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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索吻: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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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索吻:索吻

入夜的湘衡濱江水靜無波,鏡面倒映著城心的紙醉金迷。

三人在江岸碼頭稍事等待,不多時,便見江面水紋晃動,劈水而來的是一艘pt50的高端游輪。

柳以童隨阮瑉雪與Yvonne剛登艇,便見一位身著定制禮服的經理頷首接待。

經理帶路往裏走的同時,一邊與她們交流,一邊指尖在手持OLED屏上翻飛,似在辦理什麽手續。

這一套流程倒是走得潤物細無聲,令人並無不適,許多夾雜其中的專有名詞,柳以童聽不懂。她只安靜跟著,問題幾乎都是隨行的阮瑉雪與Yvonne答的,她自覺像個被家長帶來見世面的小學生。

一行人沿象牙白的船艙長廊走到頭,經理手續也辦完,優雅向三名女士致意,分別祝願有個愉快的夜晚。

Yvonne推開門,酒吧內琥珀般沈暗的燈光溢到長廊上,柳以童被引著走入,撲面而來的香氣令少女一瞬緊張——

空氣裏混著古巴雪茄的焦香和法國嬌蘭香水的冷冽,淡淡的酒香被盛在水晶杯中,與卡座內深藍色鱷魚皮沙發一起晃著碎光。

高端、奢華,是柳以童全然陌生的領域。

柳以童速速瞥一圈,見角落的三角鋼琴旁,一位銀發老人在彈德彪西的《月光》;西裝革履的華人正用純金雪茄剪切開一支Cohiba Behike,與身旁的沙特王室微笑攀談……

沒有柳以童熟悉的碰杯聲或爛醉喧嘩,只有富人付費堆砌出的奢侈寧靜。

她面上無波,內心卻繃緊,身體也因而有了反應,空乏的胃部痙攣兩下,她蹙眉,不動聲色壓下不適。

Yvonne與阮瑉雪沒帶她進卡座,就著吧臺前的高腳凳便落座。

調酒師是位金發碧眼的女郎,帶笑迎上三人,用幾不帶口音的法語和漢語分別與她們打過招呼,沒問過要如何點單,僅觀三人面相就心有打算,晃起調酒盅。

不過,Yvonne看了眼柳以童後,特地對調酒師說,給她換成Angel’s Tears。

柳以童對煙酒都沒什麽研究,不知Yvonne有意給她換的這杯有什麽特別,迷茫之際,本能看了眼身前側的阮瑉雪,意外窺見女人的眉頭皺了皺。

似是對Yvonne的選擇不太滿意。

但阮瑉雪沒阻止,柳以童也就選擇順從。

察言觀色是這種場合工作的人基本素養,調酒師從三人交流時的親疏關系迅速判斷地位,先給阮瑉雪上了杯輕盈優雅的香檳金酒:

“Royal Silk。”

接著是Yvonne的,一杯色彩奔放的陳年黑朗姆,“Blazing Samba。”

最後才是柳以童的天使之淚,杯壁蝶豆花糖漿變色成夢幻的紫,燃燒的酒面令下沈的檸檬汁在混合酒體正中形成血淚,被液氮冷卻凝固。

一如其名,像聖潔又危險的眼淚。

“美麗且致命,”Yvonne笑著為柳以童解釋自己特地單點這杯的原因,“很符合你給我的印象。”

柳以童似懂非懂點頭,禮貌道過謝,等兩名長輩都開始品酒,也才試著抿了口。

這一口劃過喉頭,才讓她見識到,這天使之淚美麗外表下的“致命”究竟是何意味。

入口冰涼,隨即爆發草本苦甜與酒精灼燒感,燒得柳以童少飲酒精的喉管一陣刺痛。

“咳咳。”她不適咳兩下,擡眼見兩名女士表情平和,不想丟臉,便偷偷清嗓緩和好。

她不知道,面前兩人之所以沒什麽反應,是因飲的本就是中低度的酒精,她這杯酒精度已經稱得上極高,用的都是捷克苦艾、朗姆和綠查特這種烈酒。

面前阮瑉雪和Yvonne邊品酒邊閑談,柳以童幾乎不搭話,緩了會兒,見身前兩杯已過半,唯她這杯只堪堪降了點液面,就又端起來打算再抿一口。

不待杯沿觸到唇面,柳以童先聽見阮瑉雪聲音傳過來:

“不用勉強,你可以不喝。”

柳以童一怔,擡頭看,見阮瑉雪並未看向她,那句悠悠然的提醒似乎毫無分量,無所謂她接不接受。

她又看向Yvonne,卻見對方雖未搭話,目光卻直直落在她臉上,以及她手中的酒杯上,或許很在意她對這杯酒的接納度和評價。

柳以童一直記得這場交際的目的,這絕非表面友人平等的游玩,而是一場本質卑躬屈膝的討好。

於是她笑笑,舉杯示意,而後仰頭將那烈酒飲了大半。

烈酒燒喉,她覺得疼,但身為舊日偶像和新晉演員,她精於表情管理,面對刺眼的閃光燈都能目不轉睛,區區飲酒保持面容愉悅,自是不在話下。

放下酒杯,如柳以童所願,她果見Yvonne面露讚賞之意。

只是不知是否錯覺,她感覺阮瑉雪背身更過,似乎不太願意面對她。

但半杯酒下肚,柳以童已經微醺,她無力盤算阮瑉雪此時的情緒。

本稍顯尷尬的氣氛因柳以童這一主動融入的“示好”,緩和了許多。

三人幾句聊天,柳以童胃底又痙攣,實在難受,打了個招呼就暫時離席。

少女纖薄的背影在沈暗燈光下更顯破碎,黑色襯衣被流光洗過,在燈紅酒綠間顯出落拓勾人的吸引力。

數不清的視線都被她吸引,她不自知從其中經過。

她更不知道,背後有一雙清孤的眼眸註視她良久,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後,不可見。

阮瑉雪收回視線,又抿了口酒。

隨酒一同壓下的,還有些決定。

她自知上位,沒少向年輕後輩遞出橄欖枝,見慣了對面人諂媚攀附的姿態。

但那只是她的客觀認知,阮瑉雪並不自戀,並非給了,對方就必須要,對方就必須討好。

她提醒,她靠近,她接觸,這都是信號,柳以童不接受,可以,選擇回避,也可以。

阮瑉雪允許柳以童拒絕,但拒絕後,阮瑉雪就不會再自討沒趣。

她不是菩薩,沒有普度眾生的興趣。

“你很在意她?”

阮瑉雪聽到Yvonne這麽問。

她笑笑,回:“算不上。”

“也是。”Yvonn了,“不然我給她點那杯酒,你就該攔了。”

“這就是你執意帶她來這裏的打算。”

“對啊。效果不錯吧?”Yvonne也笑,異於亞洲人的淺眸在燈光下顯得狡黠,“那小孩進來時就開始暈乎了,喝了酒又醉得很快。我想,不下幾杯,我就能撕開她的偽裝了。”

阮瑉雪沒回話,只轉著香檳杯中的酒。

那邊柳以童很快就回來了,腳步很穩,面上也無虞。

Yvonne見狀,便提議玩些桌面派對游戲,撲克骰子都玩過幾局,最後不加掩飾端上了真心話大冒險。

三人玩得文雅,幾乎只挑真心話,無關緊要的小問題就答,答不上的就罰酒。

阮瑉雪和Yvonne的酒,再怎麽罰也都輕飄飄,倒是柳以童那款,一旦罰了就挺要命。

喝到後來,柳以童都有些收不住表情,不是做不到,而是腦袋開始迷糊渙散,連這樣的意識都未必有。

喉嚨被酒灼得疼,幾乎沒怎麽吃東西墊底的胃就更致命,一陣陣翻騰,像被擰轉。

偏偏這把的問題是“性經驗的次數”,柳以童不想當著阮瑉雪的面答這種問題,還是選擇罰酒。

她沒敢看阮瑉雪,自然也不知道,阮瑉雪幾乎是冷冷盯著她把那杯酒灌下去的。

“爽快!”

