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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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新聞並非直接關於葉丹青,而又是一條盛和集團的醜聞,與去年如出一轍,卻比那時嚴重得多、發酵得更厲害。

有人扒出盛和的幾家子公司都成立了研究所,招募一些志願者做醫療器械和藥物的臨床試驗,結果一些人因此患病。然而這些事最後都不了了之,盛和除了賠了些錢外,並沒受到任何懲罰。

它們並非個案,傳言一個記者臥底盛和的子公司,起底了大大小小十幾起,有些已經被公關掉了並沒有爆出來,已經爆出來的都是影響力不太大的。

即便如此也足以令人震怒,加之古時雲一家酷愛炒作,很多人看不順眼,網上群情激奮、罵聲一片,冒頭紛紛指向古時雲,他原本就是個半吊子專家,靠著古峰的關系才坐上董事長寶座。

更有人羅列出了盛和自成立以來大大小小遍布各地的子公司和合作的機構,要大家看看是否踩過坑。

其中一部分公司早就消失了,另一部分已經跟盛和沒有任何關系,不過從中還是可以串起盛和的發展史。

不消說,這次的新聞依然是段巖捅出來的。他又忍了古時雲一年,實在忍不下去,終於爆發。

而這次的效果明顯優於去年,幾家機構出了聲明,表示將抵制盛和生產的器械和藥物,盛和的競爭對手們也大肆宣傳,想借此打個翻身仗。

盛和股價大跳水,濺起一大片浪花,拍死了一群又一群股民。我爸又暗搓搓地幸災樂禍,大讚自己明智,當初沒受誘惑買股票。

盛和抵不住輿論壓力,第二天便有了回應,這回是古時雲親自表態。

“……對於盛和集團此次的事故,我表示萬分抱歉(鞠躬)。作為管理者,是我管理不力,導致下面的人出現了紕漏。我一定會全力配合警方調查,絕不姑息……”

他比夏天在船上的時候消瘦,面黃肌瘦看著更像個神棍。脫下了那身的確良的袍子換上西裝,也難以掩蓋神態上的飄忽,仿佛不是在危機公關,而是參加道士研討會。

他的態度引發群嘲,彈幕飄過無數骯臟字眼,卻在他說最後一句話時,變成了一連串的666。因為他說,他將辭去盛和集團董事長之職。

網友們敏銳地發現,盛和的董事長已經悄聲無息地變成了古時雨。大家不了解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對大眾而言兩人是一樣的,都姓古,所以並無實質變化。

換了董事長,這件事似乎意味著翻篇。

在古時雲引咎辭職風波後,又有狗仔接連不斷地爆出古楠的料,偷拍他和網紅約會、開著豪車在街上狂飆,室內抽煙以及隨地大小便。照片上的古楠滿面怒容,臉上有幾道明顯的傷痕,有人笑話他一定被古時雲打了。

盡管我很討厭古楠,但看到他的新聞仍然覺得有轉移話題的嫌疑。

可這和葉丹青有什麽關系呢?自然是因為網上流傳著一種說法,說這件事其實是她找人爆料的,因為古楠一直追求她,把她惹惱了。

我相信葉丹青肯定多少參與其中,卻不可能只是因為古楠追得太緊。這次輿論風波中,真正的幕後推手段巖隱身了,根本沒人想到他。

他手握這麽多料,自己很可能也是當時決策者之一,只是出於一己私利,才肯爆出受害者忍受多年的痛楚。最後他不僅坐享其成,還全身而退,把葉丹青推到風口浪尖。

有關葉丹青的猜測也很快就被刪除了,只是詹妮弗住院的新聞已經讓葉丹青千夫所指,這一次就更是雪上加霜。

據說詹妮弗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葉丹青卻照舊不聞不問,令人憤怒。看到新聞的時候我就給她打了個電話,意外的是她手機關機了,可能不想被人打擾。

年底很忙,經濟不景氣,這一年布蘭森的營收也下降了,她恐怕壓力不小。再加上這些飛短流長,我忽然覺得她遠走高飛的選擇無比正確。雖然哪裏都是是非之地,但總有些無妄之災不必再受。

馬上,她就會去紐約,我由衷地替她高興。

丁辰跑來問我有沒有看新聞,說那天古楠跑到她們公司去了,大吼著找葉丹青,兩個人在辦公室裏大吵。

“葉丹青沒事吧?”我問她。

“沒事,公司這麽多人看著呢。不過從那之後葉總一直沒露面,只在線上辦公,估計要出國了在收拾東西呢。”

古楠雖說不聰明,但也不蠢,他們家肯定知道光靠葉丹青這事爆不出來。

“告訴你小方子,我要辭職了。”丁辰對我說。

“是嗎?下定決心了?”

