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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我們當白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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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我們當白領去

欒清硯不到一分鐘就出現在白辰安面前。

白辰安跪在地上維持著鎖陣,左腿的傷口在地面積了一小灘血,他擡頭,表情驚詫: “你這是飛下來的嗎?”

“消防通道。” 欒清硯聲音緊繃,一把拽背包翻出止血噴霧,對準他腿上的傷口猛噴。白色泡沫覆蓋傷口的瞬間發出"滋滋"聲,白辰安倒吸一口冷氣,手指不自覺地摳緊了地面。

“你背包裏隨時還帶著這玩意?” 白辰安齜牙咧嘴地問。

欒清硯臉色陰沈得可怕:“出任務帶醫療包是常識。”他動作利落地撕開彈性繃帶,纏繞在傷口上方三指處打了個結,"失血過多了,你——"

“別生氣啊,” 白辰安試圖扯出個笑容, “我這恢覆能力比普通人強多了...” 話音未落,耳機裏突然傳來雲漾急促的警告: “快撤!!掃描顯示這只是幼體!有個更大的活體正從地底接近你們!”

兩人臉色一變。

“轟——!!!”

比先前猛烈十倍的震動從腳下傳來,整個地下車庫像是被巨人掀翻的玩具箱,結構斷裂、混凝土飛濺。白辰安只來得及抓住欒清硯的手腕,就被爆炸般的氣浪掀飛出去。

灼融鎖陣在崩塌的混凝土中支離破碎,原本被定住的“幼體”蚯蚓瞬間脫困,而更恐怖的是——

一條足有油罐車粗細的巨型蚯蚓從地底沖天而起!鱗甲蠕動、環節錯落,腥臭的黏液像雨點般灑落。

“跑!” 白辰安拽著欒清硯沖向緊急出口,身後傳來建築物坍塌的轟鳴。他們剛沖出車庫,整棟程氏大樓就像被抽走骨架的巨人般轟然傾塌,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街道上一片混亂。雖然雲漾提前組織了疏散,但仍有部分居民沒來得及撤離。

一個抱著嬰兒的母親被氣浪掀翻在地,眼看就要被飛濺的鋼筋砸中——

“小心!”

白辰安撲了過去,火焰在掌心凝成盾牌。

“鐺!”鋼筋撞在火盾上彈開,但仍有幾片碎石劃破了他的後背,鮮血瞬間浸透襯衫。

“白辰安!” 欒清硯的聲音幾乎變調。

“沒事!” 白辰安抹了把臉上的血,指向西側, “看到那片森林了嗎?得把它們引過去!”

兩只巨大蚯蚓在廢墟中瘋狂扭動,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蝕性黏液,混凝土在它們身下發出刺耳的“嘶嘶”白煙聲。

較小的那只突然朝人群密集處竄去,欒清硯立刻擡手,分解光球精準命中它的尾部。

“嘶——!” 蚯蚓痛苦翻滾,卻被迫轉向森林方向,但傷口處正汩汩流出黏液。

白辰安見狀,立刻沖上去徒手掀翻一輛廢車,將流淌的毒液擋在居民外。

“該死。” 欒清硯低咒,面色煩躁。他不敢在這裏全力釋放大範圍的分解異能,怕波及無辜。

就在此時,白辰安神情忽變:“低頭!”

欒清硯下意識彎腰,一團腐蝕性黏液擦著他發梢飛過,落地“滋啦”一聲把瀝青烤出坑洞。白辰安趁機抓起地上一塊大石頭,對準那只更大的蚯蚓那張宛如裂開的環形口器,狠狠砸了過去:

“臭蟲!看這邊!”

石頭結結實實砸中蚯蚓口部一片嫩肉,黏液四濺,頓時引爆它的暴怒。那只巨型蚯蚓豎起前身,巨大口器張開,露出密密麻麻向內翻卷的獠齒,發出一聲刺耳尖嘯。

“雲漾!” 白辰安喘著氣按下耳機,“還有多少人沒撤離?”

“在你附近的都撤完了,還剩最後東邊的一些居民!撐住,江隊和夏姐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好。”

白辰安一個翻滾,避開巨型蚯蚓橫掃而來的攻擊。

碎石飛濺中,他側頭餘光一閃,較小的那只蚯蚓竟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側翼,正張開蠕動的口器,朝毫無防備的欒清硯撲去!

白辰安眼神一冷,打了個響指。

“砰——!”

火焰如炸雷般在空氣中炸開,火球精準地轟入蚯蚓腹部。爆炸掀起熾熱氣浪,將它整段腹身炸出一個焦黑大洞,濃稠的酸性□□混著燒焦味噴灑在地面,立刻冒出嗆鼻白煙。

另一只巨型蚯蚓似乎也被激怒,狂暴地沖上來,卻再次遭到白辰安一擊重創。火焰炸開第二個巨口,灼燒著扭動的軀幹。

兩只蚯蚓鮮血淋漓,傷口中溢出的毒液在街道上流淌,腐蝕柏油、磚石,竟匯聚成一條條發出“滋滋”聲的臭河!

