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親愛的傀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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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親愛的傀儡師
我叫俠客, 曾經是一名盜賊，現在是一只傀儡。
從操縱者變為被操縱者，我適應的很好, 因為主人對我很愛惜，與曾經我手中用於殺戮的天線傀儡不同，現在的我只是一只用於表演的木藝傀儡，活計簡單，毫無危險。
“小安娜貝爾，看我給你做的新裙子，漂不漂亮？”
大胡子老頭舉起花花綠綠的小衣服, 湛藍色眼睛裏滿是對自己作品的滿意。
啊，只有一點不好。
俠客看著墜滿水鉆的華麗小裙子, 慢吞吞想。
——我怎麽是只女性傀儡呢？
*
深夜，馬戲團劇目開始。
魔術師開場炒熱氣氛，小醜騎著獨輪車滾出逗笑觀眾, 蟒蛇與美女, 棕熊與牛仔, 畸形人與侏儒，各種表演輪番上場，現場精彩紛呈，觀眾們目不暇接。
最後，作為馬戲團的王牌, 傀儡師斯塔洛夫帶著他的小家夥們登上了舞臺。
華麗的裙擺旋轉綻放，貴族小姐與窮小子的愛情悲劇永不過時, 賺足了臺下人的眼淚。
這有什麽好看的？
俠客看著對面窮小子灰溜溜的藍眼睛不解想到。
但人們就是吃這套，銀幣、金幣、鮮花、小扇子，不要錢地砸上來, 砸得他暈頭轉向，砸得馬戲團團長眉開眼笑。
“天吶，斯塔洛夫，我親愛的傀儡師，塔塔班最耀眼的明珠，快快休息一下，享用些奶酪蛋糕，好為你靈活的手指增添些力氣。”
塔塔班是這個馬戲團的名字，斯塔洛夫是現下最炙手可熱的傀儡師，擅長表演愛情悲劇，極受貴族夫人和小市民階層的歡迎，受歡迎到什麽程度呢？
一句斯塔洛夫大師演繹的傀儡戲，不需要宣傳炒作，只需要派個小報童在廣場吆喝一聲，便立刻能讓馬戲團座無虛席。
俠客被斯塔洛夫安置在左邊肩膀上，右邊肩膀是那個窮小子傀儡傑克，它們一同註視著主人進餐。
“我親愛的傀儡師，你看這次表演收入……”馬戲團團長捧著一盤子金幣，諂媚地望著大胡子男人。
斯塔洛夫大口吃著奶酪蛋糕，“老樣子，哈裏，幫我把我那份捐去濟孤院，下次不必跟我說了。”
“好嘞好嘞！”團長哈裏點頭哈腰退去，被肥肉擠壓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細小眼睛裏閃過貪婪的光。
俠客恨不得當場跳起來搶回盤子，並狠狠用自己尖銳的木腳踢團長眼睛。
我愚蠢的主人，如果這頭肥豬真的會把這盤金幣捐去濟孤院，我就把傑克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傑克：？我沒惹任何人。
可惜傑克與她（他）一樣，都不會說話，否則傀儡師的帳篷一定比養鴨場還吵鬧。
等斯塔洛夫享受完這頓豐盛的夜宵，他便帶著自己心愛的傀儡們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取出木刷桐油等工具，挨個細細保養起來。
作為女主角，也是斯塔洛夫最愛的傀儡，俠客理所當然第一個保養。
他感受不到羊毛洗刷身體的柔軟，也感受不到桐油流過身體的滋潤，更感受不到男人手指炙熱的溫度。
親愛的傀儡師，我親愛的主人，你是否想過你手中的傀儡擁有靈魂呢？
溫順的假象打破，傀儡中的靈魂開始躁動不安，如同被另一張大網纏住的蜘蛛，憤怨又窒息地盯著路過的草食動物。
