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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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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領證

溫愉覺得自己真是喝醉了, 都出現幻覺了。傅修嶼竟然邀請她一起睡覺,這不是幻覺是什麽?

她搖了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滾燙的溫度,把她嚇了一跳。

傅修嶼一直看著她, 聲色低沈, 但卻不讓人感到嚴肅:“真的。”

他說:“我不開玩笑。”

“那你的意思是——”溫愉抿了抿唇, 小聲說道, “結婚?”

因為她始終記得傅修嶼的話,他說他需要一段婚姻,雖然她不知道什麽原因,但是她記得,所以把那句“睡覺”埋在了嗓子裏。

傅修嶼嗯了一聲。

果然如此啊……

溫愉拿起面前的酒水, 一口飲下,全當降溫。

她想得太歪了,還好對面的人不知道。

“你以為?”傅修嶼開口道,“是什麽?”

“沒……”溫愉怔了一下,忽然說道,“對了,現在結婚的流程是什麽, 你知道嗎?”

溫愉記得以前的結婚登記需要預約,然後領證,必須要帶戶口本, 還挺麻煩的。

傅修嶼想了想,說:“好像只需要身份證。”

他也不是很清楚,兩個人一樣沒經驗。

溫愉點了點頭,說:“這樣啊……那也太容易了。”

“是挺容易的。”傅修嶼不著邊際地問了句, “你同意了?”

溫愉眨了眨眼睛,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傅修嶼拿著水杯的手頓在空中,兩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幾秒鐘後,默契地拿起杯子向唇邊送。

直到送到唇邊,溫愉才發現自己的杯子已經空了,趕緊放下來,又給填滿。

不知不覺中,她喝得都有點兒多了。

“結完婚要住在一起嗎?”

“好像還要睡在一張床上。”

“……”

“……”

“怕了?”傅修嶼忽然想逗她。

“不怕不怕。”溫愉呵呵笑了起來,“人都要走這一遭嘛,我理解,理解。”

“那你是想走這一遭,還是不想?”

溫愉咬了咬唇,沒說話。她都說了嘛,要走這一遭的。

傅修嶼拿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幫我預約民政局登記。”

楊助理:“和溫小姐嗎?”

傅修嶼:“嗯。”

溫愉一個警醒,楊助理怎麽知道是她?

神了。

楊助理又問:“預約哪天?”

傅修嶼:“最近的一天。”

“後天。”楊助理說,“周二是最近的一天。”

傅修嶼:“好。”

電話被掛斷了,溫愉的思緒還沒醒過來。

傅修嶼聲色淡淡道:“你還有一整天的考慮時間。”

“如果我拒絕和你結婚——”

“沒有任何損失。”

溫愉倒不是害怕這個,她想和傅修嶼睡一張床呢,想得很,但不能直說,那太不矜持了。

“那我借你的錢呢?”

這才是她最擔心的點。

“不用還了。”傅修嶼看著她的眼睛,“無論你答應與否,我都會幫你。”

溫愉有點兒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感動。

“你人真好。”

“嗯。”傅修嶼想得到溫愉的確切回應,但他覺得自己表現得足夠明顯,所以他什麽都沒再說。

-

溫愉第二天就離開了別墅,為了不被傅修嶼發現,她特意等他離開後才走。

關於結婚,溫愉說不上來什麽想法。但是如果換一種說法,讓她和傅修嶼在一張床上睡覺,她還是很期待的。

她今年二十二歲,見過許多情侶,上學的時候聽同學講述和男友相處的細節,那會兒心思並沒有很細膩,只是覺得處在熱戀期的女生有種異於常人的興奮,當然興奮過後,就是傷心。

她見過情侶的所有階段,仍是願意去發展一段感情。她思來想去,都覺得和傅修嶼結婚是一件不虧的事情,當然為了證明她絕無二心,她去了律師事務所咨詢了婚前協議事務。

拿著打印好的婚前協議,她戰戰兢兢回了一趟家。在此之前,她換了一條長褲,讓旁人看不出她腿上的傷口。

“你怎麽回來了?”

