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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無間道二 暗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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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無間道二 暗戀她

下車後,她整個人是麻的。

也正因為麻木讓她看起來神態自若,沒半點不自然。

人很奇怪,在意識到自己看起來很鎮定後,她真的處之泰然了。

她盯著空中的浮塵,心道畢竟更難為情的還在後面。

“叫的不過癮,在回味?”謝望忱關上後備箱,兩手搭在一個紅色箱子上,饒有興趣看她發呆。

她才發現他帶了不少東西,三個紅色絲絨包裝的禮品盒,還有兩個托特口袋,一看都價值不菲。

袋子裏也裝了東西。

禮品。

正常見家長要帶禮品,她把這事兒忘了。

他把東西裝在一起,進了電梯,“在呆什麽?過來。”

她小跑幾步,進了電梯。

他按下樓層,她一路上魂不守舍的樣子他都看在眼裏,嘲道:“你就這點膽子?”

這點膽子還敢騙人,遲早露餡的事又何必做。

這句話點醒了她。

她吞了條活魚一樣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不少,撥了撥他手裏的禮品袋,“有必要拿這麽多嗎,要不放兩件回去。”

禮品是因她單方面而導致的開銷,肯定是要報銷給他的。

這些東西一看就很貴。

謝望忱沒理。

她的心在滴血。

鄒慶儀的病房在三樓。

電梯門打開,他先踏出,她落後半步,平覆的心情又緊張起來。

也就沒註意到他怎麽知道奶奶病房在幾樓的。

謝望忱一身深灰色風衣,平時不愛系的紐扣此時三顆全都系好,看上去頗為正式。

垂至大腿的衣擺被風翻起一角,身高腿長。

長身玉立,又A又帥。

沿途路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他身上。

他一手拎著禮物,一手自然而然地垂著。

病房門口,他正要敲門。驀然,垂下的那只手被握住。

“我牽一下,”宋汀沅說,雖然早在文件裏就說過報備了今天會牽他手,臉還是一燙。

謝望忱看她,眼裏不知是哂笑還是什麽。

她低頭躲開,一把推開病房門,喊道:“奶奶!”

他跟著進去。

“奶奶”床上沒人。

“鄒女士?”她去洗手間找了一下,也沒人。

人呢,她松開手,準備打電話問護士。

“奶奶。”謝望忱先發現鄒慶儀,微笑叫了一聲。

小老太太在陽臺的滑行門後面,瞇著一雙笑眼觀察他們。

收到汀沅的消息後,天知道她有多高興,昨晚都沒怎麽睡,早早起床收拾了房間,打開窗戶透氣,疊好床單被褥,找隔壁借了香水噴了屋子。

見他們牽手進來,她笑意更是藏不住。

“奶奶,你在這幹什麽?”她拉鄒慶儀進來,“外面風大。”

奶奶笑瞇瞇打量謝望忱。

不錯,俊。

和結婚證上是同一個人。

“奶奶,給你介紹一下。”她挽上謝望忱胳膊,輕輕靠了一下,“這是你孫女婿,謝望忱。”

“老公,這是我奶奶。”

謝望忱把禮物拿出來,禮節周到,風度翩翩,“奶奶,抱歉。前段時間工作忙沒來看您。”

他帶的禮物都是適合病人用的,看得出來做過功課。

宋汀沅心想應該是趙晉替他買的。

他扶鄒慶儀到床邊坐下,給老人家墊了個靠枕。

他倆很聊得來,你一言我一語。能做到他那個位置,人情世故和眼色自然不成問題,奶奶歡顏連連。

宋汀沅體諒奶奶對他有諸多好奇,想問的,把空間留給他倆,在一旁削水果。

同時也警覺。鄒女士不是好糊弄的,她短時間結婚,鄒女士即便開心也會有懷疑。

聊到他上周才結束出差,去小區接宋汀沅,跟梁建國下棋。

奶奶樂不可支,“老梁啊,就是個棋鬼,有一年除夕,家裏人等著做年夜飯讓他下樓買鹽,他一見有人下棋,什麽都忘了......”

宋汀沅把削好的蘋果切塊,牙簽戳了兩塊,一塊遞給謝望忱,一塊遞給奶奶,“多少年的老黃歷了,您還翻呢。人家估計又在打噴嚏了。”

奶奶咬了口蘋果,眼珠一轉,開始下套:“蘋果是我早上托林護士帶過來的,據說是陜西第一批掛果的紅富士,甜不甜?”

