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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惡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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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惡人來

吃飽喝足,傅雨濃和時冬一同下樓。

傅雨濃一層層試驗,一直到二樓,系統始終沒有動靜。可當她站在一樓的樓梯間門口時,她點【確認兌換】,【兌換成功】的提示突然在眼前彈出。

緊接著,離她們最近的那只喪屍,嘶吼聲驟然中斷,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兩米。”時冬說道。

為了保證試驗精準,兩人又拿其他三只喪屍反覆驗證,最終確定的是:兩米之內,傅雨濃可以無視障礙收割喪屍,多一厘米都不行。

“你的晶核都被我用完了。” 傅雨濃語氣裏帶著些歉意。

時冬不在意地笑了笑,可下一秒,她笑意一收,一股肅殺之氣磅礴而出。

傅雨濃一楞,隨即餘光瞥見了門外鬼鬼祟祟的身影。她不動聲色地觀察片刻,壓低聲音提議,“要不你收一收,先把他們騙進來?”

話雖如此,她的聲音還是忍不住發顫。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在這裏遇上除時冬外,活生生的人。更何況,還是幾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

曾家寶這名字,是他那在地裏刨了一輩子食的老爸取的。他爸見了誰都佝僂著腰賠笑,村裏人都說這老漢老實厚道。

他爸一輩子沒走出過縣城,給兒子取名那天,蹲在門檻上抽著旱煙,煙桿敲了半宿鞋底,才憋出這倆字,“家寶,俺家的寶。”

從小,曾家寶就被全家捧在手心裏。連他那喝醉了就打人的老爸,酒勁上來也舍不得碰他一根手指頭。有時候他懷疑他爸是不是真的喝醉了,要不然怎麽總能精準地逮著他媽霍霍,那巴掌落在他媽臉上跟打雷似的。

不過無所謂,只要拳頭不落自己身上,他才懶得計較。有時母親的哭嚎慘叫,反倒會讓他覺得刺激,他可以一邊聽著一邊做題,效率竟比平時高些。

沒人不誇曾家寶聰明。學生時期,他的名字一直名列前茅。他戴著眼鏡,說話溫吞,任誰見了都得讚聲好。

他打心裏瞧不上那些社會上的混子,卻總在私底下跟他們混在一起,這是他獨特的解壓方式。回回犯事都有他參與的痕跡,又總能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直到有一次,混混頭頭說要幹票大的——去綁個人,嚇唬嚇唬就給一大筆錢。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體驗,曾家寶指尖微微發燙,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深夜潛入那戶人家時,他走在最後面,屋裏靜得能聽見鐘表滴答聲。幾人正四處摸索時,一扇門突然開了,這家的女兒揉著眼睛起夜。他沒有像同夥那樣露出兇相,反而先一步捂住她的嘴,眼神平靜地掃過她驚恐的臉,眼底的火焰越來越盛。

第一回,他感覺有什麽東西要失控了。

女孩的嗚咽聲驚動了男主人,他赤著腳沖出來,三兩下就被按在地上,用繩子捆了個結實,硬生生拖到墻角。

曾家寶蹲下身,拽著他的頭皮,逼著他睜著眼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事鬧大了,輿論炸開了鍋。由於性質極其惡劣,案情火速被移交至最高級法院。終審判決下那天,幾個同夥被判處死刑,曾家寶卻只判了個有期徒刑。

庭審時,他聲淚俱下地陳述自己如何被逼無奈被脅迫,他的目光誠懇又怯懦,連旁聽席都有人竊竊私語,“這麽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

他在監獄裏待了不到半年,災難降臨。

像他這樣的囚犯是沒資格轉移的,不僅如此,反而要成為了清理廢墟、搬運屍體的炮灰。秩序徹底崩塌那天,曾家寶跟幾個獄友逃了出來。

成功出逃後,曾家寶站在廢墟上,看著面前的地獄景象,他突然笑了。

他的時代來了,他要打開桎梏,不再束縛自己!

從那以後,他手上的血就沒幹過。憑著他的頭腦和那股子狠勁,曾家寶身邊聚攏了幾個亡命之徒,硬是這末世裏活了下來。

……

門外幾人交換個眼神,其中一個撬開了大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兩女大驚失色的表情中,他們呈包圍之勢向她們靠攏。

其中一個女的手足無措的樣子,讓曾家寶不禁想起那個女孩,那個難忘的夜。可當他看向另一個時,卻怔楞了幾秒。

見她們手裏沒有武器,他握了握手中長刀,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乖乖聽話,給留你們條活路。”

傅雨濃是真慌了。長這麽大,她連架都沒打過,哪見過這陣仗。

時冬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七個人,穿得東拼西湊,看著辣眼。除了剛才說話那個,其餘幾個都蓬頭垢面胡子拉碴,身上一股子臭味。但他們動作穩健,面部沒有凹陷,精神頭看著不錯,倒不像忍饑挨餓的樣子。

男人嘛只當她倆被嚇傻了,獰笑著就要伸手去抓。

突然,幾股銀藍色的電光沖天而起,像蛇一樣纏上離得最近的幾個人。他們瘋狂抽搐起來,接著直挺挺地砸在地上,頭發炸開,焦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只一息功夫,他們就只剩了兩個人。

曾家寶和旁邊那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僵在原地,腿肚子突突直抖。

這,這什麽情況?!

曾家寶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直覺今天要栽。

他膝蓋一軟噗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二位姐姐饒命!我從來沒做過虧心事。都是他們逼我的!姐姐們饒我這一次!”

