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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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內心雖然特別不希望許清恒回去,但這些人生的大道理,他還是要給許清恒講。

“他們昨天就去瓊州見親朋好友了,姥姥又在老家,現在家裏只有我一個人。”許清恒解釋。

“什麽?”駱然聽許清恒這麽說,直感意外,“我真沒想到。”

過節期間,哪有父母拋下自己的孩子自己瀟灑的?

當然,這個疑問他不會宣之於口。

“我爸媽本來想帶著我一起去瓊州,但我今年只有兩天假期,來不及,就讓我一個人在家。”許清恒繼續解釋,“你呢,從你轉學來這兒,我好像也沒見過你父母一面,怎麽回事?”

今年中秋節,駱然確實也是一個人過。

“他們一個月前已經離婚了。”

許清恒依然困惑,“就算是離婚,也該有一個陪在你身邊的。”

他好像明白了在這個關鍵時期,駱然為何轉學來此地。

“他們現在都不想帶我。”

“那你父母,看來也不太理想嘍。”許清恒苦笑道。

“其實我現在的父母不是我親生父母,是我養父母。他們是丁克,幾個月以前養母查到養父在外面有家庭,此前我一直在養父身邊學習,她便以為我也知情,養父自然是渣滓,就都不想帶我了。”

這些年上學,駱然獨自在家已經成了習慣,直到如今,他才明白黃建國為何總是以加班推脫,整夜不回家。

若是換作旁人,駱然不會把自家的情況詳細告知。但對面是許清恒,駱然就一股腦的說出來了。

許清恒聽完,看向駱然的眼神裏同情中夾雜著敬佩,“那你挺堅強的。”

“也沒有吧,無論發生什麽,只要習慣了就好。”

雖然這麽說,但這談話還是勾起了他的傷心事,鼻頭一酸,駱然盡量在許清恒面前平靜,不然他看出異常。

“當然,也很笨。”駱然笑道。

一句話將駱然原本醞釀的的哀傷情緒沖得煙消雲散,駱然氣得鼓起嘴,但又實在無法反駁。

許清恒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也餓了吧,去吃海底撈?”

“不去。”駱然轉過身去,不理許清恒。

“我說對不起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駱然轉過身,對上許清恒的目光,等待他的道歉。

“對不起,我不該把實話說出來。”

駱然一聽,當即揚起拳頭錘了他肩膀一下,當然力道很輕,“就知道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我是狗,那你說說是什麽狗,奶狗,狼狗,還是野狗?”許清恒笑道。

“公狗!”駱然氣道,但把話說完,才覺得不對勁。

許清恒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感謝誇獎。”

駱然:……

兩人在海底撈吃過晚飯,便打出租回到世紀文苑。

買月餅和吃海底撈都是許清恒付的錢,下車前,許清恒原本還要付錢,被駱然阻止,堅持自己付。

下了車,已經是晚上六點,西邊天上的晚霞紅彤彤,似乎還能看到夕陽的殘影。

駱然正要上樓,回頭看到許清恒站在樓前,不再往前走了。

“怎麽不進去?”他問。

“留下來賞月。”

駱然看看周圍的天色,“現在還早,太陽才剛下車呢,你要賞月,起碼還要等一個小時。”

“月亮快升上來了。”許清恒擡頭望向東邊天空。

“那我先進去了?”

“等等,”許清恒將兩個包裝袋遞給駱然,外加一把鑰匙,“幫我拿進去。”

駱然白了他一眼,還是幫他拿起他那兩個包裝袋,打開許清恒家的門,將其放到茶幾上。

他自己也累了,順勢在許清恒家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過了一陣子,駱然從許清恒家裏出去,下了樓,卻沒見許清恒在單元門口。

此時天已泛黑,西邊天空上的晚霞也已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紅暈。

“這兒!”他聽見許清恒喊道。

原來許清恒坐在小區花園的大理石邊沿上,駱然聞言,走了過去。

“你也來賞月啊。”許清恒嘴角勾起,笑了笑。

駱然點點頭,“只是想看這月有什麽好賞的。”

許清恒拍拍旁邊的石板,“坐。”

時間推移,四周的夜色越來越濃重,滿月終於自高樓後升了上來,晶瑩透亮,撒下的光輝清冷柔和,照在兩人身上。

兩人也近乎同時望向那輪明月。

“冰冰,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說。”駱然道。

“八月十五的月亮確實比其他月份的月亮更大更圓,對不對?”

