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跨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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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跨越死亡
一股溫暖的光灑在白辰安身上。
“安仔，安仔。”
那是熟悉的呼喚聲。
白辰安努力睜開眼，視線模糊地對上了一片蔚藍的天空。陽光柔柔地照在他臉上，暖得幾乎讓人想再次睡去。
“欸，安仔，你在這裏啊？”
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中年男人俯下身來，笑著看他。
“又在這裏睡著啦？”白爸爸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裏滿是寵溺。
“嗯……因為這裏好舒服嘛。” 白辰安揉著惺忪的睡眼，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迷糊。
白爸爸失笑著，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哇！”白辰安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了爸爸的脖子。
“怎麽啦？這麽大了還會害怕？”白爸爸笑著問，他笑起來時眼角微彎，和長大後的白辰安竟有八分相似。
“啊？” 白辰安楞了楞，低頭看看自己短短的手，又瞧瞧懸空的小短腿，總覺得有哪裏不對，自己好像不該是這麽矮的。
白爸爸看著他皺起的小包子臉，忍不住笑出聲，輕輕顛了顛他：“好啦，小小年紀，怎麽老氣橫秋的？走吧，吃飯去。我今天煮了咕嚕肉哦。”
一聽到“咕嚕肉”三個字，白辰安瞬間把所有的疑惑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他舉起小手，開心地歡呼：“好耶！爸爸做的咕嚕肉最好吃啦！”
“是啊，我知道我家安仔最愛吃。”白爸爸笑著應道，“走，回家吃飯去。”
“好咧”
陽光正好。
白爸爸抱著小小的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慢悠悠地朝家走去。午後的陽光溫柔地籠罩著父子倆，將他們走在鵝卵石小路上的身影，拉成一道綿長而溫暖的剪影。
白爸爸把兒子輕輕放在飯桌的椅子上。桌上菜色熱氣騰騰，都是他記憶裏最熟悉的香味，晶瑩剔透的咕嚕肉、香氣撲鼻的木耳炸肉、清爽的清炒蓮藕……
“媽媽還在外面，我們先吃。”白爸爸說著，在他對面坐下。
“好~”
白辰安不疑有他，夾起一塊咕嚕肉就美滋滋地吃了起來。酸甜的口感讓他滿足地瞇起眼。白爸爸沒有動筷，只是靜靜地看著兒子，目光溫柔得像窗外的陽光。
“還是爸做的咕嚕肉最好吃，”白辰安由衷感嘆，“真的……很久都沒吃到了。”
“是嗎？有多久？”白爸爸輕聲問。
白辰安順口回答：“好多年了……”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楞住了。
好多年？為什麽是好多年？
他楞楞地擡頭，詫異地望向爸爸，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竟是平視著對方，而不再需要仰頭了。
時空在這一刻瞬間歸位。
他想起來了，爸爸原本健康的身體毫無征兆地垮下，輾轉無數醫院卻始終病因不明，直到最後那句“癌癥晚期”砸下來。
病情迅速惡化，曾經如山的身影被摧毀得只剩下一把枯骨，膚色蠟黃。臨終前，父親用盡殘餘的力氣抱著他。那擁抱很輕，卻帶著濃烈的不舍與深沈的愧疚。
他怔怔地望著坐在對面的爸爸，喉嚨瞬間發緊，眼眶又熱又脹，還未開口，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滑落。
“……爸……”他哽咽著，幾乎發不出聲音。
白爸爸緩緩站起來，走到他身旁，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淚。
“哭什麽呀，傻兒子，” 聲音依舊那麽溫柔，“怎麽長這麽大了，還是這麽愛撒嬌。”
白辰安再也忍不住，將頭狠狠埋進爸爸懷裏。
“爸……十年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從來沒夢到過你……為什麽你一次都不來找我……”
白爸爸的手輕輕地落在白辰安的頭發上，一遍又一遍地輕撫著他：
“對不起……是爸爸不好。”
“這十年，你辛苦了。”
白辰安在爸爸懷裏用力搖頭，聲音悶悶的：“不辛苦。”
“那能告訴爸爸嗎？”白爸爸輕聲問到：“這十年，我的兒子都遇到了些什麽？”
白辰安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抽泣聲漸漸小了。他依舊靠在爸爸懷裏，帶著濃重的鼻音，將這十年的故事，遇到的人，經歷的事，那些歡笑與眼淚，慢慢地，徐徐地，說給這個他思念了整整十年的人聽。
“媽媽她很好，”白辰安輕聲說，嘴角微微上揚，“就是……我們都很想你。”
話音落下，一段段更為鮮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白辰安的腦海。