酒桌文化本就是服從性測試的一環,被滿足的Yvonne自然喝彩。

何況服從的一方,還是柳以童這種看似清冷桀驁類型,這種類型的人最好生來高貴,否則一旦處於劣勢,就容易催生人內心卑劣的欲望,非要折辱她,好見到她矛盾得蠱人的反差。

於是,這環節在Yvonne的主持下還在繼續,下一把輪到柳以童,問題是“有無交往對象或炮.友”。

翻到這張問題卡,讀出問題時,柳以童楞了下,那邊阮瑉雪擡了下頭。

吧臺一時無人聲,只有酒保又晃起小盅,不知又在給誰定制飲品。

柳以童放下問題卡,手指剛觸到酒杯底,就聽見那邊兩下脆響。

她微擡眼皮,見是阮瑉雪的手指落在桌沿,敲了兩下,像是某種暗號。

柳以童讀不懂那暗號,讀不懂的,自然證明那暗號不是給她的。

於是她站起,端起酒杯,準備繼續將酒灌進喉嚨。

卻在這時,手腕一重,掌心一空。

柳以童的杯子被對面的酒保抽走,取而代之的,是長杯中裝著的透明椰子水,散發著淡淡海鹽香氣。

柳以童錯愕,酒保則只是溫和一笑,便退至一旁。

少女轉頭,先看向Yvonne,卻見氣場強悍的女人表情也一瞬茫然。

椰子水不可能是酒保擅作主張,目前來看,也不是Yvonne的授意……

既然如此,那還能是誰的意思?

柳以童遲鈍地低頭,看向身邊的阮瑉雪,見對方繼續端著那小半杯金酒,若無其事地抿。

酒精是引燃液體,少女身子裏裝滿了酒,理智被麻痹,沖動就易燃。

柳以童放下椰子水杯,重新抓起那問題卡,借著酒勁坦白:

“我沒有對象,也沒有炮.友。”

她眼前因酒精上頭模糊一瞬,那一瞬,她恍惚見阮瑉雪挑了下眉,但看不真切。

那邊Yvonne意外,“這麽好看的人居然空窗?”

“因為……”

柳以童身子晃一下,借著穩住平衡的動作,她眼睫稍垂,偷偷看一眼阮瑉雪,又斂眸:

“因為,我有一個暗戀了很多年的人。”

“……”

“……”

借酒勁說出了心裏話,然而尚未感到痛快,壓抑多年的本能就讓柳以童產生了負罪感。

她擡手掩住眉眼,虛撐在吧臺邊,半天沒回神,胃部的擰攪毫無緩解,她借口洗個臉,又暫時離席。

被留在原地的兩人神色各異,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因動作同頻,Yvonne被逗笑,順勢和阮瑉雪要幹杯。

阮瑉雪手指持著香檳杯頸輕巧一斜,杯身與杯身撞出輕響,餘音繚繚,似聽者的心思。

“可惜了。”Yvonne遺憾道,“她居然心有所屬。”

本以為此言會換來阮瑉雪的同感,Yvonne卻見身邊人眉毛稍擡,並不認同。

“你覺得呢?”Yvonne問。

“她說了,沒對象。你想追就追。”阮瑉雪直白道。

Yvonne不理解,“但你也聽見了吧,她說她有暗戀的人。”

“然後呢?”

“嗯?”Yvonne才想反問然後呢,“她心有所屬啊!”

顯然,某主編對這個詞很是滿意,重覆使用了兩遍。

阮瑉雪便也聽清了友人的執著,雲淡風輕道:“要是她有對象,我會勸你慎重。不過是‘心有所屬’而已,有什麽可在意的?”

Yvonne不以為然,“不了,在我看來,暗戀也是種美好的感情。我尊重她的選擇,不想強行扭轉她的念頭。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你情我願……哦!還有!強扭的瓜不甜!”

阮瑉雪哧一聲笑起,笑意漾開,像椰子水中滾的氣泡。

“Shell!”Yvonne被笑得發麻,驚訝道,“看不出來啊,難道你是會強扭的人嗎?”

阮瑉雪沒說話,只晃了下酒杯,又與Yvonne的杯壁敲了下,以幹杯作答。

被強行幹杯,Yvonne無奈,還是配合著飲了一口。

黑朗姆下肚,淩亂念頭緩緩升騰,關於Shell鮮少表現出的侵略性,關於Yvonne自己戀愛觀的道德感,也關於一個隱約的直覺:

她似乎做錯了一個決策。

要說這個決策從哪個時間節點開始錯?或許從最初,從昨晚開始,就錯了。

桌游環節缺了個人,只能先叫停,原地的兩人喝了幾口酒,閑聊幾句,沒多久就意識到,離席的人這回去得有點久。

“這一幕在飯局上也出現過?”Yvonne聳肩,“只不過上回走丟的是你,這回走丟的是她。”

阮瑉雪垂著睫毛聽。

Yvonne又問:“所以我們要去找她嗎?畢竟上回她主動去找了你。”

阮瑉雪轉過頭來,定睛看人,似是確認。

Yvonne疑惑,“她沒說她是去特地找你的?”