現在終於不用再顧忌誤傷路人了。

白辰安跳上斷裂的電線桿,居高臨下,囂張地朝兩只蟲怪比出個挑釁手勢:“餵,臭蟲!來追我啊!”

說完,火焰在腳下炸開,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化作一道熾焰殘影,朝森林方向疾馳而去。夜風掀起他的衣擺,火焰拖尾在身後劃出絢麗的軌跡。

兩只蚯蚓怒吼著瘋狂追擊,對“長得比它們牙齒都小”的人類的挑釁,感受到赤裸裸的侮辱!

白辰安的速度極快,但蚯蚓的追擊更加瘋狂,所過之處地面開裂,樹木傾倒,整個城市邊緣宛如經歷了一場地震。

終於,當兩只蚯蚓甩動著血淋淋的軀體沖入森林深處時,白辰安倏地止步,轉過身,站在一棵樹下,朝它們勾了勾手指:

“嘿,臭蟲,來吧。”

他被這倆玩意兒追著打了一晚上,此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長久的隱忍在這一刻化為沸騰的怒意,右手淩空一握——

"錚——!"

清越的劍鳴響徹森林。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憑空出現,劍柄到劍刃紋路古樸繁覆,在他握住的剎那,那些紋路如同被註入了熔巖般亮起赤金光芒。

火焰自劍柄蔓延至劍尖,溫度急劇攀升,周圍的空氣因高熱而扭曲。

這是他的本命劍——【灼霄】

暴怒的蚯蚓發動攻擊,黏液噴濺。白辰安卻輕笑一聲,足尖一點,整個人如流火般向後飄退數米。

“來啊,大號的。” 他手腕一抖,灼霄劍身上的火焰暴漲,赤金色的火舌纏繞劍鋒。

巨大蚯蚓嘶吼著沖了過來。

白辰安動了。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紅流光,劍鋒劃破長夜,在空中留下一道完美的火焰弧線。劍刃所過之處,空氣被高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

“——斷炎。”

劍光閃過。

蚯蚓龐大身軀突然僵住。

下一秒,一道細細的火線從它的頭部一直蔓延到尾部,隨後——

"轟!!"

火焰像狂怒的洪流從傷口處炸裂開來,它那火車般粗壯的身軀在烈焰中寸寸崩解,黏液還未落地就被蒸發成白霧。

火焰如綻放的紅蓮,以蚯蚓為中心向四周席卷,周圍的樹木被點燃,卻詭異地沒有燒成灰燼,而是保持著燃燒的姿態。

樹幹化作火柱,枝葉變成跳動的焰浪,整片森林仿佛變成了一幅流動的火焰畫卷。

而在這幅“畫”的中央,白辰安持劍而立。

火星如螢火般在他周身飄舞,赤紅的火光映照著他鋒利如刃的眼神和飛揚的發梢。

他隨手挽了個劍花,灼霄劍身上的紋路漸漸暗下,但殘餘的火焰仍纏繞在劍鋒上,隨著他的呼吸明滅。

宛如火焰的使者,又像是從烈火中誕生的戰神。

欒清硯這時剛趕到,他看見白辰安背對著燃燒的森林,火焰為他鍍上一層金紅的輪廓,看見火星飄落在他的肩頭,卻傷不到他分毫,看見他隨手甩去劍上殘火的模樣,隨意得像只是抖落了一片花瓣,心頭一震。

他忽然想起——

【焰-05】,編號特級異能者。

他失神片刻。這兩周的相處白辰安太過隨和,也鮮少動用異能,他竟短暫地忘了……

能被賦予編號的異能者,從來都不是普通人。

那是封號,是戰力的象征,是天賦與實績共同鑄成的榮耀。

欒清硯喉頭微緊,指尖無意識地握緊,掌心有些發涼。

他很清楚,編號不僅僅是榮譽,它意味著一種資格,主導戰局的資格。

而他,沒有編號,甚至連觸碰邊緣的資格都沒有。

“什麽時候,我也能和他一樣強?”

他不甘,卻沒有憤怒。

有的只是胸腔深處緩緩升騰起的一股灼熱的渴望。不是嫉妒,也不是仰望,而是……

他想站到他身邊,與他並肩。

就在這時,白辰安似有所覺,眼尾一挑,看向他這邊:“欒清硯,小的交給你了。”

欒清硯猛地擡頭,這句話像一簇火苗落入幹草,“砰”地一聲在他內心炸開了。所有覆雜的情緒在觸及對方帶笑的眼睛時,突然化作莫名的興奮與沸騰的戰意。

“好。”

他的掌心浮現出熟悉的分解光球,只是這一次,光球的顏色卻與以往截然不同,耀眼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宛如壓縮到極致的純凈能量,表面甚至跳躍著微小的閃電。

另一邊,那條較小的蚯蚓早在夥伴被殺的一刻失控暴走,扭動著殘破的身軀發出嘶嘶怒吼,黏液像炮彈一樣狂噴,落地即腐。

它從側翼撲來,像要將白辰安與欒清硯一同吞噬進仇恨的胃囊。

欒清硯怒喝一聲,腳步連踏,光球浮空懸停,他五指猛握!