“後來，林局安排我帶著一個新人。”白辰安繼續說道，語氣不自覺地輕快起來，“他長得特別好看，頭發竟然是罕見的銀白色！”
一直靜靜聆聽的白爸爸，敏銳地捕捉到兒子談及此人時語調裏那抹不同的光彩。
“哦？”白爸爸帶著溫和的笑意問道，“他叫什麽名字？”
“他叫欒清硯。”這個名字一出口，白辰安那對漂亮如黑曜石的眼眸裏，仿佛有星辰亮起。
白爸爸輕輕笑了，繼續問到：“跟爸爸多說說這位欒清硯，他怎麽樣？”
“他啊，精致得像個陶瓷娃娃，年紀比我小。有一次出任務，我擋在他前面受了點傷，結果他竟然生我的氣……”
白爸爸被逗笑，語氣輕柔：“後來呢？你們還一起做了什麽？”
白辰安順著回憶往下說，眉頭卻漸漸蹙起：
“後來……我們一起組建了Aether戰隊，參加了異能大賽。”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沈：“大賽裏，我們遇到了一個人……叫……黃逸……”
所有的記憶在此刻回籠——038城區事件，雲漾的犧牲，雲棲州被入侵……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歡欣從臉上褪去。
白辰安的手，緩緩收緊。
“爸……”白辰安擡起頭，黑色的眼眸深深映著父親的倒影。
“我死了，對嗎？”
白爸爸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凝視著他，那沈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沈重。
“安仔……”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白辰安的臉頰，聲音裏滿是壓抑的心痛。
“那是撕裂靈魂的招式……你不痛嗎？”
白辰安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得近乎倔強。
“不痛。”
他攥緊拳頭，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能，也絕不允許，再有人死在我懷裏。”
他擡起頭，目光灼灼：“我是特級【焰-05】。爸，如果我連身邊的人都守護不了，還算什麽特級。”
白爸爸怔住了，下一刻，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安仔，”他的聲音微微發抖，“你是特級，但在爸爸心裏，你永遠只是我的兒子。你不疼，可是爸爸的心……真的很痛。”
白辰安沈默地靠在父親懷裏，低聲道：“對不起……”
白爸爸深吸一口氣，收拾著翻湧的情緒：“不……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身為父親，卻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爸”白辰安剛開口，白爸爸卻擡手，示意他不要說下去。
他手指微動，空氣中驟然浮現出一道熾白的光。
那是——灼霄。
劍身搖晃著懸在空中，裂痕密布，像隨時都會崩塌。
白辰安瞳孔一縮：“爸！”
白爸爸伸手握住灼霄，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眼前的屋舍、飯桌、溫暖的陽光全都如碎片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巨大法陣覆蓋的空間。
地面上層層疊疊的陣紋在流動，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卻奇異地彼此呼應、牽動著。
白辰安震驚地看著這個被法陣完全覆蓋的陌生空間：“爸？！”
白爸爸轉過身，“安仔，”他說，“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未來。”
“什……？”白辰安還沒來得及開口，腳下的法陣忽然亮起，開始高速旋轉，發出低沈的嗡鳴！
白爸爸的聲音穿透光流：“爸爸，送你回去。”
“回去……？”白辰安的身體忽然輕了，像被一股力量托起。
“爸！等等——”
光越來越亮，白爸爸的聲音卻越來越遠：
“安仔，你的靈魂受損，歸途必將充滿艱難險阻，但不要放棄！只要你的信念不滅，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爸！！”
白辰安伸出手，拼命去抓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
白爸爸最後望了他一眼，低聲念出一句古老而悠遠的咒語，音調如歌，生僻而動聽。
“陣，起！”
法陣爆發出耀眼的光。
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而來，將白辰安整個人托起，拖拽向那無盡的深處。
兒子……回去吧，這是爸爸最後能為你做的事。
**
“咚——”
一聲沈悶的聲響，白辰安墜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海域。
他睜開眼，四周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咕嚕嚕……他不會游泳，但奇異的是，他並未感到窒息。