斯塔洛夫動作停住，疑惑地舉起安娜貝爾，湛藍色的眼瞳裏閃過疑惑。
“怎麽感覺哪裏不對呢？難道又要調整零件了嗎？”
俠客立刻恢覆了溫順，安靜又甜美地看著主人。
“太晚了，一定是我看錯了。”男人繼續保養。
女主角、男主角、女配角、男配角，龍套一號、龍套二號……每一具傀儡，都得到了男人細心的保養。
最後，它們被安置幹燥的木箱中，整整齊齊排列在一起，等待著下次表演。
天黑了啊。
俠客閉上了眼，沈浸進無盡的黑暗中。
*
“斯塔洛夫大師新作！流亡公主與異族奴隸的悲情逃亡，快來看啊！”
塔塔班馬戲團再度座無虛席，但這次卻反響平平。
公主俠客在小型舞臺上翩翩起舞，表演著跳崖前的盛大訣別，以往這個時候，觀眾們早就哭成一片了，金幣銀幣更是不吝於拋灑，但這次卻大多面無表情，甚至互相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傀儡到底比不上真人啊，我覺得還是莫利亞劇院最近演出的《莫羅公爵與三個傲嬌未婚妻》比較有意思。”
“唉？莫利亞劇院不是要倒閉了嗎？什麽時候上新劇目了？”
“傲嬌是什麽東西？”
“重點不應該是三個未婚妻嗎？為什麽會有三個未婚妻啊？是三選一還是全都是結婚對象啊？”
“全都是哦~”
“哇！”“想看。”“不知廉恥。”
聽著觀眾們的議論，俠客感覺微妙，他發誓絕對是玩家入場了，不提這相當有爭議和看點的戲劇本身，就光其中的主角莫羅公爵，“莫羅”兩個字就很讓他很不安。
不會是西索吧……
但現在最緊要的問題是，因為觀眾們不太買賬，哈裏團長對斯塔洛夫的臉色變了。
“哈哈，沒關系，可能是流行變了，我們也可以改個類似劇本，一定可以挽回觀眾的心。”
雖然嘴上安慰著，但男人的眼神卻滿是不滿，但又因為不敢得罪死這位鼎鼎大名的傀儡師，他還是照例準備了豐盛的夜宵。
斯塔洛夫表情也不好看，但他不是因為莫利亞劇院的新劇目，而是因為哈裏團長不走心的安慰。
“我才不會讓我的安娜貝爾可傑克去演那種庸俗的東西！”
漂亮！我親愛的主人。
俠客滿意看到一身肥肉的馬戲團長臉黑了。
看來我們的日子要不好過了呢。
接下來的日子裏，因為莫利亞劇院名聲大噪，塔塔班馬戲團逐漸變得無人問津，斯塔洛夫這個名字不再是活招牌，再也吸引不來多少觀眾，哈裏團長終於忍不住了，與曾經耀眼的明珠爆發了爭吵。
“愚昧！迂腐！他們能演，我們為什麽不能？！”
“我的女主角永遠只能是安娜貝爾，不可能還有其他女主角！多個女主角就是爛俗的邪道！”
斯塔洛夫怒吼，大胡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哈裏聲音更大，“什麽邪道？！沒看見貴族老爺們都去看，都大聲叫好嗎？這分明就是優雅的新戲劇！你必須給我改！”
“不改！我的安娜貝爾是唯一的女主角，才不會與人共侍一夫！”
“安娜貝爾？”哈裏氣笑了，“一個破木偶而已，你還真拿它當人了？斯塔洛夫，你要麽給我改，要麽給我滾！”
說著，肥胖的短手將俠客打到了地上，並用沾滿爛泥的鞋底踩了一腳。
俠客：……
斯塔洛夫怔怔看著地上瞬間變得面目全非的傀儡，瞳孔放大，幾乎不假思索地伸手，掄圓了手臂，一拳打在了哈裏下巴上。
鮮血與牙齒飛出，馬戲團長肥胖的身軀轟然倒地，看得圍觀的馬戲團眾人高聲歡呼，紛紛說打得好，再來一拳。
俠客：哇哦，看來底層員工待遇很差啊。
但傀儡師沒有這麽做，他顫抖著撿起地上的它，拽出亞麻衣袖小心擦拭掉汙泥，然後轉頭對地上的肥豬開口：“再也不見，哈裏團長。”
他選擇滾。
俠客開始真的有點喜歡大胡子了，雖然平時有些愚蠢，但涉及到自身在乎的東西時卻相當果斷，是位少見的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呢。
