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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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吃醋
顧淩洲頓了半秒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一轉頭，越言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在顧淩洲說出這句話後，彈幕全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Devil你在說什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 傳下去, Devil要給Twoy當狗。】
【傳下去！Devil是Twoy的狗！】
【傳傳傳傳下去！！Devil給Twoy當狗騎！】
【震驚！Twoy把Devil當狗騎！YOY新的中野組合是否太過銀亂！】
【隊霸Twoy是我老婆啊啊啊啊啊啊！！！對對對, 就是這種看狗的眼神，嗚嗚嗚嗚我瘋狂prprprpr！！！】
越言拍拍已經僵硬好一會的人，嗓音平靜, “你看錯了。”
顧淩洲輕易就被安撫好。
只要Twoy說，他就信。
兩人各自落座，彈幕又重新刷得飛起，越言對水友們道：“不要教壞小孩。”
明明是沒有起伏的聲線, 但那雙被屏幕燈光映得愈發清透的琥珀色眸子中滿是漠然，沒有什麽情感的波動, 仿若居高臨下般。
偏偏方才直播間的網友們就是在這樣一雙眼睛裏，看到了絲淺淺的笑意。
此刻的開口, 顯得更像是在護著自己人一樣。
【我我我……突然就磕到了。】
【我也……】
【磕到了就去看醫生啊（bushi）！】
【高舉白金大齊！】
【明明是魔芋！】
越言沒再管彈幕, 開了個房間，今天他用的是小號。
LOL的單雙排機制——組隊成員中，最高段位與最低段位之間不能超過兩個大段位。
而靈活排位, 在超凡大師以上的段位, 隊友需至少達到華貴鉑金段位。由於阿澤和Flower的段位不夠，其他三人用的也都是小號。
阿澤是AD, 版本更新後經常在韓服玩, 國服定位賽還沒打完。前兩天還因為沒和桔桔雙排，路人局沒有碰到一個靠譜的輔助，定位賽連跪兩把。
而輔助在游戲中的作用無疑是巨大的, 一個好的輔助可以做到游走、視野控制，包括團戰開團，下路對線。
YOY的隊長如今也是桔桔在擔任，他的輔助在LPL中是數一數二的，曾經多次救隊伍於生死之中。
S6決賽那場bo5的決勝局，他的錘石百勾百中。
要知道，在之前的版本裏，錘石的坦度與其他肉輔稍遜一籌，倘若技能放出去沒中，團戰中的他起不了多大作用。可偏偏桔桔就是在那場比賽中十分自信地拿出了錘石，並靠著那手錘石幫助隊伍取得勝利。
至於Flower……
排位上分不積極，日常劃水，還喜歡犟嘴，硬生生把自己整到鉑金段，穆喆看了都要氣吐血。
直到顧淩洲入隊，排位是不用教練催，但是那股刺頭的勁兒只有穆喆才能體會。只不過……穆喆拿著平板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越言的直播間，對旁邊的老何說：“Twoy入隊後，Devil好像乖了不少。”
老何聽著直播間傳來顧淩洲在問越言選什麽英雄的聲音，心有戚戚地點頭，“是乖了，但是……”
“但是什麽？”穆喆扭頭。
老何：“但是他只在Twoy面前乖啊。”沒看好幾次Devil因為Twoy在狂瞪Flower嗎，雖然也是因為Flower嘴比較欠就是了。
穆喆噎了噎，繼續在直播間盯梢。
他們玩的是靈活排位，五排基本上對手也會是五排的隊伍，排位進入隊列，雙方陣容選擇上面都會有許多配合。
只要遇到的不是職業戰隊，即使目前YOY的隊員之間還沒有怎麽磨合過，也不會輸掉這把比賽。
然而當雙方進入加載界面，對手的ID顯露出來，全是眼熟的ID。
穆喆都忍不住罵了一句：“怎麽是他們。”
【對面是HOU？】
【怎麽是猴隊？】
【靠，哪有這麽巧合，我猜是對面在狙YOY吧？】
【河貍，符合我對那只猴隊的刻板印象。】
【新來的，HOU怎麽了？】
【那你可真夠新的，猴隊和YOY的恩怨都不知道？電競圈早就傳遍了。】
【我覺得這支隊伍都挺幽默的，喜歡把自己當個玩笑。】
【樓上+1，我覺得他們不只是幽默，肺活量應該也挺好。尤其是隊面的中野，這不就把自己吹進了猴隊。】
【雖然但是……我覺得這把小地圖還是遮一下吧。】
大概是因為YOY五人齊聚，不只是Twoy的，戰隊的粉絲也基本全擠在這裏了。眼下彈幕活躍得不得了，三言兩語就把YOY和HOU的恩怨道得一清二楚。
Flower‘呵呵’一聲，“這是狙我們來了？”
桔桔也微蹙了蹙眉，儼然對他們這種行為表示非常不恥。
今天幾人五排特意用的小號，可能是隊伍裏的隱藏分都高，所以才能排到對面的大號。但在這個時間點碰到的還同樣是職業戰隊，誰都不會相信這是單純的巧合。
更何況他們這邊還開了直播，好狙得很。
阿澤也不信，摘了耳麥轉頭跟旁邊繼續蹙眉的桔桔道：“他們壞得流油。”
桔桔對他笑了下，可那雙向來帶笑的圓眼睛裏此時卻有些冷。
當初S6奪冠後，AD傷病退役。眼看當時沒有其他合適來YOY的AD，隊伍裏的中單Shawnan1和打野Wood皆萌生了退隊的念頭。
樹倒猢猻散，職業選手的黃金時期就那麽幾年，他們想要去別的隊伍發展繼續奪冠這原本也沒什麽。然而這兩人卻裝出一副沒錢的樣子開始在戰隊裏賣慘，說什麽家裏人還需要他們養活，付不起那高額的違約金。
於是，桔桔跟Flower都出面向那時的大老板求了情，甚至連剛被聘請為YOY主教練的穆喆也參與其中。但終歸是有合同在，團隊同意減免了一些，其中他們多少都幫忙出了點。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最後這兩個人居然轉頭去了HOU，另外的解約費還是由HOU俱樂部出的。
雖然最後那兩個人把錢還給了桔桔和Flower，但當初被隱瞞被欺騙被背叛，以至於他們永遠無法原諒那兩個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離開。
越言對這些事情雖然不是了解的特別清楚，卻也聽Flower跟他提到過一點，那些事情和網上的流言結合起來基本足夠越言拼出個真相。
他見過Shawnan1。