“——分解!”

無數細小的光線從掌心爆射而出,築成一張由光組成的網,精準地纏繞在蚯蚓周身的要害部位。小蚯蚓瘋狂掙紮,卻無法擺脫光網壓制,那些光線像分子切割器般,精準剝離、層層削裂。

“嘶——!!”

欒清硯眼神如刀,咬牙低喝:“給我——碎!”

光芒炸裂開來,猶如千萬枚針刃般,從內部刺穿蚯蚓體內結構,它周身被炸出一個個可怖的血洞,酸臭的□□噴湧而出,落地便發出滋滋響聲,濃烈腐蝕氣味迅速在空氣中蔓延。

然而,狂暴的小號蚯蚓似感覺不到疼痛,在原地猛地蠕動,轉瞬鉆入地下!

“糟了!”

下一刻,地面猛地炸開,那條小號蚯蚓從欒清硯腳下破土而出,血盆巨口大張,密密麻麻的細齒仿佛肉色絞盤,朝他的雙腿猛咬而來!

欒清硯身形一閃,反應極快地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轉身體,完美躲避開這一擊。與此同時,他反手丟出一個分解球,毫不遲疑地往那張口中投擲而去——

“砰!”

球體精準嵌入,能量激蕩而出!

小號蚯蚓甚至來不及合上口器,便被從內部引爆,身體扭曲痙攣,腥臭內臟濺了一地。

但即便如此,殘餘的屍體還在神經性抽動。臨死前,它竟反射性地將體內一團帶有劇毒的消化液甩向空中的欒清硯!

就在那一瞬。

一道熾烈的火線倏地劃破戰場!

白辰安的身影從側翼掠來,火焰化作盾牌般的光幕將毒液硬生生攔下。

腐蝕液滴在火焰上迅速燃燒殆盡,冒出滾滾黑煙。

他落地穩穩站在欒清硯前方,單手握著灼霄,露出一個帶著讚許的笑容。

“幹得不錯,小欒同志。”

欒清硯沒說話,但眼神明顯輕松了下來。

然而腎上腺素退潮後,疼痛和疲憊像潮水一樣拍了上來。

白辰安才意識到,作戰服早已濕透,血水與汗液混成黏膩一片,貼在他身上格外難受。左腿傷口黏糊糊地粘在褲管上,剛想邁步,膝蓋突然一軟——

“扶我一下。” 他毫無預兆地一把抓住欒清硯肩膀,卻偏要扯出個痞笑:“我一整天沒吃頓飽飯...”

欒清硯挑眉。他分明記得中午這人在食堂搶了自己盤裏最後一塊糖醋排骨。但現在掌心觸及的腰側一片濕熱,低頭就看到白辰安後背的襯衫裂口裏,一道道猙獰的傷口正往外滲血。

傷口大大小小,層層疊疊,有的是剛才硬扛下來,有的是在撤離人群時為了護人挨的,還有一部分……是他在最危險的那一刻擋在自己前面留下的。

欒清硯心裏猛地一沈。

原來,他一直毫發無傷,並不是因為自己強大,而是因為有人始終在替他擋。

欒清硯突然轉身,單手扣住白辰安膝彎,直接把人背了起來。

“餵!放我下——”

“徒弟背師傅,” 欒清硯打斷他,聲音低低的, “不是應該的麽?”

白辰安瞬間啞火。他瞪大眼睛,連掙紮都忘了,耳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這兩周相處下來,欒清硯別說叫他“師傅”,連個正經的敬稱都少得可憐,現在卻突然冒出一句“徒弟”……怎麽回事?

平時白辰安嘴上總愛拿“師徒”調侃欒清硯,其實也就是隨口一說。他從沒真把自己當師父,也不覺得他們之間真有個什麽“拜師”關系。在他心裏,他們是並肩作戰的隊友。只是欒清硯剛加入,他這個老隊員順手帶一下而已。

可此刻,這個簡單的稱呼卻讓他心跳莫名加速,像是被人輕輕捏住了心臟最柔軟的部分。

“……謝謝。” 他最終只擠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向來張揚的語氣罕見地透著一絲羞澀,像個突然被溫柔對待而不知所措的少年。

欒清硯沒有回答,只是將他背得更穩了些,大步朝森林外走去。

背上的人沒再吭聲,身上的重量卻越來越沈。欒清硯察覺到那人的異樣。

“白辰安?”

沒有回應。

欒清硯陡然收緊手臂,腳步更快了幾分。

他低頭,喉嚨哽了一下:“……別睡。”

白辰安沒能聽清,但那最後的感知裏,是熾熱掌心傳來的體溫,還有肩膀上傳來的安心觸感。

然後,他沈入了一場溫柔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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