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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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我煽動?景樂語你講點道理好不好!”田俊才一點也不感覺自己的言辭刻薄,甚至帶著一股惡意,“你自己貪心,想賺快錢在景家面前露臉,現在虧了就想賴在我頭上?虧你還是景家大小姐,讀了那麽多書,連這麽明顯的漏洞都看不出來?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你活該!”

“活該”兩個字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了景樂語的心口。她所有的焦慮、恐懼和負罪感,在這一刻被這句話徹底點燃,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田俊才!你不是人!”景樂語對著電話嘶吼起來,長久以來維持的體面和偽裝蕩然無存,“我貪心?是!我是貪心!我想證明自己!可你呢?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什麽好弟弟?什麽為我著想?全都是放屁!你不過就是看中了我景家女兒的身份,看中了我手裏的錢!你把我當成了你的血包,一個可以無限索取、還能幫你鋪路的冤大頭!”

她的話語像連珠炮一樣,將她心中積壓已久、不願直視的懷疑和委屈盡數傾瀉而出:“讀書沒用?對!是沒用!沒用到現在才看清楚你是個什麽東西!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這個自私自利、只會走捷徑的廢物!”

電話那頭的田俊才惱羞成怒繼續口不擇言:“是!我是廢物!那你這個被廢物騙得團團轉的景家大小姐又是什麽?高級廢物嗎?景樂語,你別忘了,沒有我爸媽,沒有我,你早就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裏打工了!你能有今天?你現在飛黃騰達了,就想一腳把我踢開?沒門!”

這番徹底撕破臉的爭吵,如同最凜冽的寒風,吹散了景樂語心中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幻想和迷霧。她清晰地認識到,眼前這個人,這個她曾經以為無論如何都算是個“家人”的田俊才,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把她當作姐姐。

景樂語深吸一口氣,極力壓制住聲音的顫抖:“田俊才,從今以後,你我之間,再無瓜葛。你不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你姐。至於那兩千萬……我會自己想辦法。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等田俊才再有任何回應,狠狠地掛斷了電話,然後將他的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手機從顫抖的手中滑落,她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巨大的財務窟窿和被人背叛利用的痛楚席卷而來。

景家書房的氣氛凝重得像冬日早晨的冰霜。景父端坐在主位的紅木椅上,面色沈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景母坐在一旁,眉頭緊鎖,擔憂地看著站在中央、臉色慘白、手指緊緊絞在一起的景樂語。

景元和時奕也坐在側面的沙發上,景元難得地收起了平日裏的跳脫,表情嚴肅,時奕則一如既往地平靜,只是目光偶爾會落在景樂語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樂語,”景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公司賬面上,你負責的那個子項目,有兩千萬資金用途不明,審批流程也有問題。你需要給我,給全家一個解釋。”

景樂語頭皮發麻,後背沁出冷汗。她強撐著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幹澀:“爸……是、是項目臨時有些調整,需要一筆額外的……公關和渠道費用,我、我走得急,手續上可能有些疏忽,我明天就去補……”

“兩千萬的‘公關渠道費’?”景父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樂語,你覺得我是三歲小孩嗎?還是你覺得景氏的財務制度是擺設?說!錢到底去哪兒了!”

景樂語被父親的氣勢懾住,嘴唇哆嗦著,本來想了籮筐的謊言,但是無論如何也難以彌補這麽大的虧空,所有的借口在喉嚨裏打轉,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巨大的恐懼和羞恥感淹沒了她,她只能低下頭,死死咬著下唇,用沈默對抗。

就在書房陷入令人窒息的僵持時,景樂語放在包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撕破了凝重的空氣。

景樂語渾身一顫,手忙腳亂地要去拿包,但景父的動作更快。他沈著臉,直接伸手從她身邊拿過包,掏出了那個正在瘋狂叫囂的手機。電話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景父按下了接聽鍵,並且直接打開了免提。

頓時,田俊才那毒氣繚繞的聲音充滿了整個書房:“景樂語!你他媽敢拉黑我?我告訴你,你別想甩開我!那兩千萬是你自己蠢投進去的,跟我沒關系!但你要是敢不給我錢,不幫我擺平後面的事,我就去網上曝光你!景氏建設的大小姐挪用公款,投資騙局血本無歸!我看你們景家的臉往哪兒擱!還有你那個好弟弟景元,他憑什麽……”

“夠了!”景父一聲怒喝,直接打斷了電話那頭的咆哮。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掛斷了電話。

書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景樂語仿終於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一直強撐著的體面和偽裝徹底崩塌,淚水決堤而出。

景父看著跌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的女兒,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沈聲問道:“現在,你可以說了。這個田俊才,是誰?那兩千萬,到底是怎麽回事?”