那會越言因為收到了YOY工作人員的私信，邀請他來YOY的二隊當青訓生，那時的他確實對打職業有興趣，於是就來了。
YOY向來喜歡打中野聯動、野輔雙游的體系，Shawnan1見到越言的時候說了一句：“聽說又有新苗子來了，我來看看以後的隊友怎麽樣。新打野好像不錯，Wood你要是跟不上了，我可就要換人搭檔了。”
Wood性格比較內斂沒說什麽，回去卻被這句話刺激到，開始瘋狂加訓。
與Wood關系還不錯的Flower見此情形，第二天也到了二隊，接著便和越言認識了，只是沒兩天後者就離開了YOY。
越言斂目，剛進入游戲，公屏上就彈出了對面發過來的消息。
【［所有人］HOU·Shawnan1（正義巨像）：是Twoy嗎？】
Flower已經開罵了，“是是是是是你爹啊是！”
桔桔睜大眼睛：“華哥，還在直播，罵人是要罰款的。”
“那罵都罵了，”Flower一臉無所謂，“所以我就多罵幾句，反正罰款都一樣。”
正好過癮！
桔桔抿抿唇：“說得好像有道理……”
這時，Flower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用說，這肯定是來自教練的問候。
桔桔輕咳了咳，“華哥還是收著點吧。”
他們教練養點頭發也不容易。
【哈哈哈，我就知道Flower要開噴。】
【罵一句是罵，罵兩句也是罵，那就多罵一點，這很對我支持。】
【眾籌給Flower集罰款來了哈哈哈哈哈。】
【我覺得這個時候Flower就需要跟Twoy學一下，Twoy罵人不帶臟字，系統都檢測不出來。】
【但是我看Shawnan1怎麽好像也認識Twoy的樣子？難道被Twoy罵過？】
【被Twoy罵過哈哈哈哈，我覺得還真有可能。】
越言並未回覆，“這把我們拿的是前期陣容，速戰速決。”
Flower急吼吼道：“趕緊打完趕緊撤。”他是半點也不想和對面那群人一起呆在一個峽谷裏，感覺呼吸到的空氣都臟了。
顧淩洲：“要入侵嗎？”
越言：“入。”
桔桔提了個醒，“Wood用這個打野喜歡藍開。”
越言在敵方藍buff處點了一個‘正在路上’的信號，顧淩洲跟他一起過去，桔桔來幫忙插了個眼然後快速回城返回下路。
然而當藍buff刷新，Wood卻並沒有出現，越言道：“他去我藍區了，下路小心。”
桔桔去河道做眼，跟阿澤的身位往自家防禦塔靠。時間一分一秒過去，Wood忽地從下路三草裏繞過來，依舊是三級。
桔桔猝不及防只能交出雙招逃跑，阿澤給了他一個治療，卻還是被擊殺。
“怎麽回事？”在上路發育的Flower問了一句。
越言：“應該是在廁所蹲了半天吧，少我三組野了。”LOL的峽谷地圖更新過幾輪，如今上路和下路分別都有三個草叢，中草後方加了一條回廊，經常被玩家戲稱為‘廁所’。
Wood蹲了那麽久，落後了越言三組野，就為了殺桔桔。
Flower心態差點炸裂，“艹，這狗娘養的，真TM陰。”
作為被殺掉的桔桔反倒是很從容，游戲中他總是顯得沈穩可靠。因為剛對線沒多久就死了，沒有多少錢的他買了顆真眼上線，十分淡然：“華哥你又罵。”
阿澤：“讓他通通氣。”
桔桔：“你說得對，那再通通吧。”
由於Wood抓人，經驗落後，越言毫不客氣地往對面野區走。
顧淩洲有線權，隨時可以往他那邊靠，他忽地道：“中單miss。”
越言正在清對方的魔沼蛙，“知道了。”打完準備往上路靠，卻見HOU的上單出現在草叢中，顯然在等他。
“這家夥假b！”Flower又‘靠’一聲。
對面上單假裝‘B’回城，放松了Flower的警惕，沒想到卻是選擇虧一大波線為了去抓越言。
與此同時，Wood和Shawnan1一起出現。
三包一。
這把越言用的潘森，毫不猶豫跳大離開。
【呵呵，這把說沒窺屏，誰信？】
【沒窺屏，怎麽能說窺屏呢，估計開透視了，舉報了。】
【我真服了，猴隊也練劍的？】
【今年改名叫狗隊吧，一把排位而已，還要窺屏才能玩。】
【Twoy快把小地圖遮起來！窺屏狗碧斯！】
【不是，猴隊這也叫職業戰隊？怎麽這麽無恥？】
【真羨慕他們隊員的皮膚，有夠厚的。】
對面似乎還想要追擊，加裏奧也是能很大的。
但見顧淩洲果斷往野區靠，還有Flower也清完兵線過來，HOU的人這才偃旗息鼓。
幾個人都不屑和對面交流，即便是面對敵方窺屏，也都沒有在公屏上打字。
Flower知道他們在窺屏，嘴裏不重樣的臟字吐出來，“對面幾個爹啊？這麽玩？別關小地圖，我就是要贏窺屏狗。”
【對面0個爹，全被罵沒了。】
【哈哈哈哈，Flower今天是非吃那個處罰不可了是嗎。】
【有一說一吧，猴隊被罵得不冤。】
【沒辦法，那個隊伍的特色就是這樣，全是劍。從當年猴隊老板挖墻腳就可以看出來了。】
【別人都是小升初，只有他們是小初升？】
【當初YOY對Shawnan1跟Wood還不好？兩白眼狼。】
HOU這把打得同樣是中野聯動，相比起才剛剛接觸沒多久的越言和顧淩洲，Shawnan1與Wood的配合明顯更為默契。
顧淩洲憋了股勁。
越言沒說話，直播間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連Flower都停下了罵人，只剩下選手們按鍵盤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玩游戲。
越言剛更新完裝備，直接來到中路。幾乎是他剛給了跳大的範圍，顧淩洲就閃現向前開到了Shawnan1，接著潘森落地。
對面的Shawnan1完全反應不及，被兩人合力收掉了人頭。
越言：“nice。”
顧淩洲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起。
越言抓完中，就去找Wood。
因為開局的蹲人，對方落後他半級經驗，越言一點毫不留情，碰到Wood就打了一套連招上去。
兩人都是殘血，Wood像是知道顧淩洲來了，準備閃現離開。
拉開距離的那一秒，越言丟出長矛，一個極限距離收掉了Wood的人頭。
一個戰績3/0/1，身上還帶著賞金的潘森，越言終於出聲對顧淩洲道：“跟我。”
顧淩洲：“好。”
說罷，他跟在越言後面，從上往下，野怪全刷。
勝利的天平已然完全傾斜。
HOU出師不利。
【窺屏還打成這樣，趕緊回家養豬去吧。】
【職業戰隊，就這？】
【我覺得他們戰隊的名字還是沒有白起的，可不就是猴隊嗎，讓人看來的。】
即此時，公屏上第二次彈出消息。
依舊是Shawnan1。
【［所有人］HOU·Shawnan1（正義巨像）：幾年沒見，Twoy你變得更厲害了。】
【［所有人］Twoyy（不屈之槍）：而你一如當年。】
‘當年’這個詞一出，HOU基地裏，耳機只戴了半邊，聽著身後教練說話的Shawnan1倏地笑了聲，深長的眼噙著笑，滿是玩味。
