束自己的生命,意外發現暈倒的人,以為是條美人魚。

“美人魚”要他保密,她半夜不睡覺在岸邊當“幽靈”的秘密。

他說可以,幫他提高成績,考到對岸的985大學,這樣他坐個輪渡就能回家。

應該是個男人的名字,他不記得了。

但他知道,她心裏有人。

所以跟誰也成不了。

從濱城回島上幾個月,冬天過去,春天到來,三月初的一天晚上,海邊聚了不少人,白色凳子擺成圈圈,林茯也去聽他們聊天。

他們聽到消息,說上面要開發極望島,打造一個和澄心島不一樣的旅游地,還說已經談到合作,是個大集團,負責小島從規劃設計、投資建設到長期運營的全過程。

島民們有喜有憂,少部分人讚同發展是有必要的,只是擔心和澄心島一樣,發展著,本地人被逼著跑了出去,島上做生意掙錢的變成了外地人,反過來說自己是幾十年原住民。拆遷也是麻煩事,給多少錢,怎麽安頓,談著談著,他們有很多想法,有些人覺得應該重視開發,搞點網紅打卡地,有些人覺得應該發展商業,本地家家戶戶掙到錢最重要,還有些人覺得保留原味就是最好的,商業化氛圍太濃,最終都會無人問津,想回去都回不去,進退兩難。

王阿嬤開口:“有這事嗎?每年不都說要拆,也沒見有人來啊。”

回去,林茯洗完澡靠在床上,阿嬤敲門找她,說有件事跟她談。

“是這樣的,有個年輕人,跟你一樣,想來島上療養,我打算把你隔壁的房間租給他。”

林茯覺得這事根本不用跟她商量,阿嬤的房子,當然是阿嬤做主。

“一開始我是拒絕的。”阿嬤說,“我說,島上有很多房子可以租,但人家要求有點高,要做飯好吃,要環境好,他還帶個孩子。”

林茯一驚:“還有孩子?”

“對,人也確實挺可憐的,說老婆拋夫棄子跑了,他和孩子心理上都受了很嚴重的創傷。”阿嬤拉過她的手,給她輕輕抹護手霜說道,“我一想,那不行啊,我家裏還住著個年輕漂亮的單身阿妹,這多不合適。”

阿嬤湊到林茯耳邊,嘿嘿了聲:“但他硬給得實在有點多,你湊合湊合,到時候晚上記得鎖門,我六你四,咱們把人照顧好,保證他到了島上,不到三個月,創傷盡除,怎麽樣?”

林茯看著阿嬤攤開的手掌:“五千?”

阿嬤搖頭:“再加個零。”

“一個月?”

阿嬤重重點頭。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偷不騙不搶即為道。

林茯坐直身體,認真起來:“他哪天來,我去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