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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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什麽?”我不動聲色地裝傻。但我沒掌握裝傻的要領,但凡讀過一點表演類書籍,我就應該捂著嘴巴驚呼,怎麽是他們!

古靈瞪我一眼:“你怎麽像個傻子?”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裝傻也是為她好,免得最後兩敗俱傷。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難道你和葉丹青沒在一起嗎?”她耀武揚威地說,自鳴得意的勁不亞於小學生看到討厭的人考了不及格被老師當眾罵哭。

我臉色驟變。我想我還是演技太差了,如果是葉丹青,她肯定什麽破綻都沒有。盡管我在處變不驚這件事上薄弱了點,可不代表我好惹。

她驕傲地說:“我可是自己看出來的,你知道我怎麽看出來的嗎?”

我沒接話,反正她自己也會憋不住告訴我,跟丁辰一樣。

“追她的那麽多,但我罵她的時候都像鴕鳥似的一句話不說,就你敢往槍口上撞。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我感到這世界未免太可笑,“你不就是古靈嗎?除此之外呢?”

她張嘴要說話,我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說:“啊!你是說,你是古峰的外孫女?古時雨的親女兒?古時雲的外甥女?”

古靈啞了,我接著說:“那些人不敢說話,怕的又不是你。他們想從你家撈好處,所以奉承你,就和下屬在心裏罵了老板一萬遍,但當面還是不敢頂撞一樣。他們怕的是老板嗎?你信不信辭職第二天他們就能指著老板鼻子罵。”

我把這些憋了很久的話全吐在她臉上。古靈急於插話,我解開安全帶向她靠近,她反倒有點害怕地瑟縮了。

“你心裏很清楚他們怕的是你背後的權力,雖然那些東西根本不屬於你,但你和它沾親帶故所以他們連你也怕。你得意的是你投了個好胎,除此之外呢?你還有什麽?”

古靈惱羞成怒,臉憋得彤紅。

我堵回她即將說出的話:“怎麽了?是不是在心裏詛咒我呢?是不是想著‘我要回去告訴我媽、告訴我外公,讓他們查查這個人,砸掉她的飯碗、毀掉她的生活,讓她永遠擡不起頭!’”

古靈的眼淚“唰”一下湧出來,尖叫道:“滾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我又系上了安全帶。

“請神容易送神難,你自己把我招來的。讓我上車我就上車,你讓我下車我就下車,你當我是保姆啊?”

古靈哭得河水泛濫,我小時候被老師冤枉的時候才會這麽哭。有時候我也挺羨慕古靈,無論如何她在家都是受寵的,光是這一點就令無數人望塵莫及了。

她趴在方向盤上抽泣,我扔給她一包紙,開窗抽了根煙。真心煩啊。

葉丹青和古楠並沒發現我們在車裏,雨水把風洗幹凈了,冰涼涼吹在臉上。我們都冷靜下來,古靈擦擦眼睛,把紙巾扔回給我。

“我就說了一句,你說這麽多!”她很委屈。

我把煙掐了,打散煙霧,關上窗戶,說:“忍你很久了懂嗎?”

這些話頂多是她這幾周來對我說的十分之一,我都沒委屈她還委屈上了。古靈抽抽鼻子,拿出粉餅補妝。

“怎麽?打算去曝光我和葉丹青?”我用餘光看著葉丹青和古楠的身影,如果此刻我坐在古楠的位置就好了。

古靈嘴巴氣歪了,沖我嚷嚷:“我有那麽下作?”

“你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

她扭過頭去,看到鏡子裏一張氣急敗壞的臉,用力地關上盒子。可我驚訝地發現,她對我沒有了之前那麽強烈的藐視。

“葉丹青要去紐約了,她跟你說過嗎?明年年初就去。我爺爺和布蘭森想逼她結婚,結果失敗了。她的英國爹不知道開了什麽竅,突然就同意她去紐約了。”古靈為我帶來二手消息。

如果沒有剛才的爭吵,現在的古靈一定會露出大獲全勝的微笑。雖說此時她臉上也帶著勝利,但這勝利只像個小進步。

“到頭來你還是被她玩了吧!”她想反攻。

“為什麽不是我們互相玩,而是我被她玩?”我不服氣,怎麽在古靈眼裏我也是個被包養的情人,我的形象和定位到底出現了什麽問題?

“難道你以為她會帶你去紐約?”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

古靈看我的樣子像吃到了難吃的東西,懊惱了一陣,苦笑著說:“太可笑了,她居然對你這麽認真。”

“我怎麽了?我這麽好!你看不出來還怪別人有眼光!”我為自己打抱不平。她歪著頭看我一眼,不置褒貶。

“你這麽了解,是不是也愛玩?”我反問。

“當然了,”古靈高傲地伸長脖子,“但我只玩帥哥。”

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竟然覺得古靈有點可愛了。

“她今天告訴你她來見古楠了嗎?”她問。

“沒有。”

“這麽不信任你?”

“就是太信任我了,所以不需要告訴我。她不和古楠結婚,你這麽不高興?”

“我不高興?你怎麽會覺得我不高興?”她覺得我在講笑話,“看古楠生氣我快高興死了。葉丹青可最好別變卦,最好能氣死古楠!”

“你這麽討厭他?他不是你表哥嗎?”

“寧願沒有。”古靈狠狠地說,“包括他爸、他爺爺,不如沒有!”

