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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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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殺

林修遠並非隨意挑選目標的。

尤其是眼下風聲正緊,他謹慎地花了一周,跟蹤這位叫李晴的年輕女性確認她是否真的獨居。

加上微信後,他假意安慰、耐心引導,一步步從對話中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她出身於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十八歲就毅然離家,獨自來到這座城市謀生,至今還沒找到穩定的工作,也沒有什麽朋友……

獨居,親情淡薄,鄰裏陌生,沒有同事也沒有社交圈——這樣的人哪怕突然消失,也不會有人立刻察覺。

多麽完美的條件。

直到完全確認這一切,他才終於開始精心策劃,該如何將李晴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幹凈地抹去。決不能像周茹這個失敗品一樣這麽快就被人發現了。

上一次的他,太粗糙,太急躁了。

而這一次……他要慢慢來。

看著她的眼睛一點點被恐懼填滿,聽著她的聲音從掙紮到無聲……這種全然掌控的感覺,實在太美好了……

他要慢慢地、仔細地,享用這份屬於自己的時間。

更何況,現在警察查得嚴。如果太快就把“玩具”弄壞,下一次……得等到什麽時候?

用浸過藥液的毛巾捂住少女的口鼻,確認她徹底昏迷後,林修遠將她帶進了早已租好的工作室。

將人牢牢捆在手術臺上,他俯下身,指腹粗糙地劃過少女蒼白的臉頰,滿臉沈醉地笑道。

……得省著點玩。

準備就緒後,他興致勃勃地拿起手術刀,然而就在他俯身靠近的剎那,雙目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異常清醒,瞳孔深處仿佛漾開一片不見底的血色深淵。

其中沒有絲毫迷茫或恐懼,反而像是早已看穿他所有的意圖……

“你……”他喉嚨一緊,話音未落,整個空間竟在他眼前扭曲、搖晃起來!

強烈的眩暈驟然襲來,他甚至來不及掙紮,意識便徹底沈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林修遠在一片刺骨的冰涼中醒來。

他發現自己正以極其屈辱的姿態被死死禁錮在手術臺上,而原本被他綁架的少女,不知何時已悄然立在他面前,手中漫不經心把玩著的,正是他不久前握過的那柄手術刀。

“李小姐,請你冷靜。我們之間……或許有什麽誤會。”

她到底做了什麽?!

最初的驚駭被強行壓下,林修遠用著哄孩子的聲音溫柔道:“剛才看你突然暈倒,可能是低血糖,就把你抱到手術臺上做初步檢查。”

“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剛把你放上去,自己就脫力失去了意識……能不能先幫我解開?你這樣綁著一位想幫你的醫生,恐怕不太合適。”

他故作坦然地迎向她的目光,試圖從那雙血色瞳仁後捕捉到一絲動搖、困惑或恐懼——任何能讓他奪回主動權的縫隙。

卻見少女歪了歪頭,朝他詭異地揚起嘴角。

“我也想幫林醫生,檢查檢查呢。”

手術刀在她指尖輕巧地翻轉著,就在林修遠覺得區區十八歲的小姑娘絕不敢真的動手,甚至試圖擠出更誠懇的表情時——

她動了。

毫無預兆,毫不遲疑。

刀尖倏地向下,精準而殘忍地刺穿了他被縛的右手掌心!

“啊——!”

劇痛轟然炸開,林修遠所有的從容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他慘叫出聲,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看著鮮血迅速浸透手術臺。

而她終於俯身逼近,清麗的臉在昏光裏美得令人膽寒。

“滿意我的檢查嗎,林醫生?”

“你瘋了嗎!”林修遠疼得嗷嗷直叫,聲音因劇痛而扭曲變形,再也維持不住溫文假面。

“你到底想幹什麽!快放開我!”他拼命掙紮,束縛帶卻越纏越緊。

薛宓的血色眼眸中依舊波瀾不驚,仿佛只是在觀察一只落網的蟲。

“我想幹什麽?”她嘴角彎起一抹笑,“我在學習啊,林醫生。你不是就想對我做這些事情嗎?”

話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擰!

刀尖向下壓去,更深地碾進他掌骨間的血肉!

“啊啊啊——!”林修遠再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全身失控地抽搐起來。

“虐貓的時候……”薛宓偏著頭,像在認真回憶那些傷痕細節,“你也是這麽下刀的嗎?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聽著它們哀嚎,感受它們在手下發抖?”

她的聲音依舊輕緩,卻如毒蛇纏繞上他的神經。

“為什麽要殺周茹?”

