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如果你能找得到告狀的人 睡覺吧……

關燈
第53章 如果你能找得到告狀的人 睡覺吧……

壁障宛若被削減成薄薄一層, 如同紙糊般,叫人輕輕一戳便可捅破面容的偽裝,而被逼問的當事人卻絲毫沒有加固的心思。

郁汶的話才出口, 就突然冷靜下來,臉色變得蒼白.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可能是見到對方幽黑的瞳孔,郁汶便一陣犯怵,深覺剛剛的話特別突兀,恨不得撤回,假裝自己沒說過。

但那股怪異的感覺果真應驗。

“是。”

驚雷閃過, 蒼白的亮光猛然劈亮窗外一片天,幾乎蓋過照在黎霧柏臉上的光芒, 也令郁汶恍若以為剛剛聽到的話不是發自眼前的人的嘴裏。

黎霧柏……就這麽承認了!?

郁汶本以為以黎霧柏的態度,頂多只是諱莫如深,裝出幾分高深莫測的表情, 說“小汶八成只是認為錯了”雲雲, 並如同觀看籠中寵物一般冷眼笑話他, 沒想到他竟然沒有任何遮掩地脫口而出,頓時驚恐萬分。

他的耳邊轟隆作響,什麽動靜都聽不到,但浮出的卻不是驚喜感,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

黎霧柏攤出來和他說明白, 是想幹什麽?

他突然有點後悔太直接地試探對方,在黎霧柏幾乎準備開口的時候, 又尖聲道:“我不聽!”

像極了說好承諾要交換條件最後卻耍賴的小孩子。

郁汶捂住耳朵,漸漸註視著黎霧柏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以奇怪卻無奈的目光,估計在他看來, 分明是郁汶主動挑起這個話題,最後卻在得到答案後排斥黎霧柏的“分享”。

換做以前的郁汶收到這種眼神,可能會被他挑釁的實質給氣得受不了而反駁他,但他明白黎霧柏完全有能力把話頭封在這間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次踏進的狹窄的小房間內。

郁汶不聽,倒有人想說。

他的眼神平靜得異常,憑著盞小燈郁汶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那是一副秘密藏在心底正欲吐出的神秘模樣,可與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對比,平白添了許多危機感。

郁汶不清楚自己是否有足夠的力量應對傾出的潘多拉魔盒。

“小汶難道很在乎他們說什麽嗎?”

當然在乎!

聽到黎霧柏似乎拐了個彎不直說,郁汶詭異地松了一口氣,汗流浹背,拼了命想要把他說的話引開。

“畢竟怎麽說……額,我還是黎家的人。”

他咬著那兩個字,似乎正提醒著黎霧柏自己的身份,就像小學同桌小心翼翼地劃過三八線努力別開關系,只是效果顯而易見——

就算有意劃開,黎霧柏也不是郁汶的小學同桌,輕而易舉就可以將他們分開的界限視若無睹地闖入。

松鼠被擁進青年的懷裏,顫顫地掙紮一番,最終跳了出去,也將二人之間的間隔再次置於無物。

他再次看見黎霧柏的大拇指空無一物,模模糊糊的記憶仿佛欲從他的腦海鉆出來,似乎從昨晚之後他就沒有再看見黎霧柏一直戴著的扳指。

黎霧柏好整以暇:“小汶好像在擔心我說出什麽話。”

盡管黎霧柏有些時候也不會自稱“大哥”,可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起郁汶刺客的不安,更別提對方還意有所指,郁汶與他不過幾寸距離,又逃不開,如果黎霧柏想要做些什麽,恐怕都輕而易舉。

郁汶磕磕絆絆:“我想睡覺了,剛剛……我什麽都沒說。”

眼前突然落下陰影,郁汶試圖遠離,可往後伸手一摸,驚起他一片冷汗,原來不知何時,郁汶已經幾乎落到床邊緣,一步之遙便可跌落。

農莊的床不似酒店那般寬敞,可就像那一晚他沒躲開不清醒的黎霧柏的動作一般,如今的郁汶也如同一只籠中雀般沒能拉開二人間的距離。

“……”

黎霧柏分明很清醒。

郁汶沒能從他眼中捕捉到任何一絲醉意——顯然,可能是考慮到駕車問題,老板娘送來的飲料中並沒有任何一瓶夾帶酒精。

郁汶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竟然在對方即將越靠越近的場合下,咬著唇擰住了黎霧柏的腕骨,阻止他進一步。

他們此時的距離已經足夠暧昧。

即便黎霧柏沒有說出任何話,可清醒的瞳孔和放緩的呼吸已無言訴說著主人未出口的妄言,郁汶猜想那個秘密應該足夠將他壓倒。

如果黎卓君沒死的話……

郁汶突然打住了這個詭異的想法,慌亂地別過頭。

他努力使命令保持著清醒:“還請大哥向他們解釋清楚。”

“解釋清楚什麽?”