謝望忱吃了一整塊,捧場:“很甜。”

奶奶:“可惜沒買到芒果,汀汀小時候可喜歡吃芒果了。”

宋汀沅警鈴大作。

“是嗎。”謝望忱道:“您是不是記錯了,她對芒果過敏。”

“哎呀,”奶奶拍了下胸口,才記起似的,“我記錯了,是汀汀的媽媽喜歡吃芒果。”

“我這記性,老啦老啦。”

宋汀沅慶幸在文件特地寫了這條,還好他看得仔細。

鄒慶儀開餐館幾十年,顧客來自天南地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也是個老江湖,看人自有她的一套標準。

汀汀事業上有主意,認定的事一頭沖到底;可感情上木訥心軟,結婚又這麽快。

汀汀沒結婚,她擔心她以後孤孤單單,身邊沒個人。

真把人領來了,她又怕她急著應付,隨便找了個人結婚,所托非人。

觀人品性,要從細節下手。

望忱記得汀汀忌口,對她這個老太婆也熱情尊重,說明是對汀汀上心的。

老人家嚼嚼香甜的蘋果,對孫女婿有了初步判斷,眼尾滿意的皺褶加深。

午飯時間,鄒慶儀興致高昂,要去外面吃飯。

她的身體不適合離開醫院太遠,宋汀沅不想掃她的興,在得到醫生允許並詢問註意事項後,帶著奶奶來到一家粵菜餐廳用餐。

到達餐廳停車場,宋汀沅扶著奶奶等謝望忱停好車,三人一同進入餐廳。

門童來迎。

奶奶春風滿面,一邊挽著一人,精神抖擻,仿佛什麽病都沒了。

點好菜,宋汀沅結合醫囑去找大堂經理交代菜品細節和禁忌。

比如發物不能吃,菜裏有的話需要替換。

包廂內,只剩奶奶和謝望忱兩人。

鄒女士可逮著機會了,撐著虛弱的身體堅持給他倒了杯熱水,語氣親切:“望忱,聽說你是自己開公司,當老板的?”

他接過水,不知汀沅怎麽跟奶奶介紹他的,保守道:“說不上當老板,只是在公司做點分內的事。跟汀沅一樣。”

宋汀沅沒有給奶奶詳細說過他的背景,只說他是開公司的,收入不錯,也穩定。

除了父母過早離世,沒有可以指摘的點。

“哈哈,”奶奶被他的謙虛逗笑,“奶奶不會繞什麽圈子,這裏也沒別人,我就直接問了。你事業有成,模樣也端正,應該不著急結婚。怎麽想到和汀汀在一起,還在這麽短的時間領證?”

謝望忱聞言輕黯,如點漆的眸有片刻失焦。

意識像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

包廂外的前廳,宋汀沅和餐廳經理交涉完菜品喜好與諱忌,發消息給謝望忱:【奶奶有沒有問你問題?】

了解鄒女士如她,猜奶奶極有可能會趁她不在發問。

謝望忱:【問了】

果然。

【問了什麽?】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

幾秒後,她收到一條消息:

謝望忱:【說我事業有成,長相帥氣】

“?”她都能腦補他自信的語氣。

所以問了什麽?

吧臺處有客人來,她側身讓了一下,看到下一條。

謝望忱:【為什麽和你結婚】

她就知道會問這個:【你怎麽答的?】

他似乎很無語,圈出她昨晚發的文件。

還能怎麽說,答案都擺這裏了。

這是個必問問題,文件裏她以新聞報道5W1H原則準備了答案:When\Where\Who\What\Why\How.

她和他什麽時間因為什麽事情在哪裏緣起,感情到了什麽程度。

一條完整的邏輯閉環的感情線。

思及她在文件裏寫了什麽內容,她理解他的無語了,感謝他的犧牲和配合:【謝謝,辛苦了[玫瑰][抱拳][鞠躬]】

對齊顆粒度後,她回去包廂。

打開門,不料撞上鄒女士淚意婆娑的一雙眼。

鄒慶儀伸手,淚已潸然,“汀汀,過來。”

她始料不及,心下一慌,下意識望向謝望忱。

他一派淡定,應該是沒露餡。

鄒女士左邊謝望忱,右邊宋汀沅。

她握住兩人的手,心滿意足到哽咽,“我沒想到望忱高中的時候就對你有意,浪費了這麽多年終於在一處。”

“遲了,也不遲,我替你們高興。”

憶往昔:“高中的時候,追汀汀的人很多,我那時候管的嚴,說起來,汀汀讓人省心,又不省心……”