話鋒陡然一轉,問出的問題讓林修遠瞬間僵住,連疼痛都仿佛遺忘。

她怎麽會知道?她怎麽可能知道!

見他不答,染血的手術刀緩緩上移。冰涼觸感如死神撫摸,在他顫抖的手臂上劃開一道細長血痕。

“說實話,否則。”

“是我……是我殺的!” 極致的恐懼終於壓垮理智,林修遠嘶吼著承認,聲音因劇痛與崩潰而尖利變形。

然而短暫崩潰後,一種奇異的興奮竟取代了部分恐懼。他猛喘幾口氣,汗與淚流進嘴角,卻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幹澀而駭人。

“呵……呵呵……你想知道?好,我告訴你。”

他的語調陡然一變,不再是求饒哀鳴,反而浸滿洶湧的瘋狂。

“她們……需要被矯正。周茹,還有之前那些小動物,它們太吵鬧,太不完美,充滿了低等的恐懼和混亂。我只是在幫它們……變得安靜、有序。這是一種凈化。”

他擡起頭,眼神渙散卻閃著病態的光,像在欣賞某件遙遠藝術品:“看著她的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散開。從掙紮,到困惑,再到徹底的空白……那才是最完美的作品。”

他自戀地說著,望著薛宓時,臉上浮現出一種渴望認同的表情:“我在清除那些脆弱、吵鬧、不完美的生命,我在讓它們變得……永恒而安靜。這難道不是……一種美嗎?”

宛若瘋狂藝術家向唯一觀眾展示畢生傑作。他渴望從薛宓臉上捕捉震驚、恐懼,哪怕一絲理解或共鳴——

畢竟能眼都不眨對他做出這些的她,又怎會是正常人?

然而,回應他的——

是刀光驟然一閃!

“啊——!!!”

伴隨著皮肉撕裂的悶響和又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他的右手齊腕而斷,重重砸落在地。

“不……我的手……我的……手……”

他的尖叫瞬間走了調,那聲音裏率先湧出的並非純粹的劇痛,而是一種所有物被徹底毀壞的暴怒與驚愕。

作為醫生,這雙手是他身份、傲慢與優越感的具象化身,是將扭曲內心轉化為“藝術”的完美工具。

可如今,這雙他精心保養、執行過無數精密手術的手,竟被斬斷了!

這沖擊遠比□□痛苦更令他崩潰。

而薛宓沒再給他任何乞求或反應的機會。

鋒利刀尖精準挑破他腳踝,割斷筋絡。

那熟悉的、他曾從容施加於無數生命的絕望與痛苦,就這樣以千百倍的強度,清晰地反饋於他自己的神經。

劇烈的疼痛瞬間吞噬了他所有感知,直到——

“砰!”

工作室的門被猛地從外面撞開,巨大的聲響將林修遠從無盡的痛苦幻象中驚醒。

他如脫水活魚般彈動一下,隨即嘶吼起來:“我的手!我的腳!她砍了我的手!!”

他被捆在手術臺上瘋狂掙紮,然而在沖進來的賀黎筠眼中,他雙手雙腳完好無損,不見傷口,甚至連一絲血跡都無。唯有他猙獰的表情與癲狂的狀態,證明他正陷於某種極致恐懼。

“警察!林修遠,你被逮捕了!”

“手!我的手啊!你看不見嗎?!血!流了一地的血!”林修遠根本聽不進去,仍在瘋狂嚎叫,直到目光下意識瞥向自己手腕——

掙紮的動作猛然僵住。

嚎叫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自己那雙完好無缺、甚至還能微微動彈的手。極致的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瘋狂的恐懼,讓他陷入了短暫的、茫然的死寂。

這時,收到賀黎筠通知的後續隊員也迅速趕到,開始對工作室進行勘察取證。

將林修遠押回刑警支隊審問後,邱東奇看著狀貌詭異、胡言亂語的林修遠,皺眉問:“黎筠,你趕到現場時,工作室裏還有沒有其他人?審訊時他一直胡言亂語,反覆說一個叫‘李晴’的女人襲擊了他。”

“我破門進去的時候,裏面只有他一個人。”賀黎筠熟練地交出自己肩上的執法記錄儀,“從破門到隊員趕到,全過程執法儀都清晰記錄下來了。他自己把自己捆在手術臺上嘶吼,堅持說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女人砍了他的手腳。”

邱東奇盯著記錄儀屏幕上林修遠瘋狂卻無傷的模樣,沈吟道:“產生這麽強烈的幻覺?會不會是吸食毒品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賀黎筠接過話,“但血檢和尿檢都正常的話,更可能是企圖假裝精神病來脫罪。”

和隊長匯報完畢後,賀黎筠抽空離開了刑警支隊。

他在一家披薩店找到了已變回孩童模樣、正安靜吃著披薩的薛宓,不禁嘆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語氣覆雜地問:“為什麽又要獨自行動?”