林蘭剛把錢給二姑一家送過去,拿回了已經擱置多年的欠條,她走在路上就把把張欠條撕得碎碎的扔在了幾個垃圾桶裏,一塊大石頭落地,心情很是輕松。

溫愉說:“我周末沒回家,想回來看看你。”

“看我做什麽?”林蘭問她,“今天不上班?”

“我請假了。”

林蘭有些詫異,溫愉不是會無緣無故請假的人,但轉念一想,昨晚忽然出現,來送錢的那兩個人,心裏就有了點兒想法。

“錢都還完了。”林蘭說,“你借的誰的錢?”

“朋友。”溫愉想要打消林蘭的顧慮,故意說道,“其實一百萬,對人家來說並不算多。”

“確實。”林蘭說,“是我太弱了,沒能力掙那麽多錢。”

“媽您不要這麽說。”溫愉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也沒有那個意思。”林蘭拍了拍胸口,緩緩道,“就是還完了,感覺太輕松了,好像做夢一樣,已經十年了啊,我十年沒有這樣輕松過了。”

溫愉說:“那就好。”

“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林蘭說,“我今天也請假了,我們去吃口味蝦,你不是最喜歡吃那個了嗎?”

“好。”

林蘭很好奇借給溫愉錢的人是誰,她斟酌好久,才開口詢問。

溫愉支吾道:“是……我一個關系很好的朋友,他家裏很有錢,主動開口借我的,不著急還。”

“這麽好,可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啊。”

“嗯嗯,我知道。”

溫愉不知道該怎麽和林蘭說她決定結婚的事實,她思來想去,覺得不急一時,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她才開口說道:“媽,我在醫院附近租了套房子,你也知道……咱們家離我醫院太遠了,我來回不方便。”

林蘭沒多想:“你錢夠不夠?”

“夠的。”不花錢,當然夠。

“我給你轉點兒吧。”林蘭拿出手機,“你要租房子,肯定要花錢的呀。”

“我已經租好了。”溫愉握住媽媽的手,“不用了媽媽。”

那頓口味蝦吃完後,溫愉從家裏帶走了一個行李箱,行李箱裏裝滿了她的東西和她精心搭配好的、明天要穿的衣服。

她記得,很多情侶拍結婚照會到專門的照相館,花費許多時間精力去完成一個值得紀念的儀式感。

溫愉想,我肯定得不到啦。

但是一想到和傅修嶼結婚,心裏就有點小激動呢。

她喜歡和陸子藝說她和傅修嶼的事情,可是真的要領證前,她卻抿嘴不言,沒有和任何人提及。

她好像很害怕這件事會泡湯。

與此同時,別墅門外,車子緩緩駛入。

傅修嶼一早看見溫愉背著包離開別墅,下午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阿姨溫愉回來了沒有。

阿姨正在做晚餐,她早晨並沒有看見溫愉離開的身影,中午做好了飯去樓上叫她,才發現人不在。

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所以做了兩個人的晚餐。

“還沒回來。”阿姨說,“溫小姐走得很突然。”

走得很突然……

傅修嶼挑了挑眉,像是預感了什麽。他說給她一整天的考慮時間,一天還沒過去,她已經給了他答案。

雖然並不意外,但卻莫名其妙有種乏味的感覺。

他轉身上樓,卻在擡腳的瞬間,忽然聽到一陣滑輪滾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溫愉推開了門,阿姨和傅修嶼都在家。

“你可以幫我拎到樓上客房嗎?”溫愉指了指腳邊的箱子,“有一點點重,我拎不動。”

她一路打車過來,光是推過來就累的她上氣不接下氣了。她只是象征性收拾了幾身衣服,沒想到會這麽重,也許就那幾本專業書太有分量了,她的手腕都酸了。

“你回家了?”傅修嶼的聲音略略訝異。

“我帶了一點行李過來。”溫愉害羞地低下了頭。

傅修嶼問:“行李?”

“對啊。”溫愉小聲說,“不是說……以後要住在一起?”

傅修嶼了然地笑了,問她:“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是——”

溫愉抿了抿唇,乖巧地站著,聽他把話說完。

他看著她,低聲道:“你答應了?”