絡腮胡見狀,也有樣學樣,可他演技實在不過關,瞧著讓人只覺得滑稽。

“你怎麽看?”時冬側頭問。

傅雨濃指尖微微發顫,卻也堅定一指,“這個不能留!”

曾家寶一驚,隨後松了口氣,哭得更兇了,更加賣力地哀求起來,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真就一副悔不當初痛改前非的模樣。

時冬不發一言,掌心微光一閃。絡腮胡剛要張嘴,身體突然一僵,重重朝地面摔了下去。

曾家寶渾身一抖,哭聲戛然而止。他抹了把臉,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擡起他那張斯文的臉,一臉崇拜地看著時冬,“姐姐,我認得你!在轉移的時候我曾見過你,你當時跟你的隊友一起!”

這話倒是不假。

那時時冬穿著作戰服,身姿挺拔面色清冷,在混亂的人群裏格外紮眼。而他,只是個被押著清理廢墟的炮灰。幾十米的距離,匆匆一撇,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他在心裏咆哮著要得到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煙塵裏,連個餘光都不屑於施舍。

每每午夜夢回,他都抓心撓肝,只能在腦海裏一遍遍齷齪的幻想才會好受一點。

傅雨濃意外地看向時冬。

時冬揚起嘴角,扯出一抹笑,上半身微微前傾,“那你跟姐姐說,你們從哪裏來?又是怎麽發現我們的?”

曾家寶一喜,連忙倒豆子似的把一切和盤托出:他們窩在幾公裏外的小區裏;今天晃蕩到附近被動靜吸引,於是摸索了過來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時冬聽完,直起身問傅雨濃,“該怎麽處置他?”

曾家寶連忙膝行兩步,搓著手諂媚地笑,“姐姐們,給我個機會!留我一條命!我能幹活,能守夜,你們讓我幹什麽都行!”

傅雨濃看著他那副搖尾乞憐的樣子,心裏泛起一陣不適。她嘆了口氣,聲音輕輕的,“讓他跟同伴團聚吧。”

她雖然沒在末世摸爬滾打過,卻也讀過些史書典籍。這些人都是一夥的,這人說他什麽也沒幹她是不信的。他這幅樣子,不妥妥的臥薪嘗膽嗎?他現在能這樣委曲求全,心裏指不定憋著什麽壞呢。

不能給自己留後患。

時冬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她沒再多說,掌心凝起電弧。

曾家寶臉上的表情還沒褪去,瞳孔突然驟縮。他到死都沒明白,自己怎麽就栽了。

時冬收回手,拍了拍傅雨濃的肩。

其實這種的人她見得多了,自以為是,覺得能玩弄全世界於股掌之間,卻不知那點伎倆不過是跳梁小醜的把戲。

她就是想看看傅雨濃會怎麽選。好在,沒讓她失望。

收繳了他們的武器,兩人回到9樓。

傅雨濃有些蔫蔫的,畢竟第一次直面活人的死亡,雖然不是她動手,卻也跟她脫不了幹系。她需要一些時間來平覆。

時冬沒有打擾,自顧拿起一本書,安靜地翻看著。

天色漸黑時,傅雨濃走過來,輕聲問她想吃什麽。

時冬擡眼,見她臉上已無異樣,便合上書本問道,“有什麽吃的?”

傅雨濃細數起來,“壓縮餅幹、壓縮幹糧、罐頭、能量棒、自熱米飯、脫水蔬菜幹、真空包裝鹵蛋,目前就這些。”

時冬要了兩盒自熱米飯,一盒牛肉味,一盒黃燜雞味,再加一個黃桃罐頭、兩個鹵蛋和兩瓶水。

傅雨濃點頭應下。她現在有349積分,都是時冬賺來的,人家想吃什麽都是應該的。

她自己也拿了一盒牛肉米飯和一瓶水,算下來一共花了51積分。

“明天去那片小區探探吧。” 吃完飯,時冬站在窗前,看著黑壓壓的天空說道。

她解釋說這裏就孤零零一棟樓,玻璃又多,萬一冬天的時候來個暴風雪,這裏未必能撐得住。

傅雨濃點頭應下。

夜晚,傅雨濃躺在床上,眼皮越來越沈,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恍惚間,她感覺自己推開了一扇門。門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她強忍著心悸,邁步。腳下是冰冷堅硬的地板,她開始漫無目的地在空無一人辦公區游蕩,一圈又一圈。

工位、走廊、會議室……無論往哪個方向走,最後都會回到原地,沒有盡頭。空曠中,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回蕩,讓人心裏發慌。

她越來越害怕,越來越著急,就在她急得冒汗時,天突然亮了。

刺眼的陽光穿透窗戶,辦公區裏霎時人聲鼎沸。鍵盤敲擊聲、打印機運作聲、還有人在大聲說笑。

傅雨濃松了口氣,快步走進去。可下一秒,她猛地頓住了。

不對,不對,這裏不該有人!

有個人迎面走來,他一擡臉,傅雨濃渾身的血都凍住了。

是那個男人!

他端著咖啡杯,沖她露出一個斯文又詭異的笑,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傅小姐,你的報告還沒交呢。”

周圍的人紛紛轉過頭,滿滿當當擠滿了大廳,是他們幾個!每張臉都是他們的模樣!

傅雨濃想喊,喉嚨卻像被堵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圍過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忽然,一只手輕輕拍在她肩上,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怕。”

那聲音瞬間驅散了恐懼,傅雨濃全身松懈下來,呼吸變得輕緩均勻。

時冬收回手,緩緩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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