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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 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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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 大雪

心緒不寧是從這場大雪開始的。

路被封住,下不了山,滑雪場發生嚴重事故,失蹤一晚的游客還沒有被找到,大概兇多吉少。

林茯小腿受了傷,走路吃力,仍滿身風雪,把同行的“詩人”扛回了酒店。

“詩人”是島上阿嬤介紹的,賀祝,書店老板。阿嬤人很好,菜也做得好吃,她沒法拒絕。

第一次見面,沒去島上的咖啡館,只是坐在海邊閑聊。

林茯剛幫人打魚回來,擼著袖子,挽著褲腳,從頭到腳濕漉漉的,帶著不好聞的魚腥味。

賀祝對她傻笑,開口比較老套:“你挺漂亮的,之前交過男朋友吧。”

男人在意的那點事,她心裏清楚,不避諱地談起過去:“睡過的算嗎?”

“那怎麽不算。”賀祝臉色僵了下,態度還在維持,“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好奇,我也交過女朋友的。”

有些尷尬的沈默。

賀祝沒忍住,憋了句:“對方是個怎樣的人?”

林茯視線落在起伏的海面,明明在看海,賀祝卻覺得她的心和眼睛都不在此地。

意識到自己或許不該再繼續這個問題,想要改口的時候,林茯平靜地回答他:

“忘了。”

一個她問心有愧的笨蛋,一個質問她“嘴巴裏有沒有一句真話”,把她送的項鏈砸在地上的混蛋。

海風吹起林茯漂亮的黑發,賀祝迷了眼,自覺應該大方點,話鋒一轉:“阿嬤說你來島上三年沒有出去過?”

“今年春天出去面試過。”

“結果呢?”

林茯扭頭,稍顯震驚地看著他,賀祝一拍腦門,懊悔道:“不好意思,我太緊張了,要是通過了你也不會在這。”

她無所謂:“阿嬤沒跟你說麽?我大學沒有畢業。”

“她說你大學讀的重點,還拿了不少獎,怎麽會沒畢業?”

面試官也是這麽問她的,只是語氣不同,林茯記得最清楚地一句就是:“設計稿還行,但我們招聘不僅看重能力,更看重人品。”

站在對方的角度,她能理解,一個沒能成功畢業的人應該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錯,更何況這一切都是她當時主動選擇,所以她為自己買單,接受別人的不接受。

只是在質疑人品後,把她的稿子拿去改了改又用上,實在折騰人,好在官司還是打贏,賠了她兩萬塊錢,算是一筆意外收入,順便讚助阿嬤翻新升級她的小飯店。

阿嬤是個極寬心的人,知道情況後,開口就是:“幹!都什麽破事!”

“沒班上就隨他爹的,在我這吃好喝好。”

然後,阿嬤就開始給她介紹對象,賀祝已經是第五個。

再這樣下去,她在島上真要社死。

海水拍上岸,林茯想了想,一副不放在心上的語氣反問道:“賀老板,你很喜歡問別人討厭的問題哦?”

賀祝大窘,換了個開心的話題,問她要不要出去玩。

林茯笑了笑:“好啊。”

她一笑,那雙清澈又冰冷,如冬日湖水般的眼睛,氤氳出一絲霧氣般的暖意。

賀祝回去後就寫了首詩,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投稿成功。他成了島上的“詩人”,夢想是把林茯娶回書店,留在島上,跟他好好過日子。

但很挫敗,出來玩,想著關系能有點實質性突破,沒來得及表現自己,偏頭痛犯了,還被身材纖細的女孩扛回酒店,有點跌面。

林茯給他吃了止疼藥,讓他好好休息,先停止不必要的個人創作。

她好像很會照顧人,賀祝心裏暖暖的,看著林茯要回自己房間,忍著頭痛,從床上追到門口,拉住女孩手臂。

他實在有些急了,某些欲望勝過創作欲,那點文人傲骨又不屑於讓他遮掩心思:“能……能留下來陪我嗎?聊聊天也行。”

門沒關,走廊有監控。

賀祝忽然要抱住她,男人的臉壓下來的瞬間,林茯臉色發白往後一退:

“膝蓋疼。”

賀祝松了手,十分局促:“很疼嗎?要不要我幫你看看,要是受了傷,得處理,不然會發炎。”

“不礙事,我回去躺一會就好了。”

回到自己房間,林茯從包裏拿出輔酶吞了兩顆,緩了緩,胸口還是很悶,比過往更甚。

她感覺不太好。

酒店發來信息:

[尊敬的賓客,您好!我們非常關註當前惡劣天氣給您帶來的不便與困擾,您的舒適與安全始終是我們的首要關切。

酒店特別為您提供以下安排:您今晚房費已免,無需辦理任何手續。同時,誠邀晚19:00至森林餐廳,享用我們為您準備的特別晚宴。希望能在這特殊時刻為您帶來一些溫暖與慰藉!]