“嗯啊。”溫愉說,“幫我把行李箱拿上去吧,我要收拾一下。”

“好。”

溫愉走在前面,自顧自走到了客房門前,她不好意思和傅修嶼睡一間房,也不急於求成,雖然是很想睡他來著,但一點兒都不顯露想法。

傅修嶼將行李箱放在門口,“待會兒下樓吃飯。”

“我已經吃過了。”溫愉笑著說,“謝謝你。”

她關上了門,認認真真地整理衣物。順便將包裏的婚前協議拿了出來,只要填上姓名和身份證號碼,再去公證處蓋章,這份婚前協議就生效了。

溫愉不想占別人便宜,但傅修嶼幫家裏還的債她不打算還了,就當是彩禮,反正他也不在乎,更沒有欠條這一說。

夜晚時候,溫愉洗完澡吹幹頭發,敲響了傅修嶼臥室的門。

“傅修嶼,你在嗎?”她理了理嗓音,輕輕地說,“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傅修嶼打開了門,看見未施粉黛的溫愉。

她太年輕了,每次面對這樣的她,傅修嶼都覺得自己在看一個中學生。

溫愉將協議遞了過來,“婚前協議。”

傅修嶼挑了挑眉,大致掃了一眼其中內容。

“對你沒壞處。”溫愉在他面前低語,“我不想占你便宜,被人誤會別有用心。”

她就是單純的,看上了傅修嶼這個人。

“今天打印的?”傅修嶼問她。

“我專門去咨詢了律師。”

傅修嶼問她要筆,一邊簽字一邊問:“明天準備幾點出發?”

“早一點吧。”溫愉看見他拿筆的手,脈絡分明,黑色簽字筆寫出的字體蒼勁有力,明明紙張懸浮,卻不受影響,很是好看。

“去民政局之前得先去公證處。”她提醒道。

“嗯。”傅修嶼將文件遞給她,“我沒意見。”

溫愉雙手接過文件,看見傅修嶼的身份證號,原來他比她大七歲。

老話說三歲一代溝。

她和傅修嶼是2.33代溝。

本來不覺得他年紀大呢,這麽一算,代溝挺深的!

“你要看多久?”傅修嶼覺得不對勁兒,本能讓他認為眼前的女孩子似乎在計算著什麽。

“看完了。”溫愉笑意盈盈地收起協議書,莫名其妙地說了句,“你還年輕著呢。”

傅修嶼:“?”

“正值壯年,年少有為。”溫愉越笑越甜,“明天見哦,晚安!”

傅修嶼:“……晚安。”

-

第二天溫愉早早起床了,她給自己化了一個精致又不算過於隆重的妝容,她已經三天沒有上班了,這種輕松的生活讓她恢覆了很多元氣。

她看見鏡子中的自己,感覺很好。

阿姨做了豐盛的早餐,溫愉下樓後不久,傅修嶼的身影也出現在樓梯間,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溫愉的白色連衣裙很搭。

溫愉說了聲:“早上好。”

傅修嶼問她:“昨晚休息的怎麽樣?”

“有一點不一樣。”溫愉聳聳肩,喝著一杯溫豆奶,她沒有告訴傅修嶼哪裏不一樣,只是說,“我們先去公證處再去民政局的話,時間來得及嗎?”

傅修嶼看了眼腕表,“應該來得及。”

他又看了一眼溫愉,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她很期待。

傅修嶼沒有詢問溫愉這麽快答應結婚的原因,他覺得有些事情不必說得那麽清楚,他調查過溫愉,沒有感情經歷,沒有糾葛矛盾,在校成績優異,社會實踐經歷豐富,家庭背景幹凈。

他能理解小姑娘對他的好感,因為他本身就很有自信。

車子行駛在馬路上,迎著初晨的朝陽,玻璃照耀得滾燙。

溫愉拿出一式兩份的文件,交給傅修嶼:“你要不要再看看?”