當年……當年他連奪了兩個S賽冠軍，這才引得HOU老板願意花大價錢把它買過來。
而越言直播間的彈幕卻不這麽想。
【來了來了，大家都搬好小板凳，來Twoy小課堂聽課了！】
【當年哈哈哈，一想到Twoy接下來要說什麽，我已經提前開始笑了。】
【Twoy好像也在笑，啊啊啊啊，他笑起來的樣子好像我老婆啊啊啊啊啊啊！！】
【怎麽會有人這麽好看？嗚嗚嗚嗚，這麽好看的人合該給我當老婆！！！】
【你們這群人是怎麽回事，Twoy男粉還在這。】
【死直男走遠點，就要Twoy老婆就要Twoy老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Twoy要說這個。】
越言打完那句話，不緊不慢地點下回城，這才繼續接下前面的話。
【［所有人］Twoyy（不屈之槍）：還是那麽開胃。】
【［所有人］Twoyy（不屈之槍）：出去記得看看自己的KDA，我們中單應該是你的好幾倍。】
【［所有人］Twoyy（不屈之槍）：話說回來，HOU老板品味似乎有點獨特，喜歡撿垃圾？】
【［所有人］Twoyy（不屈之槍）：謝謝HOU隊送來的分，不謝。】
“最後教你們一套組合技。”越言彎了彎唇角，對直播間的彈幕說。只見他動動手指，末了接下後面半句，“互動加屏蔽，不用聽某些人放屁。”
在他發送完這些話之後，對面Shawnan1不知道是不是被氣暈過去，後面打得不像本人。本就處於劣勢的HOU，很快就輸掉了游戲。
Wood也同樣發揮不出實力。
甚至之前對方能夠奪冠，當時還有不少網友笑說是因為托了Shawnan1的福，所以Wood才會選擇跟對方一起加入HOU。
兩個人這把游戲後期的操作基本變形，不等網友群嘲，微博上HOU就發了申明。
“游戲中途去廁所了，讓隊內其他成員幫了下忙？”五排剛打完，Flower便忍不住刷起了手機，看到直播間有彈幕提醒HOU發了微博，連忙去看了眼。
然後Flower就給看笑了，“所以游戲不是他們輸的？”該說不說，那些人真的是有夠不要臉的。
但還沒等他吐槽多久，穆喆直接進了訓練室繞過攝像頭就把人揪了出去。
“直播罵人啊？”穆喆叉著腰也被他氣笑了，“你怎麽不直播跳脫衣舞呢？”
聽到這話的Flower頓時都忘了剛才的糟心事，“不是吧，教練玩那麽大？”
穆喆罵：“誰跟你玩，準備交罰款吧你。”
話雖是這麽說，但等Flower慢騰騰地走回訓練室前，他還是聽到身後的人說：“罵得對。”
就該罵，何止是Flower想罵，連穆喆都恨不得逮著兩人多罵幾句。只不過為了這兩個不是人的東西吃一個罰款，他認為還是不值得的，但Flower罵高興了就好。
穆喆站在原地想了想，這一波也不是他們全責。
HOU都貼臉了，還不讓他們隊員淺淺開個大吧，回頭得跟聯盟的管理員辯論一下。
“穆哥怎麽說？”Flower剛回訓練室坐下，桔桔就過來了。
他做出一副十分傷心的樣子，“穆哥不但要我交罰款，還罵了我一頓，著實冤。”
桔桔猶豫了下，“華哥，要不罰款我出、”他想說自己出一半，但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哈哈，我逗你玩呢，”Flower笑著擺了擺手，“罰款是要交的，我罵爽了自己買單，穆哥也沒生氣。”
他覺得要不是因為穆哥作為主教練，罵得指不定比他還臟，畢竟自己平時也沒少挨對方的罵，穆哥的詞匯量同他比起來不遑多讓。
桔桔放心了。
當時Flower開麥他沒阻止，在桔桔看來，自己也是占了一部分責任的。
知道穆哥沒有生氣之後，桔桔這才走回位置上，阿澤轉頭看他一眼，“隊長又瞎操心了。”
桔桔沒否認，小聲說：“我只是覺得這個隊長我來做，是不是有點沒做好？”
“你很好。”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兩人回頭望去。
越言拿著水杯從他們身後路過，而後繼續自己的直播，和顧淩洲雙排。
桔桔怔了怔，“Twoy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麽冷漠。”
他還以為……
不過這又似乎很合理。
他們隊的中單不也看起來桀驁不馴，像個小刺頭，其實只是個剛滿18歲沒多久的男生。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有著一腔少年意氣，亦有沈穩可靠的一面。
而新打野Twoy，為人看似清冷疏離，拒人於千裏之外，但也有著如方才一般的細心體貼。
也難怪他們中單喜歡粘著他。
阿澤總結：“外冷內熱。”
桔桔聽完輕笑，“確實。”總覺得他好像又了解了自己的隊友一點。
這是一個全新的YOY，應該會有如微博上官宣的那樣——他們能夠一起並肩戰鬥，一往無前。
桔桔心中升起對未來的希望。
他又朝兩人望過去，那頭他們正在低聲交流著。
“別再往前，”越言提醒跟他雙排的顧淩洲，“對面打野應該要過來。”示意人不要再繼續往前壓了。
顧淩洲：“好。”
這把游戲因為英雄的屬性克制，對面的節奏抓得很好，導致他們這邊有些劣勢。這讓桔桔想起了之前世界賽的那一場，還有Devil在賽後覆盤時對教練說的那句‘我能殺’。
倘若這個時候換作是華哥或者是他們之間中的任何一個人，Devil應該都會說這句吧。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桔桔趕緊壓下了心裏的想法。
不過那邊越言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可以等我過來了再繼續壓。”
“知道了。”
顧淩洲聲音裏都透著愉悅。
難怪喜歡黏著人呢，桔桔搖頭感慨，對阿澤道：“雙排嗎？”
阿澤：“我的分不夠。”眼下的當務之急，自然是要把大號升上去。
桔桔：“那你和華哥雙排去吧。”他小號都高出阿澤兩個大段位了。
那頭聽到這話的Flower揚聲道：“我一個上單，他一個AD，有什麽好排的？”
於是，除了他們家中野之外，其餘三人都各自單排上分。
*
及至直播結束，宵夜時間，幾人這才停下排位。
越言剛摘下耳機，不多時手機就震了震，越謙打電話過來了。
他從機位上起身，走出訓練室後接了電話，“餵。”
越謙：“言言，累不累？”
越言倚在走廊的墻邊，有些不自在，“你看我直播了？”
“看了，”越謙回答的很坦然，接著他又問，“在基地裏過得還習慣嗎？有缺什麽東西嗎？”
“習慣，也不缺什麽。”
“那就好。”
越謙看起來只是照例關心一下弟弟，仿佛這是他作為兄長的責任中的一部分。
