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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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嫁出去”這個詞，像針一樣紮在景樂語心上。在這個傳統觀念依然存在的環境中，這似乎成了一個可以攻擊的點。
“姐，你現在才是真正為景家未來操心的人！”田俊才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景元他已經有自己的家庭了，按理說，他手裏的股份是不是應該……讓出來？給真正能為景氏出力的人？只要你開口，跟爸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合情合理啊！拿到股份，不管是質押還是轉讓一部分，這八百萬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而且，這也是為了公司好，資金回流到我們手裏，我們能做更大的項目，賺更多的錢！”
景樂語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田俊才的話，將她內心的不甘、焦慮和對資金的渴望，完美地引導向了景元手中的股份。她仿佛看到了一條解決問題的“捷徑”。
讓景元讓出股份……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是啊，憑什麽？自己嘔心瀝血（她自己這麽認為），甚至鋌而走險投資，都是為了景家，而景元卻可以安然享受一切？他都已經結婚了，難道不該為娘家，為真正在付出的姐姐考慮一下嗎？
她對著電話，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你說得對……俊才，景元確實不該再占著那麽多股份了。我……我會去找景元談。這是為了景家的未來，他應該理解的。”
好不容易迎來清閑的周末，景元在院子裏陪水星玩樂的時候。景元沒想到，景樂語居然上門了。
景樂語帶來了不少水果和零食，她穿著幹練的套裝，妝容精致：“小元，有件事……姐想跟你商量一下。”
景元早就知道，景樂語會上門找他，不可能是過來單獨看他。不過還是微笑著回答：“嗯？姐你說。”他對自己這個半路回家的姐姐，感情始終有些覆雜，既有血緣的親近，又帶著點因成長環境不同而產生的隔閡。
景樂語深吸一口氣：“你現在和時奕生活穩定，水星也這麽可愛，你重心都在自己的小家庭上了。爸媽年紀大了，公司裏裏外外，現在主要是我在操心……”
景元逗弄女兒的手停了下來，他擡起頭，看向景樂語：“姐，你想說什麽直說吧。”
“是這樣的，”景樂語往前傾了傾身體，“公司最近有幾個非常好的擴張項目，需要大量資金投入。我覺得……你手上持有的那些景氏股份，對你來說也就是年底分紅，意義不大。不如……你先轉讓給我？當然，姐不會讓你吃虧，會按市價折算給你，這筆錢你可以和時奕做點你們喜歡的事情，或者給水星存起來。”
景元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把咿咿呀呀往景樂語方向爬的水星抱回自己懷裏，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姐，你這是什麽意思？股份是爸媽給我的，是景家的一份子，怎麽就叫意義不大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景樂語連忙解釋，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我是覺得，你現在已經結婚了，是時家的人，精力也不在公司業務上。股份在我手裏，我能更好地運作，為家族創造更大價值啊！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時家的人？”景元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他本來就話多，此刻更是像被點燃的炮仗，“我姓景！水星也也是景家的孫女！姐，你這話說的太傷人心了吧？合著我嫁出去了就不是景家的人了？股份就得交出來？這是什麽道理！”
他抱著女兒站起身，氣得臉頰都有些發紅：“爸媽都沒說什麽，你倒來替我安排我的股份了？這事沒得商量，我不樂意！”
說完，他抱著懵懂的水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花園，留下景樂語一個人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景元反應會這麽激烈，準備好的“為了家族”的大道理一句都沒能順利說出來。
晚上，景元哄睡了水星，還是氣鼓鼓地坐在床上，對著正在平板電腦上檢查數據的時奕喋喋不休地吐槽。
“你說她是不是有病？！憑什麽要我讓股份？還說什麽我是時家的人！我怎麽就不是景家的人了？水星難道不是景家的孫女？她景樂語才回來幾年，就想把我擠出去？真是氣死我了！……”