傅修嶼接了過來,昨天只是大致掃視了一下今天細細看來,他發現其中有些細節比他想象中還要明確。

他沒有告訴溫愉,陳助理為他草擬了一份婚前協議,在他的預想中,只要溫愉答應結婚,在登記之前,他會主動帶她去公證,他沒想到溫愉會主動提及。

當下看得清楚了,傅修嶼發現,他的那份協議比溫愉的這份更有利於溫愉。

傅修嶼不解:“如果離婚,你什麽都不要?”

“我不要。”溫愉一本正經地說,“你已經替我還了債,那錢我不準備還。”

傅修嶼笑了聲,挑了挑眉:“你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怎麽了?”溫愉戰戰兢兢地問,“我要的太多了嗎?”

傅修嶼搖頭,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你可以要得更多。”他從陳助理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遞給了她,“你的準老公——還不算窮。”

那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傅修嶼也有點不適應,但他很快就平靜下來,並且接受了這種關系。

反而是溫愉,被傅修嶼這句話羞到一下子就紅了臉。

她拿過那份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如果未來她和傅修嶼離婚,可以拿到他百分之五的財產和當下居住的住宅。

溫愉抿了抿唇,極不自信地問道:“百分之五……有多少?”

“大概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傅修嶼說,“只要你不去賭。”

“違法的事情我不幹!”

“夠你全家衣食無憂。”

“哇。”溫愉眼都亮了,“這也太多了。”

這點兒出息。

傅修嶼很想讓她再看看,如果不離婚,並且順利生下他們的孩子,在他百年之後,溫愉可以獲得他一半遺產。

溫愉當然會全部看完,她忽然又羞澀,猛不丁問了句:“我們……還要生寶寶嗎?”

傅修嶼嗯了一聲:“不強求。”

不強求是什麽意思?意思是他不會在……那方面主動?

溫愉撓了撓臉頰:“你家大業大,需要繼承吧?如果你沒有孩子,那你的家裏人的財產不都成別人的了?”

傅修嶼:“理論上如此。”

溫愉又問:“你是獨生子吧?”

他頓了幾秒:“嗯。”

“那我建議你還是生個孩子。”溫愉無比虔誠地說,“至少一個。”

傅修嶼低聲回應:“我一個人生不了。”

那倒也是。

那你求求我,我會答應。

溫愉默默收起了想法,但上揚的嘴角卻引起了傅修嶼的註意。

傅修嶼看著她,笑了一聲,別有意味道:“你在想什麽?”

“我什麽都沒想!”溫愉如臨大敵。

“欲蓋彌彰。”傅修嶼切了一聲,“看完了嗎?看完就重新簽。”

“簽!”

溫愉決定重新簽署了,這個合約比她提供的更加正式,也對她更加有利。

簽完了還不忘記和傅修嶼說一句謝謝,一副乖巧模樣。

“謝謝準老公!”

傅修嶼好似被這個稱呼震了一下,說到底他還是有一點點不習慣的,但是溫愉的樣子看起來並沒有那麽認真,所以她在開玩笑。

“嗯。”他很平淡地回應。

太冷淡了,他真的太冷淡了。

溫愉癟了癟嘴唇,佯裝認真看著那份新的婚前協議,實際心裏都是身旁坐著的這個男人,他為什麽會和她結婚?溫愉沒有問過他,但知道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原因。

她沒有詢問,是因為她心虛。她喜歡傅修嶼,所以不想顯得那麽弱勢,她把這場婚姻當成一場合作,合作的結果是共贏。

車子順利抵達公證處,公證的過程比想象中要長,需要當事人反覆確實,等到從公證處出來,已經臨近中午。

楊助理預約了民政局的號在早晨,他在傅修嶼耳邊低聲提醒:“可能會遲到。”

傅修嶼沒說話,溫愉聽到了。

她問道:“遲到了怎麽辦?”

是不是就領不成了?

“遲到就等下次。”他依舊回覆得很平靜。

溫愉點了點頭,說:“好吧。”

傅修嶼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絲落寞,他其實很少觀察別人的微表情,尤其是女性。

他說:“應該不會。”

“嗯?”