然後，他這位主人回到了帳篷，開始收拾自己的財產，說是財產，其實不過是兩箱子傀儡，一箱子工具，和五箱子傀儡配飾，以及一包自己衣服和幾塊麥餅而已。
斯塔洛夫開始了流浪生涯，剛開始有老觀眾聽說他單幹，還請他去家中表演，報酬還算得上豐厚，日子也勉強過得去。
但因為萬年不變的千金公主與窮小子的老套愛情悲劇，被無敵後宮流洗腦的市民們開始感到厭煩，並紛紛提出修改意見，想讓技藝精湛的傀儡師表演他們想看的劇本，不出意外，傀儡師拒絕了。
“死腦筋，難怪塔塔班把你趕出來了。”
“不知變通，抱著你的木偶乞討去吧！”
傀儡師開始流落街頭，為街邊小販和孩子們表演他的愛情悲劇，他重新收獲掌聲，但也只有掌聲。
俠客看著傀儡師空空如也的口袋和餓的青白的臉，心想：我親愛的傀儡師，你還能堅持多久呢？
*
傀儡師換地點了，他來到現在炙手可熱的莫利亞大劇院旁表演，還是表演他的愛情悲劇，女主角依然是安娜貝爾，男主角依然是傑克。
但劇院外來往的人早已認不出曾經鼎鼎大名的斯塔洛夫，明珠蒙塵，窮困潦倒。
“新作！公爵之女與西部牛仔的愛情追逐，甜蜜悲情！”
傀儡師吆喝著，但沒有人停下腳步，甚至劇院門口的保安看他衣衫襤褸，甩著長棍過來驅趕。
但金發藍眼的美少年制止了這場暴力。
“不過是個老人，就讓他在這裏表演吧，沒關系的。”
保安齊齊立正，“是，酷拉皮卡大人。”
俠客：……酷拉皮卡？
一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路人瞬間圍聚過來。
“天吶！是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大人！你扮演的西裏安王子真是太棒了！”
“我愛你！”
觀眾們的愛排山倒海，傀儡師一時恍惚，他曾經也是這樣受歡迎。“酷拉皮卡大人？”
金發美少年溫和地看向他。
“你就是莫羅公爵嗎？”
酷拉皮卡滿頭問號，“什麽？”
周圍的觀眾們也滿頭霧水，似乎都不知道這老頭在說什麽，當初讓莫利亞一炮而紅的戲劇仿佛從沒有存在過。
傀儡師急切解釋，“就是那《莫羅公爵和三個傲嬌未婚妻》，那個讓莫利亞起死回生的戲劇！”
也是改變我命運的戲劇。
觀眾和美少年齊齊疑惑，看得出來，他們是真不知道。
“什麽莫羅公爵？明明是西裏安王子讓莫利亞起死回生的好嘛！”
“就是！破老頭瞎說什麽！”
傀儡師震驚地瞪大眼，無助地望著眾人，然後因為戲劇即將開始，眾人簇擁著美少年進入劇院，留下他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俠客恍然，所以這已經不是一次副本了，也不是一撥玩家了。
他看著傀儡師花白的頭發，又看看自己和小夥伴們掉漆的皮膚和破破爛爛的衣裙，綠寶石鑲嵌的眼睛緩緩脫落。
原來無知無覺已經過了這麽久了啊，親愛的傀儡師，我們好像被世界遺忘了呢。
-----------------------
作者有話說：本來想寫俠客成為傀儡師，因為不愛惜傀儡被自己的傀儡追殺的故事，但覺得這太簡單粗暴了。與其讓蜘蛛腦被暴力制裁，不如讓他以傀儡的視角體驗一個真正傀儡師的愛與堅持，他一動不能動，全賴以傀儡師的操控，然後不止歲月，被傀儡師逐漸消磨兇性，等離開懲罰副本後，他再次使用小惡魔手機時，斯塔洛夫的臉會如影隨形。
不知道這樣寫好不好，第一次在懲罰副本番外寫溫情故事，感覺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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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俠客, 曾經是一名盜賊，現在是一只傀儡。
