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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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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鑄劍

隔天早晨。

白辰安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怔了一秒,下一刻猛地從床上坐起。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欒清硯的房間裏。

……?

他腦子裏還停留在昨晚沙發上的記憶,怎麽一覺醒來,人就到了床上?

他正試圖回憶昨晚發生了什麽,浴室門在這時候被推開。

欒清硯走了出來,已經穿好了作戰服,頭發還微微帶著水氣。他一邊擦頭發,一邊語氣自然地說:“你醒了?”

白辰安本來想開口問“我怎麽在這”,可一眼瞥見對方身上的作戰服,話鋒立刻轉了彎:“你要出任務了?”

“嗯,還差點尾,估計今天就能收尾。”欒清硯低頭扣著袖口,回答得輕描淡寫。

白辰安“哦”了一聲,原本還想多說兩句,下一秒,放在床頭的電話屏幕亮起。

【陳老】:來拿劍。

短短三個字,語氣一如既往地幹脆利落。

白辰安眼睛一亮,神情立刻從剛睡醒的懵變成興奮雀躍。

欒清硯註意到他的反應,問:“怎麽了?”

白辰安朝他露出一個壓抑不住的笑:“沒事,我也要出門了。”

“對了,明晚,吃個飯?”白辰安出門前問到。

“好。”欒清硯說。

兩人沒有多耽擱,簡單收拾後,便各自出發

**

白辰安來到裝備部時,天還帶著清晨的涼意。

老陳正等在門口,見他來了,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地領著他穿過走廊,熟門熟路地走進了那天的密室。

房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密室內依舊寂靜無聲,只有燈光打在正中央的長臺上。

那是一個黑色金屬箱,蓋子已經打開。

一把長劍安靜地躺在其中,仿佛正沈睡著。

劍身呈冰冷的黑銀色,像是流動著夜色的金屬。劍柄則是純粹的深黑,線條極簡,卻透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整把劍沒有多餘的裝飾,卻比任何華麗的武器都來得神秘、冷峻、而又高級。

白辰安走近一步,靜靜看著那把劍。他伸出手,輕輕撫過那黑銀色的劍身,指腹傳來冰冷的金屬觸感,卻不知為何,心頭有股莫名的溫熱。

他語氣真誠地說:“老陳,謝謝你。”

老陳咧嘴笑了笑:“客氣什麽。老陳出品,必屬精品,好嗎?”

白辰安也笑了,眼裏卻是壓不住的喜悅與認真。

老陳把箱蓋合上,啪地一聲鎖住,拍拍箱面,說:“拿走吧。記得低調點,別亂晃。”

於是白辰安帶著沈甸甸的箱子離開了裝備部。

他沒有回程堡,而是回到了他那間門牌號1802,風格極簡,像樣板間的房子。

他徑直走進最裏頭的一間房,那是他自己改造過的——隔音、抗壓。

門一關,外頭的世界就像被完全隔離。

房間裏地面上散落著晶鋼碎片,上面隱約可見一道道重覆練習刻下的陣紋,線條已經勾勒得十分熟練統一,顯然是他這幾晚不眠不休練出來的成果。

他放下劍箱,深吸了一口氣。

——是時候,給這把劍,刻下屬於它的本命陣了。

白辰安深吸一口氣,一縷細如發絲的火苗從他指尖升起。他將溫度調得極高,卻盡可能壓縮成極細的線,幾乎像一道火針,帶著精密與危險的氣息。

他已經把法陣圖譜牢牢記在腦子裏,從劍尖開始,一筆一劃地勾勒。

可一落火,他就立刻察覺到了不同——這把劍的材質和他之前練習用的晶鋼劍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尤其是融合了分解異能晶核的核心材料,讓整把劍的能量流動變得覆雜難控,像是有生命一般地抗拒著刻陣。

原本輕車熟路的法陣,落在這柄劍上卻變得無比艱澀。

火苗在劍身上一觸即滅,圖紋很難留下。他咬了咬牙,加大了異能的輸出,火線灼燒著劍身,再次嘗試刻入。

冷汗順著額角淌了下來。

他不懂怎麽修改法陣結構——那是他爸爸或欒清硯擅長的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加強火力,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去攻克。