然而，這片死寂的、睜眼與閉眼毫無分別的黑暗，所帶來的精神壓抑遠比窒息更為可怕。
爸爸讓他回去，可路在何方？
他不知道，只好任由自己在這片無盡的黑暗深海中漂浮。
飄呀飄，他的意識開始逐漸渙散，仿佛這片海正在悄無聲息地抽離他的記憶。
耳邊，傳來蠱惑的呢喃：
“睡吧……順著水流，就能忘記一切，從頭開始……”
白辰安的眼皮漸漸感到沈重，緩緩地闔上。
白辰安……白辰安……
就在意識即將沈淪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厚重的黑暗，一聲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這個聲音是……
欒清硯！
他猛然睜開眼！
就在他意識清醒的瞬間，原本死寂的深海掀起滔天亂流！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化作無數只無形的手，死死拖拽著他，要將他拉向更深、更絕望的深淵！
不！
一縷赤金色的火苗自他心口燃起，試圖對抗這片黑暗。
然而，火焰僅燃燒一半，心臟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火苗隨之熄滅。
他不甘心，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
“放棄吧……何必如此辛苦……”耳邊的呢喃再次響起。
“放棄吧……放棄吧……”
不！
白辰安咬牙嘶吼。
“白辰安，白辰安……”欒清硯的呼喚再次傳來，比之前更加微弱，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放棄吧！” 那聲音變得更近、更誘人。
“我都說了——不！”
白辰安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轟——！！
赤金色的火焰，終於沖破了束縛，徹底點燃！
大海被這倔強的火焰激怒，亂流更加洶湧，如同狂暴的漩渦將他緊緊纏繞。
“白辰安！”欒清硯的聲音充滿了急切。
“幫我！欒清硯！” 白辰安嘶吼著。
就在那一刻，他感到心口處傳來一陣灼熱。
火焰越燃越盛，那股侵蝕靈魂的無力感徹底被驅散。
赤金色的火焰仿佛得到了某種純凈力量的加持，燃燒得愈發旺盛，最終化作一種聖潔而強大的銀白色火焰！
周圍的黑暗海水在這銀白火焰的照耀下，如潮水般退卻。
白辰安不知前路在何方，但他知道，只要追尋那個呼喚他的聲音就對了。
“欒清硯，等我。”
只要你還呼喚我的名字，
我亦會沖破生死的界限，
回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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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仔，安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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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安努力睜開眼，視線模糊地對上了一片蔚藍的天空。陽光柔柔地照在他臉上，暖得幾乎讓人想再次睡去。
“欸，安仔，你在這裏啊？”
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中年男人俯下身來，笑著看他。
“又在這裏睡著啦？”白爸爸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裏滿是寵溺。
“嗯……因為這裏好舒服嘛。” 白辰安揉著惺忪的睡眼，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迷糊。
白爸爸失笑著，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哇！”白辰安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了爸爸的脖子。
“怎麽啦？這麽大了還會害怕？”白爸爸笑著問，他笑起來時眼角微彎，和長大後的白辰安竟有八分相似。
“啊？” 白辰安楞了楞，低頭看看自己短短的手，又瞧瞧懸空的小短腿，總覺得有哪裏不對，自己好像不該是這麽矮的。
白爸爸看著他皺起的小包子臉，忍不住笑出聲，輕輕顛了顛他：“好啦，小小年紀，怎麽老氣橫秋的？走吧，吃飯去。我今天煮了咕嚕肉哦。”
一聽到“咕嚕肉”三個字，白辰安瞬間把所有的疑惑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他舉起小手，開心地歡呼：“好耶！爸爸做的咕嚕肉最好吃啦！”
“是啊，我知道我家安仔最愛吃。”白爸爸笑著應道，“走，回家吃飯去。”
“好咧”
陽光正好。
白爸爸抱著小小的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慢悠悠地朝家走去。午後的陽光溫柔地籠罩著父子倆，將他們走在鵝卵石小路上的身影，拉成一道綿長而溫暖的剪影。
白爸爸把兒子輕輕放在飯桌的椅子上。桌上菜色熱氣騰騰，都是他記憶裏最熟悉的香味，晶瑩剔透的咕嚕肉、香氣撲鼻的木耳炸肉、清爽的清炒蓮藕……
