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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一句經都念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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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一句經都念不下去

“郭千, 強行延遲他人退休可是死罪,你可知罪!”

郭千被五花大綁丟進一公堂模樣的地方,他艱難直起身, 根本聽不懂上頭在說什麽:這是什麽罪?他從未聽說過!

“吾乃蓬萊山掌門, 爾等憑何審我?!”

修仙一途,本就是為長生不老, 而長生一途,究其根本便是為了脫離冥界規則的掌控,超越生死, 江允一出生就達到的境界, 卻是千萬人苦修不得的。

如今他已然修煉數百年, 好不容易走到大乘期大圓滿,長生已不再遙遠。

如今, 卻被那女鬼一紙奪了壽命?!

上頭秦芳菲猛敲驚堂木:“你還不認罪?那殺害並封印發妻蘇旎之罪, 你可認?”

郭千冷笑:“什麽時候爾等鼠輩也能來審我了,此案當年北周遂城京兆府已審過, 何須再審?!”

秦芳菲掏出陰律:“不好意思,根據季氏集團公司管理辦法第六十七條第四點,所有鬼魂進入冥界都需要在陰陽滯留處重新審判陽間罪責,若對判決結果不服可以上訴,但若上訴後仍維持原判, 則罪加一等!”

郭千氣急:“讓冥王來見我!”

“你算什麽東西, 進了冥界, 還想見冥王,你好大的臉。”秦芳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一根判決板扔了出去,“認罪態度太差, 來鬼,直接把他拖入修羅域!”

郭千大驚,他一身修為,幾百年來何曾受過如此屈辱,如今入了冥界竟被打回原形。

他掙紮無果,大喊著要上訴。

朝堂盡頭,坐著的蘇旎悠悠然從凳子底下掏出一枚小章,往紙上一蓋:“上訴駁回,罪加一等~

把他丟進修羅域吧。”

郭千目眥盡裂:“蘇旎,蘇旎!”

一個三頭身的蘿蔔頭鬼差從後方跳出來,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巴掌:“放肆,竟敢直呼蘇大人的名諱!”

郭千被一個大比兜打得鼻血橫飛,腦瓜子嗡嗡響。

他狂笑了數聲。

那女鬼太過天真,她這冥王又能做得了幾時,莫非她真以為她和江允是一條船上的?那江允終究要將這三界毀滅殆盡,連冥界也不會留!

但他剛準備張口,那蘿蔔頭又反手從另一邊甩了他一巴掌:“閉嘴,話怎恁多。”

郭千:……

等郭千回過神,已經被送進修羅域剛建好的大亂鬥現場。

這是個場地十分寬廣,類似鬥獸場的地方,到處都是死魂的痕跡,地上的怨氣嗆得鬼流眼淚。

此地當真不是地獄嗎?!

好幾個三米高的好戰修羅正立在兩邊,躍躍欲試地活動筋骨,就等哨聲一響,馬上收拾新人。

郭千看了眼門口的告示牌,得知輸了會死,贏了卻要入地獄。

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魔鬼懲罰!

他腦子急速轉動,沒關系,他實戰經驗豐富,若茍得足夠久,也許就能一直待在亂鬥場裏,或可有一線生機。

然而上頭觀眾臺,蘇旎忽然不知從哪掏出一個大喇叭:“你一票,我一票,明天郭千就出道~

想看堂堂蓬萊山郭掌門玩男魂女魂向前沖的朋友們絕對不能錯過哦~快投出你手上珍貴的一票吧~”

“蘇旎!你這毒婦,當真要置我於死地!”他眼紅的指著她,“你當真不念一點舊情,要叫我魂飛魄散?”

蘇旎大笑:“念啊,我真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我要把你,釘死在十八層地獄裏~”

*

玉佛門。

雲衲住持的神識已然回歸。

整座蓬萊山被封印入海一事,驚世駭俗,若非親眼所見,難以置信,以至於消息傳到玉佛門的時候,其他僧人只當是笑話,聽聽便算了。

只有雲衲住持知道,這都是真的。

江允!

