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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把人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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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把人當傻子?

汽車在雪地上平穩地行駛,平緩的雪地漸漸有了起伏的輪廓,有山,有丘陵。

傅雨濃四人身上的狐毛衣潔白無瑕,蓬松的狐毛襯得她們的臉頰愈發白皙,柔軟的質地裹著身體,將寒意隔絕在外。

林嵩嵩靠在車窗上,嘴裏嚼著肉幹,含糊不清地說,“這衣服真舒服,比棉襖暖和多了。”肖琳芳手裏捏著半塊蛋糕,也跟著點頭,眼底滿是滿足。

傅雨濃嚼著肉脯,想起剛才在寨子裏的打鬥,忍不住發笑,“你們發現沒?剛才跟那群人動手,咱居然沒一個人掏槍的。”

肖琳芳楞了一下,隨即也笑了,“還真是!異能用著太順手了,手槍反倒總忘了用。我對那玩意兒總有點怵,生怕走火。”

時冬握著方向盤,淺笑著接話,“異能確實好用,但手槍也不能落下。人人都知道槍能殺人,但見過異能的沒幾個。”

幾人深以為然。

車子一路行駛到正午,雪地裏的反光越來越刺眼。幾人沒停車,就在車上對付了午飯:肉幹配蛋糕,再喝幾口保溫壺裏的溫水,簡單卻管飽。

按鐘發生的說法,這方圓幾十裏都沒有落腳點,她們必須在入夜前趕到下一個地方。在外面過夜,風險太大。

“咦?那是什麽?”傅雨濃突然指著前方。

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不遠處的雪地裏,隱約露出一角熟悉的招牌,雖然被積雪埋了大半,但便利店三個模糊的字還是能辨認出來。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片被雪覆蓋的建築群,高樓早已垮塌,只剩幾間低矮的屋子還露著頂,而你家便利店就藏在其中,店面看著搖搖欲墜,可門上的掛鎖居然還完好地鎖著。

時冬放慢車速,眼裏多了些警惕。災難後,商店便利店是首當其沖遭搶的地方,這裏沒理由還鎖著門。

她沒多停留,踩下油門,車子一溜煙駛離。可還沒等她們走多遠,路邊突然憑空冒出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

一直蜷在林嵩嵩腿上的花花瞬間站直身體,耳朵豎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喉嚨裏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傅雨濃眼睛都直了,“怎麽會……”

“不對勁。”時冬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車子徑直往前,毫不客氣地撞翻了竹籠,包子滾落在雪地。

沒走多遠,路邊又憑空出現一張木桌,桌上擺滿了一整桌熱菜,甚至還有一盆白米飯。

傅雨濃皺起眉,一臉嫌棄,“這也太假了吧?把我們當傻子了?”

話音剛落,那桌菜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箱箱幹凈透明的純凈水。

四人:“……”

看她們沒反應,純凈水又變成了一排架在雪地裏的武器:手槍、步槍,甚至還有一把火箭筒,彈藥箱就擺在旁邊,嶄新得像是剛出廠的。

“……”

緊接著,她們又眼睜睜看著武器變成了一箱箱金燦燦的金磚!

忍不了了!四人下車,迅速站好陣形,身上的異能悄然展開。

“出來吧。”時冬目光掃過周圍的雪地,“躲在暗地裏玩這些把戲,有意思嗎?”

花花突然從林嵩嵩懷裏跳下來,弓著身體,尾巴繃得筆直,一步步朝左側背坡走去,鼻子還不停嗅著空氣。

時冬“哢噠”一聲手槍上膛,腳步輕悄地跟在它後面。

背坡後的雪窩裏,皇甫錦讓鼻尖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她的體力本就薄弱,維持幻境已經耗了大半力氣,可這幾個人偏偏油鹽不進,她快撐不住了!

糟糕!有人朝這邊來了!皇甫錦讓心裏一慌,仗著幻境能遮擋身形,小心翼翼地往另一側挪。可她剛挪兩步,那人又跟了過來;她再挪,對方再跟上。幾次下來,她的精神力徹底透支,眼前一陣發黑。

該死的貓!

下一秒,幻境像水波般晃了晃,隨後破碎。

傅雨濃幾人眼前的場景瞬間變化:還是雪地,卻停在了最初看到便利店的位置,看車輪在雪地裏留下的車轍,她們分明是在原地打轉!