十分鐘前。

奶奶問謝望忱為什麽短時間和汀沅在一起,他短暫的沈默後,按照文件按圖索驥。

如果宋汀沅在現場,大概會驚訝於他精湛的演技。

彼時風也莊重,他的話如緩流潺潺,“奶奶,您可能不知道,我和她是在高中認識的。她可能也不知道,那時候起我對她,用現在的話來說,約摸叫暗戀。”

他語氣變得很沈,“後來我家裏出了點事,不得已去了國外。後來回來了,也不知該以什麽樣子出現在她身邊。這幾年,我沒有刻意去想她,可就是沒有一天真的能忘記。”

“所幸我們又遇到了。”他嘴角適時地流露細微笑意,“所以您放心。”

“幸福我不敢說,但只要我們在一起一天,我不會讓她身邊沒有依靠。”

越是簡單,越是真摯。

鄒慶儀專心傾聽。

今天一見面,謝望忱對什麽都能侃侃而談,而剛才,從他說第一句開始,便沒了前面的游刃有餘。

情緒下沈的時候,情感就上浮了。

***

侍應生敲門,來上菜,一道道精致菜肴擺上桌。

奶奶還在回念過往,繼續感嘆。

宋汀沅在奶奶的叨叨絮絮中擡頭,沒成想撞上謝望忱視線。

她淡定地移開眼,耳垂的溫度卻背叛了她,兀自發燙。

‘他暗戀她’是她親手寫在文件裏,為了哄奶奶放心虛構的,僅此而已。他和她都是清白的,雙方都知道,他也當然不會多想。

耳朵你到底在燒什麽?

她忽然佩服起自戀狂,從某方面來說,心理夠強大。

鄒慶儀輕輕吸氣,“汀汀呢,感情開竅得晚,不善於表達,做事犟,認死理。但是從小,我們街坊領居幾條街幾條巷的人,沒有不喜歡她的。”

說著,她一邊牽起宋汀沅的手,一邊牽起謝望忱的手,把孫女的手放進孫女婿手心。

她和他的掌心貼在一起,他手大,幾乎把她手包裹。

她頭皮發緊,直感這條胳膊被截掉。

指尖似乎能感到他流動的血液和脈搏。

早上雖然已經牽過手,可那叫“抓”更恰當,而且時間短,沒什麽感覺。

這會兒她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熱溫,壓著她的重量......

怕造成更大面積的接觸,她僵僵的,不敢多動。

也怕他終於受不了撂挑子不幹了。

“望忱,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孩子,踏實,體貼,有禮數。你們在一起,我很放心,”鄒女士自顧自沈浸式抒情,“我的身體我心裏有數,活到現在也沒什麽遺憾了——”

“鄒女士!”宋汀沅抽出手,打斷她唱衰的話,“你答應過我不說這種話了啊。”

鄒慶儀舉手投降,“我不說了不說了,吃飯吃飯。”

她興奮起來嘴上就沒個把門的,汀汀總不喜歡。

謝望忱將一道蓮藕燒豬肘挪到奶奶面前。

豬肘小火慢燉,軟爛脫骨,入口即化,滿滿的膠原蛋白。

蓮藕浸透了肉汁,軟糯鹹香,上面綴了幾朵翠綠茴香。

奶奶開吃之前,先咽了咽口水。

宋汀沅拿起水杯,觸到溫度冰涼,放下沒喝,轉而提醒奶奶:“趙醫生說了,你不能吃過飽,只能七分。”

奶奶嘖聲,“醫生說什麽你都信。”

她一口氣噎住,“不信醫生,姓鄒女士你嗎?”

宋汀沅有時真的被奶奶的孩子氣打敗,“總之我盯著你。”

過了會,她順手再拿起水杯,發現飲料換成了熱的。

奶奶手邊也有一杯。

謝望忱不動聲色地幫她倆服務。

她輕輕抿了一口。

一切落在鄒慶儀眼中,老人家布滿皺紋的嘴角翹了翹。

食至餐尾,她擦了擦嘴巴,招來侍應生道:“洗手間在哪啊?我想去趟洗手間。”

侍應生說了位置。

謝望忱和宋汀沅前後腳起身,同時開口:“我扶你去。”

侍應生眉眼彎彎,“您孫女孫女婿對您真好。”

“哎呀,”奶奶擺擺手,對謝望忱說,“女洗手間你怎麽去,汀汀陪我去就好了。”

上完洗手間,宋汀沅扶奶奶回去。

走到走廊分岔路口,奶奶指著另一條路,眉頭蹙得緊緊的,顯然是有“好話”要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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