他深吸一口氣,念了數十遍心經方壓下心中的魔障。

雲衲住持攥著佛珠念叨了幾句阿彌陀佛,方緩緩離開禪房,乘著月色來到玉佛塔下。

玉佛塔共一百零八層,高聳入雲,是三界唯一通天的金佛塔,據說這佛塔的頂端是天界佛門的入口。

無數佛修自玉佛塔內修成金身,成就三明六通,最終立地成佛,自塔頂而出,進入上界。

這玉佛塔,是千萬代佛修佛法的結晶。

然而就是這樣本應無瑕的佛塔,中層卻破了個窗戶。

多年前,第一次將江允捉拿回玉佛門時,他們將他扔進了這玉佛塔,指望他能在裏頭修身養性,渡化金身,誰知最後一樣根器也在這玉佛塔中脫落,反倒毀了他。

江允便是從那一層破窗而出的。

雲衲住持踱步至佛塔之下,拿起掃帚,一層一層沿著外圍掃上去,最終停留在第七層。

他敲敲窗戶,第七層的琉璃窗內,出現一個女子的剪影。

“阿彌陀佛,淑月長老,如今蓬萊山已倒,江允已收回三樣根器,你若再不說出那江允的弱處,我等尋不到壓制他的方法,這三界恐要遭難!”

“善哉善哉,”那女修冷笑,“我等已是不人不鬼,雲衲住持若要與我等論佛心,便是下策了,這幾年下來,我等的佛心早已泯滅。

如今還能聽住持您念句‘阿彌陀佛’,當真可笑。”

“阿彌陀佛,佛塔若倒,爾等亦魂飛魄散。”

“哼,玉佛塔一百零八層,有無間地獄在其中,當年你攛掇眾師兄把江允抓回來,讓他一層一層趟過,指望他進一次佛塔便能渡化金身,世間哪有此等好事。

那江允小孩一個,對紅塵俗世一知半解,悟心師兄暴斃後,他就像一卷白紙,在這塔裏渾渾噩噩。

能悟出什麽道?

如今我與眾師兄,都被你關在玉佛塔,你在修仙界橫行霸道這麽多年,卻還來威脅我們?

我亦不打誑語,只道不知。”

“阿彌陀佛,師妹妄言。”

“與你裝幾句阿彌陀佛,你便真以為我放下了?反正我等下不了冥界,上不達天聽,自生自滅了。”

“師妹,悟心師兄死前的叮囑你都忘了嗎?”

塔內人沈默了一瞬。

方極長得嘆了口氣,不情願道:“你以悟心師兄要挾我,怎想不到悟心師兄對江允,同樣重要。

江允終究是個重情重義之人,當年悟心師兄以佛像上的金蓮子為他做珠串,他卻不要,最終舍了那金蓮,換了悟心師兄的舍利。

你可曾想過,以江允的性格,為何不能在玉佛塔內渡佛身。”

雲衲住持撚著白眉沈思了一陣。

“阿彌陀佛,既如此,若能處死那冥王,江允必然一蹶不振。”

“如今那女鬼當真已是冥王,爾等區區修仙界,如何處死她。”

“修仙界是仙界的根基,五百年前,青崖仙尊將上任冥王打退至冥界,那冥王迫不得已自封了冥界,如今,不過是再來一遍又有何難。

她推倒了蓬萊山,罪責已成。”

而玄陽劍宗,作為這一千年來唯一出過一個仙尊的門派,或許可以利用起來。

只是一想到忘虛宗主和他那個行蹤莫測的大弟子,雲衲住持就覺得頭疼。

看來還是要從玄陽劍宗的命門——萬花閣入手。

*

季安梔陷入了昏迷。

她的神識統統都縮進了識海,整個魂體昏昏沈沈的,意識混沌。

那晚還不等江允對她說第二句話,她已然昏死在他懷中,臉上甚至還沾著蓬萊某個管事的血。

這幾日,江允好似抱著她,走過了許多地方。

好像還給她擦了臉。

孝順。

等季安梔在識海裏醒來時,竟發現自己蜷縮在草地上,懷裏多出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蓮。

白雪皚皚的梔子花林,多出一朵金燦燦的金蓮,著實突兀。

季安梔只當是自己識海裏長出來的,打了個哈欠,把香香的金蓮摟進懷裏,腦袋擱在蓮葉上,打算再睡個回籠覺。

【警告,警告,毀滅率上升0.3%】

季安梔瞬間活了。

她打開系統。

系統界面在識海中是完整顯現的。

經過她的造作與今早突如其來的上升,毀滅率終於又漲上了50大關,停在了55.2%,也就是說,她把整個蓬萊埋入水底的功績算至少5%!

出息了!

人在得意時就會做夢,季安梔開始夢憑她自己徒手毀滅世界。

她把自己想象成哥斯拉,走到哪裏毀滅到哪裏。

哈哈哈哈!