從操縱者變為被操縱者，我適應的很好, 因為主人對我很愛惜，與曾經我手中用於殺戮的天線傀儡不同，現在的我只是一只用於表演的木藝傀儡，活計簡單，毫無危險。
“小安娜貝爾，看我給你做的新裙子，漂不漂亮？”
大胡子老頭舉起花花綠綠的小衣服, 湛藍色眼睛裏滿是對自己作品的滿意。
啊，只有一點不好。
俠客看著墜滿水鉆的華麗小裙子, 慢吞吞想。
——我怎麽是只女性傀儡呢？
*
深夜，馬戲團劇目開始。
魔術師開場炒熱氣氛，小醜騎著獨輪車滾出逗笑觀眾, 蟒蛇與美女, 棕熊與牛仔, 畸形人與侏儒，各種表演輪番上場，現場精彩紛呈，觀眾們目不暇接。
最後，作為馬戲團的王牌, 傀儡師斯塔洛夫帶著他的小家夥們登上了舞臺。
華麗的裙擺旋轉綻放，貴族小姐與窮小子的愛情悲劇永不過時, 賺足了臺下人的眼淚。
這有什麽好看的？
俠客看著對面窮小子灰溜溜的藍眼睛不解想到。
但人們就是吃這套，銀幣、金幣、鮮花、小扇子，不要錢地砸上來, 砸得他暈頭轉向，砸得馬戲團團長眉開眼笑。
“天吶，斯塔洛夫，我親愛的傀儡師，塔塔班最耀眼的明珠，快快休息一下，享用些奶酪蛋糕，好為你靈活的手指增添些力氣。”
塔塔班是這個馬戲團的名字，斯塔洛夫是現下最炙手可熱的傀儡師，擅長表演愛情悲劇，極受貴族夫人和小市民階層的歡迎，受歡迎到什麽程度呢？
一句斯塔洛夫大師演繹的傀儡戲，不需要宣傳炒作，只需要派個小報童在廣場吆喝一聲，便立刻能讓馬戲團座無虛席。
俠客被斯塔洛夫安置在左邊肩膀上，右邊肩膀是那個窮小子傀儡傑克，它們一同註視著主人進餐。
“我親愛的傀儡師，你看這次表演收入……”馬戲團團長捧著一盤子金幣，諂媚地望著大胡子男人。
斯塔洛夫大口吃著奶酪蛋糕，“老樣子，哈裏，幫我把我那份捐去濟孤院，下次不必跟我說了。”
“好嘞好嘞！”團長哈裏點頭哈腰退去，被肥肉擠壓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細小眼睛裏閃過貪婪的光。
俠客恨不得當場跳起來搶回盤子，並狠狠用自己尖銳的木腳踢團長眼睛。
我愚蠢的主人，如果這頭肥豬真的會把這盤金幣捐去濟孤院，我就把傑克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傑克：？我沒惹任何人。
可惜傑克與她（他）一樣，都不會說話，否則傀儡師的帳篷一定比養鴨場還吵鬧。
等斯塔洛夫享受完這頓豐盛的夜宵，他便帶著自己心愛的傀儡們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取出木刷桐油等工具，挨個細細保養起來。
作為女主角，也是斯塔洛夫最愛的傀儡，俠客理所當然第一個保養。
他感受不到羊毛洗刷身體的柔軟，也感受不到桐油流過身體的滋潤，更感受不到男人手指炙熱的溫度。
親愛的傀儡師，我親愛的主人，你是否想過你手中的傀儡擁有靈魂呢？
溫順的假象打破，傀儡中的靈魂開始躁動不安，如同被另一張大網纏住的蜘蛛，憤怨又窒息地盯著路過的草食動物。
斯塔洛夫動作停住，疑惑地舉起安娜貝爾，湛藍色的眼瞳裏閃過疑惑。
“怎麽感覺哪裏不對呢？難道又要調整零件了嗎？”
俠客立刻恢覆了溫順，安靜又甜美地看著主人。
“太晚了，一定是我看錯了。”男人繼續保養。
女主角、男主角、女配角、男配角，龍套一號、龍套二號……每一具傀儡，都得到了男人細心的保養。