而且從小到大，越言確實是被他哥護著長大的，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帶著他在家，長大了也時時將他帶在身邊。
他像是他哥的小尾巴。
但自越言從家裏搬出來之後，越謙有很多時候都沒辦法第一時間照顧到他，可越言也依然能感覺到。
他哥對他的關愛一點沒少。
越言倏爾輕輕地笑一聲，“周六我回來吧。”當然，這個‘回來’指的是回越謙的家。
目前依舊處於休賽期，選手們每周有兩天休息日。但之後馬上要開始春季賽，訓練期間職業選手是沒有雙休日的，他只能趁這個機會回去看看了。
越謙在電話那頭頓了幾息，呼吸似都沈了沈，“要回來？”
越言輕輕‘哼’了聲，嗓音雖然很冷，卻無端透著股軟和，整個人是一種放松又依賴的狀態道：“我知道你想我了。”
聽筒裏傳來越謙遏制不住的笑聲，寵溺而溫柔道：“是，哥哥想你了，等你回來。”
電話掛斷，越言心情仍是愉悅的，他仰著頭，往身後的墻上靠了靠，唇邊的笑意愈發深。
一切好像都不一樣了。
越言又靠了片刻，站直身，準備下樓去客廳，剛到樓梯口，就看到有人在那裏等著。
“又在等我？”越言。
顧淩洲默了默，點頭，聲音有點偏低，“嗯，去吃宵夜。”
越言見他表情有些不對，剛剛結束游戲時明明還是好好的。最後一把游戲顧淩洲超了神，眉眼間浸透著勝利帶來的喜悅，可眼下，對方微微斂目，唇線拉得平直。
在不高興？
越言想問什麽，但出口時話音卻又頓住。
他們之間只是簡簡單單的隊友關系，沒有必要問這些。萬一這是對方的隱私，那就太越界了。
兩人沈默地下樓。
顧淩洲的背影都透著股消沈的意味，連向來神經最大條的Flower都察覺了，“今天的宵夜又不合Devil的口味了？”
“這家店不好吃。”顧淩洲沈著臉回視過去。
剛吃完一口烤串的阿澤突然默默舉了舉手，“對不起。”
顧淩洲轉頭看他。
阿澤把烤串咽下去，接過桔桔給他遞來擦嘴的紙，緩緩說道：“因為我看大家都挺喜歡吃這家的，所以穆哥剛才問的時候，我在群裏回，讓他繼續打包了昨天那家。”
昨天顧淩洲還說好吃的。
穆喆摸了摸頭：“難道老板和老板娘做出來的東西味道不一樣？”
今天他去的時候是老板接待的。
顧淩洲抿唇不說話了，低頭繼續沈默地吃東西。
越言瞥了他一眼，“等下還雙排嗎？”
沈默的顧淩洲驀然擡起頭，回答得幹脆，“排。”
穆喆還在觀察隊伍裏的小刺頭——這是他在Twoy直播間裏看到水友們對Devil的稱呼，觀察片刻覺得人沒有什麽不對的，於是放了點心。
有Twoy在，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確認沒問題後，他道：“對了，我跟你們說一下關於微博上的事。”
HOU就先不提了，大家都知道了。而章魚哥那件事情其實已經結束，穆喆說的是內部消息。
“聽說NR那邊在考慮把首發換成wind，就是和章魚哥一起簽進NR的那個打野。”也就是說，章魚哥在被三千萬平臺和微博被封了之後，在NR那邊也要坐冷板凳了。
穆喆：“不過NR的教練原話是章魚哥的效果沒wind好。”
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清楚，只能說活該了。
Flower偏偏還不滿意，“真好啊，看飲水機還有簽約費拿。”
穆喆卻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NR只跟章魚哥簽了一個賽季。”也就是說，如果他這一個賽季始終沒有上場的機會，或者是上場之後沒有發揮好。那麽NR下個賽季還要不要把人留下，這就成了問題。
Flower滿意了，哈哈笑起來，“惹到我們隊霸，他算是踢到鋼板了。”
越言眉尾挑了下，“誰是隊霸？”
Flower目移，“哦，Devil。”他後知後覺，以後YOY這是雙隊霸了。
顧淩洲壓著眉毛，瞪他。
Flower又一改話鋒，“是Twoy好了吧。”
顧淩洲臉色更臭了。
Flower：“你想怎麽樣？”雖然他自認不是什麽弱雞，但單憑Devil那大塊頭，Flower覺得還是各退一步為好。
顧淩洲放下筷子，鄭重道：“是我。”
“什麽是你？”Flower疑惑，試圖用語言攻擊不懂中文的中單，“是什麽你？”
桔桔把音量放到最低，側頭，“華哥又開始了。”
阿澤：“他皮癢。”一天不欠，渾身難受。
顧淩洲並沒有被他的中文攻擊到，只是非常認真地說了一句：“我是隊霸。”
他覺得‘隊霸’不是什麽好詞。
Flower既然要說，就說他好了。
此話一出，Flower驚呆。
這怎麽還有人上趕著當隊霸的。
穆喆看不過去了，“你再逗、”
他想說不要欺負小孩，話才剛到一半，就見越言忽而把Flower面前的串全部撈走，比他身邊的‘隊霸’還像隊霸。
Flower看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他一點一點，如同卡頓了的木偶一般望向越言，腦門上似乎掛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越言：“吃太飽了不宜訓練。”
Flower繼續困惑：“為什麽？”
越言：“這樣才比較不像是在峽谷散步消食。”
Flower：“……”
很好，他又從逛街變成散步了。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Flower安分了，老實了，閉麥了。
直到快吃完他才擡起頭去看顧淩洲，“Devil要不把小詞典借我用一下吧。”最終Flower還是決定柿子挑‘軟的’捏，順便也想真的把小詞典借過來看看能不能學到點東西，治治越言。
但見顧淩洲這次並沒有生氣，十分淡定地道：“不借。”
他好像真的還有用得上的機會，比如今晚。
一頓飯吃完，眾人回去繼續排位到深夜。
夜深人靜。
顧淩洲回房間抱著自己的小詞典，把自己先前在直播間裏看到的話重新輸入了一遍。
冰冷無機質的電子嗓音徐徐在房間裏響起。
“我要做你的狗。”
真的是這句話。
顧淩洲差點咬到舌頭，僅一瞬間紅意就遍布了耳根。隨後想到什麽，紅色又褪去了些，情緒不怎麽高。
*
越言也發現今天直播完顧淩洲的情緒不太好，但這屬於個人隱私，他也沒有探究的打算。
只不過翌日越言再看到他時，顧淩洲目光閃爍，就是不敢同他對視。甚至於一起吃飯的時候，往常對方都是第一個做到他身邊，今天越言坐著的雙人沙發空空蕩蕩。
在躲他？
顧淩洲沒有躲，只是他現在見到Twoy，滿腦子都是那句‘我要做你的狗’，腦子陣陣發熱到快要宕機。
