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見家長?

關燈
12-見家長?

欒清硯跟在白辰安身後,慢悠悠地走在一條荒廢的街道上。殘破的墻面、風吹起的塵土,還有偶爾幾聲不知名的鳥鳴,打破死寂,更襯出這裏的冷清與危險:這裏早已是被劃為妖獸高危區的無人地帶。

他心裏有些忐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直到穿過那片廢墟,兩人重新踏入安全區的邊緣,白辰安便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隨口報了個地名後,撥通了電話,笑著說:

“媽,今天回來吃飯,帶個隊友。”

“……”

“見……見家長?” 欒清硯聽得清清楚楚,整個人都驚住了,心裏一個念頭瘋狂跳動:現在跳車還來得及嗎?

但他壓根沒機會跳車。白辰安還跟司機打趣了幾句,半路停下來打包了一些外賣,然後一副輕車熟路的模樣指路直奔目的地。

欒清硯原本想開口說“我還是不去了”,但就在張口前,然被一個念頭絆住了腳步。

他竟有些想知道,白辰安的“家”是什麽樣的。他成長的地方,是不是也像他本人那樣,帶著些令人意外的溫暖。

出租車最終停在一條幽靜街巷的盡頭,路燈昏黃,空氣裏透著清新泥土的味道。

“到了,這裏開始得靠腳走了。” 白辰安拍拍褲腿,帶頭下車,嘴裏哼著不著調的小曲,踩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步子輕快。

兩人一路走著,兩側的燈火溫暖柔和,石板路兩邊零星開著些小野花。穿過一段低矮的籬笆圍欄,他們來到一棟老式雙層獨棟屋前。

屋子泛著舊木頭的光澤,窗邊掛著風鈴,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種滿花草的小園子。繁盛的牽牛、金露花、薄荷錯落有致地纏繞著白色籬笆,一條小路從花間穿過,通往不遠處的家門。

細看之下,花園四周依稀布滿古老法陣留下的痕跡,淡淡的靈光隨夜風閃爍,宛如落在時光裏的星辰。

欒清硯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眼神一瞬亮了。

“這些……是法陣?” 他忍不住低聲問。

“嗯,我爸留下的。” 白辰安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懶洋洋地回道,“現在知道稀罕了吧?”

話雖玩笑,語氣卻透出幾分難得的柔軟。

就在這時,屋門被人從裏面推開,一個滿頭銀發卻精神矍鑠的婦人笑盈盈地迎出來,聲音親切又熟稔:“安仔,回來了啊,飯就快做好了。”

“媽。” 白辰安揚了揚手,笑嘻嘻地晃著袋子,“我加了菜,這家木耳炸肉和咕嚕肉特別香!”

他一邊換鞋一邊隨口道:“我先去洗個澡,剛出完任務,渾身灰。”

說完又從櫃子裏翻出一套幹凈的寬松居家服,順手扔給欒清硯,假裝捏著鼻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去洗一個,臟兮兮的,別把我家沙發熏壞了。”

欒清硯:“……”

他沈默幾秒,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確有點灰的衣服,最終還是沒說什麽,默默地拎著衣服進了浴室。

等他們洗完澡再出來,廚房已經飄滿了飯菜香氣。

飯桌上已擺了幾道熱氣騰騰的家常菜;糖醋魚,清炒蔬菜,甜椒炒菇,還有一鍋冒著香氣的蓮藕排骨湯,雖然不多,但都熱氣騰騰、色香俱全。白辰安把打包的菜添上去,剛拿起筷子,卻忽然擡手制止:“等下,先不吃。”

說著,他走到客廳中央,從櫃子裏打開一個暗格,機關一轉,隨著輕微“哢噠”一聲,一個覆雜而古老的法陣緩緩升起,散發出微微黃光。陣心處凹陷著一個圓槽,他將那枚剛從鬃獸王身上得來的晶核放了進去。

隨著他低聲念出幾句晦澀咒語,法陣開始輕微震動,中央柔和的光芒逐漸亮起,如星河凝聚,光粒子流轉間,白辰安整個人也被籠罩在一層輕盈的星輝之中。

那光仿佛有了生命般,一道道細小的靈力流從陣心悄然蕩開,穿過白辰安的身體,又緩緩向欒清硯飄去。

欒清硯下意識地伸出手,一縷光流從他指尖滑過,溫柔得像是在回應他。那一刻,他感受到空氣中流動的靈力,並不陌生,甚至有種奇異的親切。

他微微屏息,目光緊隨著那些在掌心游走的光粒子,像是觸碰到什麽被遺忘的感知。

白辰安似乎也察覺到了陣法異動的微妙變化,目光移向他,若有所思地說:“莫不成……你有法陣天賦?”

欒清硯楞了楞,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廚房傳來的聲音打斷:

“你倆在那兒嘀咕什麽?快來吃飯,湯都要涼了!”

