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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挑唆 “不就是對我家小姐餘情未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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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挑唆 “不就是對我家小姐餘情未了麽?……

就玉佩一事,裴琳瑯打聽了些眉目出來。

依秦玉鳳所說這玉佩的確是宮中的形制,做工來看,甚至有可能出自皇家手筆。

當今聖上體弱多病,暫無子嗣,所說皇家,也就指的是皇帝同長公主,甚至長公主身邊雲雲女寵也有可能。

堂屋桌前,岑銜月還是那張不喜不悲的臉,看來還是為此不情願,問她道:“你覺得那人是誰?聖上還是長公主殿下?”

“不知道,但我希望那人只是長公主身邊的女寵。”

“為何?”

“聽說這個長公主……”

秦玉鳳的原話是:“那長公主可不光只是驕橫跋扈,荒淫無度。當年女帝駕崩時,她哭得多麽淒厲,金鑾殿前生生磕破了額頭,血混著淚染紅半幅喪幡,滿朝文武誰不讚一句至孝,可轉頭呢?”

“她親皇弟繼位不過三日,禦膳房就逮到個小太監戰戰兢兢往陛下的醒酒湯裏抖朱砂粉。那奴才臨刑前嚎得整條朱雀街都聽得見,長公主殿下饒命啊!是您說……說陛下體虛,該用丹砂補元氣……”

裴琳瑯對原著中長公主的形象沒什麽印象,只記得這位貴人因謀反失敗,下場頗為淒慘。

跟這樣一個角色扯上幹系,保準沒好事。

裴琳瑯如鯁在喉,“我不知該怎麽說,總之不是什麽好相與的。”

岑銜月沒急著駁,只將茶湯徐徐註入杯中,水霧氤氳間,柔聲低語:“可我聽說長公主曾為先帝試藥,乃至三日白頭。”

她抿了一盞清口茶下肚,見裴琳瑯楞神,她招呼章嬤嬤將廚房提前備上的羹湯端來。

章嬤嬤雖心不甘情不願,可主命難違,擰了擰帕子到底去了。

言罷,岑銜月又回與裴琳瑯:“荀子有言,流丸止於甌臾,流言止於知者。市井傳言不過逞他人口舌之快。琳瑯,切勿人雲亦雲。”

“是,長姐……”

起初裴琳瑯以為岑銜月正是因為長公主那些醜聞才阻止她,如今看來並非如此,聽她的語氣甚至是欣賞長公主的。

難不成這岑銜月也開了天眼,知道長公主是黨爭的輸家?

不不,這怎麽可能。

不過要真是長公主那還更好,至少不用擔心進不去羅浮春宴了。

裴琳瑯亂七八糟地想著這些,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待羹湯用完方驚覺:“姐夫呢?今晚不回來?”

“大抵又是應酬去了吧,你不必放在心上,常有的事。”岑銜月淡淡地道。

岑銜月還是那不動如水的模樣,垂著眸,仿佛已經習以為常。

可不得習以為常,書中寫過去兩年沈昭幾乎把這個家當客棧用,就連沐休也不常回。

而女主表面看似習以為常,其實是不得不麻木自己罷了,她告訴自己當了官就得如此,整日待在家裏還有甚前途可言。

她單方面以為自己毫不在意,以為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可當得知沈昭願意為了另一個女人付出真心,還是讓她心碎。

對了,那個女人叫什麽來著?不記得了,總之她記得後面沈昭還會為了她……

故事開頭正是那人回京的日子,八成今晚沈昭就是去見她心上人了,嘖,真是有夠可惡。

不過話又說回來,該不該告訴岑銜月這些呢?會讓她傷心的吧,還是說岑銜月其實壓根不會相信她的一面之詞。

對方畢竟是她朝夕相處的丈夫,而自己不過是曾經糾纏她的外門的弟弟,哪能相提並論。

裴琳瑯一面咬著筷子啃羹湯底下幾塊極入味的白玉蘿蔔,一面糾結得瞅著岑銜月。

她其實挺不願意見岑銜月傷心的,到底長痛不如短痛。

“我看姐夫八成是去喝花酒了,”裴琳瑯小心翼翼開口,故意拿著戲謔的腔調,“長姐可得將人看好了,姐夫如今是京城裏的香餑餑,多少女人掙著搶著想要呢。”

“姐夫雖為人正直,可我聽說她與過去以為青梅竹馬的、”後面就要接上一段對她姐夫的造謠。

可是她長姐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話沒說完,岑銜月的臉色就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她冷著臉,手中執筷一動不動,待她熄聲,岑銜月便更為冷地開口:“章嬤嬤眼裏只裝得下這些虛無的聲色之事是因為她老了,看不見其她的了,琳瑯,你尚年輕,眼裏難道也只存得下這些了?”