幻境一破,時冬立刻鎖定她的身影,伸手一抓,像提雞仔似的把人拎了出來。

傅雨濃湊過去一看,竟是個年輕姑娘:齊肩短發,臉上臟兮兮的,右臉有明顯的疤痕,手凍得紅紫。比她矮半個頭,很瘦。身上穿著不合身的棉襖,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花花繞著她轉了兩圈,鼻子在她身上嗅來嗅去。

“你是異能者吧?”傅雨濃主動搭話。

皇甫錦讓繃著臉,一言不發,下巴擡得高高的,瞧著還有幾分倔強。

時冬抓著她的肩膀,冷聲低喝,“說話!”

皇甫錦讓猛地用力一掙,轉身就跑,可沒跑兩步,被林嵩嵩提溜起來,“你不要跑,好好回答,我們不會傷害你。”說完,便輕輕把她放下來。

肖琳芳俯下身,平視著她,輕聲問,“小姑娘,你怎麽一個人,你爸媽呢?”

皇甫錦讓卻像是被激怒了,呲著牙,尖聲叫道,“他們就在附近,你們趁早放了我,否則待會有你們好看的!”

傅雨濃挑了挑眉,火氣倒是不小,她笑著搖搖頭,“我們看起來像傻子嗎?雪地裏冒熱包子、擺熱菜,還拿武器當誘餌。現在,還說謊騙我們?”

皇甫錦讓知道她說什麽都沒用了,兩眼一閉,脖子一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唔!”下一秒,她捂著頭一聲痛呼出聲。時冬屈指彈了下她的頭頂,力道不輕不重,卻足夠讓她吃痛。

時冬收回手,似笑非笑,“待會兒我們問,你答,再耍花樣,就不止吃糖炒栗子這麽簡單了。”

車子重新啟動,小姑娘被夾在傅雨濃和肖琳芳中間,林嵩嵩則抱著花花換到了副駕駛。

車廂裏暖融融的,皇甫錦讓有些貪戀這種感覺。

“吃吧。”傅雨濃遞上小面包和水壺,在小姑娘狐疑的眼神中,她笑了笑,先自己咬了一口。

這姑娘,像極了跟時冬剛認識時的模樣,傅雨濃還真感到有些親切。

皇甫錦讓盯著面包看了幾秒,終於接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可越吃越忍不住,到後來幹脆狼吞虎咽,她太餓了。

沒吃兩口,她就噎得直翻白眼。肖琳芳連忙把水壺遞到她嘴邊,哭笑不得,“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皇甫錦讓喝了口水,順了順氣,可吃著吃著,眼眶突然紅了,先是低聲啜泣,到後來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肩膀抖得厲害。幾人沒說話,只是默默遞過紙巾,不用問也知道,這姑娘肯定遭了不少罪。

哭了好一會兒,皇甫錦讓才漸漸止住眼淚,抽噎著說,“你們別往這個方向走,會死人的。”

時冬立刻踩下剎車,側頭看向她,眼神裏帶著疑惑。

皇甫錦讓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末世前,她是皇甫家的千金小姐,父親是當地有名的企業家,母親是溫柔賢淑的名媛,她從小被寵著長大,優雅得體,擅長鋼琴和書畫。

可災難來臨後,一切都變了。

撤離那天,車隊遭襲,混亂中,父母抱著弟弟鉆進了最後一輛車,任憑她怎麽追逐哭喊,車子還是揚長而去。那一刻她才明白,所謂的千金小姐,在“皇甫家唯一的希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不服氣,她想活著!

之後的日子,她東躲西藏,靠偷、靠撿垃圾過活,好不容易撐過幾個月,卻被一群兇神惡煞的男人抓了回去。就在那些人要對她施暴時,一個女人站了出來,她叫紅姐。

“紅姐幫我擋了下來,被他們……他們……”皇甫錦讓咬緊牙關,眼裏滿滿的恨意。

過後,紅姐還安慰皇甫錦讓,說她本來就是在街面上做這個的,就當被狗咬了,讓她別放在心上。

“可那些人根本不是人!他們每天欺辱紅姐,還總拿我取樂,扇我巴掌、毆打我,還拿煙頭燙我……”她摸了摸右臉的疤痕,聲音發顫。

車廂裏一片安靜,傅雨濃看著她臉上的疤,眼裏滿是憤怒。

畜生!