“應該不會遲到。”

然而事與願違,他們果然遲到了。

溫愉有點兒失落,事情都趕在一起,時間不夠用了。

她去問工作人員,說明了情況,工作人員很快帶他們來到窗口,直截了當道:“加個號!”

溫愉楞了一下。

工作人員笑說:“我們絕對不會讓新人跑空。”

溫愉說:“謝謝啊。”

“不客氣!”

整個登記流程很快,不足二十分鐘就完成,可是完成之後還需要宣誓。溫愉和傅修嶼看見有幾對新人站在一起,聲情並茂地說著宣誓話語,像是在說情話。

溫愉剛想問傅修嶼,我們還宣誓嗎?就聽見他忽然問了一句:“你下午有事情嗎?”

溫愉準備下午去上班,但是她不想告訴傅修嶼,只能木訥地搖了搖頭。

傅修嶼看了眼腕表:“我待會約了人。”

“那你去忙。”溫愉拿著紅彤彤地結婚證,在他眼前擺了擺,“反正已經完成了。”

傅修嶼把手裏的另一本結婚證給了她:“自己打車可以嗎?”

“當然可以!”

“好。”他低聲道,“再見。”

“再見。”

再無話了,溫愉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見傅修嶼上了勞斯萊斯,陽光照在車身上,周遭的一切似乎都煥然一新。

她望著車子漸行漸遠,忽然就有點兒心生落寞,這才登記第一天呢,就得了分離焦慮癥了。

完了,我真喜歡他。

我想和他做真夫妻。

我想戀愛了。

我得了相思病。

溫愉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

清醒一點啊你!

時間已經不早了,溫愉直接打車去了醫院。正在午休期間,辦公室和教室裏很是安靜。

溫愉看了一遍最近的課程表,她不在的兩天裏,由其他幾位老師幫忙任課,她不知道效果怎麽樣。

溫愉是個很敬業的人,自從選擇這個行業,她就準備一輩子投身於特殊教育當中,雖然未來可能掙不了大錢,但心理的滿足是其他方面無法達到的。

她盡可能地在工作中拿出百分之兩百的耐心與精力,很怕被別人比下去。

她是內卷的,也是松弛的。

松弛是表演給別人看的,內卷則留給我自己。

溫愉準備去門口飲水機前接水,當她站定,門外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主任停下腳步,詫異地看著她:“溫老師,你回來了?”

“是的主任。”溫愉直起身來,恭恭敬敬道,“我下午有課。”

主任向辦公室裏掃視一圈,確定沒人,笑道:“來,來我辦公室一趟。”

溫愉點點頭:“好。”

主任有專門的辦公室,比她和其他老師的辦公室小一點,但東西少,視野更開闊。

主任要求她關門,然後坐在了辦公椅上,指著旁邊的沙發:“坐,溫老師。”

溫愉受寵若驚:“好。”

主任開門見山道:“溫老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我不會強求你的。”

溫愉嚇到了,她說:“好的主任,您問。”

“你和鯨嶼集團的傅總,是什麽關系?”主任呵呵笑道,“那天他大半夜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原來是要給你請假,我就很納悶啊,你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是……這樣的主任。”溫愉肯定不能說實話,“那天晚上剛好碰見了傅總,他見我腿受傷,主動要求送我去醫院,幫我請了假,我還沒好好謝過他。”

“是這樣啊。”主任說,“我還以為你們認識呢,傅總可是年輕有為,咱們醫院這棟大樓全靠他才能建起來,以後醫院有活動還是會邀請他來,畢竟這種公益性強的活動對他們集團也有正面影響。”

溫愉點頭:“是的。”

“下個月去外地交流的名額給你一個吧?”主任笑著看她,詢問道,“你想去嗎?”

溫愉:“我可以去嗎?”

“這是什麽話?”主任一本正經道,“當然可以了,我來問問你,你如果不方便,我就給別人。”

“謝謝主任。”溫愉說,“我願意的。”

還沒回到辦公室,溫愉就激動地給陸子藝發出了消息。

溫愉:「今天真是好日子耶!雙喜臨門。」

陸子藝問她:「什麽?」

溫愉:「主任給了我一個外院交流的名額。」

陸子藝:「哇,真是不錯!」

陸子藝:「那另外一喜是什麽?」

溫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另外一喜她自己偷偷慶祝就好了,不能告訴任何人。

她準備不回覆消息了,可她剛收起手機,就看到辦公室裏有人站在她桌前,手指竟逐漸伸向她的包——

溫愉立刻喝止:“你在幹什麽?!”

