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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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早餐
早上，沈期被亞林叫醒的時候，腦子還是懵的，“幾點了？”
亞林恭敬地站在床邊，低聲道：“七點三十分，少……殿下，八點是早餐時間，去晚了王子殿下會發火的。”
“能不吃嗎？”沈期渾身沒勁，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我好困。”
在夏國的時候，他一直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而且他才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這裏和夏國有十一個小時的時差，他從龍王村直奔斐城機場，經過二十個小時的飛行，馬不停蹄地回到聖凱諾城堡，全程將近三十個小時沒合眼，睡眠嚴重不足。
亞林聞言，眼底透著深深的無奈和心疼，但還是強硬道：“不能不去，這是希洛維亞家族的傳統，更何況，您剛回來就缺席，會惹來不必要的指責。”
聖凱諾城堡，是E國最高權力的象征，象征著數不盡的財富和尊貴的身份地位，可唯獨……沒有自由。
若是有選擇，他也希望少爺永遠是謐境莊園那個一無所知的孩子，而不是皇室的繼承人之一。
這對以前的少爺來說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早已經習慣並且接受了。
可現在的少爺不一樣，這一切對他來說太過殘忍了。
沈期眼神暗了下去，“好，我去。”
呵……身份尊貴的繼承人，連拒絕一頓早餐的權力都沒有嗎？
昨天晚上，那令人窒息的絕望和痛苦仍然歷歷在目。
難怪他以前要離開，若他兩年前沒走，現在恐怕已經瘋了。
即便是失去記憶，他的身體和潛意識仍然記得曾經的痛苦，面對刻薄的責罵，他竟然下意識地道歉。
他過得生不如死，可罪魁禍首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依然高高在上地指責謾罵。
他經歷九死一生，一度面臨死亡，可他的親生父母卻完全不知情，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不在乎而已。
人終究會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因為得不到，所以痛苦絕望，歇斯底裏，耗盡心力，最後只能狼狽逃離，在一次次死亡的邊界上麻痹痛苦，真是孤獨又可悲啊。
可若他反抗呢？
憑什麽他要委曲求全，忍受所有貶低和斥責？
“亞林叔叔，你說，賀問歸出道後過得開心嗎？”沈期總算打起了精神起床洗漱。
亞林微楞，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提起賀先，但他還是認真地回答，“應該是開心的，賀先生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
他這輩子受的最大的委屈，恐怕就是被少爺拋棄了……
“是啊……”沈期突然低聲笑了出來，“所以，我也不能拖他的後腿，對了，我手機呢？”
“……”亞林整理襯衣的手微微一頓，阿福的表情也有些不對勁。
沈期在鏡子裏看到兩人不自然的樣子，心裏咯噔一聲，“什麽意思？手機呢？”
“……昨天您跟艾塔裏安殿下進入舞會大廳後，德裏安收走了您的手機。”亞林低聲解釋道。
“德裏安是誰？”
“王子殿下的私人管家，也是聖凱諾城堡的首席管家。”
沈期：“……”
見他臉色不對，阿福趕緊補充道，“殿下您放心，手機程序我已經改了，短時間內，他們應該打不開。”
“辛苦你了阿福，還是你機靈啊。”
沈期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點，經過昨晚的事情，他還真懷疑沈承禮會竊取他手機裏的所有信息。
七點五十八分，沈期穿著正式地出現餐廳門口，襯衣馬甲，袖扣手表，每一樣都精心挑選。
知道的是來吃早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參加商業宴會。
“伊安呢？”
“還沒到八點，父親急什麽？”
“哼……讓長輩等他，我看他的貴族禮儀課是白上了！”
餐廳門口，當沈承禮的聲音傳來的沈期腦子頓時嗡的一聲，那股熟悉的恐懼和痛苦又試圖隱隱作祟。
他瞬間攥緊了雙手，眉頭緊皺，深呼吸幾下，直到將那股退意壓下去，才冷著臉走了進去。
“抱歉哥哥，我應該沒遲到吧。”轉瞬間，沈期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沒有，時間剛好。”沈明硯笑了笑，眼底劃過一抹細微的驚訝。
沈期微微點頭，然後看向沈承禮和許桐心，右手撫胸，彎腰低頭，“父親，母親，早上好。”
