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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是來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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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是來見你的。

今日早朝,私語聲比往日多了幾分。

謝止戈心性大又不放在正經地方,平日上朝基本都瞧不見人影,今日卻破天荒衣冠楚楚準時準點出現在殿內,惹得四周大臣紛紛投來目光。

“上次見王爺上早朝是什麽時候?”

“這麽說我還真記不清了,我想想,應該是我正赴京趕考的那一年……”

謝止戈眼下泛著不顯眼的烏黑,神色淡漠,對周圍的議論聲充耳不聞。

他只覺得衣袖下昨晚被穆雪霽拍的地方現在還有些隱隱作痛,也不知道這平日裏風吹一下就要倒的人哪來的這麽大的勁。

“真是稀奇,難得這個時間見到皇弟。”

笑意吟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得謝止戈眉頭一皺。

“皇弟抱病這麽久,此番痊愈可要好好註意身子。”謝軒遠背手站在謝止戈身側,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聽聞你新婚,這幾日朝中政事堆積,改日我定去府上給皇弟賀喜。”

“不勞煩太子殿下了。”謝止戈連個眼神都沒遞過去,像是壓根沒把眼前的人看在眼裏。謝軒遠也不惱,仍舊掛著笑,轉身走遠了。

淵帝年事已高,平日裏還不懂得愛惜身子,朝中上下已經談起太子謝軒遠將繼承大統之事,謝止戈也聽到了些風聲。如果不是這個臉上總是掛著半永久笑容的假人總明裏暗裏跟他過不去,他還真不在乎謝軒遠當不當皇帝。

但有些人似乎越來越過分了。

——

穆雪霽坐在桌邊,百無聊賴地堆著手裏的麻將。自從他總是杠上開花一條龍贏牌以後,就找不到能來陪他搓麻的人了。連下人都要在他剛開口時就連連推脫,趕忙找個理由跑路。

謝止戈也不知道天天在外面忙什麽,整日早出晚歸。諾大的王府大多數時候就剩他一個人,還真有些孤單。

“少爺,奴婢幫您把牌重新洗一遍?”站在身側的汀蘭瞧出他興致缺缺,開口問道。

“不用了。”穆雪霽輕輕一推,搭好的麻將牌嘩啦啦砸在桌子上。他偏了下頭,對著汀蘭的方向問:“王爺還沒回來?”

“奴婢剛才去問過了,說是還沒回來。”汀蘭回應,將桌上的麻將一個個擺好。

穆雪霽眉頭不滿地皺起:“他不會背著我去見曲流了吧!”

“曲府那位公子不是還在禁閉?您放心好了,那天王爺對著他發了好大的火,不會私下去見他的。”

這可說不準,畢竟誰知道這個渣男會不會對曲流餘情未了。

穆雪霽往軟椅裏一躺,小聲嘀咕道:“好想玩手機……”

“什麽雞?您餓了嗎?”

怪不得這幫人每天能搞出那麽多狗血八點檔的愛恨情仇呢,果然就是沒手機玩閑得。像他無聊到這個地步,哪怕現在給他塞一套文綜卷子他都願意做完……

穆雪霽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一下子起身,“汀蘭,你能不能給我拿幾本書過來?四書五經史論詩集,什麽都行。”

“少爺,您……?”汀蘭大為震驚,他家少爺居然主動要念書了?難不成真是被文曲星奪了舍了?

“我現在看不見,到時候得讓謝止戈給我找個書童來。”穆雪霽托著下巴碎碎念,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自遠而近傳來,有人邁入了院內。

“你回來了?我剛剛還在說,我想讓你給我找一個——”

“孤宮裏倒是有幾個書童伴讀,如果王妃需要,孤可以找幾個機靈的送來。”

不是謝止戈的聲音。穆雪霽一楞。

汀蘭率先反應過來,趕緊下跪行禮:“太子殿下!”

太子??

先前偷偷編排的人就這麽毫無預警地突然出現,目盲帶來的黑暗又加劇了不安全感,穆雪霽霎時慌得腦子都有些空白,下意識就要起身給太子行禮,卻被椅子絆了一下,險些就要栽倒。

一雙手穩穩將他扶住。“小心。”

謝軒遠攬著穆雪霽的肩,帶著人坐回椅子上,語氣含笑道:“王妃何必多禮。”

說完又對身側跟著的下人使了個眼色:“把東西都拿進來吧。”

穆雪霽微微緩神,聽見幾個下人小跑著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察覺到對方好像是來送東西的,便說:“王爺目前不在府上,太子殿下不妨先等王爺回來再準備這些?”

“孤知道謝和不在。”謝軒遠的目光落在穆雪霽被緞帶蒙住的雙眼上,語氣難以捉摸:

“孤是來見你的,懷王妃。”

跪在一邊的汀蘭聽見這句嚇得嘴都要合不上了——這太子怎麽還趁著王爺不在來調戲自家王妃呢?!

