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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末世小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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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末世小販

面粉藏在以前面粉廠附近的地下倉庫裏,那倉庫原本是放防潮原料的。

得到這個消息,王小偉轉身就走。

“怎麽樣,哥!”王小剛站在門口凍得直蹦跶。

“問到了。”王小偉指著角落的半袋面粉,“提上,我們走。”

王小剛探頭往臥室裏看了眼,“那他……”

王小偉沒好氣地推他,“問那麽多幹嘛,快走!”

“哦……”王小剛不敢再多問,拎起面粉袋跟在他後面。

回到家,王小剛第一時間沖進奶奶的房間,喜滋滋地捧出面粉,“奶奶,我們有吃的了!你看!”

老太太緩緩扭頭,渾濁的眼神泛著光亮,慈愛地拍了拍他的頭。

“哥,這哪來的啊!”王小欽湊過來,盯著雪白的面粉饞得口水直流。

王小剛嘻嘻一笑,“我跟你說……”

王小偉大踏步進來,厲聲喝止,“哪這麽多話!還不快做飯去!沒看見奶奶都餓了!”

等兄妹倆出去,王小偉把門關上,蹲在床邊,重重地呼出口氣,聲音裏滿是疲憊,“奶奶……”

老太太伸出幹枯的手,碰了碰他臉上的傷,“奶奶都知道,好孩子,不怪你。”

王小偉再也忍不住,把臉埋進奶奶冰涼的手心裏,肩頭控制不住地聳動。

……

王小偉兄弟倆上門時,傅雨濃正在吭哧吭哧地舉著砍刀劈柴,相比於之前,她現在的動作利落了不少,落刀的準頭也明顯進步。

兄弟倆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一共扛上來面粉五麻袋,共二百五十斤;另外還有兩麻袋的大米,共一百斤,堆在客廳的角落像座小山。

傅雨濃傅雨濃看著這堆糧食,忍不住嘆為觀止,問他們怎麽找到的。

王小偉擰著眉,一副不願多搭話的模樣,倒是王小剛憋不住話,倒豆子似的啥都跟她們說了。

地下倉庫離小區並不遠,他倆頂著刺骨的寒風找到那裏,卻發現入口被雪壓塌了一半,費了好大勁才進去。之後兩兄弟接力,把這些糧食一小段一小段地往回扛,先搬到了小區正門的保安亭藏著,等到天快黑的時候才從保安亭往樓下運,最後才扛上來。

前前後後,整整忙了三天!

他說得眉飛色舞,卻自認聰明地省略了他們兄弟倆在倉庫狠狠飽餐了一頓,並偷偷藏了兩大麻袋糧食的事。

斜倚在一旁的時冬抱著手臂,聽完後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

傅雨濃沒在意到這些細節,從口袋裏掏出一盒止疼藥,遞向王小剛,“這個,麻煩幫我轉交給這些糧食的主人。”

王小剛下意識看向王小偉,見他點頭,才伸手去接,卻被王小偉一把奪過去,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看著兄弟倆的背影消失,傅雨濃有些擔憂地問,“他們會不會說出去啊?”

“不會。”時冬語氣肯定。

從某種意義來說,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她們要是暴露,他們也藏不住。

另一邊,出了大樓門口,王小偉猛地擡頭,藥盒被他捏得變了形,眼底滿是戾氣。

他怎麽不早點知道這些糧食呢!現在倒好,這麽多物資白白拱手讓人,想想就憋屈!

……

這三百五十斤糧食,按傅雨濃和時冬的食量來算,足夠兩人能吃上四五個月。大米的吃法簡單,煮飯煮粥都方便;面粉的花樣更多,能拉成面條、煮成疙瘩湯,還能烙成餅,至於饅頭、包子這類需要發酵的吃食,傅雨濃自認沒這手藝,眼下這天也不具備發酵條件。

這糧食也是來得巧,兩人一拍即合,準備晚上吃面條。傅雨濃是南方人,對做面條的步驟不太熟,好在時冬清楚流程,便由她主導。

等夜幕落下,一鍋香噴噴熱騰騰的手搟面終於出鍋。面條嚼著勁道彈牙,臥在裏面的雞蛋鮮嫩入味,青菜挺括脆爽;再喝上一口撒了蔥花淋了香油的湯底,渾身的寒氣瞬間散得幹幹凈凈。

這一頓晚飯,算上青菜、雞蛋這些食材,總共只花了5積分,可系統餘額也只剩3.5積分了。傅雨濃琢磨了片刻,決定先用十枚一級晶核兌換100積分,用完再說。

或許是雪停後天氣稍緩,肖琳芳帶來換物資的人越來越多,起初還只是本小區的幸存者,後來連小區之外的幸存者也聞風而來。

而隨著兌換的人變多,一個變化也在悄然發生:不少幸存者幹脆就不走了,直接在小區找間空屋就住了下來。一來二去,這個小區的幸存者越聚越多,竟逐漸有了些人氣。

傅雨濃站在窗邊,望著樓下零星走動的人影,心裏五味雜陳。這樣的變化,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人多了或許能互相照應,抗風險能力也強一些,可潛藏的風險也跟著變多了。

她收回目光,瞥了眼正在打拳的時冬,她定了定神,也迅速加入訓練中。

要變強啊!