馮欣被嚇了一跳,其實她沒什麽壞心,更不是想偷東西,她就是偶然間看見溫愉包裏漏出的紅色一角特別像結婚證。

她尷尬笑笑:“你嚇死我了,我沒幹什麽啊,就是想看看你包裏這是什麽東西,怎麽這麽像結婚證?”

“什麽結婚證,怎麽可能?”溫愉快步走向前,拿包的同時輕輕抖了幾下,那兩個結婚證就掉下去了,看不到了。

“我知道,看著特像。”馮欣說,“你才多大,肯定不可能結婚了吧?”

溫愉心虛道:“我二十二。”

“二十二好年輕啊。”馮欣說,“我比你大五歲,上個月剛領證。”

溫愉眨了眨眼睛,終於知道馮欣如此敏銳的原因,“恭喜啊。”

“十月份辦婚禮,你來給我做伴娘好不好?”

“……啊?”

溫愉以為,只有關系特別好的朋友才會做伴娘,她沒想到馮欣會邀請她。

馮欣說:“我老公單位很好的,來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來做伴娘,說不定還能遇到合適的人,交到男朋友。”

“……謝謝。”溫愉說,“我考慮一下。”

“行吧。”馮欣看了她一眼,猛不丁評價道,“還是太年輕了啊。”

溫愉不想和她說太多,但在戀愛方面,她確實是個小白,她唯一一段暗戀發生在高中,距今已有四年歷史,再之後,就是傅修嶼了。

她抿了抿唇,問馮欣:“那你現在,是和你老公住一起嗎?”

在馮欣眼裏,溫愉就是個單純的小姑娘。

她說:“對啊,我們已經同居幾年了。”

“哦。”溫愉又想,幾年之後,她和傅修嶼會是什麽狀態呢?

馮欣又說:“我覺得吧,你還是答應給我當伴娘,我保證,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算了算了。”溫愉說,“我不著急的,事業為主。”

下午溫愉上了兩節大課,準時下班。

陸子藝和封冉約她一起吃飯,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她的很多東西沒收拾好,而且傅修嶼的房子距離醫院有點兒遠,她打車過去得半個多小時,其實也挺累的。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壞處。

那棟房子是溫愉從小到大住過的最好的房子,她一周只來回五次,周末不必加班,況且現在家裏債務已經還清,她不需要再拼命賺錢,甚至還可以發展其他興趣愛好。

溫愉想去學駕照,傅修嶼有很多車,作為他的妻子,她擁有所有車輛的使用權。

溫愉一想到這件事,唇角就忍不住上揚。

如果今後的每一天,都像今天這樣開心的話。

溫愉覺得,結婚可真好啊。

溫愉回到家的時候,傅修嶼還沒回來。

阿姨做好了飯,問她什麽時候吃。

溫愉笑著回應:“馬上就要吃哦!我上樓放個東西。”

她得把結婚證放好,千萬不能丟了。

溫愉上了一下午課,早就餓了,阿姨手藝很好,搭配健康,她吃了七分飽,準備上樓去洗澡。

阿姨說:“我給你準備切好水果放在廚房裏,如果現在不吃我就先放在冰箱裏。”

傅修嶼家的保姆從不留宿,兩個阿姨輪流早晚班,每個阿姨都很和藹可親,手藝了得。

溫愉說:“好哦,那就先放冰箱裏。”

她上了樓,沒著急洗澡,而是向陸子藝和封冉詢問駕校。

因為她的拒絕,封冉和陸子藝取消了今晚的約飯。

三個人各說各話,很快就在群裏發出了幾頁消息。

陸子藝:「你要考駕照?這會兒天氣正熱呢,你怎麽不等到秋天再考?」

封冉:「我這裏有幾個駕照,我把教練微信推給你。」

陸子藝:「你那裏靠譜嗎?」

陸子藝:「要不要去學校附近那個駕校考?」

封冉:「學校駕校貴啊!你個坑鬼!」

陸子藝:「想屎是吧.jpg」

溫愉:「好啦別吵啦,我先看看,有時間再去練車,你們有合適的駕校都推給我,我選一下。」

陸子藝和封冉一共推給了她四個駕校,溫愉感嘆這也太多了,她在群裏乖巧道謝,正準備去洗澡,封冉問她今天下午不約飯幹什麽去了?

