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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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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這聲音……是哈克?”

穆雪霽眼上還覆著東西, 對聲音的感覺卻更加敏銳。他放下手中的筆,朝著聲音來的方向轉了轉頭,只聽見一陣急促又有力的腳步聲:

“謝兄!”

哈克換了身裝扮, 套了件青黑色的短衫, 頭上的頭巾也扯了,不知讓誰還給捯飭了下發型, 梳得整整齊齊,乍一看還真有幾分正經人的的樣子——也只可惜穆雪霽現在看不見東西。

汀蘭並未見過哈克, 突然見著這麽個怪人沖破下人們就這麽直挺挺闖進來, 心中一驚就要上前攔,“你,你是哪來的?!藏月,藏月!保護——”

“我認識他。”穆雪霽出聲打斷。

正要攔人的汀蘭和從房檐上一躍而下的藏月動作瞬間頓住:“唉?”

藏月看清來人的樣貌, 腦子裏也想起了在西北時差點被自家王爺一箭射中的那個異族人, 身影逐漸重疊, “怎麽是你?”

“謝兄,回來這麽久, 也不多給我寄點信!我也不知道你過得怎麽樣!”哈克笑了兩聲,隨手便扒拉開身旁的汀蘭, 邁著步子走到案桌前便自然地與穆雪霽對面而坐,“我還想著……謝兄, 你這眼睛是怎麽了?”

“嗯?挑燈看書看久了, 大夫說要遮光修養,沒什麽大事。”穆雪霽謅了一句。

“這怎麽行!謝兄, 無論如何還是身體要緊啊!你可別看我一個粗人,不像你們這種有文化的,但我可是能扛起三百斤的——”

“咳咳。”穆雪霽懶得聽這二傻子絮絮叨叨, 直接轉移了話題,“哈克大哥,我給你的傳書你可收到了?”

哈克一拍腦門。“我這記性!收到了,我把你那封信研究了三四遍才看懂什麽事,這不就來了!”

穆雪霽差點都要忘了這人是個文盲。

所以先前給自己的傳書裏那文縐縐的語句又是誰編出來的?前途無量啊!

“你這次過來,西戎那邊怎麽辦?”穆雪霽開口問。

“有那兩個崽子守著呢。赫蠻那幫皮子剛被我打跑,這幾天應該都不會再惹什麽事出來了。”哈克兩條腿在椅子上一盤,半點沒有坐像,“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再回來。這事還牽扯到那邊的村子,光西戎之力不怎麽好對付。”

“我知道你為什麽進城。”穆雪霽聲音平靜,“現在的皇帝願意出力援助西戎,你進宮之後見了他多說點好話,別惹是生非。”

最好再用你那二傻子之力把謝軒遠好好折騰一頓。

“我都懂的,謝兄!”哈克擡手往穆雪霽肩上重重拍了兩下,穆雪霽只覺得差點沒把自己骨頭拍斷,“謝兄,相逢即是緣,未曾想我們竟然還能再見面!我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麽禮物。”

說著,哈克便伸手在口袋裏掏個不停。穆雪霽聽著對方窸窸窣窣的聲音,眉頭也微微蹙起,“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物?多生分。”

對方像是完全沒聽見他的話,掏了半天終於掏出要找的東西,眼神一亮,一把拉過穆雪霽的手,“謝兄,快收下!”

穆雪霽察覺到一個小巧的東西被放在自己手心。他合掌摸了摸,只能察覺到是個金屬制品,但也分辨不出更多。“這是什麽?”

“謝兄,雖然我們兩個已經以天地為鑒結為義兄弟,但我心裏總是放不下你!”哈克說話直來直去,半點不藏著掖著。他兩手握住謝止戈白皙的腕,又往自己胸前拉了拉,“這金玉環是我們西戎世世代代的家傳信物,只給心上人!今日,我便把他交給你了!”

這話一出口,與驚雷炸開無異,院內的幾個人都被劈得外焦裏嫩。藏月更是沒忍住開了口:“你說什麽?!”

這異族人怎麽這麽不要臉?這可是他家王妃啊!

要不是緞帶遮蓋住了半張臉,穆雪霽現在的表情都要精彩萬分。他憋住笑意,故作鎮定道:“哈克大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況且我已有夫君,若是被知道,我又如何解釋?”

“怕什麽!我知道你夫君是什麽當朝皇帝,我不在乎那些!”

藏月又是一驚,怎麽還把自己家王妃送給別人了?!

穆雪霽差點忘了自己先前還跟哈克胡編過這麽一個人設,現在又聽見,臉上的表情都要控制不住。“可是哈克大哥,我與我夫君感情很好的。”

“謝兄,不是我說你。你們這規矩忒多了!先前又是什麽隨夫姓,我們西戎都不搞這一套了!現在你看,你一個人生著病還要在這忙上忙下,他連個人影都見不著,有這麽對待媳婦兒的嗎?”

藏月眼神向後瞟去,冷汗都把額角浸濕,顫顫驚驚地開口道:“王妃……”

“唉,其實我也不想隨夫姓的。實不相瞞,哈克兄,我真名並不叫謝和。我姓穆,只是嫁入皇家這麽多年,早已忘了自己的名姓……”

藏月站立不安,聲音又拔高了幾分:“王妃……!”

