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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果真是紅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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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果真是紅顏禍水!……

天光熹微, 雞鳴還未響起,汀蘭便已匆匆從院中走過,推門進了小廚房。“做好了?”

昨個夜裏他送完食碟剛回去, 就瞧見穆雪霽坐在門口的地板上, 臉紅得跟燒起來一般,嚇得她差點也跟著跌下去, 趕緊跪身去撫上那人的額頭,“不燙啊?”

“汀蘭, 我準備閉關了。”穆雪霽目光直直, 語氣懨懨,一副受了大驚嚇的樣子,力氣都如同被抽幹,“以後每日給我按時送口飯吃就行。”

“閉關?”汀蘭疑惑, “您這又是遇上什麽事了?算了算了, 我還是趕快扶您起來, 夜深露重,地上又這麽涼……”

穆雪霽被汀蘭攙著起來, 卻絲毫未覺著涼。

他要被燙死了。

謝止戈沒頭沒尾地扔了那句話便拍拍屁股走人,只留他一個人在晚風中淩亂。

他們兩個不是還應該在吵架在冷戰嗎?

為什麽突然就表白起來了啊!

那句低沈又溫柔的情話在他耳邊縈繞了一夜, 搞得穆雪霽在鋪上翻來覆去整宿都合不上眼,只要稍稍困頓, 那句“心悅你”便會跟詛咒一樣冒出來, 讓他腦子裏跟拌了漿糊一般渾渾噩噩。

他需要閉關靜心——不然真的要瘋。

汀蘭輕叩了幾下門,端著小廚房新做好的燕窩銀耳羹, 小心地進了屋內,生怕灑出來半分,“少爺, 奴婢讓人做了您說要吃的銀耳羹……少爺?”

她環顧屋內,卻並未發現人影,霎時聲音都要嚇得變了調:“少爺?!”

“我在這。”

汀蘭循聲看去,見穆雪霽竟蜷縮在床鋪角落,用被子把整個人蒙住,只露出一雙眼睛來。乍一看,都要註意不到那處竟還有個人影。

“是冷了嗎?奴婢這就去關窗——”汀蘭將食碗放在桌上,還未行動便被穆雪霽叫住:

“汀蘭,你覺得我怎麽樣?”

汀蘭瞬間僵住。

“怎麽樣,我是不是脾氣臭,性格差,為人處世招人嫌,做事從來不過腦子。”穆雪霽絮絮叨叨,“長得——也就長得還可以,你說,我有什麽優點在身上?”

他明明在察覺到謝止戈那似有似無的抖m屬性之後,已經在盡心盡力塑造自己的惡劣刁蠻形象了,結果還真讓這人爽得不行?

“少爺,您是不是又看什麽倫理話本子了?”汀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憂慮,“那些都是坊間神棍亂編的,您可不要放在心上,惹得發煩啊。”

穆雪霽完全沒聽進去,已經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維閉環裏——謝止戈是個精神病,或許還有點斯德哥爾摩,自己都這麽對他了,竟然還表起白來了!

太恐怖。

“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穆雪霽低語了一句。

汀蘭:“什麽?”

穆雪霽:“無事,你先出去吧。”

他從一坨被子中鉆出來,爬到床沿,拿起案桌上那碗燕窩銀耳羹,盛起一小勺送入口中,那混沌雜亂的思維才被喚回了幾分。

“少爺中午想吃什麽?我再讓小廚房去準備。”

“佛跳墻。”穆雪霽想也沒想回應道。

他可得趁謝止戈還沒覺醒過來把他趕出府中趕快享享福!

汀蘭應下,正欲推門離開時,卻察覺到什麽細微的摩擦聲。她低頭看去,正好瞧見門縫之中,竟不知被誰夾了張小小的紙條進來。

“少爺,這裏有東西。”她取下,轉頭對著穆雪霽說著。

“什麽東西?”穆雪霽又吸了一口羹湯,含糊不清地應了句。汀蘭捏著看了兩眼:“好像是個紙條?”

“誰塞進去的?你幫我念了吧。”

汀蘭打開那張被疊的整整齊齊的紙條,逐字逐句念到:“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是什麽意思?”

穆雪霽捏著勺子的手一頓。“真這麽寫的?”

“少爺,您看。”汀蘭走近,將那紙條遞過來,“不過紙條,倒是讓奴婢想起王爺上次給少爺送簪子的時候,不也有這麽一封?這次會不會又是王爺的小心思?”

這話倒是點醒了他,穆雪霽想起來,好像確實是有這麽個東西。

當時謝止戈寫的是什麽來著?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他臂上不禁冒出串雞皮疙瘩,怎麽還越來越肉麻了!