“不能停。”他低聲對自己說,嗓音有些沙啞。

一旦停下,前面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刻陣最忌斷續,否則陣紋會自行崩塌,甚至可能反噬使用者。

隨著刻畫逐漸深入,法陣圖形越來越覆雜,能量流動也變得更加混亂,難度陡增。他整個人像泡在火焰裏,衣服早已濕透,汗水順著下頜滴落,浸濕了劍柄,他的臉色漸漸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

可他的手,始終穩得可怕。

他能感覺到,這把劍正在反過來吞噬他的異能。

不是緩慢的吸收,而是強勢的汲取,像一頭嗅到獵物的猛獸。可他沒有收手,反而反其道而行之,將異能毫無保留地傾瀉進去。

體內的能量像洩閘般奔湧而出,胸口疼得仿佛撕裂,他強行忍住,用力咬緊牙關。

“再一下……就差一點……”

他喉頭一甜,卻硬生生咽了下去,繼續推進那最後一筆。

“成了!”

最後一道火痕落下,法陣閉合的一刻,整把劍仿佛被喚醒了。

“轟”的一聲,刺眼的光芒猛然從劍身中爆出,原本靜默無聲的長劍驟然震顫,發出一聲低吟似的嗡鳴。

那一瞬間,像是有生命在這柄劍中蘇醒。

那是與他本命劍灼霄一脈相承的光紋,銀與黑交織,灼亮如火,卻沈靜如夜。劍身紋理游走,如同血脈初生,帶著一種初成的鋒芒與意志。

白辰安顫著指尖,撐住地面,唇角溢出一絲血跡,卻笑了。

——成了。

他握住那柄劍,掌心因虛弱而微微顫抖。

他試圖挽個劍花,結果剛擡起手腕就一陣天旋地轉,只好老老實實把劍收回箱子,合上蓋子,抱著滑坐在地上,直接平躺下來平覆翻湧的氣血。

胸口還疼,喉嚨像火燒,可他盯著天花板,又莫名地覺得……開心。

緩了一會兒,氣息總算慢慢平穩了下來。他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掏出手機,開始刷起搜索欄。

【表白地點推薦】

《在餐廳告白,讓大家一起見證浪漫瞬間》

……太高調了不行。

《游艇上告白,讓日月見證你們的愛情》

呃……我不喜歡海。

《在野外露營告白,被大自然包圍的心動瞬間》

這鬼天氣?誰想在大冬天的露營被表白?瘋了吧。

《在酒店告白,浪漫布置一條龍服務》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劃著劃著,表情逐漸嚴肅,整個人坐直了些。雖然“酒店” 這個詞聽起來總讓人有點誤會,但不得不說,確實隱蔽、舒適、而且……方便。

他腦中自動浮現出劍認主時炸出來的刺眼光芒,嗯,是挺需要個隱秘點的地方。

於是,決定了——酒店。

他認真地開始挑選場地。最後相中了一家獨棟別墅式酒店,周圍是天然灌木林,幾百米外才有下一棟房,隱私性絕佳。

他毫不猶豫地下單預定,順手勾選了晚餐服務。可當頁面彈出「是否需情侶布置」的選項時,他指尖停了一下。

他有點猶豫。要不要那麽明顯?會不會讓欒清硯有壓力?

可是——低頭一看那把安靜躺在箱子裏的劍,他又忍不住心癢了。

……還是布置吧。

但要低調點。

他在備註裏寫了一句:

【請布置得不那麽明顯,謝謝。】

一切安排妥當後,他看了眼時間,把定位地址發給了欒清硯,只寫了一句話:

【明晚七點,晚餐地點。】

然後,把手機一丟。

剛才全靠腎上腺素硬撐著,現在事情一落地,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他靠著地板,抱著箱子沈沈昏睡過去。

**

隔天的白辰安,是被自己餓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下一秒便被一陣從四肢百骸傳來的酸痛包圍,連擡個手都像被人拆過重組了一遍。