最後，它們被安置幹燥的木箱中，整整齊齊排列在一起，等待著下次表演。
天黑了啊。
俠客閉上了眼，沈浸進無盡的黑暗中。
*
“斯塔洛夫大師新作！流亡公主與異族奴隸的悲情逃亡，快來看啊！”
塔塔班馬戲團再度座無虛席，但這次卻反響平平。
公主俠客在小型舞臺上翩翩起舞，表演著跳崖前的盛大訣別，以往這個時候，觀眾們早就哭成一片了，金幣銀幣更是不吝於拋灑，但這次卻大多面無表情，甚至互相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傀儡到底比不上真人啊，我覺得還是莫利亞劇院最近演出的《莫羅公爵與三個傲嬌未婚妻》比較有意思。”
“唉？莫利亞劇院不是要倒閉了嗎？什麽時候上新劇目了？”
“傲嬌是什麽東西？”
“重點不應該是三個未婚妻嗎？為什麽會有三個未婚妻啊？是三選一還是全都是結婚對象啊？”
“全都是哦~”
“哇！”“想看。”“不知廉恥。”
聽著觀眾們的議論，俠客感覺微妙，他發誓絕對是玩家入場了，不提這相當有爭議和看點的戲劇本身，就光其中的主角莫羅公爵，“莫羅”兩個字就很讓他很不安。
不會是西索吧……
但現在最緊要的問題是，因為觀眾們不太買賬，哈裏團長對斯塔洛夫的臉色變了。
“哈哈，沒關系，可能是流行變了，我們也可以改個類似劇本，一定可以挽回觀眾的心。”
雖然嘴上安慰著，但男人的眼神卻滿是不滿，但又因為不敢得罪死這位鼎鼎大名的傀儡師，他還是照例準備了豐盛的夜宵。
斯塔洛夫表情也不好看，但他不是因為莫利亞劇院的新劇目，而是因為哈裏團長不走心的安慰。
“我才不會讓我的安娜貝爾可傑克去演那種庸俗的東西！”
漂亮！我親愛的主人。
俠客滿意看到一身肥肉的馬戲團長臉黑了。
看來我們的日子要不好過了呢。
接下來的日子裏，因為莫利亞劇院名聲大噪，塔塔班馬戲團逐漸變得無人問津，斯塔洛夫這個名字不再是活招牌，再也吸引不來多少觀眾，哈裏團長終於忍不住了，與曾經耀眼的明珠爆發了爭吵。
“愚昧！迂腐！他們能演，我們為什麽不能？！”
“我的女主角永遠只能是安娜貝爾，不可能還有其他女主角！多個女主角就是爛俗的邪道！”
斯塔洛夫怒吼，大胡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哈裏聲音更大，“什麽邪道？！沒看見貴族老爺們都去看，都大聲叫好嗎？這分明就是優雅的新戲劇！你必須給我改！”
“不改！我的安娜貝爾是唯一的女主角，才不會與人共侍一夫！”
“安娜貝爾？”哈裏氣笑了，“一個破木偶而已，你還真拿它當人了？斯塔洛夫，你要麽給我改，要麽給我滾！”
說著，肥胖的短手將俠客打到了地上，並用沾滿爛泥的鞋底踩了一腳。
俠客：……
斯塔洛夫怔怔看著地上瞬間變得面目全非的傀儡，瞳孔放大，幾乎不假思索地伸手，掄圓了手臂，一拳打在了哈裏下巴上。
鮮血與牙齒飛出，馬戲團長肥胖的身軀轟然倒地，看得圍觀的馬戲團眾人高聲歡呼，紛紛說打得好，再來一拳。
俠客：哇哦，看來底層員工待遇很差啊。
但傀儡師沒有這麽做，他顫抖著撿起地上的它，拽出亞麻衣袖小心擦拭掉汙泥，然後轉頭對地上的肥豬開口：“再也不見，哈裏團長。”
他選擇滾。
俠客開始真的有點喜歡大胡子了，雖然平時有些愚蠢，但涉及到自身在乎的東西時卻相當果斷，是位少見的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呢。
然後，他這位主人回到了帳篷，開始收拾自己的財產，說是財產，其實不過是兩箱子傀儡，一箱子工具，和五箱子傀儡配飾，以及一包自己衣服和幾塊麥餅而已。
斯塔洛夫開始了流浪生涯，剛開始有老觀眾聽說他單幹，還請他去家中表演，報酬還算得上豐厚，日子也勉強過得去。