——

乾坤殿內金光照影,謝軒遠坐在龍椅上,桌邊對著高高一摞奏折,卻絲毫沒有翻動的痕跡。他手上盤著串珠子,眉眼低垂,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麽。

總管太監守在身邊,也不敢吱聲,殿內一片死寂。

“噠噠——”

殿外,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謝軒遠眉梢一動,手上的動作停住,嘴角上揚,擡眼望去。

“皇弟,別來無恙。”

“皇兄這龍椅坐得倒是舒坦。”

謝止戈衣角被風吹起。他踩著步子,帶著凜冽的寒風走入殿內。眉眼似鋒刃,銳利的冷光直直紮在謝軒遠身上。

“皇弟來的正是時候。”謝軒遠調了下坐姿,把手上的珠子往邊上一扔,對著身側的太監使了個眼色,“正好我這盤棋,還缺個對手。”

擺放著黑白兩色子的棋盤被端上來,二人對面而坐。

謝止戈臉色陰冷,並未打算裝出什麽情分,“皇兄應該清楚,我今天來並不是為了下棋。”

“少說那些傷了兄弟情分的話,先下完這一局。”謝軒遠先手,他並未猶豫,徑直落下一子,“昨日雪霽那一掌可是讓我思緒萬千。他性子未免有些直,你還要多多管教才是。”

聽見這暧昧不清的稱呼,謝止戈眼神又暗了幾分,黑子落局的力道都重了幾分。“不勞費心。”

謝軒遠輕笑兩聲。“自家人,何必生分。”

明明只是在以棋對弈,空氣中的氛圍卻越發劍拔弩張,站在一側的太監都不免出了一後背冷汗,巴不得把耳朵堵上,遠離這場無形的紛爭。

那什麽懷王妃,果真是紅顏禍水!

“我贏了。”謝軒遠落下白子,不禁輕笑一聲,“皇弟,你已是死局。”

謝止戈看著棋盤,黑子確實已四面楚歌,無路可走。他眼神微動,卻冒出股莫名的笑意,輕飄飄對著謝軒遠來了句:

“自會有人替我破局。”

——

穆雪霽在床上翻了個身,又伸手拍了拍臉頰。

還是有點燙。

他長舒一口氣,把手上的紙條往床邊扔去。只見他床側的地上,竟已經堆疊了七八張印著折痕的紙條。

而每一張上面也都被寫滿了各色情詩,什麽“眾裏尋他千百度”、“願我如君君如月”……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手筆。

穆雪霽一張張看去,看完一張扔一個,臉上溫度卻跟止不住般帶起紅暈。

這流氓!

也不知道謝止戈都是從哪學來的這些法子。他把自己關在屋內閉關靜心,打算好好清一清亂七八糟的思緒,結果這人就這樣隔幾個時辰過來塞一張,各種花樣的情詩如潮水般一股腦撲過來。

簡直就像中學時候在課上偷偷傳紙條的暧昧對象。

“花言巧語……”他臉埋在被子裏嘀咕。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點打動了謝止戈,能執著成這樣每天不重樣的塞紙條,不嫌累嗎?

本來就是被家裏丟過來沖喜的,又不是什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分,怎麽就突然愛成這樣了?

他唯一能夠給自己的一個合理的解釋便是——這都是謝止戈的任務。

就像自己的任務是要刷滿對方的好感度一樣,說不定他的任務就是把自己哄好,然後再悄無聲息地做掉。

世間萬物,情意最催人。穆雪霽甩甩頭,只想趕快把那人的聲音從腦海深處剔除掉。

銘記銘記,自己可是來做任務的,都是逢場作戲,千萬不能被三言兩語蠱惑住動了真心啊。

他撐起身,準備給自己找點其他的事情做一做,稍稍轉移下飛走的註意力。穆雪霽環視屋內,最終將目光落在桌角那堆積起來的書卷上。

對了,他的大悲咒還沒抄完。

穆雪霽一下子起了興致,趕忙從床上起來,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抽出那卷抄了一半的書文,備墨提筆,準備好好靜一下心神。

畢竟佛祖說過,愛別離生苦,離愛則無憂……既然他也回不去了,要在這個世界蹉跎一輩子,那便更得斷絕亂七八糟的雜念,才能不跟原劇情的主角那樣,落得那麽悲慘的下場。

一切都是談戀愛的錯,他要記住教訓,不能被謝止戈幾個小紙條就騙跑了!

穆雪霽手上一字字仔細地抄寫那經文,腦子裏也開始盤算起了自己之後的計劃。

若要好好安身,就不能只把所有希望全寄托在謝止戈身上。畢竟這人心機深重,誰知道又在謀劃什麽鬼點子。

他得有個自己的立身之本自己的事業,比如盤個鋪子做點小生意什麽的。懷王妃這個身份也多少有些累贅,要不直接跟謝止戈談和離?還是找個時機跑路改名換姓開啟新生活?

可惜白其不在,不然還能多個幫手……

“啪嗒。”

他想著想著,手上力道一個沒註意竟然松懈下來,筆桿瞬間傾倒,掉落在地上。墨點濺上衣角,他才猛得反應過來,趕緊俯身去撿。

誰知手剛觸上那地面,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陣如雷般的尖銳鳴聲,刺得他頭皮一痛。

眼前像是被蓋上層厚重的雪花馬賽克,屋內的陳設天旋地轉,變得失真又模糊。

穆雪霽下意識閉上眼睛,下一刻,那許久未曾聽到的聲音再度開口:

【男主好感度??無法查詢!】

【宿主,我終於能和你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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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系統:宿主宿主我來了!

穆雪霽:你再晚開智一會我們都要完結了!

更新了人設圖[三花貓頭]因為一些小意外所以小謝的圖還要再等等[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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