“已經交了辭職報告,月底就走,剛好發了年終獎,去東南亞嗨皮兩周!”

“你真要走?”

“怎麽了?”

“沒事,挺好的。”

“反正葉總馬上去美國了,我就算在這也沒法當你的眼線。”

我嘶了一聲,埋怨她把我想得那麽狹隘,又問:“她什麽時候走?”

“也是月底。”

“誰接班?”

“不知道,總部那邊還沒商量好。”

“好吧。就你自己去東南亞?”

“你去嗎?”

“不去,怕水。”

“切,膽小鬼。我找了一個朋友跟我去,但她過年要回家,只能陪我一周。”

“你過年不回家?”

“回去幹嗎?我回不回我爸媽也不是很在意。”

“來我家嗎?”

“太冷了,冬天還是要去溫暖的地方,夏天再去避暑。”

“那你註意安全,那邊挺危險的。去了之後每天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

“沒問題,每天發美照饞你!”

丁辰的聲音聽著已經到了鳥語花香的熱帶島嶼,處處透著芒果菠蘿的甜味。

在她離職的當天,我媽從杭州回來了。我和霍展旗去機場接她,她風塵仆仆,拎了兩個行李箱,裝滿南方特產。

“誒呀旗子咋這麽黑了?”她大大咧咧地拍拍霍展旗的脖頸,冰涼的手讓他一陣抖。

他訕訕地笑著,說:“曬的。”

想到要和我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我心裏開始敲鼓。她必然住在大臥室,要是她知道我和葉丹青曾經在那裏□□,可能會把我打個半死。

還有外婆的頭骨!如果她再發現外婆的頭骨,我就徹底死透了,連全屍都留不下,誰都別想覆活我。

我們回到家,我四處留心,是不是把有關那件事的東西都細心地藏好了?我甚至把掀開床墊,把一些東西藏在了下面,就像小時候藏不及格的數學卷子。

她沒有發現什麽異樣,一邊展開被子一邊感嘆時光飛逝日月如梭,我都這麽大了,但老房子還是一點沒變。

唉喲這窗戶不行了,要換,唉喲這門太舊了,要換,家具太土了,要換。

進門不到半小時,她就把我從裏到外換了個遍。

我媽回來是為了和外公一起過年,好幾年沒回,再不回來看看實在說不過去。年前她拉著我四處置辦年貨,由於破車丟了,我們只好打車,她埋怨我這麽大人了也不搞臺車,冰天雪地的要把她凍死。

她在南方待久了,已經不習慣北方的寒冷,我反而覺得還挺舒適,有時候會出門散散步、玩玩雪。只可惜去年葉丹青陪我玩,今年不僅玩不了,還要接受我媽的嘲諷。

所幸她回來沒幾天就搬到外公家住了。請的阿姨要回家過年,我媽就接替她照料外公。她走之前,我既如釋重負卻又有點不安,我問:“你們不會又吵架吧?”

我媽倒是不在乎:“吵唄,還能吵死啊?你不是也經常跟我吵?”

“我哪有。”我囁嚅道。

小時候我的確總和她吵架,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就很少和她表達自己的想法了,聽到刺耳的話也只腹誹一下,本質上是我覺得不值得浪費精力和她溝通。

“想啥呢?”她歪頭看著失神的我。

“沒啥。”

“唉,你想啥也不會跟我說,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

我什麽也沒說,幫她叫了輛車,送她去了外公家。

馬上過年了,街上張燈結彩,入夜後的燈光一洗冬天的冷清,連街邊小店都掛出了紅燈籠。

商場循環播放新年歌曲,超市摩肩接踵,購物車造成數起交通事故。我被堵在烤鴨攤前,爐子裏亮晶晶的鴨子皮上滴下黃澄澄的油水。

我沒忍住買了一只。平時不常吃,但過年嘛,總得買點和平時不一樣的東西。

小時候只有過年才會全家來超市采購,買很多零食飲料囤在外婆家,平時父母都不讓我們吃,新年是唯一允許放縱的時刻。

現在再高級的零食飲料都沒什麽吸引力了,過年僅存的新鮮感就只剩下放煙火。

和邢雲買鞭炮的時候,我想葉丹青她會不會又躲去某個人很少的小島了?哦不對,她已經去紐約了,站在曼哈頓的高層酒店,俯瞰眾生。萬家燈火可比煙花好看多了。

跨年夜我們都沒有互相祝福,從此更沒有聯系的理由。我悵然若失,不過很快就好了,繼續投入新年的快樂中。

作者有話說:

又快到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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