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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最該死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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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最該死的是他

溫笛一路跑回自己房間,砰地關上門,全身顫抖蜷縮在地。

腦子裏越來越多陌生又熟悉的畫面湧入腦袋,讓他臉色蒼白。

“溫溫?”陸允在門外敲著門。

溫笛無力擡頭,出聲:“你別進來,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陸允很擔心:“乖乖,他胡說八道的,你別信他,他說的都是假的,就是為了讓你放過他才故意這麽說。”

他都殺了人了,陸允這個瘋子竟然還無所謂地黏著他。

溫笛眼眶通紅,咬著粉唇:“你、你早就知道我殺了我老公,對不對?你故意不告訴我。”

陸允頓了一秒:“沒有,不是......”

就停頓的這麽一秒,讓溫笛確定了真相。

記憶變得清晰起來,他看見自己在老公喝醉後跑到後院將老公的剎車系統弄壞,在第二天得到老公出車禍的消息後笑得像個瘋子。

這是他嗎?

這根本不是他!

不,這是他。

他的確是個瘋子......

溫笛對於自己npc的身份已經越來越模糊了,他深深進入了死了老公的客棧小老板這個角色裏。

他有一個原本很疼愛他的老公,但老公只愛女裝的他,每次看他穿女裝對他的態度都會好一些,但一旦他換回男裝老公臉色就會淡下來。

他很生氣,故意不穿女裝,老公就越是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婚禮的時候,為了讓老公高興一點,他穿了裙袍,可是老公還是故意喝醉,不願意跟他上床。

他的精神早就潰爛不堪,在那天達到了臨界線,徹底失去理智。

婚禮前他曾受到一次很大的刺激,是他發現老公在客棧布置了一個嬰兒房,即便他後來知道了嬰兒房其實是老公父母布置的,但他還是把這件事怪在了老公身上。

因為老公有時候忘了他是男人就會說讓他生個孩子,他說自己生不了孩子,老公臉色就會冷下來,體溫從他身上褪去。

回憶起千瘡百孔的過往,溫笛眼淚控制不住往外流,他低頭埋進膝蓋,泣不成聲。

“乖乖,別哭,嗯?我去給你殺了他們讓你洩憤好不好?”

溫笛擡起頭,淚眼朦朧,他明明沒有哭出聲,為什麽陸允會知道他哭了......

他張開紅唇,嗓音啞然:“不要......你別殺他們,我暫時不想要他們死了。”

“嗯?”陸允發出單音。

“我說了,不要殺他們!”溫笛忍不住大聲道。

“好、好,聽你的,寶寶。”陸允語氣很軟,很溫柔。

溫笛聽著他的聲音,又覺得愧疚,為什麽他脾氣這麽壞,為什麽要發脾氣?

其實這裏面最該死的不是玩家,不是老公,是他,明明知道老公是直男,還逼迫老公和他結婚,婚姻不幸福就把老公殺掉,最後還理直氣壯忘記這一切,打著覆活老公的名義想要葬送那麽多玩家的性命。

這裏面最該死的明明是他。

夜裏,溫笛沒有睡在自己房間,他跑到了另外一間房間。

他不敢睡在那間房間了,因為那是原本他和他老公的婚房,他老公到了晚上會來找他的。

之前他以為他和他老公是恩愛的,他老公雖然成了厲鬼他也不怕他的,可現在,他是殺他老公的兇手,他老公一定恨死他了。

可是......如果是這樣,他老公之前為什麽都沒有殺他,而且,有時候晚上還會來欺負他......明明不喜歡他......

“不喜歡老公了......”溫笛半邊臉埋進被子裏,眼角氤出淚痕,嗓音委屈。

他之前只記得老公對他的好,可現在才想起來其實他和老公之間一切都是虛假的,一直都是他自己騙自己。

他老公沒有對他一見鐘情,是他對老公一見鐘情,他勾引了老公......他先前擁有的記憶全都是他自己虛構出來騙自己的。

溫笛太難過了,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裏,疲憊地睡著了。

身體變得很沈重,很無力。

他想睜開眼,卻發現眼皮重得無法掀起,眼前的畫面不停晃動、旋轉。

終於,光線照進了視野。

溫笛艱難睜開眼,看清面前的畫面後,瞪大了眼睛——陸允被綁在一張椅子上,手腳都被捆住,嘴巴被封上,脖子沾著血,滿眼緊張看他。

“終於醒了。”

頭皮一陣刺痛,溫笛被迫擡頭,眼眶發紅,對上了傅鴆陰鷙冰冷的面龐。

“你能不能溫柔一點?”一旁的沈妄頃走了上來,蹲在溫笛身旁,鏡片後的目光一如既往那麽溫柔。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傅鴆松了手。溫笛膽怯垂下頭,不願看他們,身子微微發抖。

他明白了,在他睡著後這些玩家控制住了陸允,現在反而把他和陸允捆綁住了。

他們要殺了他。

他擡頭,對上陸允慌亂愧疚的眼神,心裏竟難過起來。

“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

傅鴆站在一旁冷淡又不屑地回答他:“陸允什麽也顧不上,跑去追你,把刀落在那,我們能不跑嗎?”

他低頭黑眸直視溫笛的雙眼:“怎麽樣,感動嗎?他對你這麽一心一意,你喜歡上他了嗎?”

也不需要溫笛回答,他便得出答案:“不,不會的,像你這樣性格偏執的人,無論別人對你多好,你根本不會放在眼裏,你眼裏只看得見你老公,就算他不愛你,你也會想盡辦法得到他。”

溫笛聽著這些話,琉璃般的眼眸裏淚珠竟一滴一滴砸了下來。

氳濕幹燥的灰色地面。

頃刻之間,幾個男人呼吸聲靜默。

一片死寂。

面前的小鬼看著實在太傷心了,眼睫顫抖,眼眶濕紅,蒼白的小臉和瘦弱的身子讓他看上去脆弱無依,像一顆原本璀璨瑩潤的透明珍珠,被丟進了無邊的海水中。

“你們、殺了我吧......”

溫笛垂下腦袋,他們只看見他黑色的發頂,聽見他細弱的聲音。

幾個人默契地噤了聲。

他們沒想到會從這個向來趾高氣昂的小鬼口中聽見這句話。

他不是應該怒罵他們?惡毒地詛咒他們?或者再想別的壞心思?為什麽做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好像他們可以隨意拿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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