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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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第 五十六 回
楊廣濟覆仇遭毒打
吳啟東追愛訴衷情
到了下月初一，吳啟東早早就到了章天壽家大門口，詢問要不要招短工；同在章天壽家大門口詢問的還有楊廣濟，只隔了短短幾個月，楊廣濟看上去老了好幾歲，滿頭白發，胡子拉碴。吳啟東只見過楊廣濟一回，楊廣濟為了不被人認出來把自己弄得邋裏邋遢的，白頭發白胡子也特意養得很長，吳啟東根本沒認出他來。楊廣濟雖認出了吳啟東，心中頗覺得奇怪，但為了避嫌，怕事後牽扯到吳啟東，就當作不認識。
章家附近幾個村的人都對章家人避之不及，因此當年章郎很容易就被招進去了，如今吳啟東和楊廣濟也很快被錄用了，但規定不得靠近主屋，只能在偏房幹重活，晚上也是睡在當年章郎睡過的堆雜物的茅房裏。吳啟東和楊廣濟白日不停地劈柴，每餐就吃三個玉米面饅頭，每晚回到茅房，癱倒在稻草上，又累又餓。楊廣濟感念吳啟東上次對他的照顧，劈柴時就故意多劈點，好讓吳啟東省力點。一天下來，兩個人累個半死，躺在茅房裏的稻草堆上，各懷著心事，也不說話。
這樣過了兩天，楊廣濟晚飯後就溜去主屋邊，想找章文強報仇。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章家大宅各個屋裏，連廊上都點上了燈籠。楊廣濟趁著夜色，躡手躡腳，盡量避開人，想摸進章文強住的主宅。
“啊！有鬼!有鬼!快來人啊！”
“啊！快來人啊!少奶奶遇見鬼了!”
原來徐芳菲飯後挺著五個月大的肚子，在小桃攙扶下想去院子裏散步，在連廊的拐角處冷不丁遇見了楊廣濟。楊廣濟兩個多月沒修剪頭發和胡子了，走路又輕。在昏暗的油燈下，徐芳菲和小桃還以為遇見了鬼。
“別怕，別喊，我是人，我不是鬼。”楊廣濟啞著聲音說。
“你的聲音也這麽嚇人，還說自己不是鬼？你晚上悄無聲息地到這裏來幹嗎？想加害我們少奶奶嗎？”小桃大聲地說道。
這時，主屋附近的人聽到喊聲都趕了過來。章家寶跑過來後，見徐芳菲臉都嚇白了，捧著肚子靠在小桃身上，大聲說道:“馬上去請個郎中來給少奶奶看看……這人哪來的？趕緊把這人拉下去，先打個半死，再關起來別給他東西吃。少奶奶要沒事就把他扔出去，要有事就直接把他打死……”
章家寶話音剛落，狗腿子們就擁上前捉拿楊廣濟。
楊廣濟沒報仇前不想暴露自己，就兩手舉在頭上，啞著聲音說:“我不是有意嚇人的，別捉我，別打我……”
他的話根本沒人聽，一群狗腿子立馬上前把楊廣濟綁了起來，拉到後院開始毒打，其餘的仆人們大都冷漠地圍著，看著板子落在楊廣濟身上……
人群中看熱鬧的小紅無意間看見了吳啟東，她立即拉著吳啟東到無人處說:“吳大哥，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要是被人知道和我們小姐的事，你就沒命了！”
“你叫芳雲有機會來見我一面，我有事要和她說。不過，你看看有沒有辦法先救救那個老伯，我看他也是個可憐人。”吳啟東著急地說。
小紅跑去找徐芳雲，把吳啟東來這裏幹活的事說了。徐芳雲拿出一大把銀元，叫小紅送去給管事的，說就當給徐芳菲肚子裏的孩子積德，不要打得太狠，放他一馬。管事收了錢，才叫人停下來，吳啟東立即把楊廣濟攙回茅房，又給他餵了點水，還好楊廣濟皮糙肉厚，平日裏在山上摸爬滾打，有點小傷從來不用藥，都是自己痊愈的。小紅又暗中送了點傷藥來，吳啟東每日把自己的飯食省一半下來餵他，又幫他把傷藥塗上去，兩三天後就好些了。管事的收了徐芳雲的好處，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了。