被詢問的對象卻好似裝傻地忘記剛剛郁汶脫口的質問,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緊盯著青年的眉心,說話間的吐息甚至可以噴灑到郁汶微揚起的下巴。

郁汶也是聰明了一會,立馬反唇相譏:“解釋剛剛你說‘是’的事情。”

即便他們都刻意地不去談及“長子與弟弟的伴侶之間有不為人知的關系”這件事,卻又屢屢地由話鋒中顯現出來,郁汶見狀也松了一口氣,但凡對方還要點臉,就不會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以後還做出越界的行為。

可是,誰知——

雨勢漸漸變大,濕氣也不得不被逼退屋子內,見證青年的慌張,絲絲縷縷地纏在白皙的臂膀上,而後被密不透風的握緊逼退,不甘心地擠進去後,主人卻又投降般地轉移陣地,拂過青年的下巴。

唇舌的糾纏只消片刻便被驚覺,但早就做好準備的手掌已溫柔而不容反抗地按住頭顱,使其不得逃跑。

青年擡頭,卻也只是越發地將其送進獵人的囚籠。

時間的絲弦不知被“吱呀”地挑長了多少,青年試圖從幾近窒息的親吻中找尋時間的痕跡,耳骨卻只能感受到水聲。

他溺亡了。

他甚至有這種迷迷蒙蒙的感覺,再無法思考其他任何事項。

唇邊的銀絲漸漸退開,滑至嘴角後被擦拭至森森指節,輕輕重新塗抹至青年嫣紅的唇珠上,始作俑者明知故問:“小汶是說,這種事情嗎?”

郁汶睜著眼,眼底水色蔓延:“……”

黎霧柏仿佛全然不清楚郁汶此刻在想什麽,或者說,他一清二楚,只是對於郁汶的擔憂,他不屑一顧。

郁汶呆在原地,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深深喘著氣,面上的血色就好像他剛剛完全緊張得失去呼吸:“……你瘋了!”

黎霧柏對自己……

郁汶發覺自己推開他的手掌是顫抖的。就算黎霧柏承認他是在惡作劇,可這也太嚇人了!至少名義上他還是他弟弟的伴侶,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因為玩笑而做到這種程度。

“玩笑也要有限度!”

黎霧柏的手掌摸過青年的發頂,瞇了瞇眼。

他本來不想在這種場合做出過界的事情,可郁汶問的問題也讓他預料不到,難道他真的以為自己問的不是提前捅破薄薄的窗戶紙,而是聰明的攻擊嗎?

看得出來,開玩笑也是他的托詞。

郁汶總是習慣先冒犯別人,再幹巴巴地用令人發笑的理由推辭。

青年掙紮時頻繁用鼻尖蹭過,細密的吻漸漸從脖頸向上,比起起初夾帶不易察覺的情欲的吻,接下來的吻好似是為了反駁青年“開玩笑”的說辭,刻意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黎霧柏輕聲道,聲音低得像哄年幼的戀人:“我不喜歡開玩笑。”

郁汶習慣了他的嚴厲,可沒想到黎霧柏難得的溫柔竟然體現在這種場合,令人毛骨悚然,不亞於昨夜黎霧柏往他的衣服裏塞黑卡。

此刻的對方盡管衣冠整齊,與醉酒的姿態截然相反,但底下的強勢郁汶早已體驗過。

郁汶的青絲散落在枕頭上,仰躺著目視著高高在上的黎霧柏,竟然不由自主地浮起雞皮疙瘩,對方和昨夜的他並沒有兩樣。

可黎霧柏沒有喝醉。

郁汶一遍遍給自己強調著。

他聲音幹澀,不敢再次詢問黎霧柏,難不成……對方這一路一直都有記憶,只是完全不對他說,甚至在想,對方是不是故意趁天氣不好才帶他過來,為了實施他險惡的計劃。

可是郁汶不敢問。

他怕再問又會讓黎霧柏再次“確認”。

郁汶斂眉,低聲道,努力尋找著措辭:“我們不可能。”

對,對,他和黎卓君再怎麽說都是黎霧柏親自向外介紹的,黎霧柏怎麽可能會打自己的臉呢?

這至少算得上重大醜聞吧!

郁汶眼巴巴的模樣簡直讓想讀懂他的人一清二楚,甚至不用費心分析解讀,把黎霧柏也逗笑了。

“別想這麽多。”

他竟然很體貼地替郁汶合上了眼睛,將小燈調回睡前的亮度,淡淡道,“小汶,睡覺吧,太晚睡對身體不好。”

郁汶怎麽可能睡得著,他掰下覆在眼睛上的手掌,瞪著把一切視作理所應當的黎霧柏,“只要我說出去,你知道有什麽後果嗎?”

郁汶內心亂糟糟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對黎霧柏放著狠話,以填補內心的空虛,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黎霧柏竟然挑了挑眉。

他說:“好吧。你去說吧。”

郁汶咬住他伸向嘴唇的手指,理論上應該讓對方疼得抽氣的力道卻沒讓對方的眉頭皺一分,“如果小汶能找得到人說的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