哈克握著對方手腕的力氣又重了幾分,語氣一重,“穆兄,我懂你!你這夫君真是個負心漢子,依我所見,你們還是早日和離了好!”

“唉,只怕是……”

“怕什麽?”

謝止戈如冰一般冷冽的的聲音突然響起。

院子裏瞬時安靜下來。

穆雪霽本來準備著繼續逗哈克的話都被消了個幹凈,世界如同被人按下暫停鍵,一時之間半點動作都不再繼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好像玩脫了。

謝止戈什麽時候回來的?藏月汀蘭怎麽也不提醒一下自己!

而被點名的二人此時正站在一邊,頭低垂著,半點都不敢擡。穆雪霽咽了下口水,下意識就要把還被哈克握著的手往回抽,對方卻又加了幾分力氣,絲毫沒有作用。

謝止戈的腳步聲逐漸貼近。“王妃想說什麽?”

穆雪霽不說話,只慶幸自己現在是個瞎子,不然肯定要被迫與謝止戈那要殺人的目光對視。

“你是那個——哦,皇帝?”哈克看見來人,臉色一變,厲聲呵斥:“皇帝又怎麽樣!穆兄都病成這樣,你居然還能將他一個人留在這出去沾花惹草?就該早日和離!”

穆雪霽頓時心如死灰。自己剛剛跟哈克囑咐過的好好和皇帝講話的忠告看來此刻已經被這傻子忘在了腦後。

雖然也不是這個“皇帝”。

“我和他的事情到底與你有什麽關系?”謝止戈聲音又冷了幾分,看向哈克的眼神猶如尖刀,“把手松開。”

穆雪霽也趕忙補充了句,“哈克大哥,你先把我放開。”

再不放就真要出事了,這可是正宮啊!

哈克啐了一聲,還是松開了手。穆雪霽趕緊把手抽回來,又順勢將那金玉環藏入袖中,防止謝止戈看見再次暴怒。“你回來了?忙什麽出去這麽久?”

“去了趟宮裏。”謝止戈臉色依舊黑得嚇人,眼神紮在哈克身上,半分不挪動,“哈克小弟,你來也不告訴我一聲。”

這刻意的稱呼差點又讓穆雪霽一個沒忍住笑出聲。

“既然傳了信讓我進京面聖,我還用再三稟報?”哈克從椅子上起身,站在謝止戈面前,就像兩頭爭奪某種東西的雄性動物,“今日我來,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皇帝!我要你借兵給我對付赫蠻!”

——他不是皇帝啊!

穆雪霽在心裏哀嚎,只恨自己當時滿嘴跑火車,又恨這傻子自顧自就把話題帶跑,自己要解釋的話還沒說完呢!

“……皇帝?”謝止戈挑眉。

“怎麽?叫你一聲皇帝是看在穆兄的面子上,還想要別的?”

穆雪霽看都看不見,但也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針鋒相對的無形壓迫。他實在憋不下去,輕咳兩聲打斷:“停!聽我一言。”

“哈克大哥,那日都是我的一派胡言,這位——我夫君他,他其實不是皇帝。”

兩個人一齊看向穆雪霽。

“呃,他只是比較想當皇帝,說不準之後就是了。”穆雪霽心虛地朝外挪了下腦袋,“但你要求兵援助,還是得進宮去找當朝真正的天子。”

哈克又是一拍腦門。“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對不住啊,哈克大哥。”穆雪霽有些歉意地開口,畢竟此事也確實他有誤在先,先前為了拒絕哈克狂熱的求愛,隨口編了個禍國妖妃的理由,也不曾想竟然能影響至今,“我夫君他胸有大志,我當時那麽說,多少也是為了圓了他的抱負。”

“這算什麽?小事!”哈克又大笑兩聲,擡手照著謝止戈的肩膀就是兩下,“兄夫?是這麽叫的吧?穆兄對你果然情深義重,我認輸!”

你又認哪門子的輸啊!

穆雪霽一肚子槽點沒處說。哈克也不知道理解了多少又被忽悠了多少,竟然就把先前慷慨激昂要勸他倆和離的話扔到腦後去了,“既如此,我情與物都送到了,也就不打擾穆兄養病了,我先去會會那個什麽皇帝!”

“若有需要,千萬要告訴我,哈克大哥。”穆雪霽面上帶著點笑,“汀蘭,還不快送客。”

你趕快走吧。穆雪霽只覺得心累。

汀蘭在一邊站得腿都軟了,聽見這突然出現的男人終於要走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氣,趕緊上前應道:“哈克大哥,隨我來吧,我讓人安排車送您進宮。”

“好!穆兄,等我事成歸來!”哈克邁了兩步,又回頭沖著穆雪霽喊道,“那金玉環可記得收好,無論多久,我等著你!”

穆雪霽裝聽不到。

直到院門“哢噠”一聲被關上,這尊大佛好不容易被送走,他緊繃的肩膀才終於松懈下來,長長舒出一口氣。

還是讓這傻子去折磨謝軒遠吧。

穆雪霽揉了揉脖子,正打算哄謝止戈兩句糊弄糊弄,還沒等開口,身邊人卻突然捏住他的手腕,大力將他的半身往前一扯,扯得他腦子都猛地發暈。

謝止戈把頭遞上去,聲音裏是無法遮掩的怒氣:

“你是想跟誰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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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穆雪霽:住手住手你們不要為了我而打架!

謝止戈:趁我不在又和別人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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