時奕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手指偶爾滑動一下，直到景元抱怨到一個段落，他才平靜地開口：“根據她近期資金流動異常、接觸人員覆雜程度提升87.4%，以及頻繁提及高回報投資關鍵詞的行為模式分析，她有94.3%的概率陷入了非合規的高風險投資陷阱，目前面臨巨大的資金缺口。”
景元的吐槽戛然而止，他楞了一下：“高風險投資？陷阱？”
“嗯。”時奕終於擡起頭，看向景元，那雙清澈而缺乏情緒的眼睛裏，是純粹的理性判斷，“她索要股份，目的是快速套現，填補窟窿。”
景元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怒火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情緒，有點解氣，又有點……擔心？畢竟那是他親姐姐。
“那……那我更不能給她了啊！這不是看著她往火坑裏跳嗎？”
“拒絕是正確的短期策略。”時奕說道，“但從長期博弈角度看，你可以同意轉讓部分股份。”
“啊？”景元懵了，“為什麽？明知道她拿去填坑！”
“邏輯如下，”時奕耐心解釋，“第一，她投資失敗是大概率事件，股份在她手中會大幅貶值。第二，父母會看清她的能力局限和風險偏好。第三，在她最困境時，你用低於轉讓價的價格回購股份，或者以提供幫助為條件換取更多權益，效率和效果優於現狀維持。”
景元眨了眨眼，慢慢消化著這段話。他看著時奕那張沒什麽表情卻異常篤定的臉，突然明白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先讓她作，等她作死了，我們再去收拾殘局，不僅能拿回股份，還能……賺一筆？甚至讓爸媽更信任我們？”景元的聲音帶著點不可思議，不是啊，時奕，怎麽奸詐的嗎？這和老實人完全不沾邊啊？
景元看著嬰兒床上睡得香甜的女兒，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思維模式異於常人的老公，心裏的那點糾結和怒氣突然就散了。他湊過去，在時奕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用力親了一下。
“嗯！那就，聽你的！我的老公！”他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那就讓她先折騰。不過，到時候怎麽回購，怎麽跟爸媽說，可得你幫我算計好了！”
景元躺下來，心裏已經有了底，他不再氣憤。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的景元，仿佛明白了時奕為什麽能夠創立AO1了，他除了有點交流障礙，其他技能這是點滿啊。
第二天上午景元正在家裏給水星餵果泥，辛成已經熟練的過來串門了。
辛成剛坐下，就開始吐槽了：“你姐可真行啊！”辛成翻了個標志性的白眼，“這才回來多久，手就伸到你碗裏了？還‘為了家族’？我聽著都替你膈應！你這都能忍？”
景元露出一個有點神秘兮兮的笑容，壓低聲音：“哎，一開始我也氣炸了，當場跟她吵了起來。不過嘛……後來我家時奕分析了一下。”
“你家那算法大神又有什麽高見？”
景元把時奕那套關於“高風險投資陷阱”、“資金缺口”、“短期拒絕長期博弈”以及“最優解是利用對方錯誤實現利益最大化”的邏輯，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給辛成覆述了一遍。他甚至還模仿了一下時奕那種毫無波瀾的陳述語氣。
辛成聽完咂咂嘴：“好家夥！幸虧時奕這腦子長在正道上，還是個情種落在了你手裏。他這腦子要是稍微歪一歪，想去搞點反派事業，絕對是最頂級、最無情、讓你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那種終極BOSS！”
景元想了想：“嗯，說的有道理。不過現在他照顧水星可細心了。”
辛成擺了擺手：“他對你們肯定不一樣。我是說，單看他這份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能力和行事風格，要是立場歪了，那絕對是最讓人頭疼的反派 —— 你根本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麽，也找不到他的弱點，只能被他牽著鼻子走，最後怎麽輸的都不知道。”
景元點頭：“你說的也挺有道理，時奕要是當反派，確實挺嚇人的。”
“所以啊，幸好他是站在你這邊的。”
景元和辛成一起逗著水星玩，有說有笑。這時聽到了書房的響動聲，轉頭看原來時奕從樓上走了下來了。
時奕從樓上走了下來。他依舊穿著在家常穿的舒適灰色棉質T恤和長褲，左手還拿著水星的小外套。
他沒有看景元和辛成，視線直接精準地鎖定在嬰兒爬行墊上，正努力想把一個彩色環套在柱子上的水星身上。
“水星，下午出門時間到了。” 時奕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他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女兒肉乎乎的小手。水星看到爸爸，立刻咯咯笑著伸出胳膊，想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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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出去”這個詞，像針一樣紮在景樂語心上。在這個傳統觀念依然存在的環境中，這似乎成了一個可以攻擊的點。