皇甫錦讓抹了抹淚,繼續說,“前幾天,紅姐讓我想辦法逃。她說,他們玩膩了她,她要護不住我了。”

隨後,在一個下午,紅姐故意勾引他們,使出渾身解數纏著他們,趁著這個空擋,她逃了出來。可惜,還是被發現了,他們提著紅姐的頭追出來。慌不擇路下,她摔進一個洞裏,昏了過去,還高燒了兩天。

燒退後,她發現自己有了異能。

“……是精神系,可以對別人進行精神操縱,可惜,我太弱了。”皇甫錦讓沮喪地說。

傅雨濃拍了拍她,“別灰心,你現在身體太差了。這段時間你就先跟著我們,把身體養好再說。”

皇甫錦讓低下頭,語氣真誠,“謝謝,謝謝你們。”

時候不早,在皇甫錦讓的指引下,幾人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落腳。山洞味道說不上好聞,但能有個擋風的地方已經很好了。

幾人熟練地分工,沒一會兒就生起了火,封洞口也封上了,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通風。

熱茶咕嘟咕嘟冒著泡,幾人圍坐在火盆旁,商量著待會兒吃什麽。從進雪狼寨到現在,她們就沒好好吃過一頓熱飯。

林嵩嵩沒心沒肺地嘿嘿一笑,“要不咱煮點肉粥吧?吃了暖和!”

這話一出,幾人默契地想到山寨那個粥,頓時有點反胃,都搖了搖頭。

“還是點外賣吧。”傅雨濃最終拍板。

她挑了新鮮的豬蹄和青菜,做成四份豬腳飯,又考慮到皇甫錦讓可能會消化不良,又買了奶芋、肉絲和青菜,加工成清淡的芋羹蓋飯。

同時,她把空間裏的下飯菜拿出來,供她們自己選擇。

皇甫錦讓坐在火盆旁,抱著膝蓋,聽著幾人的對話,一臉茫然。明明每一個字她都能聽懂,可組合在一起,怎麽就跟聽天文似的?

正楞著神,火盆上的鐵板上突然冒出幾份冒著熱氣的蓋飯,香味瞬間填滿了整個山洞。

皇甫錦讓瞬間瞪大了眼睛,手裏攥著的小木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下意識揉了揉眼睛,這,這是真的嗎?她不是被那些人打壞了腦子吧?

“別發楞了,快吃吧。”傅雨濃把蓋飯放到她手裏,“慢慢吃,不夠還有。”

皇甫錦讓呆呆地接過碗,指尖碰到溫熱的碗,才驚覺這不是幻覺。就著羹湯,她扒了一口飯,甚至因為吃得太急,被燙得“嘶”了一聲。

這下她徹底清醒了,這些都是真的!

幾人默默看著她,眼裏含著笑。這一幕,在場的除了傅雨濃都經歷過,正常。

皇甫錦讓再也顧不上燙,也顧不上儀態,拿著勺子大口往嘴裏扒飯。

傅雨濃喊了她兩聲,讓她慢點吃,她都沒聽見。

傅雨濃看著她這副模樣,悄悄跟時冬她們對視了一眼,眼裏帶著些憂慮。她們都發現了,這姑娘,聽力不好,尤其是左耳。她們用正常音量跟她說話,她常常沒反應,只有提高聲音,她才會回應,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欺負的時候被打壞了耳朵。

吃飽喝足,傅雨濃從空間裏拿出個大桶往裏裝滿水,又從系統裏買了個熱得快,接上移動電源,是的,她又抽中了,還是一樣的容量!

她燒了滿滿一桶熱水給小姑娘洗漱,雖然折騰,但沒人覺得這是在浪費。

傅雨濃和肖琳芳給她擦背,眼裏充滿了憐惜。熱水裹著身體,皇甫錦讓呆呆地任她們擺布,被熱氣熏紅了眼,豆大的眼淚往下掉,壓抑的慟哭聲在山洞裏輕輕回蕩。這半年來的委屈、恐懼,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

洗漱完,傅雨濃給她拿了套幹凈的衣裳鞋襪,還給她改了件淡黃色的狐毛皮。皇甫錦讓穿上幹凈柔軟的衣服,整個人瞬間清爽了不少。

她摸著身上暖和的衣服,低頭沈默了很久,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擡起頭,看向傅雨濃幾人,小聲問,“我……我能不能跟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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