昨天Twoy跟他說自己看錯了，他知道那是因為還在直播。可一旦想到自己在Twoy面前說過這句話，他就不知道要怎麽自然地同對方說話。
從吃完飯，到去訓練室的路上，越言沒有主動開口。
及至回到訓練室，Flower最後一個進門。他察覺到今天的氣氛有點怪，註意到什麽，走過去驚訝地問越言：“今天不跟Devil雙排了？”
他才剛問完，另一邊的顧淩洲驀地擡起頭，湛藍的眸底似有話藏在裏面。
越言沒有出聲，等他先開口。
半晌，顧淩洲都未說話。
越言這才對人頷了頷首，“還有事嗎？”
Flower：“沒有，怎麽了？”
越言‘哦’了聲，“沒有的話我要開游戲了。”
Flower拽住他的袖子，“別別別，等會等會，我知道你小號的段位，我昨天到鉆四了，帶帶我！”
越言的小號是鉆三。
Flower深知隊伍裏有一個野王，這場游戲可以玩得有多舒坦。一個有經驗且身經百戰的打野可以通過刷野動向或者壓制洞悉對面打野的位置，而後反饋給隊友，這對一局游戲來說往往都是最至關重要的。
“這兩天排到的隊友打得我太累人了，”Flower清了清嗓子，“帶我躺分，謝謝T神。”
由於他求人的態度端正，越言決定帶他上分。
Flower差點激動地沖上去把人抱住，餘光中一雙眼睛直勾勾朝他盯了過來。Flower動作一頓，扭頭，顧淩洲正神色如常地打開游戲，進入排位，模樣專心，仿佛剛才的那一瞬間是他的錯覺。
Flower明智的沒有去招Devil的眼。
接下來的游戲，Flower瘋狂躺贏，身心無比舒暢。
而顧淩洲單排了一天。
看到Flower像是看到仇人一般。
一直到晚飯時間，Flower還有點意猶未盡，“Twoy等下繼續排啊。”
越言對這個倒是無所謂，單排雙排他都可以。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點頭，憋了一天的人終於出聲了，“你自己排。”
Flower一看他的樣子就來勁兒，勾著嘴角逗他，“Devil你真是隊霸啊，Twoy想跟誰排跟誰排，你怎麽還替人決定？”
顧淩洲先是否認：“我沒有。”
決定權從來都是在Twoy手上的，他沒有想替人決定。
越言輕飄飄瞥了眼Flower，後者沖他擠了擠眼睛。Flower難得看到Devil一副有委屈卻又不能說的樣子，有意思極了。
從入隊以來，顧淩洲在他眼中的形象都是挺冷酷一小孩，可能是他眉下壓時看起來就一副不好惹的樣子，Flower還常常刷到‘刺頭’這樣的稱呼落在對方身上。
但他也沒看到人真正生氣過，此刻Flower以為後者估計要跟他鬥嘴，心底霎時就是一陣躍躍欲試。
下一刻，就看顧淩洲拉著越言就走，直接把他無視了。
顧淩洲拉的是越言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沒有碰到他的手。
越言沒有掙脫，他想看看對方要說什麽，也有點想知道顧淩洲從昨晚開始到現在是怎麽了。
兩人一直走到了無人的會議室，越言靠在桌沿，姿態懶散，聲音平淡地問：“怎麽？”
顧淩洲沈吟少頃，眼眸垂了點。明明比他高出半個頭，偏偏卻又仿佛是在仰視著人，他動了動唇，“能不能不要跟他雙排？”
聲音低低沈沈的，尾調似乎還透著股可憐的意味兒。
越言身側的指尖動了動，他繼續：“為什麽？”
顧淩洲心裏有點急，但是他中文不好無法快速地組織起語言。他想跟Twoy雙排，也不想Flower跟Twoy雙排。
沈默的對視間，越言聽到他說。
“和我。”
越言眼皮輕輕擡了擡。
顧淩洲紅了耳根，“和我雙排。”
越言說：“可以。”
顧淩洲好像沒料到他會這麽輕易的答應自己，明明今天後者一直在跟Flower雙排。
卻聽越言繼續：“那你說說今天是怎麽了？”
從昨晚開始，這個人就不太對勁了。他原本是不想問的，擔心是對方的隱私，但結合顧淩洲今天的表現來看猜測著可能不是，或許和他有關。
顧淩洲陡然頓住，雙手有些無措地垂在身側。
“不說？”越言聲調仍舊平平。
明明是沒有什麽起伏的口吻，但顧淩洲莫名有一股無法言說的感覺，仿佛一旦他說錯話，越言就不跟自己雙排了。
“直播，”顧淩洲耳朵紅得快要滴血，眸光閃爍，又開始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說錯話了。”
越言頓了下，“只是這個？”那為什麽昨天又不高興？
顧淩洲有些怔楞，“還有什麽？”越言沒明說，所以他不清楚對方問的是什麽意思。
越言點出來：“昨天直播之後，你不高興。”
顧淩洲：“很明顯？”
“不隱蔽，”越言望著人，“所以為什麽？”
顧淩洲猶豫，“我說了，你生氣。”
越言啞然失笑，糾正：“是你說了，我別生氣。說吧，我不生氣。”
“你電話，”顧淩洲輕抿著唇，“我聽到了。”
越言擡了下眉。
顧淩洲解釋：“前面不小心，後面……”
越言：“後面？”
“我故意的。”
前面不小心聽到，後面是他故意的。越言理解了他的意思，但還是不清楚對方不高興的原因。
顧淩洲像是想通了，反正問也問了，索性一股腦地把自己想問的全說了，“那個人是誰？”
越言還在思考他是從哪裏開始聽他講電話的，當時自己說了什麽，有沒有不妥的地方。
倏然又聽到顧淩洲問了這樣一句。
“他是誰？”
顧淩洲嗓音悶悶地問：“是之前摸你頭的那個人嗎？”
“什麽摸頭？”越言忽然有些不悅，“你是在質問我嗎？”
顧淩洲即刻道：“不是，我沒意思。”
越言又被他的塑料中文給弄得一滯，“那你說的摸頭是什麽？”
顧淩洲：“之前去接你看到的。”
越言默然片刻，思索他的話，顧淩洲說的應該是那次接他來基地的時候。越謙送他出門時摸了一下他的頭，當時越言沒躲，沒想到竟然被來接他的顧淩洲看到了。
越言記得顧淩洲明明在車裏。
眼怎麽這麽尖。
“你一直記著？”越言啞然。
顧淩洲點頭，不知是什麽原因，眼眶有點紅，像是急出來的。
越言皺眉。
果然，他當時就應該躲開，不讓越謙碰到他的頭，這樣就不會被顧淩洲看到了。
顧淩洲聲音放得愈發輕，整個人分明比越言大上一圈，但此時此刻他的氣場尤為弱，是一種完完全全示弱的姿態。
似覺出越言不高興了，他試圖哄人，手擡了擡卻又很快放下，最後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話：“別氣。”
越言見他眼睛紅紅，無措又緊張，仿若生怕他生氣似的，瞬間就沒那麽在意了，“我沒氣，你記這個做什麽？”
顧淩洲還是直勾勾盯著他，藍汪汪的眸子裏似真的盛著水，許久都沒有說話。
“那個人是、”越言率先開口，但還沒說完，另一道聲音就打斷了他。
“我也想。”
越言出口的話轉了個彎，“什麽？”
顧淩洲喉頭咽了咽，一字一句重覆：“我也想。”
*
想什麽？