標準的貴族禮儀，是亞林一分鐘的極速教學成果。
沈承禮不說話，也不看他，即便許桐心在一邊使眼色，他也不說話。
只有沈明硯，他在有意無意地觀察沈期，他是最了解自己親弟弟的人，但沈期失憶後，他確實看不懂他了。
昨天晚上他看到的狀態，和現在的沈期很不一樣，他心裏有些期待，也有一股事情似乎隱隱失控的煩躁。
見狀，亞林臉色微變，默默替沈期拉開椅子，退了一步，朝四人微微躬身後離開了餐廳。
與此同時，傭人們魚擁而入，端上了精致的早餐。
一時間，餐廳只剩下一家四口。
直到這一刻，沈承禮才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賞賜般開口，“坐下吧，記住，下次不要讓我和你的母親等你。”
沈期微微一笑，“知道了，抱歉父親，以後不會了。”
“嗯，用餐吧。”
一切仿佛恢覆了從前的模樣，雖然兩年未見，但他的小兒子依舊乖巧懂事。
可許桐心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伊安從來不會喊她母親，他從小到大，一直都喜歡喊爸爸媽媽。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自律穩重的大兒子，乖巧聽話的小兒子，一切似乎都沒變，但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但她什麽也做不了……
許桐心看著這三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內心逐漸生出一股沈重的無力感。
餐桌上的氣氛很安靜，一時間，只能聽到刀叉摩擦餐盤的聲音。
正當沈期以為早餐會這麽持續到結束的時候，沈承禮開口了。
“對了，伊安，你需要在十點之前到達弗格列莊園，陪弗格列伯爵的小女兒上馬術課，十二點，德裏安已經安排好了花園餐廳和大提琴手，你只需要聽他的安排就好。”
“……”
忽地，三個人都停下了動作，許桐心下意識看向沈期，神色有些擔心愧疚，沈明硯眼神探究，像是在等什麽。
沈期放下刀叉，擡起頭，平靜地看向一臉理所應當的沈承禮。
語氣淡淡，“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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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林恭敬地站在床邊，低聲道：“七點三十分，少……殿下，八點是早餐時間，去晚了王子殿下會發火的。”
“能不吃嗎？”沈期渾身沒勁，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我好困。”
在夏國的時候，他一直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而且他才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這裏和夏國有十一個小時的時差，他從龍王村直奔斐城機場，經過二十個小時的飛行，馬不停蹄地回到聖凱諾城堡，全程將近三十個小時沒合眼，睡眠嚴重不足。
亞林聞言，眼底透著深深的無奈和心疼，但還是強硬道：“不能不去，這是希洛維亞家族的傳統，更何況，您剛回來就缺席，會惹來不必要的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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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選擇，他也希望少爺永遠是謐境莊園那個一無所知的孩子，而不是皇室的繼承人之一。
這對以前的少爺來說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早已經習慣並且接受了。
可現在的少爺不一樣，這一切對他來說太過殘忍了。
沈期眼神暗了下去，“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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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那令人窒息的絕望和痛苦仍然歷歷在目。
難怪他以前要離開，若他兩年前沒走，現在恐怕已經瘋了。
即便是失去記憶，他的身體和潛意識仍然記得曾經的痛苦，面對刻薄的責罵，他竟然下意識地道歉。
他過得生不如死，可罪魁禍首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依然高高在上地指責謾罵。