但因為萬年不變的千金公主與窮小子的老套愛情悲劇，被無敵後宮流洗腦的市民們開始感到厭煩，並紛紛提出修改意見，想讓技藝精湛的傀儡師表演他們想看的劇本，不出意外，傀儡師拒絕了。
“死腦筋，難怪塔塔班把你趕出來了。”
“不知變通，抱著你的木偶乞討去吧！”
傀儡師開始流落街頭，為街邊小販和孩子們表演他的愛情悲劇，他重新收獲掌聲，但也只有掌聲。
俠客看著傀儡師空空如也的口袋和餓的青白的臉，心想：我親愛的傀儡師，你還能堅持多久呢？
*
傀儡師換地點了，他來到現在炙手可熱的莫利亞大劇院旁表演，還是表演他的愛情悲劇，女主角依然是安娜貝爾，男主角依然是傑克。
但劇院外來往的人早已認不出曾經鼎鼎大名的斯塔洛夫，明珠蒙塵，窮困潦倒。
“新作！公爵之女與西部牛仔的愛情追逐，甜蜜悲情！”
傀儡師吆喝著，但沒有人停下腳步，甚至劇院門口的保安看他衣衫襤褸，甩著長棍過來驅趕。
但金發藍眼的美少年制止了這場暴力。
“不過是個老人，就讓他在這裏表演吧，沒關系的。”
保安齊齊立正，“是，酷拉皮卡大人。”
俠客：……酷拉皮卡？
一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路人瞬間圍聚過來。
“天吶！是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大人！你扮演的西裏安王子真是太棒了！”
“我愛你！”
觀眾們的愛排山倒海，傀儡師一時恍惚，他曾經也是這樣受歡迎。“酷拉皮卡大人？”
金發美少年溫和地看向他。
“你就是莫羅公爵嗎？”
酷拉皮卡滿頭問號，“什麽？”
周圍的觀眾們也滿頭霧水，似乎都不知道這老頭在說什麽，當初讓莫利亞一炮而紅的戲劇仿佛從沒有存在過。
傀儡師急切解釋，“就是那《莫羅公爵和三個傲嬌未婚妻》，那個讓莫利亞起死回生的戲劇！”
也是改變我命運的戲劇。
觀眾和美少年齊齊疑惑，看得出來，他們是真不知道。
“什麽莫羅公爵？明明是西裏安王子讓莫利亞起死回生的好嘛！”
“就是！破老頭瞎說什麽！”
傀儡師震驚地瞪大眼，無助地望著眾人，然後因為戲劇即將開始，眾人簇擁著美少年進入劇院，留下他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俠客恍然，所以這已經不是一次副本了，也不是一撥玩家了。
他看著傀儡師花白的頭發，又看看自己和小夥伴們掉漆的皮膚和破破爛爛的衣裙，綠寶石鑲嵌的眼睛緩緩脫落。
原來無知無覺已經過了這麽久了啊，親愛的傀儡師，我們好像被世界遺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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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寫俠客成為傀儡師，因為不愛惜傀儡被自己的傀儡追殺的故事，但覺得這太簡單粗暴了。與其讓蜘蛛腦被暴力制裁，不如讓他以傀儡的視角體驗一個真正傀儡師的愛與堅持，他一動不能動，全賴以傀儡師的操控，然後不止歲月，被傀儡師逐漸消磨兇性，等離開懲罰副本後，他再次使用小惡魔手機時，斯塔洛夫的臉會如影隨形。
不知道這樣寫好不好，第一次在懲罰副本番外寫溫情故事，感覺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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