白媽媽站在廚房門口招呼,語氣中滿是親昵與理所當然的熟稔。

白辰安眨了眨眼,笑著揮了揮手:“來了媽——”

他一屁股坐上飯桌,笑嘻嘻地夾了幾塊木耳炸肉和咕嚕肉放進白媽媽碗裏:“這家店的招牌菜,嘗嘗看,我特地繞遠買的。”

接著又不忘給欒清硯夾了一塊糖醋魚,又親自盛了一碗湯遞過去:“嘗嘗這個,我媽的糖醋魚超好吃。這湯先放一放,燙嘴。”

白媽媽笑瞇瞇地看著兩人,轉頭對欒清硯說:“別客氣啊,盡管吃,安仔帶朋友回來可少見。”

說完又立刻把目光轉回白辰安,語氣一轉:“你別老光吃肉啊,菜也吃點,營養要均衡。”

白辰安正往嘴裏送肉的手一頓,臉瞬間垮下來,裝作沒聽見地移開視線。

白媽媽卻像看穿了他的把戲似的,忽然瞇了瞇眼,目光透出一絲精光:“你是不是瘦了?臉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出任務又受傷了?”

“哎喲媽,我不是說了嗎,就沒吃飯,餓瘦的。” 白辰安連忙笑著打哈哈,揮手轉移話題,“我現在不就在你這兒補回來嘛!”

飯桌上,白辰安一邊抱怨被逼吃菜,一邊悄悄把自己碗裏的青菜塞給坐在旁邊的欒清硯。

欒清硯一時沒反應過來,低頭看著碗裏越來越多的蔬菜,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卻沒說什麽,只是默默接下了那份“支援”。

這一頓飯,說不上豐盛,卻有說有笑,有人關心,有人爭著夾菜。對他來說,是陌生的,也是奢侈的。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他,吃過溫飽,也沒受過虐待,但那種地方,照顧是責任,活下去是標準。沒人會特地記得他喜歡吃什麽,更沒有人為他夾菜、囑咐湯涼了再喝。

這頓飯,卻像是他從未擁有過的某種生活模樣,一點點、悄無聲息地落進了他的心裏。

**

飯後,欒清硯原本想幫忙洗碗,卻被白媽媽一把按回了沙發:“你是客,客人哪有洗碗的道理?坐下看電視,別搶活。”

欒清硯一時間有些局促,還是乖乖坐回去,手不自覺地捏著靠墊邊角,看著電視機上跳動的畫面,卻沒太看進去。

白辰安則自然地將碗筷端進廚房,挽起袖子開始洗碗。

不多時,白媽媽也走了進來,打算泡壺茶。她熟練地拎起茶壺準備洗凈時,白辰安頭也不擡地開口:“媽,剛剛我在鞏固法陣的時候,法陣的靈力波動有點異樣。”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客廳中安靜坐著的欒清硯,又繼續道:“我在想,會不會……他有法陣方面的天賦?要是真的有,或許能看得懂爸書房裏的那些。”

水聲潺潺,茶香漸起。

“你知道的,我對法陣理解不深,爸當年留的那些陣圖,對我來說,更像是遺物。” 白辰安聲音低了些,認真地說, “我想讓他進爸的書房看看,不知道行不行。”

白媽媽聽到這話,手上泡茶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浮起一層溫柔的回憶。

“當然可以。” 她輕聲說,“你爸那一屋子書,我這些年一直舍不得動……現在要是有人願意學,願意傳,哪怕只是一點點,也算是延續。你爸在天上,肯定會高興的。”

她話音剛落,忽然語氣一轉,笑得別有深意:“對了,安仔啊,說到你爸……你爸在天之靈也希望你能早點找個伴兒呢。怎麽樣,最近有沒有什麽好消息?”

他像是早已對此問題百煉成鋼,秒答:“沒有。媽,我這行天天不是追妖獸打就是被妖獸追著跑,哪有空談戀愛?還是別禍害姑娘家了。”

“也不一定要姑娘家啊,” 白媽媽笑瞇瞇地端起茶壺, “男的也可以的嘛。”

她說完,眼睛偷偷瞥向客廳方向,“你看看那個欒清硯,多好呀。”

白辰安:“……”

他手裏西哲的碗啪地一下磕在水槽邊,差點碎了,連忙轉頭:“你別亂說啊!他是隊裏的新人,我帶的,你可別嚇著人。再說了,你才見人幾個小時,哪知道他好不好?”

白媽媽端著茶,意味深長地笑:“他長得俊,氣質也穩重,一看就是個可靠的。”

白辰安一邊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一邊翻了個白眼:“行了媽,碗洗好了,我帶他去爸書房看看。”

說完抹了把手,走出廚房。

客廳裏,欒清硯穿著居家服,坐在沙發上顯得有些拘謹,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目光雖然盯著電視,但顯然沒看進去。

白辰安走過去,自然地在他旁邊坐下,身體微微靠向沙發靠背,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麽呀?”

欒清硯偏了偏頭,聲音低得像是順口應付:“沒看什麽。”

“哦。” 白辰安也沒深究,眼角帶笑地盯了他兩秒,然後話鋒一轉,“我問你啊,你對法陣有沒有興趣?”

欒清硯頓了一下,腦海裏閃過那法陣的光流輕柔掠過指尖的觸感,還有那種說不清的熟悉與親近。他點了點頭:“有。”

白辰安眨了眨眼,挑眉一笑,順勢伸手拉了他一下:“走,帶你去看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