“不是,長姐,我……”

岑銜月不理她。說完,顧自吃自己的。

裴琳瑯簡直比竇娥還冤,轉念一想又高興起來。

這至少證明她長姐並非真是一個盲目的軟柿子。她也是有脾性的,等她發現沈昭出軌就越生氣,就越是有可能和離。

書中沒和離那是因為沒人將這件事戳破搬到臺面上來,而她不光打算在未來某天戳破這件事,還要將其鬧得京城之內人盡皆知,大肆宣揚沈昭的偽善嘴角,不給她和女主絲毫和好的機會。

想到此處,裴琳瑯朗朗行了聲“是”,便大口大口狼吞虎咽起來。

她沖岑銜月露出一個充滿傻氣的笑容,誰料一個不察忽對上守在一旁雲岫的視線。

那小丫頭怎麽也生氣,簡直可以說是咬牙切齒,絞碎手絹了。

裴琳瑯心知不對,趕緊吃完回院子,不防那丫鬟腳程何其之快,一下就追上他,如上次一般再次把她堵到了別院的墻角。

裴琳瑯氣喘籲籲,哎喲連天,“我的雲岫姑奶奶,我又怎麽招你惹你了?”

更深露重,雲岫如惡鬼羅剎般橫眉湊近她,“去你的姑奶奶,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我就能饒過你,我告訴你,套近乎沒用!”

“我沒……

“別裝純良了,也不嫌惡心,先前我還以為你是真失憶,如今看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呵,想拆散我倆小姐和姑爺是吧。”

還真知道?

裴琳瑯一呆,自己做得這麽明顯麽?如果小姑娘都看出來了,那岑銜月肯定也看出來了,她會不會因為反骨而對沈昭更放不下?嘶……說不定啊……

裴琳瑯深刻反省,卻聞雲岫又道:“不就是對我家小姐餘情未了,想要拆散然後取而代之麽?裴琳瑯,我知道我家小姐天生麗質平易近人,可山雞哪能配鳳凰,你也不照鏡子自己配不配!”

“?”

“不是,雲岫姑奶奶,我真、”

“別解釋了,都是老掉牙的招數了,能不能換點新鮮的?以前你就愛用這套,靠著一張純良面孔欺騙我家小姐!好不容易枯木逢春,日子有了盼頭,我斷不會再教你得逞了去!”

“我告訴你,我家小姐和姑爺那是天賜的姻緣,天造地設一對,你這渾身沒半兩肉的閹人若再意圖拆散小姐和姑爺!看我饒不饒得了你!”

裴琳瑯懵在那兒,竟是一句話也說不上來,胸口悶悶的,等人走後才一個恍惚驚覺回神。

她前任穿越者真是夠可以的,肆意妄為那麽些年,美人調戲了,女配丫鬟欺負了,玩夠了,就冰湖一跳就跑路了,到頭來留下一堆爛攤子給她,讓她不是被人罵就是被人嫌棄,這都叫什麽事兒。

***

這廂雲岫回到西耳房,因怕小姐果真受了那姓裴的挑唆,故也準備了一番措辭要說。

她來到岑銜月身邊,岑銜月正在卸妝梳發,透過銅鏡,那雙眸子目不斜視,“你又去欺負她了?”

聲線涼得人簡直受不住。

雲岫登時慌了,不由支吾起來,“我沒、小姐,我可不敢欺負了她去……”

以前那人慣會告狀,一點不順心就要遞到小姐的耳邊,她同岑二小姐吃了她不少苦頭,如今她失憶了,說是欺負,可也不過……

她低著頭,忽見一雙手將梳篦遞上來,不禁眼底微亮,接過好生為小姐梳著頭。

她是十二歲跟的小姐,這麽些年小姐的頭發一直都是她梳,就連出嫁那日也是。

旁的人家都是母親來這一遭,還要說“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之類的詞,她們沒有。當年姑爺還沒出息,雖拿了功名,可名次並不惹眼,府上罵聲一片,說她家低賤不自愛,好端端的尚書千金,哪至於為了一個男人如此糟踐自己。

雲岫也氣小姐,可想想至少不是裴琳瑯那廝,便覺得已算是一樁不錯的親事。

姑爺她……不喜歡小姐,這誰都看得出來,雲岫也委屈,也不甘心,可她們二人相安無事,日子到底還算過得下去。

且如今姑爺又得了今上器重,一切總會好起來的。

雲岫小心翼翼道:“小姐,奴婢只是覺得她居心不良,覺得她……小姐,你知道姑爺不是流連煙花巷之人,她一心只有功績,又哪會……”

“雲岫,我在問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那雙眸子看向她。

雲岫再不敢爭辯,囁嚅一番,擠出一句話來,“是,奴婢知錯了……”

“雲岫,她是我的妹妹,便也是你的主子,即便不喜歡,可針鋒相對總歸是不對的,若三番兩次如此,我只能另外再支一位丫鬟留在身邊。”

“小姐別!奴婢真的再也不會了!”雲岫跪下,她望著岑銜月,燈光下,岑銜月一言不發,只是無奈地摸了摸她的頭頂。

雲岫想到出嫁那日,小姐也是如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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