“姐，你現在才是真正為景家未來操心的人！”田俊才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景元他已經有自己的家庭了，按理說，他手裏的股份是不是應該……讓出來？給真正能為景氏出力的人？只要你開口，跟爸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合情合理啊！拿到股份，不管是質押還是轉讓一部分，這八百萬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而且，這也是為了公司好，資金回流到我們手裏，我們能做更大的項目，賺更多的錢！”
景樂語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田俊才的話，將她內心的不甘、焦慮和對資金的渴望，完美地引導向了景元手中的股份。她仿佛看到了一條解決問題的“捷徑”。
讓景元讓出股份……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是啊，憑什麽？自己嘔心瀝血（她自己這麽認為），甚至鋌而走險投資，都是為了景家，而景元卻可以安然享受一切？他都已經結婚了，難道不該為娘家，為真正在付出的姐姐考慮一下嗎？
她對著電話，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你說得對……俊才，景元確實不該再占著那麽多股份了。我……我會去找景元談。這是為了景家的未來，他應該理解的。”
好不容易迎來清閑的周末，景元在院子裏陪水星玩樂的時候。景元沒想到，景樂語居然上門了。
景樂語帶來了不少水果和零食，她穿著幹練的套裝，妝容精致：“小元，有件事……姐想跟你商量一下。”
景元早就知道，景樂語會上門找他，不可能是過來單獨看他。不過還是微笑著回答：“嗯？姐你說。”他對自己這個半路回家的姐姐，感情始終有些覆雜，既有血緣的親近，又帶著點因成長環境不同而產生的隔閡。
景樂語深吸一口氣：“你現在和時奕生活穩定，水星也這麽可愛，你重心都在自己的小家庭上了。爸媽年紀大了，公司裏裏外外，現在主要是我在操心……”
景元逗弄女兒的手停了下來，他擡起頭，看向景樂語：“姐，你想說什麽直說吧。”
“是這樣的，”景樂語往前傾了傾身體，“公司最近有幾個非常好的擴張項目，需要大量資金投入。我覺得……你手上持有的那些景氏股份，對你來說也就是年底分紅，意義不大。不如……你先轉讓給我？當然，姐不會讓你吃虧，會按市價折算給你，這筆錢你可以和時奕做點你們喜歡的事情，或者給水星存起來。”
景元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把咿咿呀呀往景樂語方向爬的水星抱回自己懷裏，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姐，你這是什麽意思？股份是爸媽給我的，是景家的一份子，怎麽就叫意義不大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景樂語連忙解釋，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我是覺得，你現在已經結婚了，是時家的人，精力也不在公司業務上。股份在我手裏，我能更好地運作，為家族創造更大價值啊！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時家的人？”景元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他本來就話多，此刻更是像被點燃的炮仗，“我姓景！水星也也是景家的孫女！姐，你這話說的太傷人心了吧？合著我嫁出去了就不是景家的人了？股份就得交出來？這是什麽道理！”
他抱著女兒站起身，氣得臉頰都有些發紅：“爸媽都沒說什麽，你倒來替我安排我的股份了？這事沒得商量，我不樂意！”
說完，他抱著懵懂的水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花園，留下景樂語一個人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景元反應會這麽激烈，準備好的“為了家族”的大道理一句都沒能順利說出來。
晚上，景元哄睡了水星，還是氣鼓鼓地坐在床上，對著正在平板電腦上檢查數據的時奕喋喋不休地吐槽。
“你說她是不是有病？！憑什麽要我讓股份？還說什麽我是時家的人！我怎麽就不是景家的人了？水星難道不是景家的孫女？她景樂語才回來幾年，就想把我擠出去？真是氣死我了！……”
時奕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手指偶爾滑動一下，直到景元抱怨到一個段落，他才平靜地開口：“根據她近期資金流動異常、接觸人員覆雜程度提升87.4%，以及頻繁提及高回報投資關鍵詞的行為模式分析，她有94.3%的概率陷入了非合規的高風險投資陷阱，目前面臨巨大的資金缺口。”
