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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十,我的游戲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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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十,我的游戲搭子

周五傍晚,A大17棟303寢室的窗簾被風吹起一角,夕陽像一枚熟透的柿子,軟軟地掛在景元的桌沿。

宿舍裏的臺燈暖黃地亮著,景元盤腿坐在椅子上,筆記本電腦屏幕裏是《游神》熟悉的提瓦特大陸畫面。他戴著耳機,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滑動,等著時奕的角色從傳送錨點走過來。

時奕是景元在提瓦特大陸撿到的“秘密武器”。景元是在無意間和這個人加上好友的,景元這人朋友緣少。發現時奕每次隨叫隨到,帶他玩還特別有耐心。而且這人就是游戲專家,啥都會。

自那以後,每天黃昏,303的臺燈亮起,景元就會點開好友列表裏那個灰色頭像,發去一句固定格式的邀約:“今晚去撿月光?”

灰色頭像亮起,回答永遠極簡:“走。”

時奕的網名叫“十”,景年的網名就叫“元”。雖然已經是很熟的網友,不過景元一叫時奕為:小十,有時候會叫十哥,時奕則是叫他小元。

“小十,你在哪?”

耳機裏傳來時奕清淺的呼吸聲,過了兩秒,才響起他低沈又簡短的回應:“快了,傳送。” 話音剛落,屏幕上就出現了時奕操控的鐘離角色,一身巖王帝君的服飾,穩穩落在景元的旅行者旁邊。

景元眼睛一亮,手指跟著動起來:“你來了!我們現在去哪找寶箱?我上周在璃月港繞了半天,就找到兩個普通寶箱,還被史萊姆炸掉半管血,氣死我了。” 他絮絮叨叨說著,角色卻還在原地轉了個圈,像是在等時奕帶路。

時奕沒多話,只是操控鐘離往璃月港外的山路走,同時開口:“前面轉角,石縫裏有個精致寶箱。” 景元連忙跟上,嘴裏還不停:“石縫裏?我上次路過都沒看見!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啊?”

等走到時奕說的轉角,景元操控角色蹲下來,果然在兩塊巖石中間看到了閃著光的寶箱。他點開花箱,看著裏面的摩拉和鍛造材料,忍不住拔高聲音:“哇!真的有!十哥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都能記住,你就是活地圖啊!”

時奕的角色停在旁邊,像是在等他。景元又慢悠悠地把寶箱裏的東西收拾好,才繼續跟著往前走,嘴裏的話就沒斷過:“我之前跟我室友一起找寶箱,我倆在雪山轉了快一小時,楞是一個都沒找著,最後還被凍得掉血,只能灰溜溜回去。你說你怎麽能記住每個寶箱位置的啊?是不是專門記下來的?”

“嗯,記了。” 時奕的聲音依舊簡短,卻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他操控鐘離往山路上走,又提醒:“前面上坡,左邊樹上有個隱藏寶箱,用風元素吹一下。”

景元趕緊照做,對著樹幹釋放風元素技能,果然有個寶箱從樹枝上掉下來。他一邊撿一邊感嘆:“我的天!這都能藏?不愧是我十哥!以後找寶箱我都跟你混了,有你在,我再也不用瞎逛了。” 他說著,手指又慢了半拍,差點讓路過的丘丘人打了一下,還是時奕的鐘離及時放了個玉璋護盾,把傷害擋了下來。

“小心。” 時奕的聲音裏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提醒。景元吐了吐舌頭,操控角色躲到護盾後面:“知道啦知道啦,有你在我不怕!對了小十,你是不是把整個提瓦特的寶箱位置都記下來了啊?下次去稻妻找寶箱,你也能帶我嗎?稻妻的雷暴區我上次去一次怕一次,要是有你這個活地圖在,我肯定就不怕了……”

耳機裏偶爾傳來時奕 “嗯”“好” 的回應,景元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場,依舊絮絮叨叨說著游戲裏的趣事,偶爾吐槽兩句難打的怪物,聲音裏滿是輕松。

最後景元輕聲說了句:“那個,你能幫我過深淵嗎?我手殘黨。”

耳機的那邊沈默了一會,說道:“好。”

景元正在思考繼續幹點什麽的時候,電話響起了:“我有電話,你等我一下。”

景元拿起手機,是母親打過來的。

“餵?有什麽事啊?”“今晚回去?”“什麽?”“我失蹤多年的姐找到了?”

一旁的室友辛成聽到景年電話裏的驚天對話,忍不住說:“失蹤人口回歸了?”