“嘶……”他咬牙爬起來,抱著地上的劍箱坐回沙發上。

肚子“咕嚕”一聲抗議,他翻箱倒櫃地在廚房搜了一圈,最後只找到一包過期邊緣的蘇打餅幹。他看了眼日期,思考一秒,果斷撕開包裝開啃。

草草吃完後,他拖著還酸疼的身體進浴室,把自己洗了個通透。

洗完澡後,他站在衣櫃前整整挑了半個小時,選了他自認最帥氣的衣服穿上,還去了趟理發店理了頭發,然後提著那只黑色長劍箱往酒店出發。

白辰安提前抵達酒店,前臺核對信息後將一串金屬鑰匙遞給了他。

“3號房,歡迎入住。”

他提著裝劍的箱子,沿著石子小徑走向那棟隱匿在灌木和冬樹之間的小屋。這裏遠離主樓,四周是落葉後的樹林,枝幹高聳,風吹過時帶著清冷的回響。

雖然冬天樹葉早已掉光,但少了遮蔽的枝丫反而將天空托得更高遠,光線透過稀疏的枝影灑落,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冬日特有的寂靜清爽。

他打開房門,一眼就看到布置好的房間。

天花板已經轉為透明模式,能清楚望見暮色漸深的天空。屋內混著粉、藍、銀色的氣球隨意漂浮,像是慶典,又不像告白,反倒有些童趣的夢幻。

大床上撒滿了粉藍色花瓣,小冰箱裏冰著一瓶香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雙人晚餐,餐具排列整齊,氣氛溫馨靜謐。燭光在香薰蠟燭上跳動,將整個空間染上一層柔暖的光暈。

白辰安掃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終端亮起,屏幕上是欒清硯的來電。

【欒清硯】:我到了你發的位置,這酒店挺特別的,餐廳在哪?

白辰安:“哦,不在餐廳吃飯。我定了房間,3號房,你直接過來吧。”

“……房間?”電話那頭頓了頓,但欒清硯沒再多問。

沒過幾分鐘,門口傳來一聲輕敲。

“咚咚。”

白辰安連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快步過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寒氣從外頭湧入,也帶來了那個他等了一整天的人。

欒清硯穿著風衣,站在門口,銀白發在夜色下映著燈光,顯得格外冷清而出塵。

他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內的白辰安,腳步微頓。

白辰安今天格外用心。款式前衛的休閑襯衫在燈光下顯得利落又不失正式,黑色長褲勾勒出修長腿型,頭發整齊地往後梳著,露出飽滿的額頭和英氣的眉眼——眉間飛揚,神采飛揚。

“你來啦。”白辰安朝他眨眨眼,嘴角微彎,酒窩清晰。

欒清硯看著他,略微出神。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又落回白辰安臉上,語氣聽不出情緒:“今天……什麽日子?怎麽弄得這麽隆重?”

白辰安笑著說:“這不是你任務快結束了嗎,我就提前慶祝你——馬上成為特級。”

說完也不給人反應時間,直接伸手拉住欒清硯的手腕,“來來來,快進來,飯菜一冷就不好吃了!”

欒清硯被他拉著走進房間,在柔和的燈光下落座。他目光掃過屋內的布置:三種顏色的氣球、蠟燭、香薰,還有床上那些顯然特意撒上的花瓣……這些裝飾不像簡單的慶祝,更像是——

……浪漫。

他眼神微微一頓。

“你看你看!”白辰安像獻寶一樣,興奮地指著天花板,“這房頂能開,我專門選的,看星星一絕!”

他說著就伸手按下遙控器按鈕。

機械輕響中,天花板緩緩滑開,透明天窗敞開,夜空毫無遮攔地鋪展在眼前。

冬季的星空澄澈清冷,群星仿佛近得可以觸碰,銀河如煙帶般灑落天頂,璀璨而靜默。

白辰安仰著頭看了幾秒,滿眼是光。他轉頭朝欒清硯咧嘴一笑,語氣輕快:“你看,這裏沒有燈光汙染,星星真的特別清楚。”

欒清硯卻沒擡頭。

他目光一直落在白辰安的臉上。

“是啊……”他低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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