景元的吐槽戛然而止，他楞了一下：“高風險投資？陷阱？”
“嗯。”時奕終於擡起頭，看向景元，那雙清澈而缺乏情緒的眼睛裏，是純粹的理性判斷，“她索要股份，目的是快速套現，填補窟窿。”
景元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怒火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情緒，有點解氣，又有點……擔心？畢竟那是他親姐姐。
“那……那我更不能給她了啊！這不是看著她往火坑裏跳嗎？”
“拒絕是正確的短期策略。”時奕說道，“但從長期博弈角度看，你可以同意轉讓部分股份。”
“啊？”景元懵了，“為什麽？明知道她拿去填坑！”
“邏輯如下，”時奕耐心解釋，“第一，她投資失敗是大概率事件，股份在她手中會大幅貶值。第二，父母會看清她的能力局限和風險偏好。第三，在她最困境時，你用低於轉讓價的價格回購股份，或者以提供幫助為條件換取更多權益，效率和效果優於現狀維持。”
景元眨了眨眼，慢慢消化著這段話。他看著時奕那張沒什麽表情卻異常篤定的臉，突然明白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先讓她作，等她作死了，我們再去收拾殘局，不僅能拿回股份，還能……賺一筆？甚至讓爸媽更信任我們？”景元的聲音帶著點不可思議，不是啊，時奕，怎麽奸詐的嗎？這和老實人完全不沾邊啊？
景元看著嬰兒床上睡得香甜的女兒，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思維模式異於常人的老公，心裏的那點糾結和怒氣突然就散了。他湊過去，在時奕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用力親了一下。
“嗯！那就，聽你的！我的老公！”他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那就讓她先折騰。不過，到時候怎麽回購，怎麽跟爸媽說，可得你幫我算計好了！”
景元躺下來，心裏已經有了底，他不再氣憤。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的景元，仿佛明白了時奕為什麽能夠創立AO1了，他除了有點交流障礙，其他技能這是點滿啊。
第二天上午景元正在家裏給水星餵果泥，辛成已經熟練的過來串門了。
辛成剛坐下，就開始吐槽了：“你姐可真行啊！”辛成翻了個標志性的白眼，“這才回來多久，手就伸到你碗裏了？還‘為了家族’？我聽著都替你膈應！你這都能忍？”
景元露出一個有點神秘兮兮的笑容，壓低聲音：“哎，一開始我也氣炸了，當場跟她吵了起來。不過嘛……後來我家時奕分析了一下。”
“你家那算法大神又有什麽高見？”
景元把時奕那套關於“高風險投資陷阱”、“資金缺口”、“短期拒絕長期博弈”以及“最優解是利用對方錯誤實現利益最大化”的邏輯，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給辛成覆述了一遍。他甚至還模仿了一下時奕那種毫無波瀾的陳述語氣。
辛成聽完咂咂嘴：“好家夥！幸虧時奕這腦子長在正道上，還是個情種落在了你手裏。他這腦子要是稍微歪一歪，想去搞點反派事業，絕對是最頂級、最無情、讓你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那種終極BOSS！”
景元想了想：“嗯，說的有道理。不過現在他照顧水星可細心了。”
辛成擺了擺手：“他對你們肯定不一樣。我是說，單看他這份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能力和行事風格，要是立場歪了，那絕對是最讓人頭疼的反派 —— 你根本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麽，也找不到他的弱點，只能被他牽著鼻子走，最後怎麽輸的都不知道。”
景元點頭：“你說的也挺有道理，時奕要是當反派，確實挺嚇人的。”
“所以啊，幸好他是站在你這邊的。”
景元和辛成一起逗著水星玩，有說有笑。這時聽到了書房的響動聲，轉頭看原來時奕從樓上走了下來了。
時奕從樓上走了下來。他依舊穿著在家常穿的舒適灰色棉質T恤和長褲，左手還拿著水星的小外套。
他沒有看景元和辛成，視線直接精準地鎖定在嬰兒爬行墊上，正努力想把一個彩色環套在柱子上的水星身上。
“水星，下午出門時間到了。” 時奕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他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女兒肉乎乎的小手。水星看到爸爸，立刻咯咯笑著伸出胳膊，想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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