“媽媽還在外面，我們先吃。”白爸爸說著，在他對面坐下。
“好~”
白辰安不疑有他，夾起一塊咕嚕肉就美滋滋地吃了起來。酸甜的口感讓他滿足地瞇起眼。白爸爸沒有動筷，只是靜靜地看著兒子，目光溫柔得像窗外的陽光。
“還是爸做的咕嚕肉最好吃，”白辰安由衷感嘆，“真的……很久都沒吃到了。”
“是嗎？有多久？”白爸爸輕聲問。
白辰安順口回答：“好多年了……”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楞住了。
好多年？為什麽是好多年？
他楞楞地擡頭，詫異地望向爸爸，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竟是平視著對方，而不再需要仰頭了。
時空在這一刻瞬間歸位。
他想起來了，爸爸原本健康的身體毫無征兆地垮下，輾轉無數醫院卻始終病因不明，直到最後那句“癌癥晚期”砸下來。
病情迅速惡化，曾經如山的身影被摧毀得只剩下一把枯骨，膚色蠟黃。臨終前，父親用盡殘餘的力氣抱著他。那擁抱很輕，卻帶著濃烈的不舍與深沈的愧疚。
他怔怔地望著坐在對面的爸爸，喉嚨瞬間發緊，眼眶又熱又脹，還未開口，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滑落。
“……爸……”他哽咽著，幾乎發不出聲音。
白爸爸緩緩站起來，走到他身旁，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淚。
“哭什麽呀，傻兒子，” 聲音依舊那麽溫柔，“怎麽長這麽大了，還是這麽愛撒嬌。”
白辰安再也忍不住，將頭狠狠埋進爸爸懷裏。
“爸……十年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從來沒夢到過你……為什麽你一次都不來找我……”
白爸爸的手輕輕地落在白辰安的頭發上，一遍又一遍地輕撫著他：
“對不起……是爸爸不好。”
“這十年，你辛苦了。”
白辰安在爸爸懷裏用力搖頭，聲音悶悶的：“不辛苦。”
“那能告訴爸爸嗎？”白爸爸輕聲問到：“這十年，我的兒子都遇到了些什麽？”
白辰安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抽泣聲漸漸小了。他依舊靠在爸爸懷裏，帶著濃重的鼻音，將這十年的故事，遇到的人，經歷的事，那些歡笑與眼淚，慢慢地，徐徐地，說給這個他思念了整整十年的人聽。
“媽媽她很好，”白辰安輕聲說，嘴角微微上揚，“就是……我們都很想你。”
話音落下，一段段更為鮮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白辰安的腦海。
“後來，林局安排我帶著一個新人。”白辰安繼續說道，語氣不自覺地輕快起來，“他長得特別好看，頭發竟然是罕見的銀白色！”
一直靜靜聆聽的白爸爸，敏銳地捕捉到兒子談及此人時語調裏那抹不同的光彩。
“哦？”白爸爸帶著溫和的笑意問道，“他叫什麽名字？”
“他叫欒清硯。”這個名字一出口，白辰安那對漂亮如黑曜石的眼眸裏，仿佛有星辰亮起。
白爸爸輕輕笑了，繼續問到：“跟爸爸多說說這位欒清硯，他怎麽樣？”
“他啊，精致得像個陶瓷娃娃，年紀比我小。有一次出任務，我擋在他前面受了點傷，結果他竟然生我的氣……”
白爸爸被逗笑，語氣輕柔：“後來呢？你們還一起做了什麽？”
白辰安順著回憶往下說，眉頭卻漸漸蹙起：
“後來……我們一起組建了Aether戰隊，參加了異能大賽。”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沈：“大賽裏，我們遇到了一個人……叫……黃逸……”
所有的記憶在此刻回籠——038城區事件，雲漾的犧牲，雲棲州被入侵……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歡欣從臉上褪去。
白辰安的手，緩緩收緊。
“爸……”白辰安擡起頭，黑色的眼眸深深映著父親的倒影。
“我死了，對嗎？”
白爸爸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凝視著他，那沈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沈重。
“安仔……”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白辰安的臉頰，聲音裏滿是壓抑的心痛。
“那是撕裂靈魂的招式……你不痛嗎？”
白辰安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得近乎倔強。
“不痛。”
他攥緊拳頭，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能，也絕不允許，再有人死在我懷裏。”
他擡起頭，目光灼灼：“我是特級【焰-05】。爸，如果我連身邊的人都守護不了，還算什麽特級。”
白爸爸怔住了，下一刻，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安仔，”他的聲音微微發抖，“你是特級，但在爸爸心裏，你永遠只是我的兒子。你不疼，可是爸爸的心……真的很痛。”
白辰安沈默地靠在父親懷裏，低聲道：“對不起……”