溫愉如實道:「我搬家了,要收拾行李。」

陸子藝:「你又搬了?」

封冉:「搬哪去啦?」

溫愉不知道怎麽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和傅修嶼領證的事情,關鍵是她和傅修嶼並沒有達成共識,結婚這件事是否可以告訴別人。

她認為,就算告訴別人,也只能告訴親近的人,對了,她還得帶傅修嶼回家見林蘭,無論如何,都得讓兩人見一面。

溫愉回覆他們:「說來話長了。」

封冉:「那就長話短說。」

溫愉:「我和男友同居了。」

封冉:「what??!」

陸子藝:「該不會是……!!」

溫愉想了想,有些話還是得見面再說:「周末一起吃飯吧,我請你們。」

封冉:「這麽好啊。」

陸子藝:「@封冉你怎麽好意思?」

陸子藝:「讓封冉請,這狗男人蹭吃蹭喝好幾頓了。」

封冉:「哎吆我去?」

溫愉去洗澡了,她洗完澡的時候傅修嶼已經回來了。

房間隔音太好,她不知道。

阿姨十點下班,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十五分。

溫愉想起廚房裏還有阿姨留下的水果,便只穿著一件睡裙,動作輕柔地下了樓。

路過傅修嶼房間時,她稍微一停頓,房門緊關,她看不到裏面是否有燈光,所以她只是稍微一停頓,就繼續下樓前往廚房。

傅修嶼洗完了澡,家裏多了一個人,但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出於禮貌,他想自己應該去詢問一下溫愉今天的情況。

她和他所了解的一樣,只是看上去莽撞,實則性格乖巧,不惹事生非,存在感很弱。

傅修嶼走到客房門前,修長手指拱起,輕輕敲動三下,沒有回應。

他轉身走向樓梯,忽然聽見一些細微的動靜。

溫愉從冰箱裏拿出阿姨切好的水果放在島臺上,阿姨心真細,就連荔枝都是剝皮去核的,芒果和紅龍果單獨放在另一個密閉的盒子裏,防止串色串味。

傅修嶼下了樓看見溫愉的背影,她穿著一件淺黃色兒童睡衣,他不知道怎麽形容那件睡衣,從上到下一條桶,沒有曲線,肩膀處厚厚的吊帶像是編成花一樣,燈光下隱隱約約有卡通碎花的圖案。

他認為那是一件兒童睡衣,他只能看見兩條纖細的胳膊穿過它,皮膚特別白。

“在做什麽?”傅修嶼問。

溫愉楞了一下,保持咬荔枝的動作轉頭,一臉錯愕:“你回來了?”

“嗯。”

“我在吃水果,你吃嗎?”溫愉把水果盒擺的整整齊齊,指給他看。

傅修嶼的視線很快被溫愉的動作吸引了去,他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實際上他在想,既然和這個小姑娘結了婚,就應該認真對待她,至少每天都能交流十分鐘。

溫愉木楞楞地看著他的動作,有一點兒心虛,他該不會認為她很饞吧?半夜不睡覺跑下來吃東西。

傅修嶼離近了才看清溫愉面前的東西,紅的黃的白的擺在一起,五彩斑斕。同時他註意到溫愉停止的身體和胸前的弧度,他很快意識到她沒穿內衣,很明顯。

溫愉的視線跟隨傅修嶼移動,下一秒,她臉頰通紅,雙手啪得一下護在胸膛上:“傅——”

傅修嶼淡淡收回視線,率先開口詢問:“你今晚準備睡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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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包[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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