穆雪霽整個人都被謝軒遠的話驚呆了。

“太子殿下,請您自重。”穆雪霽稍微往椅背上靠了靠,試圖跟這人保持點距離。謝軒遠察覺到小動作,又使壞般把身體俯下了些,輕聲道:

“王妃不知,孤和四弟自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不必如此生分。”

下人將一個鑲著瑪瑙石的盒子呈在謝軒遠面前:“殿下。”

謝軒遠將眼神轉向盒子上,他拿起盒子,摩挲了幾下盒面正中央處剔透光亮的瑪瑙石:“孤前幾日便聽聞懷王妃深藏不露,在萬花樓摘得茶花居士之名。便給王妃挑了這蕉葉白的端硯以作新婚賀禮,想來倒是很襯王妃的詩書之氣。”

“可惜王妃先天目盲,不能親眼所見孤的心意,甚是遺憾。”

穆雪霽差點沒被這話惡心得一身雞皮疙瘩。

他和謝止戈都完婚這麽些天了沒見這人來道什麽喜,現在突然登門,誰知道又抱著什麽鬼心思。

穆雪霽並不想收他的東西,但又不能折了當朝太子的面子,只能先讓汀蘭都一起收著,準備等謝止戈回來再說。

“王爺不在府上,我做不了太多主。但還是感謝太子殿下一片心意,待王爺回來我會如實轉告的。”穆雪霽聲音冷冷,不想再和這人過多糾纏。

“那就有勞懷王妃了,孤下次再來看望王妃——和四弟。”

這話的意思有點暧昧。汀蘭在邊上低著頭,一聲不敢吭,只盼著謝止戈早點回來。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穆雪霽一直挺立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長舒一口氣。

“汀蘭,趕緊叫幾個人把東西都搬謝止戈那屋去。”穆雪霽揉了兩下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說什麽來什麽,太子到底為什麽會跑到這來……”

汀蘭招呼著幾個下人,把太子送來的賀禮清點好往裏屋搬去。她看了下眼前堆得快有她人高的各種珍奇物件,眉頭微皺:“少爺,這太子殿下送來的東西好像也太多了一點……”

穆雪霽看不見,聽了這話一下好奇起來:“都是些什麽?”

“布匹綢緞、金玉首飾都是尋常的了,竟然還有兩大箱書卷典籍呢。”

平日裏就聽謝止戈說那些酒樓的詩客是酸文人,也沒聽他看什麽書,太子為什麽要送這麽多書卷過來?

“不管了,拿兩本留這,剩下都送謝止戈那屋吧,正好讓他多看看書漲漲見識。”

“王爺,您回來了!”

謝止戈踏入選內,身上的外衣已經沾了些許不顯眼的灰塵。他望向一箱箱堆積在側的禮品,眸中晦暗了幾分。“有人來過?”

“回王爺,太子殿下剛剛來過。”汀蘭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去瞥謝止戈的表情,“太子殿下說,這些是給您和王妃的新婚賀禮。”

“他倒是好心。”謝止戈語氣冷冷,直接對著下人道:“都堆到後院去吧。”

居然不是直接扔了,還讓穆雪霽有些意外。

“他來說了什麽?”謝止戈來到穆雪霽身側,解下披風的領口,遞給下人。穆雪霽緞帶之下的眼睛有些心虛地眨了眨,道:“說你們兩個小時候一起長大情頭手足,所以來祝你新婚快樂。”

別的話他可不敢說。

“這麽多天才來祝賀,關系是不錯。”謝止戈伸手,輕輕一扯便解開了穆雪霽眼上的緞帶。又從懷中拿出一條嶄新的雲錦帶,上面還覆了層細密的薄紗,重新系在穆雪霽腦後。

“怎麽樣?”謝止戈問。

“好像比之前的更軟一點。”穆雪霽擡手撫了兩下,“你天天不著家就是為了弄這個?”

“當然不是,還有別的事忙。”謝止戈目光落在穆雪霽眼邊,錦緞的邊緣,他讓人繡上了只翹著尾巴的幼貓。

他揮揮手,道:“藏月。”

“屬下在。”帶著些少年氣的聲音響起。謝止戈撫了下穆雪霽的發尾,說道:“你行動不便需要人跟著,只有一個侍女還是缺了點保障。以後他就是你的貼身侍衛。”

“我要是不在,他會保護你的所有安危。”

“屬下藏月,見過王妃。”一身黑衣的侍衛對著穆雪霽行了個禮。

穆雪霽眉頭微皺。他身邊原先只有一個汀蘭,是自己的人,私下還能偷摸說說謝止戈的壞話。現在被安了個對方的眼線,一下子有種做什麽都被監視的感覺。

“你是還擔心那天酒樓裏的事?”穆雪霽問。

“不止那件事。最近城裏比較動蕩,還是以防萬一為好。況且——”謝止戈眼神一動:

“總得有個人幫我看著我的王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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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兄弟妻……”

穆雪霽:“我們這是正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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