我心想他爺爺不是你外公嗎?看來古峰對子女不公平到了一定地步,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古靈才這麽不甘心。

說話間葉丹青和古楠已經從店裏走了出來,古楠低下肩膀想幫她拿包,卻被葉丹青拒絕了。他們上了車,朝著和我們相反的方向開去。

看著他們離去,古靈一踩油門也開走了。我讓她把我放在路面的拉面店,並誠心邀請她一起吃,她不領這個情,連話都沒說就走了。

吃飯時我發消息問葉丹青在幹嘛。在應付古楠,她說。我問,不是說見客戶嗎?她吐舌頭,說客戶臨時爽約。

兩小時後我才見到她,進門時她顯得面色凝重。

“古楠又欺負你了?”我問。

“沒有,我怎麽會讓他欺負我呢。”葉丹青意識到她的憂慮被我看出來了,因而重新布置了一下表情。

可惜她心中的不快活太強大了,沒多久就沖破了笑臉。她坐在我身邊,看著我不知在思考什麽。

“你今天怎麽了?古楠說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話嗎?”

說到古楠我又想起來古靈,正猶豫著要不要把古靈知道我們關系的事告訴她。葉丹青還不說話,盯著我,好像在琢磨我的樣子。

我以為自己身上有什麽,低頭去看。擡頭時終於聽到她說:“你還在查那件事嗎?”

我懺悔道:“雖然這些日子光顧著吃喝玩樂了,可你相信我,我心裏一直想著呢。”

她閃過幾個覆雜到無法解讀的神態,輕輕地問:“你一定要查下去嗎?”

“當然。”

“不查可以嗎?”

屋裏很沈默,氣氛像徽章一樣嚴肅。

“為什麽?”我問。

“只是覺得你在這上面浪費了很多時間……”她第一次和我說話時不太有底氣,如同破了個洞的口袋,我抓住這一漏洞,知道她說的肯定不是實話。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我追著她的眼睛,“是不是查到了戴星野的身份?”

“沒有。”她矢口否認。

“還是說,你就是想勸我去紐約才這麽說的?”

葉丹青既想點頭又想搖頭,但最終哪個都沒有。她閉了一會眼睛,說:“不,我沒有那麽想。”

“那是為什麽?你知道這件事對我和外婆的意義。”

“阿檸,不要再說外婆了。我知道你很愛她,但你自己更重要。”

“外婆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我很認真地講出來,“除了你之外。”

我自己自然很重要,但是外婆也跟重要啊。這些我都和她說過,她怎麽會不明白?

“可外婆已經去世了。”

葉丹青恐怕不知道這是我最討厭聽到的話,如果是霍展旗對我說,我會和他大吵一架,但我從來沒想過她也會這麽說。

“去世了又怎麽樣?我愛她,就是要替她了結心願。”我語氣冰冷,心中閃過一個念頭:葉丹青並不是真的理解我,不然她不會說這番話,也不會一直逼問我要不要去紐約。

這個念頭讓我從萬丈高空跌落,我本以為世界上有了一個全心全意理解我的人,現在看來卻是自己的妄想。

“我不是那個意思,阿檸。我知道你愛外婆,但反過來想想,你真的恨李瑩恨到要把你的生活押在上面嗎?尋找真相並沒有什麽錯,但得到真相之後,你要怎麽做,你想清楚了嗎?”

“那你要我知道一切卻什麽也不做嗎?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我不是你,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她淡淡的口吻更叫人生氣。

我憋著火,說:“那我也可以說,你不是我,所以你的話都沒有意義。”

葉丹青認輸了似的點點頭,“今天我們不再聊這個了,是我說錯了。”

她站起來要回房間,我心又軟了,攔住她問:“葉老師,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麽?你告訴我吧,我不會輕舉妄動的,你告訴我吧!”

她揮揮手推開說,只說沒有。

“我要去洗澡了,待會還有些工作。”

她進了房間關上門,我在原地站著,渾身的血管都要爆裂開來。葉丹青有很多事都沒告訴過我,以往她不說我也不問,我相信她有她的理由,百分百信任她。然而在這件事上,她對我的不理解,令我無法釋懷。

晚上我悶在房間工作了一會,她很晚才從房間出來找我。我不想理她,但招架不住她為了逗我開心做的一系列努力,最後還是跟她躺到了床上。

我們都沒有再提這件事,也沒再說去紐約的事,表面上和平甜蜜,但我心裏知道,我和她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了。

我們誰也沒有料到,最激烈的爭吵在一周後就到來了。那天是個星期四,六月的天像濕噠噠的棉花,每天都在滴水。

她在上班時間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幫她在電腦裏轉發一封郵件,她在跟客戶打高爾夫,沒辦法操作。

那是她的私人郵箱,一般是留給朋友和之前的學生的,為了安全,在手機和工作電腦上都沒有安裝。

我打開她的電腦,密碼是她媽媽的生日,她指導我完成了轉發,然後告訴我晚上會回來吃晚飯。

結束通話,我正準備關掉頁面,但網頁卡了一下,我的鼠標不小心點進了重要郵件箱,一封封標紅的郵件跳了出來。

本著不侵犯人隱私的原則,我趕緊把鼠標移向右上角的叉。然而一封郵件闖進了我的視線,叫我不得不停下了動作。

那是一封兩個月前的郵件,發件人看不出名字,郵件裏只有一句話:

“難道你沒有懷疑過,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嗎?”

作者有話說: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怎麽能夠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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