“是啊,這一直是我媽的心病,現在回來了,不知道感動成啥樣呢。”

“確定是親生的嗎?”辛成問,畢竟景元還是頗有家資。

“說已經做個DNA檢測了,今晚開認親大會呢,讓我回去。”景元說。

“慢走,不送。”

景元打了個車回家,景元的記憶中只有一抹關於姐姐的模糊記憶。她失蹤的太久了,算到現在整整二十年,那是母親的心病。

景母把客廳朝南的窗簾換成最淺的米色——樂語小時候說,這種顏色像早晨第一口牛奶。她保留了姐姐小時候用的的小杯子,杯沿磕掉一小塊,卻每天倒立晾幹,像等待某人舉杯。

背著書包慢悠悠地走進家門,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聽到客廳裏傳來母親從未有過的爽朗笑聲。中間還夾雜著父親偶爾插話的,帶著欣慰的語氣。

他換了鞋,有些疑惑地往裏走。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坐在母親身邊的身影。

時間仿佛瞬間倒流了。

那是景樂語,他失蹤了整整二十年的姐姐。

景母正緊緊握著景樂語的手,眼眶還是紅的,但臉上每一道皺紋都舒展開,洋溢著近乎失而覆得的狂喜:“小元,你姐姐她,終於回來了!”

“小元,”景樂語站起身,微笑著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試探和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

景元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巨大的震驚和一絲莫名的疏離感讓他一時失語,當然這是好事,他應該為母親感到高興。

景母已經完全沈浸在了巨大的幸福裏,她拉著景樂語的手,目光像是黏在了女兒身上不住口地誇讚起來:“這眉眼,這鼻子,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樂語這孩子,嘴也甜,一回來就哄得我跟你爸高高興興的。不像你,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半天悶不出一句話。”景母說著,嗔怪地看了景元一眼,但那眼神裏對景樂語的愛幾乎要溢出來。

“而且你姐姐多有出息啊!”景母的聲音拔高,帶著炫耀的意味,“她跟我們說了,小時候被一戶普通人家收養。一直在北邊,靠自己努力,考上了帝都大學!那可是頂尖的學府啊!哎喲,我的女兒,真是爭氣!小元,你得跟你姐姐多學著點!”

景元站在一旁,看著這幕團圓的場景,看著母親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他曾渴望卻似乎從未得到過的毫無保留的讚賞和驕傲,心中五味雜陳。姐姐的回歸是天大的好事,驅散了家裏多年的陰霾,他為此感到高興。

景元扯出一個微笑:“姐,歡迎回家。”

“現在在哪裏工作,就來自己家的公司做吧。”景父說。

“之前在A企工作,現在回到家裏了,我更願意為家族效力。”景樂語笑著說。

“A企,樂語真厲害,能靠自己進去。”“這些年過的還好嗎?”景母顫抖著聲音問。

“還好,養父母因為身體不好都去世了,他們對我還是挺好的。希望我有個好歸屬,才說出之前在哪裏撿到我的事情。”景樂語說。

景母哭了起來:“都怪我,那個時候不應該讓你去和那群熊孩子玩捉迷藏的。”

“好了,媽媽。姐姐回來,是好事。不要傷心了,快去吃飯吧。”景元安慰著說。

“好好好。”景母滿臉笑意,帶著景樂語去吃飯。

今晚的主角是景樂語,晚上大家都圍繞著景樂語說話,景元也保持著微笑。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後,時奕發來消息:“我剛好有空,要過深淵嗎?”

“(≧▽≦*)謝謝你。”景元立刻把自己的賬號發了過去,時奕登陸他的賬號時,只需要景元在給一個驗證碼。

時奕回覆了一個表情:“O(∩_∩)O”

但是面對家裏突然加入的新成員,景元心裏五味陳雜,他覺得自己應該歡迎姐姐回來。只是這麽多年來,家裏突然多出一個人,父母肯定會覺得虧欠了她太多,至少現在家人的註意力都會在景樂語身上。

景元還是有些失落,拿起手機看了一些歡樂的小視頻。不過三十分鐘時奕就發來消息:

“(^-^)已經刷完深淵,你可以上去領獎勵了。”

“你真厲害!這麽快就刷完了,我老手殘了,要是以後你幫我刷就好了,就最難的那一關。”景元厚臉皮的回覆。

“嗯,可以看一下我的時間。”

“咦,真的可以嗎?”

“時間允許可以的。”時奕回覆。

景元覺得自己也不能厚臉皮要求時奕每次幫他打吧,索性扯了扯其他話題,因為心情還是郁悶,說了景樂語的事。

“我給你說,我失散多年的親姐姐回來了。”景元發出去,有點期待時奕會怎麽回覆。

“已經驗證過DNA了嗎?”時奕問。

“驗證了,跟年輕時我老媽長得一模一樣,假不了。”

“嗯,失蹤二十年,回到真正的家,挺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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