現實中,季安梔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她徹底醒了。

季安梔艱難地睜開眼睛,感覺到鬼體輕地不像話,好像隨時都會飄走似的。

這是她被天道反噬的結果,修為受損,需要大量的靈力修補。

就像重感冒,必須多睡覺。

她慢慢坐起來,擡手遮住亮烈的陽光,等適應了才勉強視物。

這是個幹凈整潔的屋子,中央有一八仙桌,桌上有個通體透白的瓷瓶,放了一大束新鮮的梔子花,尚且滴著露水,散發出霸道的香氣。濃烈又清甜的香氣中,還夾著更加清冽又熟悉的檀香。

季安梔微微歪過頭,視線穿過一團團青綠與雪白,落在那少年身上。

將近十七歲的少年已褪去稚氣,一身赤色滾金的長袍,光鮮靚麗,讓季安梔想到鬼門關的那片鮮紅的彼岸花。

他再也不是禿頭的小和尚了,三年青絲如瀑,用藕絲擰成繩,隨意束起。

他坐在窗邊的塌上,一只手藏起了什麽後,又自然地放在膝蓋上,露出手腕上季安梔送的梔子花環,另一只手豎起,腕間一圈圈纏著一串不知從哪找來的108菩提珠串。

相比他早前用的那串,這串沒有法力,只是普通的佛珠,呈赤紅色,很襯少年鮮妍的唇。

那張美得令人失語的面龐帶著溫溫的笑意,仿若絢爛的晚霞,窗外的陽光從側面照進來,他琥珀色的眸子反射淡淡的金。

仍是趺坐念經的姿勢,姿態間卻多了幾分肆意。

以季安梔的修為,已能看到他背後駭人的滔天殺孽。

但她絲毫不怕,甚至覺得很安全,馬上又困了。

“師尊醒了。”

季安梔打了個哈欠,又懶洋洋躺下來:“小堅果,我們在哪?”

“北周往南,一個叫蘚庭的國家。”

“小堅果,外頭怎麽吵吵鬧鬧的,大家趕著投胎嗎。”

“快到花朝節了。”

她聲音懶洋洋的,每喚他一聲,便如羽毛輕撓,叫他心底裏生出無限的癢意,卻怎麽也撓不到。

他兀自推著數珠。

“小堅果,那我們現在是要去哪?”

“玉佛門,拿第四個根器,但我們要在此停留兩日。”

“哦……”

你可真是有問必答,人形《十萬個為什麽》呢。

季安梔因為修為不穩,整個鬼魂昏昏沈沈的,眼看又要昏過去。

幾息後,她竟再無聲音,真的又睡了。

江允斂眸,唇邊喁喁念經,默默推了一圈數珠。

醒來統共三句話。

沒有一句關心他。

不過只喚了他三聲罷了。

他輕笑一聲。

當真是一句經都念不下去了。

樓下的小二來敲門,在他的手敲下來前,江允便開了門,涼聲問:“何事。”

小二被他涼薄的聲線凍得一哆嗦,也跟著壓低聲音,堆笑道:“明兒花朝節,女皇陛下派人在街上散花,這不,小的看二位貴客是外地人,特來邀請貴客去挑些花,搗些顏料來,明兒也上街玩玩,圖個吉利。”

江允“嗯”了一聲,想到季安梔是喜歡湊熱鬧的,便出了門。

門很快關上,沒讓小二看到裏頭情況。

但小二是知道的,這古怪的少年人說自己是和尚,蓄發的瞎和尚抱著個白發女子住一間房,爆炸新聞。

要不是這和尚氣質淩厲看著不好惹,他還真憋不住想說出去。

“對了,前幾日,大師要我找的針線,不知大師用著可順手。”

“嗯,勉強可用。”

季安梔又睡了一會兒,才被一道冷風吹醒。

鬼魂之體不會睡覺,準確說是昏迷。

她下意識裹緊自己的小毯子,甫一睜開眼,就看到聽松教導主任一樣立在窗邊。

“我去,你鬼啊!”

聽松:……我本來就是鬼啊。

“阿枝,情況緊急,我不得不上來找你一趟。我能感應到,青崖仙尊可能要下凡了,不過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的時間尚且沒有那麽緊迫,你最好早做打算!”

季安梔嘟囔著:“青崖仙尊哪位仁兄?跟我有什麽關系。”

聽松皺眉:“阿枝,清醒點,你是青崖仙尊的小鳥,青崖仙尊下凡,定會找你的。”

季安梔:“這什麽金絲雀的梗,怪古早的,難不成他要把我囚//禁起來強制愛。”

聽風:???