阮瑉雪緩緩搖頭。

“奇了怪了。”Yvonne更疑惑,“如果要討好貴人,不得主動邀功嗎?她怎麽什麽也不說?”

“那你再好好想想。”阮瑉雪從高腳凳面離開,站定,撫平長褲。

“總不能她不想討好你?咱倆手握的資源還真說不準誰更多……你幹嘛去?”

“找她啊,不是你提議的麽?”阮瑉雪理所當然。

Yvonne猶豫片刻,還是決定留在原地,以免柳以童回來發現無人等待。

等阮瑉雪走遠,Yvonne才後知後覺:

“等等,只有我被留在原地……這一幕在飯局上也出現過?”

*

在眼線密布的俱樂部所在游輪上,找一個容貌生得本就顯眼的人,並非難事。

阮瑉雪輕易便找經理調出了監控錄像,不意外地,某只小醉鬼從洗手間出來後便捂著胃部蜷在墻角,有路過的侍應生見狀上前詢問後,將人攙到了游輪主艙的客房。

這游輪上的都是怠慢不得的貴客,就算是大人物帶來的金絲雀,也不容疏忽,侍應生的處理很妥當。

唯一不及時的是告知帶“小雀”來的“主人”,不過監控所示時間並不久,想來,目前留在原位的Yvonne應該剛收到了侍應生的通知。

阮瑉雪沒計較那侍應生的腳程,只讓經理帶路。

只是,到達目標房門口時,阮瑉雪與經理皆腳底一頓,對視一眼。

二人都聞到了房門縫隙溢出的風信子味。

是信息素。

喝醉了的人容易失控,對腺體的控制也是其中一部分,經理對此見怪不怪。

“女士稍等。”

那經理是名alpha,判斷同樣能嗅到信息素的阮瑉雪為少數第二性別,怕她被影響,準備主動承擔入內照料的責任。

室內備有ao所需的一切計生用品,經理承諾,五分鐘內就會出來。

這算是周到的處理方案,阮瑉雪後退一步,讓出門前位置,示意經理可以繼續。

畢竟客房內是私密的封閉空間,一名omega在alpha連信息素都無法控制時,主動送上門,幾乎是在無責任邀請對方向自己下手。

於阮瑉雪而言,柳以童不過是一只品相頗佳的小狗崽子,何況這小狗在旁人面前乖得令人心癢,在她面前就沒那麽乖,甚至偶爾還會甩臉子。

阮瑉雪不打算為這樣一只小狗冒險。

於是她別著手臂站在門外,冷眼旁觀,眼看身為alpha的高大男性打開房門,室內未開燈,陰影箍出其繃緊的肩背線條,眼看男人擡起結實手臂,手在墻面摩挲,似是在尋找燈的開關。

喝了許久的金酒後反勁似的,突然燒得她心底灼熱。

阮瑉雪不悅嘆了口氣,而後出聲:“等一下。”

那經理手部動作頓住,回頭,等待下一步指令。

阮瑉雪又吸一口氣,許久才繼續開口:

“我進去。勞煩你在這兒等候。”

