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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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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第  十二  回

善明衍送禮遇閨秀

惡章郎獻計賺東家

第二天,楊氏從夏明衍帶回來的禮物裏挑了一些出來,一一裝好,走到後屋一樓書房裏,叫夏明衍親自送到盛澤霆家去。

“這樣貿然前去,不太好吧?讓爹去吧,他和盛叔叔熟絡些……”夏明衍正在看書,聽了母親的話,擡起頭遲疑地說道。

“你爹去你外公家送你帶回來的東西去了……那是你岳父家啊,得你自己去。這都快成婚了,要不是你人一直在國外,前些年那些節禮都該你自己送去的。”楊氏抽走夏明衍手中的書說。

“你們是不是太急了?也不等我回來,也不和我商量,就把婚事全定好了!”夏明衍不滿地說。

“要是等你回來,這麽好的姑娘早就嫁給別人了!快去吧,盛叔叔你又不是不認識。”楊氏推著夏明衍來到前屋廳堂,把裝好禮品的竹籃塞到他手裏。

夏明衍不情不願地拎著竹籃,沿著田邊小路往盛家村走去。明晃晃的太陽照在他身上,一絲風也沒有,他覺得臉熱得發燙,不知道是太陽暴曬的原因,還是因為心裏的那份別扭!走到盛家村村口那片核桃林下時,他還是覺得就這樣拎著禮物上門確實有點尷尬。他拎著禮品背靠著一棵大核桃樹小憩一下,想著等下到了盛叔叔家,見到原本都不認識的未婚妻該有多尷尬!正當他胡思亂想著的時候,夏明衍忽然聽到核桃林裏有孩子在說話。

“啊,我的衣服破了!我叫你別推我,你就是不聽。我總共才兩件沒補丁的衣服,我媽平時都不讓我穿,讓我出門做客時再穿。這下好了,胸口破了個洞……我媽看見一定會打死我的……”一個六七歲的女孩在核桃樹下邊哭邊說。

“啊?我不是有意的……真的破了?你的衣服怎麽這麽不牢啊?!那怎麽辦啊?……”另一個女孩子說。

“阿麗,你怎麽哭了?”又一個清亮的聲音說道。

“墨芳姐,我的衣服破了,我媽看見一定會打我的!”那個六七歲大的女孩哭著說。

夏明衍聽到“墨芳”兩個字,忍不住轉身朝核桃林裏看去。只見哭泣的小女孩身邊,站著一個身著藍色斜襟上衣、白色褶裙的少女,這個少女應該就是盛墨芳吧。只見她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紮成了一根辮子掛在胸前,額前的劉海用發夾夾到一側,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彎彎,笑盈盈的臉上還有兩個迷人的小酒窩……夏明衍忍不住盯著盛墨芳細看。

“別哭,我看看!”盛墨芳把竹籃放一邊,走過去看了看,就把自己頭上別劉海的發夾取下來,給女孩胸前破了的地方用發夾夾住。發夾上粉色的小花剛好把破損的地方遮住,女孩胸前像別了一枚胸針。盛墨芳笑著說:“你看,這樣就沒人看得出來了。我還要去摘菜,你等下再到我家去找我,我給你縫起來,再繡朵花在上面,保管比沒破前還好看。這發夾就送你了,等下你媽見了,問起來,你就說是我送你的。”

“嗯!謝謝你,墨芳姐!”那個哭泣的女孩露出了微笑。

“這發夾夾在胸前真好看!”另一個女孩說。

“不用謝,我摘菜去了,等下別忘了來找我!”盛墨芳拎著竹籃往西走出了核桃林。

夏明衍看著盛墨芳哼著小曲,拎著竹籃,往村子西邊的山坡上走去。他想:這就是盛墨芳,我即將迎娶的妻子!難怪媽媽說她是個難得的好姑娘……或許這份婚姻還是值得期待的。他鼓起勇氣拎著禮品繼續往盛澤霆家走去。

盛澤霆家在盛家村最中央,氣派的磚瓦房在幾幢低矮的土坯房中間顯得鶴立雞群,好找得很。到了盛澤霆家門口,夏明衍見院門開著,就走到院子裏,出聲問道:“盛叔叔在家嗎?”盛澤霆不在家,黃菊花在屋裏聽見院子裏有人問訊就走了出來,看見院中站著一個眉目清秀、身穿深色長衫的年輕男子。她問道:“你是哪個啊?你來找孩子他爹有事嗎?”