越言直到第二天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當時顧淩洲說完就跑，根本就不給人追問的機會。之後也恢覆了原先的狀態，兩個人依舊雙排，卻是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今天他要回家，起得比以往都要早上一些。
回去的時候，越謙已經在家裏做好飯菜等著了，越言也不知道他哥堂堂一個大總裁怎麽能這麽清閑，還有時間給他做一大桌子菜，這次也全都是他愛吃的。
“言言。”
越謙笑著看他，冷肅的眸底銳意收斂，打量完人後點點頭，“氣色不錯。”
越言瞥了眼一桌子菜，還是說：“下次讓阿姨來做就好了。”
“阿姨做的不合你口味，”越謙擺好碗筷，嗓音溫和，“快吃吧。”
越言默默端起碗，輕聲說：“你也吃。”
越謙應了聲，但他才剛吃了沒幾口，放在客廳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我去接電話，你先吃。”
“嗯。”越言頷首，待人走了之後卻沒有繼續吃，而是等著越謙回來。
這個電話有點久，如今上海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即使屋子裏開了暖氣，但菜也依舊涼得很快。
越言擰了下眉，起身過去。
客廳裏，越謙背對著門，“過兩天你再來吧，不用再帶東西。嗯，不方便，沒事的話就掛了，你照顧好自己，註意身體。”
“還不過來？”越言敲了敲客廳的門，聲音驀地冷下來，“菜都要涼了。”
越謙話音微頓，轉身看來的同時對著電話道：“先掛了。”
“言言，”越謙放下手機走過來，“不是讓你先吃嗎？”
越言冷笑一聲，“打擾你講電話了？”
越謙：“沒有。”
越言表情很平淡，“我吃完飯就回去。”
越謙的聲音仍是溫和的，似不明白為什麽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要回去了，“怎麽了？”
越言改口：“我現在就走。”他現在渾身都透著煩躁，像是用尖銳的殼把自己保護起來，一個人縮著，有點應激的模樣。
然而他剛轉身便被越謙拽住了手腕，“你是不是誤會了。”
以他對自己弟弟的了解，越謙很快想明白，“言言，你弄錯了，剛才打電話的人不是爸。”
越言剛想掙開，聞言一滯，淡漠的眸子浮出一絲茫然，“不是？”
緊接著，他的表情就變得慌亂了起來，“那我剛才……”是真的打擾了他哥講電話。
越謙摸摸他的發頂，緩聲安撫，動作很輕，似怕刺激到他，“沒事，先去吃飯。”
再次被摸頭的越言怔了怔，任越謙拉著坐回餐桌邊才恍然明白了什麽。
顧淩洲說的‘我也想’……
指的是，也想摸他的頭？
越言只覺臉頰在一瞬間發起燙來，應該是自己想錯了吧。
他飛快清空了腦子裏的思緒，同越謙道：“對不起。”
越謙笑了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你愛吃的椒鹽鳳尾蝦。”
鳳尾蝦被炸得金黃，光是看著就令人垂涎欲滴。且外殼酥脆，內裏蝦肉卻是鮮嫩的，一口下去口感豐富回味無窮。
越言乖乖吃蝦，越謙見他這樣，又給人夾菜，直將越言的碗裏堆出了一座小山。
“哥，”越言終於擡起頭阻止，“夠了，你自己吃。”
越謙這才遺憾收手。
可能是因為那一通電話惹出來的禍，這兩天越言在他哥家早睡早起，作息健康。
越謙也因為弟弟在，所以這兩天都在家辦公。
兄弟倆度過了一個愉快的雙休，星期一越言準備回基地。
越謙：“我送你過去。”
越言搖頭：“有人來接。”
家裏有越謙給他準備的電競房，他昨晚登錄游戲的時候，顧淩洲給他發了消息，問可不可以讓他來接自己。
越言有些莫名，還是讓對方來了。
越謙只得幫他拉著行李出門，兩人站在門邊。
“下次放假得到過年了吧？”他問。
越言點點頭。
越謙笑容柔和，“今年總要來陪我過年了吧？”
去年越言年前去旅了一趟游，回來說要補直播時長，大年初二才過來的。
越言頓了頓，點頭，“來。”
今天起床的時候是越謙過來叫他去吃飯，越言匆匆紮了一下頭發，此刻翹了一縷在額前，隨著他點頭的動作一上一下地起伏。
越謙看著，只覺得自己的弟弟可愛到不行，忍不住動手給他壓了壓，指尖輕觸過去，“那我等你。”
越言應了聲，見狀腦袋低了點，“頭發怎麽了嗎？”今天他都沒有檢查自己的頭發亂不亂。
越謙：“翹了點，給你壓壓。”
越言‘哦’一聲，那你快點。
他想起上次都被顧淩洲看見了，這回……
正想著，耳邊傳來腳步聲，很急，一陣風似的掠來。涼颼颼的風刮過耳畔，有幾縷鉆進了越言的脖子。
緊隨而至的是熟悉的聲音。
“你們做什麽？”
越言一楞。
他仰頭，只見顧淩洲臉上帶著絲淡淡怒氣，一把扣住了越謙的手腕，將人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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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淩洲：請問我還有救嗎
越謙：呵呵。［霸總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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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淩洲頓了半秒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一轉頭，越言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在顧淩洲說出這句話後，彈幕全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Devil你在說什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 傳下去, Devil要給Twoy當狗。】
【傳下去！Devil是Twoy的狗！】
【傳傳傳傳下去！！Devil給Twoy當狗騎！】
【震驚！Twoy把Devil當狗騎！YOY新的中野組合是否太過銀亂！】
【隊霸Twoy是我老婆啊啊啊啊啊啊！！！對對對, 就是這種看狗的眼神，嗚嗚嗚嗚我瘋狂prprprpr！！！】
越言拍拍已經僵硬好一會的人，嗓音平靜, “你看錯了。”