與經理約定好五分鐘後敲門確定情況,阮瑉雪這才邁進門。

室內一片漆黑,唯窗外夜空星月點燈,些許微弱的光滲進屋子裏,勾勒出廳中沙發上蟄伏的身影。

從外至內逐漸濃郁的風信子香,象征攀升的威懾等級。

越靠近,越危險。

阮瑉雪將身後門虛掩,回身,僅停留在原地,不再走近。

接著,沙發上傳來窸窣動靜,那沈睡的身影攀起,光在其臉上短暫流轉,在那烏色的眸子裏一晃。

像被驚醒的野獸。

剛被驚醒的柳以童,睜眼時,所見的便是天旋地轉的房間裏,一個令她忍不住定睛的身影。

那身影極穩,是搖晃黑色中定心的粉白色,幹凈,純潔,美麗。

令人心馳神往。

柳以童伸手去夠,身體重心因而轉移,咚一下從沙發上滾了下去。

疼。

她就這麽躺在地上,賴皮似的小死一會兒,不多時,便感覺頭頂有淡淡香氣傳來。

她仰起頭,見本駐足門邊的人居然挪步到她身邊來。

柳以童咧開嘴角,笑著想:她擔心我。

果不其然,身飄香氣的女人蹲下來,與她拉近距離,溫緩的嗓子徐徐道:

“不起來?”

柳以童手腳並用想撲騰起來,但酒精上腦,她頭重腳輕,沒掙紮兩下,就重心不穩。

她揮手胡亂抓握,想找個抓手,顯然,距她最近的只有一個人。

於是柳以童攥住阮瑉雪的小臂,剛要借力起來,對面女人被她一拉扯,沒蹲穩,身子歪下去,跌坐在地。

柳以童被帶著往前一傾,險些撲到人身上去。

好在她手臂本能一支,撐在了阮瑉雪身側,沒失禮直接壓倒。

兩人就著俯仰的姿勢對視。

阮瑉雪平靜的眸子顫了顫。

而醉頭上闖了禍的柳以童並不引以為恥,還傻呵呵想:身子好軟,一推就倒。

柳以童現在並非不自知的狀態,酒精也不會讓人性情大變,它只會解禁人的沖動,還原人的欲望。

她時而清醒,時而迷糊,迷糊更像有意而為之,更像是她壓抑已久的內心小孩在逼迫她胡鬧。

她手還握著人的臂,順手捏了捏,指尖掌心的觸感柔軟得叫人心癢,她低頭一看,見自己本抓著小臂,不知何時已移到上臂的位置。

而被她制在身下的人肌理放松,上臂豐腴處並不緊繃。

柳以童因此覺得自己被小看,身下這人怎麽能完全不緊張?

她因而手頭稍微捏重了些,阮瑉雪瑟縮輕嘶了聲,蹙眉看她,低聲道:

“力氣真大。”

柳以童心裏又舒服了。

“白操心。”阮瑉雪又說。

柳以童不知道對方這話從何而來,不知道對方在進門前經歷了什麽,只單純抓重點:

她操心我。

柳以童心裏更舒服,手指又抓了抓,柔膩觸感讓未經人事的少女一張臉登時通紅,當即松了手,翻身而起,就地跪坐。

那邊阮瑉雪也支坐起,神色無訝,自然沒猜到少女方才的想入非非。

兩人坐著對視一眼。

“胃還疼嗎?”

阮瑉雪垂睫,視線落在少女精瘦的腰腹上。

溫柔的聲音像被蒙了聲卡效果,撩得人心癢。

尤其所說的又是關心人的話,更叫平日不敢隨意肖想的人,因而滋生點“我對她很重要、我對她很特別”的妄想。

“好多了……”柳以童嘴上答,目不轉睛盯著眼前人。

柳以童逆光,阮瑉雪順光,因而在少女眼中,被星月之光吻遍全身的女人,此時美得如夢似幻。

柳以童情緒被酒精放大,莫名就開始嫉妒那星月,嫉妒它們能一親芳澤,能肆意在阮瑉雪身上留下痕跡。

她也想。

酒壯慫人膽。

她任醉意驅使,湊上前些許。

阮瑉雪眨眼的動作一僵,但還是沒躲。

女人的縱容是少女任性的催化劑,柳以童更加靠近。

近得嗅得到彼此呼吸的熱度,近得視線都無法聚焦彼此。

柳以童微張唇,正準備吻上去,阮瑉雪卻在此時後撤,拉開距離。

少女渙散的束縛因女人這一小動作,瞬間回歸,她清醒了大半,趕忙撤力,準備退回……

卻被阮瑉雪擡手,扼住了咽喉。

不疼。

但確實扼住了脆弱的性命之地。

柳以童屏息,卻不掙紮,任女人修長纖柔的指節在她脖頸上游走。

她聽到阮瑉雪從牙關擠出一句帶笑的:

“柳以童,索吻可以。請在清醒狀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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