他經歷九死一生，一度面臨死亡，可他的親生父母卻完全不知情，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不在乎而已。
人終究會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因為得不到，所以痛苦絕望，歇斯底裏，耗盡心力，最後只能狼狽逃離，在一次次死亡的邊界上麻痹痛苦，真是孤獨又可悲啊。
可若他反抗呢？
憑什麽他要委曲求全，忍受所有貶低和斥責？
“亞林叔叔，你說，賀問歸出道後過得開心嗎？”沈期總算打起了精神起床洗漱。
亞林微楞，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提起賀先，但他還是認真地回答，“應該是開心的，賀先生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
他這輩子受的最大的委屈，恐怕就是被少爺拋棄了……
“是啊……”沈期突然低聲笑了出來，“所以，我也不能拖他的後腿，對了，我手機呢？”
“……”亞林整理襯衣的手微微一頓，阿福的表情也有些不對勁。
沈期在鏡子裏看到兩人不自然的樣子，心裏咯噔一聲，“什麽意思？手機呢？”
“……昨天您跟艾塔裏安殿下進入舞會大廳後，德裏安收走了您的手機。”亞林低聲解釋道。
“德裏安是誰？”
“王子殿下的私人管家，也是聖凱諾城堡的首席管家。”
沈期：“……”
見他臉色不對，阿福趕緊補充道，“殿下您放心，手機程序我已經改了，短時間內，他們應該打不開。”
“辛苦你了阿福，還是你機靈啊。”
沈期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點，經過昨晚的事情，他還真懷疑沈承禮會竊取他手機裏的所有信息。
七點五十八分，沈期穿著正式地出現餐廳門口，襯衣馬甲，袖扣手表，每一樣都精心挑選。
知道的是來吃早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參加商業宴會。
“伊安呢？”
“還沒到八點，父親急什麽？”
“哼……讓長輩等他，我看他的貴族禮儀課是白上了！”
餐廳門口，當沈承禮的聲音傳來的沈期腦子頓時嗡的一聲，那股熟悉的恐懼和痛苦又試圖隱隱作祟。
他瞬間攥緊了雙手，眉頭緊皺，深呼吸幾下，直到將那股退意壓下去，才冷著臉走了進去。
“抱歉哥哥，我應該沒遲到吧。”轉瞬間，沈期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沒有，時間剛好。”沈明硯笑了笑，眼底劃過一抹細微的驚訝。
沈期微微點頭，然後看向沈承禮和許桐心，右手撫胸，彎腰低頭，“父親，母親，早上好。”
標準的貴族禮儀，是亞林一分鐘的極速教學成果。
沈承禮不說話，也不看他，即便許桐心在一邊使眼色，他也不說話。
只有沈明硯，他在有意無意地觀察沈期，他是最了解自己親弟弟的人，但沈期失憶後，他確實看不懂他了。
昨天晚上他看到的狀態，和現在的沈期很不一樣，他心裏有些期待，也有一股事情似乎隱隱失控的煩躁。
見狀，亞林臉色微變，默默替沈期拉開椅子，退了一步，朝四人微微躬身後離開了餐廳。
與此同時，傭人們魚擁而入，端上了精致的早餐。
一時間，餐廳只剩下一家四口。
直到這一刻，沈承禮才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賞賜般開口，“坐下吧，記住，下次不要讓我和你的母親等你。”
沈期微微一笑，“知道了，抱歉父親，以後不會了。”
“嗯，用餐吧。”
一切仿佛恢覆了從前的模樣，雖然兩年未見，但他的小兒子依舊乖巧懂事。
可許桐心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伊安從來不會喊她母親，他從小到大，一直都喜歡喊爸爸媽媽。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自律穩重的大兒子，乖巧聽話的小兒子，一切似乎都沒變，但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但她什麽也做不了……
許桐心看著這三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內心逐漸生出一股沈重的無力感。
餐桌上的氣氛很安靜，一時間，只能聽到刀叉摩擦餐盤的聲音。
正當沈期以為早餐會這麽持續到結束的時候，沈承禮開口了。
“對了，伊安，你需要在十點之前到達弗格列莊園，陪弗格列伯爵的小女兒上馬術課，十二點，德裏安已經安排好了花園餐廳和大提琴手，你只需要聽他的安排就好。”
“……”
忽地，三個人都停下了動作，許桐心下意識看向沈期，神色有些擔心愧疚，沈明硯眼神探究，像是在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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