因章鴻宇和章文強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李秀琴很喜歡這個大孫子，就時常把章鴻宇留在自己屋裏，聽他奶聲奶氣地說話，睡著了也不舍得讓他回去，讓兩個奶娘也陪他睡在自己屋裏。一日傍晚，徐芳雲趁兩個奶娘帶著章鴻宇又去李秀琴那了，就叫小紅去把吳啟東叫來。到了西跨院，小紅對吳啟東說:“屋裏沒人，吳大哥你趕緊進去說事，我在外面守著。”
吳啟東一走進屋子，就怔怔地望著徐芳雲。徐芳雲見了，忍不住流下眼淚說:“吳哥哥，你怎麽來了？你不要命了嗎？”
“我當年跑去安徽安頓好我媽就來尋你，可看見你挺著大肚子，就不想打擾你，獨自回去了。去年我媽生了一場病，走了。如今只剩我一個人了，我還有什麽可怕的？前不久，我又聽人說章文強和徐芳菲合起來一起欺負你，我就想帶你走……你還願意跟我走嗎？”吳啟東盯著徐芳雲說。
“如果沒有孩子，我自然是一萬個願意跟你走。可我從小到大，有母親比沒母親還不如，我總不能讓我兒子也失去母親吧……”徐芳雲說。
“反正章文強對你兒子也不好，我們把孩子也帶走，我會對他如同親生的。”吳啟東說。
“我媽以前一罵我哥，就說他媽跟長工私奔不要他了，我怎麽能讓我兒子也這樣被人罵呢？如果兩個人的幸福，要建立在第三個人的痛苦之上，這樣的幸福我實在承受不起啊！只能怪我們沒有緣分，我們私奔那天，我阿爹已經請了個高僧說我和章文強的婚事於兩家不利。可我這一逃，我媽就看出來了，高僧是我阿爹叫來的。新婚那天，我要是不拿剪刀反抗，章文強見我長得不好看，不像我大姐，就不會和我圓房，我也不會懷孕了。那現在我一定會義無反顧地跟你走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怕外面兵荒馬亂。可有了孩子，我不得不為他著想，這都是命啊！”徐芳雲說著說著就流下了眼淚。
“我不信命!你想過嗎？要是以後你公婆不在了，你和孩子在這裏日子也難過啊！現在孩子還小，出去後我們對他說他是我生的，他一定會信的。你再考慮一下，我還要在這幹幾天活的。”吳啟東還是不甘心。
“你還是趕緊走吧！徐芳菲要是看到你，你就走不了了！你看那個老伯，就無意中嚇了她一下，他們就要打死他，他們毫無人性啊！你要是被發現了，指不定會被他們弄成怎麽樣呢！”徐芳雲說。
“那我更要帶你走，你在這種人家裏，怎麽過得下去？孩子也會被他們帶壞的。為了孩子你也要跟我走啊！”吳啟東說著就忍不住抱住徐芳雲說，“沒有你，我一個人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都這麽些年了，我還是忘不了你……跟我走吧！”
“那我再想想!你趕緊回去吧！被人發現太危險了。”徐芳雲說。
“好，我走了，我等你回覆。”吳啟東走了。
第二天，徐芳菲叫小桃去廚房吩咐一聲，最近吃得有點上火，晚上想吃火腿筍幹冬瓜湯。小桃在廚房外，無意間看見了劈柴的吳啟東，趕緊回去告訴徐芳菲：“小姐，東天目老家隔壁的那個吳啟東，竟然在後院劈柴……你看他是不是為了大小姐才來的？”
徐芳菲聽了，“噗嗤”笑了一下，說:“你不會看錯吧？”
“我看得真真的，錯不了。”小桃說。
“那你千萬別和別人說。”徐芳菲說。
“我當然先回來告訴小姐，我不能自作聰明壞了小姐的事。”小桃說。
“不錯，我正愁沒辦法把她們娘倆趕出去，好讓我的寶寶獨占家產呢……你遠遠地盯著他們，但不要打草驚蛇……最好徐芳雲自己跟著吳啟東走，省得我動手。她要不願走，我再想辦法讓人把這對苦命鴛鴦抓個現行。”徐芳菲摸著肚子說。
“是。我一定幫小姐看緊他們。”小桃說。
吳啟東一有機會就去西跨院，問徐芳雲想好了沒有。徐芳雲一邊是情郎，一邊是孩子，左右為難，一時不知怎樣選擇；又怕被人發現，吳啟東有生命危險，真是心急如焚，晚上都睡不好覺。
楊廣濟在稻草堆上躺了五天就又去劈柴了。管事的看光靠吳啟東一個人根本劈不完，就隨他了，心想等柴劈好了，就趕他走，以嚇壞了少奶奶為由，還可以昧下他的工錢自己要。
下回預告：
第 五十七 回
楊廣濟怒燒章氏院
徐芳雲靜養盛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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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十六 回