到了這個地步,再也無法隱瞞。景樂語抽噎著,斷斷續續地,終於將田俊才的身份——那個沒有血緣、養父母家的兒子,以及他是如何蠱惑自己,將那兩千萬投入那個名為“環宇科創”的騙局,最後血本無歸,兩人徹底鬧翻,對方如今反過來威脅勒索的整個過程,和盤托出。

她每說一句,景父的臉色就更沈一分,景母眼中是震驚與心疼交織:“你為什麽不早說,還是那失去的二十年裏,你壓根就沒有把我們當作親人。”“樂語啊,我是喜歡你和我一樣,性格啊,太逞強了。”

景元對於田俊才的做法也是火冒三丈:“姐,回家之後,你也應該對我坦誠點才是。”

時奕的目光則落在景樂語身上,利用手機發出一段看起來冷漠無比的電子語音:“利用親情紐帶進行經濟榨取和情感操控,是此類人際關系詐騙的常見模式。”

時奕站起來,通過打字發出一段電子語音:“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理好田俊才的威脅,避免他後續再騷擾樂語。”

景父點了點頭:“我先來處理,這裏可能需要一些技術手段。到時候需要時奕你來幫助我們。”

時奕點頭,說了簡單的三個字:“沒問題。”

第二天,景父立刻組建了一個由集團法務和財務精英構成的危機處理小組。然而,追蹤“環宇科創”這種網絡騙子的關鍵一環,則落在了時奕身上。

景元在家裏對著時奕碎碎念:“老公,展現你技術宅之神力的時候到了!把那群混蛋揪出來,讓他們知道坑我景家的錢是要付出代價的!……”

時奕平靜地點了點頭,他利用高級的網絡追蹤技術和數據挖掘算法,像解構一段覆雜代碼一樣,層層剝開了“環宇科創”的偽裝服務器、虛假身份和錯綜覆雜的資金流向。

結果令人震驚,也徹底撕碎了景樂語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調查顯示,田俊才根本不是什麽單純的“被蒙蔽者”,他早與“環宇科創”的核心詐騙分子串聯一氣,利用他與景樂語的特殊關系,裏應外合,精心策劃了這場針對景樂語,或者說針對景家的騙局。前前後後,景樂語投入的八百萬,加上被他們以各種名目套取的、屬於景樂語個人的積蓄,總計涉案金額高達兩千萬之巨,田俊才從中獲取了巨額回扣。

鐵證如山。

景家的法律團隊迅速介入,憑借時奕提供的精準技術證據鏈,以雷霆之勢向警方報案並提起民事訴訟。“環宇科創”這個詐騙團夥被連根拔起,主要成員相繼落網。在強大的法律壓力和確鑿證據下,被凍結和追繳的贓款,那兩千萬,最終完璧歸趙,回到了景氏的賬戶上。

錢追回來了,但如何處理田俊才,成了一個問題。

最終,在家庭會議後,景父做出了一個既彰顯手段又不失氣度的決定。他沒有選擇將田俊才立刻送進監獄,而是讓律師帶著一份文件,以及一千萬的支票,找到了惶惶不可終日的田俊才。

律師冷靜地陳述了景家的條件:“這裏是追回贓款中屬於景樂語小姐個人部分的一千萬。景家可以不起訴你與詐騙團夥合謀的事實,但這筆錢給你,有三個條件:

第一,簽署這份聲明,從此與景樂語小姐及景家斷絕一切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第二,拿著這筆錢,立刻離開這個城市,回到你老家,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景家人面前。

第三,管好你的嘴。如果日後我們發現有關於景家或景樂語小姐的任何不實謠言,或者你試圖以任何形式再進行敲詐勒索,那麽,等待你的將不再是支票,而是這份足以讓你在監獄裏待上十年的起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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