“阿枝!你把蓬萊山整個封印,這事兒天庭不會坐視不理,肯定要問你的罪的。”聽松拽起她的肩膀,“青崖這次也是來鎮壓冥界的,你最好盡早找個地方躲起來,暫時不要回冥界。”

季安梔勉強打起精神,揉揉臉:“聽松,你怎麽長毛了?”

聽松一楞。

他低眼一瞧,瞳孔驟縮。

整個屋子裏,密密麻麻,布滿了藕絲。

連粘不斷地藕絲不知何時,粘了他全身,尤其是他衣袍上梔子花的繡紋,被藕絲侵蝕了。

他悚然深吸一口氣:“你與那邪種待在一起要小心,阿枝,待你清醒過來,你便知道事情的嚴重了,記住,無論如何,遠離玄陽劍宗。”

季安梔撓撓臉,腦子難得清醒過來:“你是怎麽上來的,你闖了人家的墳頭?你私闖民墳,回去領罰哈。”

聽松:……

說不通,根本說不通。

江允是怎麽整天和她待在一起,還能暢通無阻地對話的?

他拍拍額頭:“阿枝……我不希望你有事。”

說罷,他一揮手,季安梔便又昏過去,飄走一段,聽松又折回來,將自己的靈力給了季安梔一半,方匆匆離開。

季安梔感覺這段時間渾渾噩噩的,時而清醒時而不清醒,腦子裏全是漿糊。

她迷迷糊糊好像感覺到江允回來了。

拎了幾桶香香的五顏六色的東西。

他走近她,從她身上又提走了什麽。

好像提走了聽松留下來的法力。

他又牽起她的手。

更加剛強的、濃縮的靈力自他的手心傳遞給她,流過她的手心手背。

她霎時間覺得渾身精神了許多,靈力游走也舒暢許多。

“師尊,以後不要隨隨便便接受外人的靈力。”

季安梔:我說是他非要給我的你信嗎。

而且聽松是副總,不算外人。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季安梔終於覺得精力充沛了。

這天,她伸了個懶腰,猛地飄下床,上躥下跳。

“小堅果!我覺得我活過來了!我現在可以隔山打牛,武松打虎!”

江允依舊坐在塌上,他看似不經意地把手裏的東西收起來,沖她溫笑:“師尊好些了?”

季安梔點點頭,好奇地拎起桌上的顏料嗅了嗅,小狗似的:“這是什麽?”

“是花瓣做的顏料,店小二送我們的,今日是蘚庭一年一度的花朝節。”

“花朝節!”季安梔興奮地推開窗戶往外看。

道路兩旁擺滿了各色商家的插花,大家幾乎把自己壓箱底插花的本事都拿出來了,有些花堆得特別高,超過了三層樓。

過往行人的身上也都用各色顏料繪制著花瓣的圖案,大家都提著花籃。

街上各色花香撲面而來。

這就是香雪海吧。

季安梔感到一陣淩冽的檀香靠近,十分銳利地劈開了其他香氣。

江允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後,擡手幫她撐起窗戶,氣息輕輕落在她的頭頂:“花朝節是蘚庭春日最大的節日,這天女皇陛下的皇宮會向百姓敞開,所有百姓都會帶著最美的花朝見女皇。”

“女皇陛下?”季安梔雙眼一亮,“我聽窮鬼區一個來自蘚庭的鬼說過,蘚庭世世代代都是以女子為皇,皇家的庭院裏供養著一顆罕見的寶物,那寶物能源源不斷散發出暖氣,讓宮廷裏四季如春,百花盛開。”

“那是至陽珠,我今日會將其取來。”

“我們不是只是路過這裏嗎?要那小太陽做什麽,你又不是後羿。”

“師尊即便已成冥王,若想要有肉身,在人間長存,至陽珠必不可少。”

季安梔眉頭一皺,直起身子:“江允,你說什麽呢,我不需要在人間長存。陽氣不夠我就回冥界待一陣子,沒必要這麽麻煩。”

項目一結束就直接跑路了,還管什麽肉身。

他合上窗戶,耐心地笑道:“嗯,就當是我需要好了,今晚我會走一趟,師尊就留在屋內。”

季安梔滿頭問號:“江允,我們現在的要務是拿回你所有的根器。”

江允偏過頭:“師尊修為增進,那滴心頭血已不能支撐師尊在陽間的活動,師尊待如何。”

季安梔:“很簡單,吸幾個凡人的陽氣便是。”

“不允。”

空氣陡然靜了一瞬。

季安梔疑惑地看向江允。

他手中數珠默默轉了幾顆,唇角笑意銳減,卻仍勉強維持著面上的溫笑:“凡人陽氣,太過渾濁,師尊如何吸得。”

季安梔:“其實我不挑食。”

“師尊挑食。”

季安梔:……

“那這樣,你香香,我吸你的。”

空氣又安靜了一瞬。

季安梔簡直要抓耳撓腮了,到底怎麽了嘛!