楊廣濟覆仇遭毒打
吳啟東追愛訴衷情
到了下月初一，吳啟東早早就到了章天壽家大門口，詢問要不要招短工；同在章天壽家大門口詢問的還有楊廣濟，只隔了短短幾個月，楊廣濟看上去老了好幾歲，滿頭白發，胡子拉碴。吳啟東只見過楊廣濟一回，楊廣濟為了不被人認出來把自己弄得邋裏邋遢的，白頭發白胡子也特意養得很長，吳啟東根本沒認出他來。楊廣濟雖認出了吳啟東，心中頗覺得奇怪，但為了避嫌，怕事後牽扯到吳啟東，就當作不認識。
章家附近幾個村的人都對章家人避之不及，因此當年章郎很容易就被招進去了，如今吳啟東和楊廣濟也很快被錄用了，但規定不得靠近主屋，只能在偏房幹重活，晚上也是睡在當年章郎睡過的堆雜物的茅房裏。吳啟東和楊廣濟白日不停地劈柴，每餐就吃三個玉米面饅頭，每晚回到茅房，癱倒在稻草上，又累又餓。楊廣濟感念吳啟東上次對他的照顧，劈柴時就故意多劈點，好讓吳啟東省力點。一天下來，兩個人累個半死，躺在茅房裏的稻草堆上，各懷著心事，也不說話。
這樣過了兩天，楊廣濟晚飯後就溜去主屋邊，想找章文強報仇。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章家大宅各個屋裏，連廊上都點上了燈籠。楊廣濟趁著夜色，躡手躡腳，盡量避開人，想摸進章文強住的主宅。
“啊！有鬼!有鬼!快來人啊！”
“啊！快來人啊!少奶奶遇見鬼了!”
原來徐芳菲飯後挺著五個月大的肚子，在小桃攙扶下想去院子裏散步，在連廊的拐角處冷不丁遇見了楊廣濟。楊廣濟兩個多月沒修剪頭發和胡子了，走路又輕。在昏暗的油燈下，徐芳菲和小桃還以為遇見了鬼。
“別怕，別喊，我是人，我不是鬼。”楊廣濟啞著聲音說。
“你的聲音也這麽嚇人，還說自己不是鬼？你晚上悄無聲息地到這裏來幹嗎？想加害我們少奶奶嗎？”小桃大聲地說道。
這時，主屋附近的人聽到喊聲都趕了過來。章家寶跑過來後，見徐芳菲臉都嚇白了，捧著肚子靠在小桃身上，大聲說道:“馬上去請個郎中來給少奶奶看看……這人哪來的？趕緊把這人拉下去，先打個半死，再關起來別給他東西吃。少奶奶要沒事就把他扔出去，要有事就直接把他打死……”
章家寶話音剛落，狗腿子們就擁上前捉拿楊廣濟。
楊廣濟沒報仇前不想暴露自己，就兩手舉在頭上，啞著聲音說:“我不是有意嚇人的，別捉我，別打我……”
他的話根本沒人聽，一群狗腿子立馬上前把楊廣濟綁了起來，拉到後院開始毒打，其餘的仆人們大都冷漠地圍著，看著板子落在楊廣濟身上……
人群中看熱鬧的小紅無意間看見了吳啟東，她立即拉著吳啟東到無人處說:“吳大哥，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要是被人知道和我們小姐的事，你就沒命了！”
“你叫芳雲有機會來見我一面，我有事要和她說。不過，你看看有沒有辦法先救救那個老伯，我看他也是個可憐人。”吳啟東著急地說。
小紅跑去找徐芳雲，把吳啟東來這裏幹活的事說了。徐芳雲拿出一大把銀元，叫小紅送去給管事的，說就當給徐芳菲肚子裏的孩子積德，不要打得太狠，放他一馬。管事收了錢，才叫人停下來，吳啟東立即把楊廣濟攙回茅房，又給他餵了點水，還好楊廣濟皮糙肉厚，平日裏在山上摸爬滾打，有點小傷從來不用藥，都是自己痊愈的。小紅又暗中送了點傷藥來，吳啟東每日把自己的飯食省一半下來餵他，又幫他把傷藥塗上去，兩三天後就好些了。管事的收了徐芳雲的好處，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了。
因章鴻宇和章文強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李秀琴很喜歡這個大孫子，就時常把章鴻宇留在自己屋裏，聽他奶聲奶氣地說話，睡著了也不舍得讓他回去，讓兩個奶娘也陪他睡在自己屋裏。一日傍晚，徐芳雲趁兩個奶娘帶著章鴻宇又去李秀琴那了，就叫小紅去把吳啟東叫來。到了西跨院，小紅對吳啟東說:“屋裏沒人，吳大哥你趕緊進去說事，我在外面守著。”