“啊……”他沒想到許清恒會問這個問題,“這個我不清楚,可能是吧。”

“你學習那麽好,這個問題對你來說很簡單吧。”

“你的這個問題,我可沒有學過。”

“學過吧,你可能忘了。”

“你有時間好好翻一翻語數外政史地,我可沒見哪個課本裏有這個知識點。”駱然有些無語道。

許清恒沈眸,貌似真得在思考:“高一的地理課本裏,不就有關於這個問題的解釋嗎。”

“沒有,你記混了。”

許清恒這時候轉過身,將註意力從天上移到地上。

他湊近身子,右手搭在駱然的肩膀上,“冰冰,高一地理課本裏到底是什麽知識點,你給我講講唄。”

肩膀上所受的力道是實實在在的,駱然眸光一沈,忙低下頭,不敢直視許清恒的目光,“問問題就問問題,你搭我肩幹什麽。”

許清恒本來就存心要逗駱然,聽完這話,非但沒有收斂,反將駱然摟得更緊了,額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怎麽,我和好兄弟勾肩搭背,還不行了。”

駱然一楞,這是許清恒今天第二次提及,所謂的好兄弟,“我們之間就只是好兄弟嗎?”他不禁問道。

“你還想是什麽?”許清恒擡起頭,對他笑道。

駱然搖頭,“沒,沒什麽。”

作好兄弟就足夠,再進一步,那便是奢求了。

許清恒將手從駱然肩膀上放下來,重新擡頭賞月。

駱然就沒這種雅致,只擡頭看了不到一分鐘,就有些厭倦了。而旁邊的許清恒,反倒更加吸引他。

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在月光的照耀下愈發惹人沈醉。

這時候的許清恒,是靜謐的,有些冷感的,全然沒有平日裏的活潑好動,玩世不恭。

這樣的許清恒,他反倒有些不熟悉了。當然,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無論許清恒變成什麽樣,他都喜歡。

如今這個時節,夏季夜晚的悶熱已消失殆盡。只是兩人的穿著還未適應季節的變化,仍舊是短褲短袖。

駱然抱起了胳膊,已經能感覺到秋夜的涼意。一陣微風襲來,駱然的身子瑟縮起來。

“回去吧,”許清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道。

“好。”駱然這時候也站起來,現在他寧願許清恒繼續留在這裏賞月,還能多看他亮眼。

兩人並排上樓,到了二樓處,互相告別,回了各自的家。

第二天,駱然早起去上課,路上節日的氛圍還未散盡。

一個男人走過來,將一份傳單發給了他。

這時候他正經過一垃圾桶,剛想把傳單扔掉,上面的內容卻引起了他的註意。

#C城青年藝術展覽#

時間是現在到十一結束,地點就在C城博物館。

駱然猶豫了片刻,沒把傳單扔掉,而是放進書包裏。

這天許清恒來班裏照樣很晚,早飯時間,駱然吃完一個肉餅,坐在座位上休息。

周旭這時候也吃完早飯,見許清恒從班級門口進來,忙招手把他喚到自己身旁。

“什麽事?”許清恒走了過來。

“是這樣,我和衛良哥幾個商量著國慶節去魔京的迪士尼玩,你去不去?”

“都行。”許清恒道。

“什麽叫都行,給個準話。”

“你們決定就可以。”許清恒道。

“那就這麽決定了,出發之前記得準備好自己的東西,三十一號晚上便出發。”

“好。”話說完,許清恒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剛剛駱然雖然不看他二人,但全程的的註意力都在他們這邊,將二人的對話全部灌進了耳朵裏。

今早來學校的路上接到傳單時,他原本還想著國慶節跟許清恒參加美術展覽,既然許清恒要去魔京,這計劃便宣告泡湯了。

只是一旦想到許清恒要和哥們去魔京游玩,駱然就有點不甘心。

的確,中秋節是跟許清恒和他一起度過的,但他覺得那還不夠,他內心想著國慶節許清恒也能整日陪他,甚至以後的重大節日也是如此。

他形容不出這種心境究竟是什麽,總歸是不正常吧……。

一整天,這件事情在駱然心裏翻湧,始終無法平息。

最終,放學後回世紀文苑的路上,他決定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許清恒。

“下周國慶節,可以陪我去參觀藝術展覽會嗎?”駱然鼓足勇氣,說道。

他也知道,在許清恒已經有安排的情況下,邀請他去參加藝術展覽實在不妥;迪士尼樂園的游玩項目比起單調的藝術展覽也有意思得多。

只是,內心有股沖動,迫使他不得不說出來。

至於許清恒同意與否,這並不重要。於駱然而言,將自己的心願說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許清恒不同意,反倒是他更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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