“阿姨好,我是夏明衍,我昨天從國外回來了,想著還未來拜訪過叔叔阿姨,今天就冒昧前來了!”夏明衍有禮貌地說。

“噢,是明衍啊!你快進來……哎,真是不巧,我家庭方下半年要去臨安讀書了,你盛叔叔為這事出門去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哦!”黃菊花略帶遺憾地說。

夏明衍把東西拎進去放在八仙桌上。黃菊花又是泡茶又是找能招待未來女婿的瓜果、點心,一樣樣放桌子上,叫夏明衍吃。她站在一旁盯著夏明衍,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滿意,於是就不停地勸夏明衍吃東西。

夏明衍見盛澤霆不在家,黃菊花又熱情得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他略微坐了坐,就說:“阿姨,既然叔叔不在家,那我下次再來吧,昨天剛回來,家裏還有點事。”

“你第一次來,總要吃了中飯再走的。”黃菊花見夏明衍還沒見過盛墨芳就要走,連忙熱情地留客。

“中午家裏還有客人,就不麻煩了!反正不遠,等叔叔在家我再來吧!”夏明衍站起來要走。

黃菊花見夏明衍執意要走,就一直送他到村口,還不停地說:“有空就來玩!墨芳你都還沒見過呢!……你盛叔叔一般也都在家的。”

傍晚,盛澤霆回家。黃菊花喜滋滋地把夏明衍來過的事說了,直說他是個明事理、懂禮貌的好後生。

每年到了六月中旬,這梅雨就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地勢低點的人家,一樓墻面滲水,不少東西都發黴了;空氣裏都透著濕氣,感覺人都快發黴了。唉,這梅雨天該叫“黴雨天”才對吧!

章家村章家大宅,章天壽穿著綢衣綢褲,拿著小茶壺喝著茶,坐在堂屋裏,看著天井裏落下來的雨……

“這該死的天氣,這糧食都發黴長蟲了,怎麽我們家今年還有這麽多陳糧啊?雞鴨都來不及吃呢!”章天壽的老婆馬秀琴罵罵咧咧地走過來說。

“我去看看!”章天壽放下茶壺,跟著他老婆來到谷倉邊。只見放陳糧的谷倉外密密麻麻的小蟲子在嗡嗡地飛舞。章天壽見了連忙退出來,氣急敗壞地吼道:“還不叫人來趕蟲子,搬糧食?”馬秀琴急忙叫仆人來點火把熏蟲子,又叫人把新糧搬到別處去,怕蟲子越來越多,把隔壁谷倉裏的新糧也咬壞了。

“啊?怎麽還有這麽多陳糧?去年家家缺糧,怎麽會沒有借出去的?不應該啊!”章天壽一邊看著仆人搬糧食,一邊自言自語。

“去年總共才借出去幾十斤稻谷!”馬秀琴說。

“不應該啊!前年年成壞,幾乎是顆粒無收啊。我還特意去買了些很便宜的陳糧回來,想大賺一筆。這麽一來豈不是虧大了?”章天壽一臉不悅。

章郎一邊搬運糧食,一邊想起去年在盛澤霆家的事。他想起了黃菊花免息借糧的事,想起了盛庭方手裏的玉獅子,也想起了黃菊花燉的老鴨筍幹湯,還有盛墨芳青春靚麗的笑臉……

原來,章郎離開盛家村後,城裏他不敢去,怕被人發現,只得在鄉下轉悠,碰巧章天壽家招長工,附近有點良心的人不是走投無路,都是不願來給章天壽家做事的,所以章郎一來應招,就被留下了。

晚上,章郎躺在稻草鋪的床上,又想起了盛墨芳踮起腳尖晾曬衣服的樣子。可他自己到了這個田地,這輩子也不可能娶得起媳婦,更別說像盛墨芳這麽漂亮的姑娘。他翻來覆去,到了半夜三更還是睡不著,但他不甘心就這樣過一輩子。他在章天壽家已經幹了一年了,章天祿在杭州做官,章家在本地很有勢力,章天壽一家人的狠毒他自然都清楚。章郎想,或許他可以利用這點謀劃一番。

第二天,章郎找了個沒人註意的時候去找章天壽,他把去年在盛澤霆家筍幹作坊幹活,看見黃菊花免息借糧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還特別強調,盛澤霆對章家村的人說了“要借糧只管來,你們村的地主簡直不是人,我們家才做不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呢”之類的話。

章天壽聽了,氣得半死,他罵道:“好你個盛澤霆,我們兩家原本井水不犯河水。我借我的糧,這糧又不是我逼他們借的,關你屁事!你盛澤霆不要犯到我手裏,不然我要你好看!”

“我還看到,他家才沒幾歲的小兒子手裏拿玉獅子當玩具,他家一定很有錢,這錢難道都是幹凈的?他如此踩低別人擡高自己,恐怕只是沽名釣譽之輩!要是能尋他個錯處,把他關個幾年,我再趁機上門去給他當女婿,就可以把他家的錢財都弄到手,到時候就可以賠償老爺您今年的損失了!”章郎趁機煽風點火。

章天壽聽了,看了章郎一眼,譏笑道:“你小子野心不小哇!”

“我一個外鄉人,還能逃出您老人家的手掌心?我不過是感激老爺收留我這個無家可歸之人,看不慣盛澤霆如此貶低你!我要是真能夠得到盛墨芳,我一定把盛澤霆家的家產全都奉上!”章朗信誓旦旦地說。

“原來你小子是看上人家女兒了!過幾天梅雨天過了,我讓我兒去杭州問問我阿弟,看看有沒有辦法。不過要是事情辦成之後,你膽敢過河拆橋,獨吞盛家家產,我一定讓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章天壽惡狠狠地說。

“老爺您放一百個心,我要是能得到盛墨芳,老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不光把盛澤霆家的財產都獻上,往後餘生還會像親兒子一樣侍奉老爺。”章朗諂媚地說。

下回預告:

第  十三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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