吳啟東一走進屋子，就怔怔地望著徐芳雲。徐芳雲見了，忍不住流下眼淚說:“吳哥哥，你怎麽來了？你不要命了嗎？”
“我當年跑去安徽安頓好我媽就來尋你，可看見你挺著大肚子，就不想打擾你，獨自回去了。去年我媽生了一場病，走了。如今只剩我一個人了，我還有什麽可怕的？前不久，我又聽人說章文強和徐芳菲合起來一起欺負你，我就想帶你走……你還願意跟我走嗎？”吳啟東盯著徐芳雲說。
“如果沒有孩子，我自然是一萬個願意跟你走。可我從小到大，有母親比沒母親還不如，我總不能讓我兒子也失去母親吧……”徐芳雲說。
“反正章文強對你兒子也不好，我們把孩子也帶走，我會對他如同親生的。”吳啟東說。
“我媽以前一罵我哥，就說他媽跟長工私奔不要他了，我怎麽能讓我兒子也這樣被人罵呢？如果兩個人的幸福，要建立在第三個人的痛苦之上，這樣的幸福我實在承受不起啊！只能怪我們沒有緣分，我們私奔那天，我阿爹已經請了個高僧說我和章文強的婚事於兩家不利。可我這一逃，我媽就看出來了，高僧是我阿爹叫來的。新婚那天，我要是不拿剪刀反抗，章文強見我長得不好看，不像我大姐，就不會和我圓房，我也不會懷孕了。那現在我一定會義無反顧地跟你走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怕外面兵荒馬亂。可有了孩子，我不得不為他著想，這都是命啊！”徐芳雲說著說著就流下了眼淚。
“我不信命!你想過嗎？要是以後你公婆不在了，你和孩子在這裏日子也難過啊！現在孩子還小，出去後我們對他說他是我生的，他一定會信的。你再考慮一下，我還要在這幹幾天活的。”吳啟東還是不甘心。
“你還是趕緊走吧！徐芳菲要是看到你，你就走不了了！你看那個老伯，就無意中嚇了她一下，他們就要打死他，他們毫無人性啊！你要是被發現了，指不定會被他們弄成怎麽樣呢！”徐芳雲說。
“那我更要帶你走，你在這種人家裏，怎麽過得下去？孩子也會被他們帶壞的。為了孩子你也要跟我走啊！”吳啟東說著就忍不住抱住徐芳雲說，“沒有你，我一個人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都這麽些年了，我還是忘不了你……跟我走吧！”
“那我再想想!你趕緊回去吧！被人發現太危險了。”徐芳雲說。
“好，我走了，我等你回覆。”吳啟東走了。
第二天，徐芳菲叫小桃去廚房吩咐一聲，最近吃得有點上火，晚上想吃火腿筍幹冬瓜湯。小桃在廚房外，無意間看見了劈柴的吳啟東，趕緊回去告訴徐芳菲：“小姐，東天目老家隔壁的那個吳啟東，竟然在後院劈柴……你看他是不是為了大小姐才來的？”
徐芳菲聽了，“噗嗤”笑了一下，說:“你不會看錯吧？”
“我看得真真的，錯不了。”小桃說。
“那你千萬別和別人說。”徐芳菲說。
“我當然先回來告訴小姐，我不能自作聰明壞了小姐的事。”小桃說。
“不錯，我正愁沒辦法把她們娘倆趕出去，好讓我的寶寶獨占家產呢……你遠遠地盯著他們，但不要打草驚蛇……最好徐芳雲自己跟著吳啟東走，省得我動手。她要不願走，我再想辦法讓人把這對苦命鴛鴦抓個現行。”徐芳菲摸著肚子說。
“是。我一定幫小姐看緊他們。”小桃說。
吳啟東一有機會就去西跨院，問徐芳雲想好了沒有。徐芳雲一邊是情郎，一邊是孩子，左右為難，一時不知怎樣選擇；又怕被人發現，吳啟東有生命危險，真是心急如焚，晚上都睡不好覺。
楊廣濟在稻草堆上躺了五天就又去劈柴了。管事的看光靠吳啟東一個人根本劈不完，就隨他了，心想等柴劈好了，就趕他走，以嚇壞了少奶奶為由，還可以昧下他的工錢自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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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濟怒燒章氏院
徐芳雲靜養盛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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