顧淩洲輕易就被安撫好。
只要Twoy說，他就信。
兩人各自落座，彈幕又重新刷得飛起，越言對水友們道：“不要教壞小孩。”
明明是沒有起伏的聲線, 但那雙被屏幕燈光映得愈發清透的琥珀色眸子中滿是漠然，沒有什麽情感的波動, 仿若居高臨下般。
偏偏方才直播間的網友們就是在這樣一雙眼睛裏，看到了絲淺淺的笑意。
此刻的開口, 顯得更像是在護著自己人一樣。
【我我我……突然就磕到了。】
【我也……】
【磕到了就去看醫生啊（bushi）！】
【高舉白金大齊！】
【明明是魔芋！】
越言沒再管彈幕, 開了個房間，今天他用的是小號。
LOL的單雙排機制——組隊成員中，最高段位與最低段位之間不能超過兩個大段位。
而靈活排位, 在超凡大師以上的段位, 隊友需至少達到華貴鉑金段位。由於阿澤和Flower的段位不夠，其他三人用的也都是小號。
阿澤是AD, 版本更新後經常在韓服玩, 國服定位賽還沒打完。前兩天還因為沒和桔桔雙排，路人局沒有碰到一個靠譜的輔助，定位賽連跪兩把。
而輔助在游戲中的作用無疑是巨大的, 一個好的輔助可以做到游走、視野控制，包括團戰開團，下路對線。
YOY的隊長如今也是桔桔在擔任，他的輔助在LPL中是數一數二的，曾經多次救隊伍於生死之中。
S6決賽那場bo5的決勝局，他的錘石百勾百中。
要知道，在之前的版本裏，錘石的坦度與其他肉輔稍遜一籌，倘若技能放出去沒中，團戰中的他起不了多大作用。可偏偏桔桔就是在那場比賽中十分自信地拿出了錘石，並靠著那手錘石幫助隊伍取得勝利。
至於Flower……
排位上分不積極，日常劃水，還喜歡犟嘴，硬生生把自己整到鉑金段，穆喆看了都要氣吐血。
直到顧淩洲入隊，排位是不用教練催，但是那股刺頭的勁兒只有穆喆才能體會。只不過……穆喆拿著平板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越言的直播間，對旁邊的老何說：“Twoy入隊後，Devil好像乖了不少。”
老何聽著直播間傳來顧淩洲在問越言選什麽英雄的聲音，心有戚戚地點頭，“是乖了，但是……”
“但是什麽？”穆喆扭頭。
老何：“但是他只在Twoy面前乖啊。”沒看好幾次Devil因為Twoy在狂瞪Flower嗎，雖然也是因為Flower嘴比較欠就是了。
穆喆噎了噎，繼續在直播間盯梢。
他們玩的是靈活排位，五排基本上對手也會是五排的隊伍，排位進入隊列，雙方陣容選擇上面都會有許多配合。
只要遇到的不是職業戰隊，即使目前YOY的隊員之間還沒有怎麽磨合過，也不會輸掉這把比賽。
然而當雙方進入加載界面，對手的ID顯露出來，全是眼熟的ID。
穆喆都忍不住罵了一句：“怎麽是他們。”
【對面是HOU？】
【怎麽是猴隊？】
【靠，哪有這麽巧合，我猜是對面在狙YOY吧？】
【河貍，符合我對那只猴隊的刻板印象。】
【新來的，HOU怎麽了？】
【那你可真夠新的，猴隊和YOY的恩怨都不知道？電競圈早就傳遍了。】
【我覺得這支隊伍都挺幽默的，喜歡把自己當個玩笑。】
【樓上+1，我覺得他們不只是幽默，肺活量應該也挺好。尤其是隊面的中野，這不就把自己吹進了猴隊。】
【雖然但是……我覺得這把小地圖還是遮一下吧。】
大概是因為YOY五人齊聚，不只是Twoy的，戰隊的粉絲也基本全擠在這裏了。眼下彈幕活躍得不得了，三言兩語就把YOY和HOU的恩怨道得一清二楚。
Flower‘呵呵’一聲，“這是狙我們來了？”
桔桔也微蹙了蹙眉，儼然對他們這種行為表示非常不恥。
今天幾人五排特意用的小號，可能是隊伍裏的隱藏分都高，所以才能排到對面的大號。但在這個時間點碰到的還同樣是職業戰隊，誰都不會相信這是單純的巧合。
更何況他們這邊還開了直播，好狙得很。
阿澤也不信，摘了耳麥轉頭跟旁邊繼續蹙眉的桔桔道：“他們壞得流油。”
桔桔對他笑了下，可那雙向來帶笑的圓眼睛裏此時卻有些冷。
當初S6奪冠後，AD傷病退役。眼看當時沒有其他合適來YOY的AD，隊伍裏的中單Shawnan1和打野Wood皆萌生了退隊的念頭。
樹倒猢猻散，職業選手的黃金時期就那麽幾年，他們想要去別的隊伍發展繼續奪冠這原本也沒什麽。然而這兩人卻裝出一副沒錢的樣子開始在戰隊裏賣慘，說什麽家裏人還需要他們養活，付不起那高額的違約金。
於是，桔桔跟Flower都出面向那時的大老板求了情，甚至連剛被聘請為YOY主教練的穆喆也參與其中。但終歸是有合同在，團隊同意減免了一些，其中他們多少都幫忙出了點。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最後這兩個人居然轉頭去了HOU，另外的解約費還是由HOU俱樂部出的。
雖然最後那兩個人把錢還給了桔桔和Flower，但當初被隱瞞被欺騙被背叛，以至於他們永遠無法原諒那兩個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離開。
越言對這些事情雖然不是了解的特別清楚，卻也聽Flower跟他提到過一點，那些事情和網上的流言結合起來基本足夠越言拼出個真相。
他見過Shawnan1。
那會越言因為收到了YOY工作人員的私信，邀請他來YOY的二隊當青訓生，那時的他確實對打職業有興趣，於是就來了。
YOY向來喜歡打中野聯動、野輔雙游的體系，Shawnan1見到越言的時候說了一句：“聽說又有新苗子來了，我來看看以後的隊友怎麽樣。新打野好像不錯，Wood你要是跟不上了，我可就要換人搭檔了。”
Wood性格比較內斂沒說什麽，回去卻被這句話刺激到，開始瘋狂加訓。
與Wood關系還不錯的Flower見此情形，第二天也到了二隊，接著便和越言認識了，只是沒兩天後者就離開了YOY。
越言斂目，剛進入游戲，公屏上就彈出了對面發過來的消息。
【［所有人］HOU·Shawnan1（正義巨像）：是Twoy嗎？】
Flower已經開罵了，“是是是是是你爹啊是！”
桔桔睜大眼睛：“華哥，還在直播，罵人是要罰款的。”
“那罵都罵了，”Flower一臉無所謂，“所以我就多罵幾句，反正罰款都一樣。”
正好過癮！
桔桔抿抿唇：“說得好像有道理……”
這時，Flower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用說，這肯定是來自教練的問候。
桔桔輕咳了咳，“華哥還是收著點吧。”
他們教練養點頭發也不容易。
【哈哈哈，我就知道Flower要開噴。】
【罵一句是罵，罵兩句也是罵，那就多罵一點，這很對我支持。】
【眾籌給Flower集罰款來了哈哈哈哈哈。】