這邊,肖琳芳和陳茵結伴往回走,快到陳茵住處時,肖琳芳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阿茵,我打算搬到20棟去,你,要不要來跟我搭個夥?”

陳茵心底一陣狂喜,可緊接著,她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聲音也低了下去,“姐,你知道的,我還有老公要照顧……”

肖琳芳直視她的眼睛,“阿茵,聽姐一句勸。有時候,放過別人也是放過自己,日子還長,我們終究是要往前看的。”

陳茵的臉唰地白了,渾身瞬間繃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你這是什麽意思?”

肖琳芳見她豎起防備,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去。

陳茵僵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肖琳芳的身影徹底消失,才裹緊身上的衣服,跌跌撞撞地往住處走。

推開門,屋裏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寒氣順著門縫往裏鉆,唯一的火盆早就熄了。她沒顧上冷,徑直走到床邊。

床上的男人在昏睡,連人帶被被布條草草綁著,吃喝拉撒全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張紙。

陳茵坐在床沿,肖琳芳的話在耳邊反覆回響,“放過別人,也是放過你自己……”

她盯著男人臟兮兮的臉,心裏的恨意像團火,燒得她發疼;可這恨意背後,又藏著說不清的疲憊。

她是一個愛幹凈的女人,現在竟然每天端著那些東西餵他,這究竟是在折磨他,還是在折磨自己。

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猛地睜開眼,一臉恐懼地瞪著她,喉嚨裏發出含糊的聲音。

他這幅樣子一下點燃了陳茵的怒火,她隨手抄起根木棍,狠狠往男人身上砸!一下不解恨,她紅著眼,一下一下又一下!

男人疼得直抽抽,臉色從蒼白變成青紫,最後竟翻起了白眼。

“去死吧,我生生世世都詛咒你!”

陳茵扔掉木棍,抓起一旁的枕頭猛地按在男人臉上,雙手死死壓住枕頭邊緣。

男人的身體劇烈掙紮起來,綁著的布條勒得床架咯吱響,不知過了多久,掙紮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霎時間,陳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她看著自己顫抖的手,眼淚像斷線般砸了下來,可心裏卻像卸下了一塊巨石,有一種說不清的輕松。

呆坐了一會兒,她臉色驟然一變,飛快沖出門去:得趕緊找肖琳芳,要把他的腦袋破壞掉!

次日,氣溫依舊凍得人骨頭疼,可天空竟然放晴了!

“哇哦~~”傅雨濃貼著窗戶,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方世界看到太陽。放眼望去,天空藍得特別純凈,恍惚間,她都快以為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時冬在一旁看著她雀躍的模樣,面色有些凝重,這太反常了。

災難之後,天空常年被灰霧籠罩,即使是夏季,也常呈現出病態詭異的色澤。至於這種純凈透亮的藍,從來沒有過。

但見傅雨濃難得這麽高興,時冬默默把擔憂隱了下去。罷了,水來土掩就是。

自從來兌換物資的人變多,傅雨濃幹脆立了塊牌子:

【交易時間:下午 13:00-14:00】

【文明交易,尋釁者後果自負】

每到交易時間,她就會撤掉樓梯口的障礙,在門口放張長桌當櫃臺,自己坐在屋裏隔著門交易。

至於幸存者們有沒有辦法看時間、會不會錯過,這跟她無關。

許是因為天難得放晴,今天來兌換的人臉上都多了些喜氣。

“傅姐,來五支煙!”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豪氣地拍出兩枚一級晶核。

傅雨濃打開抽屜,拿出個煙盒扔給他,“六支,多的算送你的。”

男人呲牙一笑,露出兩排黃牙,“傅姐大氣!”

接著是個高個女人,她攥著晶核,有些局促地問,“雨濃姐,有沒有衛生巾?有的話要一包,再要半斤鹽……這些夠嗎?”說著,把兩枚一級晶核遞了過來。

傅雨濃頓了頓,點頭,“夠。”

她從背包裏拿出一大包衛生巾,又拿了袋300克的鹽遞過去,“鹽目前就這一種規格,拿走吧。”

在女人感激的眼神中,傅雨濃收起晶核,她這單沒虧,不過也沒賺就是。

“有沒有感冒藥,要治風寒的。”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傅雨濃擡頭一看,是王小剛,他凍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遞上兩枚一級晶核。

傅雨濃遞上三包沖劑,隨口問了句,“誰感冒了?”

王小剛沒想到她會主動搭話,頓時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回答,“是,是我妹妹,她昨天凍著了。”

傅雨濃點點頭,隨手給了一塊拇指大的生姜,“給她煮水喝。”

王小剛楞了楞,連忙問,“這,這要幾個晶核?”

傅雨濃揮揮手,“送的,下一個。”

王小剛兩眼一亮,正要說些什麽,被一只大手猛地推開。

“餵,跟你睡一覺,這些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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