小堅果長大了怎麽變奇怪了!

江允:“師尊如何吸我陽氣。”

季安梔回憶了一番,之前江允可以通過招魂幡形成的血線,把陽氣和血一起渡給她。再早前,她取過一次沸雪鎮鎮長的陽氣,但那是直接殺了鎮長。

現在要問她怎麽取活人陽氣,她還真不知道。

她幹脆擺爛,陰陽怪氣他:“好好好,你會,江老師請賜教~”

江允眉目一沈,他倏然咬破手指,遞到她面前。

“師尊,請用。”

季安梔瞪大眼睛。

修長潔白的指腹上,滲出新鮮的血,血裏頭冒出一股股帶著蓮花香的陽氣。

她不自覺吞咽了一番。

但……難道要她湊上去喝嗎?

她又不是吸血鬼。

季安梔忙別過臉:“算,算了,不,不合禮數,我突然覺得我需要至陽珠了,我和你一起去。”

江允挑眉,唇角微微壓下來,有幾分得逞,也隱隱有幾分失望。

被咬破的手指垂在身側,暗暗撚了撚,血逐漸變幹,發粘,變成陳舊的深紅色。

季安梔懵懵看著明顯有情緒的江允,不由感嘆:天吶,這就是青春期嘛。叛逆和情緒化簡直都寫在臉上,懟到她面前了。

哎,孩子長大了。

但哄應該還是好哄吧。

“江允,我有東西要給你。”

她變戲法似的,忽然變出一顆珠子,塞進他手心裏:“我答應過你,要賠給你的。”

江允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

是一顆佛珠。

乍一觸碰,他便認出,這是季安梔識海裏那顆金梔子樹的枝幹雕刻而成。

識海裏的每一樣物什,都是神識的幻化,極為私密。

她竟給了他。

“就當是花朝節禮物吧,為師的動手能力你也是知道的,作為一只鳥王連巢都不會築,但你不許嫌棄。”

怎麽會嫌棄。

怎麽會嫌棄……

江允細細摩挲著那珠子,恨不得把這珠子揉進自己的識海裏,又生怕太用力,把這脆弱的木珠給磨碎了。

小小的珠子,散發著只屬於她的氣息。

他的每一根藕絲、根莖,都不聽話地貼上來,瘋狂汲取上面的氣息和靈力。

他用藕絲把這顆珠子串起來,掛在了脖子上,放進衣領裏。

季安梔總覺得放在那裏不太對……

“師尊,閉眼。”

季安梔楞楞地閉上眼。

修為到了她這個地步,閉眼也可以把神識喚出來看清楚發生了什麽。

但她沒有,內心有一點點瑟縮。

江允把每次季安梔醒來都藏起的東西拿出來。

季安梔只覺得自己的發簪被他拆了下來。

窸窸窣窣,他炙熱的指腹伸入她銀色的發間,輕輕劃過她的頭皮。

癢癢的,熱熱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溫度了。

少年身上清冽的檀香混合著蓮花的香氣。

他長高了。

他的發垂下來,會輕輕略過她的鬢角,他的下巴會時不時蹭過她的發頂。

季安梔眼睛不安分地睜開眨了兩下,睫毛掃到了他的咽喉。

她捕捉到他明顯的喉結上下跳動了一下。

她陡然意識到,江允真的長大了。

不是小孩子了。

“好了。”

她擡起手,摸了摸頭上多出的赤色發帶。

很難想象出上千個穿越者前仆後繼沒能搞定的大魔頭,每天為她護法的時候,趺坐在窗臺邊的塌上,就著陽光,憑指腹摸索著,用針勾著神識的藕絲,一針一針,繡出一條梔子花紋的發帶。

季安梔震驚到失聲。

他的聲音輕輕地,壓抑著,炙熱地拂過她的碎發,忽然問起不相關的事。

“師尊,你和那日來的男鬼,是什麽關系。”

“他就是你的那位前男友嗎。”

“師尊,他為你束過發嗎?”

季安梔:?

他的手劃過她的發尾,輕輕勾起她的發絲。

壓低聲音,冷厲地,卻一字一句放軟了,帶著乞求的尾音和晦澀,落在她的耳廓:

“我不想師尊與他再見面,師尊若是疼我,就答應我吧,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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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允:一個優秀的前任就應該掛在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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