開業不到一年,濱城評分最高的度假酒店,服務果然充滿人文關懷。

客房的洄游動線設計也有亮點,打通每個空間,利用好自然光線,通透明亮,每個拐角都是處風景,泡在浴缸裏還能看月亮和山野。

大學的時候,她作業畫過類似的設計圖,不過也不算少見,是這兩年度假酒店設計的一個趨勢。

濱城,她又回到這裏。

微信跳出賀祝的語音,很氣惱,說他不去晚宴:“那幾位游客還沒有找到,我們在這開party,合適嗎?”

詩人有悲天憫人的情懷,規勸她不要和那些人同流合汙。

林茯體貼回覆了句:“不吃飯,肚子會餓,我可以給你帶點東西上來。”

她沒什麽愛好,饅頭兌過水,有點錢舍不得花,就喜歡吃點好吃的。

免費的晚餐,不去白不去。

大面積落地窗,全景天窗,木質餐桌,暖色調燈光,餐廳被森林包裹,溫馨而又放松。

人很多,咖啡和濃茶她不能喝,林茯吃了點東西,捧著熱白開,看著外面的雪從松樹枝頭陣陣落下來。

高領收腰的白色毛衣裙,如瀑的長直黑發隨意挽起,標準鵝蛋臉,天生自帶一種溫婉,無害,又慵懶勾人的氣質。

但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又是冷的。

旁邊有人在聊天:

“搞這麽漂亮,晚上有想法?”

“我下午在電梯看到一個男人,魂全丟他身上,就盼著他出現。”

“這麽誇張?”

林茯聽到她回味地用了八個字:“驚為天人,褻瀆神明。”

下雪的地方全是詩人。

餐廳的燈熄滅,借著月光和雪光依舊明辨可晰,只是暖意消失,便添了刺骨的寒冷。

門被推開。

風雪撲面,冷風直直灌進來。

林茯瞇了下眼,擡起視線,手中熱水急速降溫。

“是他。”

餐廳一陣不小的騷動。

雪月下,男人的出現吸引住眾人視線。

一身昂貴剪裁的黑色西裝,包裹高大修長的身材,肩上披著件大衣,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勢。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眾人看清一張輪廓分明、英俊銳利的臉。對方居高臨下地睨了眼在場,目光卻沒落在任何人身上。

門關上,風雪俱滅,森林的呼嘯聲被隔絕在外。

有那麽幾秒鐘,某種跟男人一起闖進來的“大雪滿弓刀”追殺意味,仿佛是種錯覺。

餐廳經理恭敬迎上去,在男人身邊說了什麽,服務生點上提前準備好的蠟燭。

暖意回歸,氛圍感更濃,像置身童話世界。

“邵總,可把您給盼來了。”

林茯垂了下眸,邵以持穿過人群,攜著一身風雪,從她身邊擦過。

站在她身後不到一米的距離。

“這麽個天氣,連夜爬上山來找我。”

聲音低磁,帶著簌簌的雪意,不怒自威,仿佛貼著她耳邊響起。

熟悉而又陌生。

“項目出了問題,我必須親自來給您賠罪。”

“不必緊張,只是點小問題,打個電話給我就行,何必跑一趟。”

林茯一怔,人變化還真是大。

襯衫、領帶、腕表,一絲不茍,全是他以前最討厭的東西。

自由不羈的擺爛公子哥,現在也是一副俊朗斯文、成熟精英的做派。

“那邵總,依您看,這件事接下來怎麽做比較好?”

林茯接通電話,賀祝問她有沒有回去,她說快了:“頭還疼嗎?想吃點什麽,我帶上來給你。”

邵以持倏然撩起眼皮,目光穿過面前男人的肩膀,落在某處虛空,眼底的溫度驟然冷卻。

男人渾身一顫,緊張地以為自己說錯什麽。

“小茯,我聽不清你說話。”

林茯擱下水杯,一陣心悸,窒息感加深:“這邊人多,我先掛了。”

她急需透口氣,膝蓋和心臟一樣變沈,出了餐廳,冷熱交替下,猛烈的暈眩感襲來。

“小姐,您沒事吧?”

是那個餐廳經理,跟在她身後出來。

“需不需要我找人送您回房間?”

林茯看著他,男人的臉出現重影,她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點了點頭:“麻煩了。”

雪還在下,她擡頭看了眼天空。

有一種直覺,天亮會離她很遠,六年前離她很近。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看我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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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精力天然呆鈍感妹vs桀驁不羈忽冷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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