白爸爸深吸一口氣，收拾著翻湧的情緒：“不……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身為父親，卻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爸”白辰安剛開口，白爸爸卻擡手，示意他不要說下去。
他手指微動，空氣中驟然浮現出一道熾白的光。
那是——灼霄。
劍身搖晃著懸在空中，裂痕密布，像隨時都會崩塌。
白辰安瞳孔一縮：“爸！”
白爸爸伸手握住灼霄，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眼前的屋舍、飯桌、溫暖的陽光全都如碎片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巨大法陣覆蓋的空間。
地面上層層疊疊的陣紋在流動，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卻奇異地彼此呼應、牽動著。
白辰安震驚地看著這個被法陣完全覆蓋的陌生空間：“爸？！”
白爸爸轉過身，“安仔，”他說，“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未來。”
“什……？”白辰安還沒來得及開口，腳下的法陣忽然亮起，開始高速旋轉，發出低沈的嗡鳴！
白爸爸的聲音穿透光流：“爸爸，送你回去。”
“回去……？”白辰安的身體忽然輕了，像被一股力量托起。
“爸！等等——”
光越來越亮，白爸爸的聲音卻越來越遠：
“安仔，你的靈魂受損，歸途必將充滿艱難險阻，但不要放棄！只要你的信念不滅，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爸！！”
白辰安伸出手，拼命去抓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
白爸爸最後望了他一眼，低聲念出一句古老而悠遠的咒語，音調如歌，生僻而動聽。
“陣，起！”
法陣爆發出耀眼的光。
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而來，將白辰安整個人托起，拖拽向那無盡的深處。
兒子……回去吧，這是爸爸最後能為你做的事。
**
“咚——”
一聲沈悶的聲響，白辰安墜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海域。
他睜開眼，四周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咕嚕嚕……他不會游泳，但奇異的是，他並未感到窒息。
然而，這片死寂的、睜眼與閉眼毫無分別的黑暗，所帶來的精神壓抑遠比窒息更為可怕。
爸爸讓他回去，可路在何方？
他不知道，只好任由自己在這片無盡的黑暗深海中漂浮。
飄呀飄，他的意識開始逐漸渙散，仿佛這片海正在悄無聲息地抽離他的記憶。
耳邊，傳來蠱惑的呢喃：
“睡吧……順著水流，就能忘記一切，從頭開始……”
白辰安的眼皮漸漸感到沈重，緩緩地闔上。
白辰安……白辰安……
就在意識即將沈淪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厚重的黑暗，一聲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這個聲音是……
欒清硯！
他猛然睜開眼！
就在他意識清醒的瞬間，原本死寂的深海掀起滔天亂流！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化作無數只無形的手，死死拖拽著他，要將他拉向更深、更絕望的深淵！
不！
一縷赤金色的火苗自他心口燃起，試圖對抗這片黑暗。
然而，火焰僅燃燒一半，心臟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火苗隨之熄滅。
他不甘心，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
“放棄吧……何必如此辛苦……”耳邊的呢喃再次響起。
“放棄吧……放棄吧……”
不！
白辰安咬牙嘶吼。
“白辰安，白辰安……”欒清硯的呼喚再次傳來，比之前更加微弱，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放棄吧！” 那聲音變得更近、更誘人。
“我都說了——不！”
白辰安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轟——！！
赤金色的火焰，終於沖破了束縛，徹底點燃！
大海被這倔強的火焰激怒，亂流更加洶湧，如同狂暴的漩渦將他緊緊纏繞。
“白辰安！”欒清硯的聲音充滿了急切。
“幫我！欒清硯！” 白辰安嘶吼著。
就在那一刻，他感到心口處傳來一陣灼熱。
火焰越燃越盛，那股侵蝕靈魂的無力感徹底被驅散。
赤金色的火焰仿佛得到了某種純凈力量的加持，燃燒得愈發旺盛，最終化作一種聖潔而強大的銀白色火焰！
周圍的黑暗海水在這銀白火焰的照耀下，如潮水般退卻。
白辰安不知前路在何方，但他知道，只要追尋那個呼喚他的聲音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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