“因為你們查得太慢了。”薛宓頭也不擡,語氣平淡,“我這不是幫你們提提速麽。”

當時,追到診所得知林修遠不在後,賀黎筠立刻協調交通隊調取監控追蹤車輛去向。就這樣爭分奪秒下,他卻收到了薛宓主動發來的一個定位。

附言說林修遠的工作室是周茹遇害的第一現場,讓他速來。

“你在幻境裏……砍了他的手腳?”賀黎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我只是把他對花卷做的事,原樣還給他而已。”薛宓咬了一口披薩,擡眼看他,目光幽幽,“所謂的死刑,太快了……快得幾乎像是一種慈悲。一顆子彈或者一劑針藥,甚至來不及感受痛苦,一切就結束了。”

“可那些死在他手裏的人和動物,都曾真切地體會過漫長的恐懼和絕望。憑什麽他能輕易逃脫這種滋味?”她頓了頓,語氣裏聽不出情緒,卻字字沈重,“與其讓他輕松赴死,不如讓他好好體驗受害者曾經的絕望。再說,如果我真想殺他,就不會發定位給你,讓你親手逮捕他了。”

她話音一轉:“現在我總算明白,為什麽你們連破一個連環殺人案都這麽艱難。若不是我,你們什麽時候才會懷疑到林修遠?就算懷疑了,沒有證據,又要等到何時才能抓人?就在你們按部就班調查的時候,他都敢再犯一案。等你們終於破案,還不知道要搭上幾條人命。”

賀黎筠被懟得啞口無言。

“你知道,林修遠殺人的理由是什麽嗎?”沈默片刻,薛宓忽然問。

“他說是凈化。只是因為周茹和那些貓貓狗狗太吵了……”

“可真正該被凈化的,難道不是他這種渣滓嗎?”

“因為答應過你,所以我才沒有殺他。”薛宓認真地說,“反正他殺人償命,最終也是死刑,這種禍害早點清除不好嗎?如果你改變主意……我願意幫你處理掉這些人渣哦。”

賀黎筠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身為警察,他理應斬釘截鐵地駁斥這種“以暴制暴”的私刑正義,捍衛法律程序的純粹性。

但他沒有。

只因在心底最幽暗冰冷的角落,他不得不承認,在聽見林修遠在幻境中親身嘗遍他曾施加於受害者的恐懼時,自己心頭掠過的並非全然憤怒,反而滲進了一絲隱秘到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快意。

這種情緒的洩漏讓他感到心驚,仿佛自己的某部分底線正在被薛宓悄然腐蝕、同化。

“薛宓。”

他終於低聲喚她:“你可以用幻境貫徹以暴制暴,讓他們自食其果。但我們不行。法律和秩序,容不得這份捷徑。”

“一旦為私刑撕開第一道裂口,所謂的標準與邊界便會變得極其模糊。今天你可以因為對方是殺人犯而動用私刑,明天別人也可以因為你太吵而傷害你。暴力會自我覆制,不斷升級,最終無人能幸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曾說,你能看穿人心中的惡念。但前提是,對方自己也清楚那是‘惡’。如果一個人真心相信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以殺止殺呢?如果他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的暴力是‘正義’的呢?”

“正義的目的從來不止於懲罰。它更要守護的,是人性中殘存的那點善。而濫用暴力……最先摧毀的,恰恰就是我們自己心中的那份善。”

這段話其實並非是對薛宓的說教,它更像是賀黎筠對自己的一種自我警惕。

若不束縛住薛宓的能力,他更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迷失在這場以正義之名行兇的快感中,踏過那不容越界的防線。

幾小時後,檢測結果證實,林修遠體內並無任何毒品殘留。

而根據他混亂的供述中所提到的“李晴”。

那個聲稱因丟失愛貓前來診所求助、又被他跟蹤一周的女人,經全面核查,根本不存在。診所監控顯示他所說的日期裏並無此人到訪,沿途道路監控中也從未捕捉到符合該特征的女性身影。

反而,在林修遠的工作室裏,勘驗人員發現了大量噴濺狀血跡。尤其是手術臺周邊,經DNA比對確認此處正是周茹遇害的第一現場。

“不知是真瘋還是裝瘋。”一想到案件又將陷入漫長而不確定的精神鑒定程序,邱東奇揉著太陽穴長嘆,“每次都要等精神鑒定結果才能推進程序,真該修改法律,杜絕這些人鉆空子。”

與此同時,上級迫切希望將此案定性為連環殺人案告破。

畢竟這樁懸案讓青江市人心惶惶了十數年,若能將林修遠認定為真兇,不僅能平息輿論風暴,更能了結這樁壓在幾任刑警心頭的大案。

但賀黎筠堅決反對。

他始終堅持自己的判斷——林修遠絕非十六年前的真兇,僅僅是一個手段拙劣的模仿者。

在他的堅持下,刑警支隊也硬生生扛住了來自各方的壓力,十分果決地拒絕上級要求並案的指令。

但後面發生了一件,讓整個刑警支隊都覺得顏面掃地的重大事故。

被送往醫院進行司法鑒定的林修遠,竟在嚴密看護下,成功脫逃了!

消息如同野火般在社交媒體上蔓延,輿情嘩然。在一片混亂與指責聲中,薛宓看完報道,只輕輕嗤笑一聲。

“你們警察,可真是廢物。人,遲遲抓不到。好不容易到手了,還讓人溜了……”她頓了頓,聲音裏淬著明晃晃的譏誚,“……嗤。”

接到電話的賀黎筠,耳根瞬間燒得通紅:“林修遠不是自己逃脫的,是有人在幫他。他,還有共犯!”

同一時間,一間只亮著一盞昏黃孤燈的房間裏,林修遠驚疑不定地看著墻角隱匿在陰影裏的男人。

方才醫院裏那場驚險逃亡還讓他心跳如鼓。

刺耳的火警毫無預兆地響起,走廊瞬間充斥奔走的腳步聲和呼喊。一個穿著制服的人沖進來,焦急地聲稱病區起火,催看守他的警察趕緊將他銬在床邊的手銬解開。

人群推搡著往下疏散,他趁亂脫身,可雙手被銬目標太過顯眼,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逃出醫院時,竟不知從哪冒出來個人,往他懷裏塞了套護工服,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跟進一條他從沒註意過的後勤通道。

他還來不及想清楚,後頸猛地一痛,像是被什麽紮了一下,隨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就是這裏。

“你……你是誰?”林修遠聲音幹澀地問,“為什麽要幫我?”

那人立在燈光邊緣,面具下的面容難以辨認,唯有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你不是對我很了解嗎?甚至……模仿我。”

他向前踱了一步,唇邊似有若無地牽起,“真沒用。只殺了一個,就被逮住了。”

林修遠瞳孔驟縮,一個恐怖的猜測擊中了他:“你……你就是青江市那個……”

“那個連環殺手?”男人輕笑地替他說完,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作為醫生,林修遠早已習慣在手術臺上主宰生命。

但那種被規則束縛的掌控,根本無法滿足他內心深處病態的黑洞。

他渴望更原始、更絕對的控制。他想要親眼看見生命因他戰栗、痛苦、最終熄滅……只有那樣,他才能嘗到扮演上帝的快感。

而這一切扭曲欲望的啟蒙,正是來自眼前這個男人犯下的案件和那些流出的現場照片。

那些受害者被精心擺出的姿態,令他突然理解了同類的語言——這不是屠殺,而是一場藝術創作,一種對汙濁世間的凈化。

“我懂你!”林修遠幾乎是急切地低喊,仿佛抓住了知音,“你殺人是一種凈化,對不對?我們……我們可以聯手!”

男人極輕地嗤笑一聲,毫不掩飾其中的輕蔑。

“我不收廢物。”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模仿者既可悲又可笑,難得施舍半句解釋:“不過你說對了一件事……我確實在凈化這個世界。”

一周後。

一名打掃街道的環衛工人在垃圾桶裏,發現了林修遠早已僵硬的屍體。

他雙手被一根鮮亮的紅繩縛在身前,十指交疊,擺出虔誠的祈禱姿勢——與十數年前那樁懸而未決的連環殺人案中的死者姿態,分毫不差。

但這不再是對誰的模仿。

這是真正的兇手,用最冰冷、最囂張的方式,向警方宣告他的存在。

他通過處決這個拙劣的模仿者,清晰地傳遞出兩個信息:

他,才是唯一的正品。

而他,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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