【我覺得這個時候Flower就需要跟Twoy學一下，Twoy罵人不帶臟字，系統都檢測不出來。】
【但是我看Shawnan1怎麽好像也認識Twoy的樣子？難道被Twoy罵過？】
【被Twoy罵過哈哈哈哈，我覺得還真有可能。】
越言並未回覆，“這把我們拿的是前期陣容，速戰速決。”
Flower急吼吼道：“趕緊打完趕緊撤。”他是半點也不想和對面那群人一起呆在一個峽谷裏，感覺呼吸到的空氣都臟了。
顧淩洲：“要入侵嗎？”
越言：“入。”
桔桔提了個醒，“Wood用這個打野喜歡藍開。”
越言在敵方藍buff處點了一個‘正在路上’的信號，顧淩洲跟他一起過去，桔桔來幫忙插了個眼然後快速回城返回下路。
然而當藍buff刷新，Wood卻並沒有出現，越言道：“他去我藍區了，下路小心。”
桔桔去河道做眼，跟阿澤的身位往自家防禦塔靠。時間一分一秒過去，Wood忽地從下路三草裏繞過來，依舊是三級。
桔桔猝不及防只能交出雙招逃跑，阿澤給了他一個治療，卻還是被擊殺。
“怎麽回事？”在上路發育的Flower問了一句。
越言：“應該是在廁所蹲了半天吧，少我三組野了。”LOL的峽谷地圖更新過幾輪，如今上路和下路分別都有三個草叢，中草後方加了一條回廊，經常被玩家戲稱為‘廁所’。
Wood蹲了那麽久，落後了越言三組野，就為了殺桔桔。
Flower心態差點炸裂，“艹，這狗娘養的，真TM陰。”
作為被殺掉的桔桔反倒是很從容，游戲中他總是顯得沈穩可靠。因為剛對線沒多久就死了，沒有多少錢的他買了顆真眼上線，十分淡然：“華哥你又罵。”
阿澤：“讓他通通氣。”
桔桔：“你說得對，那再通通吧。”
由於Wood抓人，經驗落後，越言毫不客氣地往對面野區走。
顧淩洲有線權，隨時可以往他那邊靠，他忽地道：“中單miss。”
越言正在清對方的魔沼蛙，“知道了。”打完準備往上路靠，卻見HOU的上單出現在草叢中，顯然在等他。
“這家夥假b！”Flower又‘靠’一聲。
對面上單假裝‘B’回城，放松了Flower的警惕，沒想到卻是選擇虧一大波線為了去抓越言。
與此同時，Wood和Shawnan1一起出現。
三包一。
這把越言用的潘森，毫不猶豫跳大離開。
【呵呵，這把說沒窺屏，誰信？】
【沒窺屏，怎麽能說窺屏呢，估計開透視了，舉報了。】
【我真服了，猴隊也練劍的？】
【今年改名叫狗隊吧，一把排位而已，還要窺屏才能玩。】
【Twoy快把小地圖遮起來！窺屏狗碧斯！】
【不是，猴隊這也叫職業戰隊？怎麽這麽無恥？】
【真羨慕他們隊員的皮膚，有夠厚的。】
對面似乎還想要追擊，加裏奧也是能很大的。
但見顧淩洲果斷往野區靠，還有Flower也清完兵線過來，HOU的人這才偃旗息鼓。
幾個人都不屑和對面交流，即便是面對敵方窺屏，也都沒有在公屏上打字。
Flower知道他們在窺屏，嘴裏不重樣的臟字吐出來，“對面幾個爹啊？這麽玩？別關小地圖，我就是要贏窺屏狗。”
【對面0個爹，全被罵沒了。】
【哈哈哈哈，Flower今天是非吃那個處罰不可了是嗎。】
【有一說一吧，猴隊被罵得不冤。】
【沒辦法，那個隊伍的特色就是這樣，全是劍。從當年猴隊老板挖墻腳就可以看出來了。】
【別人都是小升初，只有他們是小初升？】
【當初YOY對Shawnan1跟Wood還不好？兩白眼狼。】
HOU這把打得同樣是中野聯動，相比起才剛剛接觸沒多久的越言和顧淩洲，Shawnan1與Wood的配合明顯更為默契。
顧淩洲憋了股勁。
越言沒說話，直播間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連Flower都停下了罵人，只剩下選手們按鍵盤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玩游戲。
越言剛更新完裝備，直接來到中路。幾乎是他剛給了跳大的範圍，顧淩洲就閃現向前開到了Shawnan1，接著潘森落地。
對面的Shawnan1完全反應不及，被兩人合力收掉了人頭。
越言：“nice。”
顧淩洲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起。
越言抓完中，就去找Wood。
因為開局的蹲人，對方落後他半級經驗，越言一點毫不留情，碰到Wood就打了一套連招上去。
兩人都是殘血，Wood像是知道顧淩洲來了，準備閃現離開。
拉開距離的那一秒，越言丟出長矛，一個極限距離收掉了Wood的人頭。
一個戰績3/0/1，身上還帶著賞金的潘森，越言終於出聲對顧淩洲道：“跟我。”
顧淩洲：“好。”
說罷，他跟在越言後面，從上往下，野怪全刷。
勝利的天平已然完全傾斜。
HOU出師不利。
【窺屏還打成這樣，趕緊回家養豬去吧。】
【職業戰隊，就這？】
【我覺得他們戰隊的名字還是沒有白起的，可不就是猴隊嗎，讓人看來的。】
即此時，公屏上第二次彈出消息。
依舊是Shawnan1。
【［所有人］HOU·Shawnan1（正義巨像）：幾年沒見，Twoy你變得更厲害了。】
【［所有人］Twoyy（不屈之槍）：而你一如當年。】
‘當年’這個詞一出，HOU基地裏，耳機只戴了半邊，聽著身後教練說話的Shawnan1倏地笑了聲，深長的眼噙著笑，滿是玩味。
當年……當年他連奪了兩個S賽冠軍，這才引得HOU老板願意花大價錢把它買過來。
而越言直播間的彈幕卻不這麽想。
【來了來了，大家都搬好小板凳，來Twoy小課堂聽課了！】
【當年哈哈哈，一想到Twoy接下來要說什麽，我已經提前開始笑了。】
【Twoy好像也在笑，啊啊啊啊，他笑起來的樣子好像我老婆啊啊啊啊啊啊！！】
【怎麽會有人這麽好看？嗚嗚嗚嗚，這麽好看的人合該給我當老婆！！！】
【你們這群人是怎麽回事，Twoy男粉還在這。】
【死直男走遠點，就要Twoy老婆就要Twoy老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Twoy要說這個。】
越言打完那句話，不緊不慢地點下回城，這才繼續接下前面的話。
【［所有人］Twoyy（不屈之槍）：還是那麽開胃。】
【［所有人］Twoyy（不屈之槍）：出去記得看看自己的KDA，我們中單應該是你的好幾倍。】
【［所有人］Twoyy（不屈之槍）：話說回來，HOU老板品味似乎有點獨特，喜歡撿垃圾？】
【［所有人］Twoyy（不屈之槍）：謝謝HOU隊送來的分，不謝。】
“最後教你們一套組合技。”越言彎了彎唇角，對直播間的彈幕說。只見他動動手指，末了接下後面半句，“互動加屏蔽，不用聽某些人放屁。”
在他發送完這些話之後，對面Shawnan1不知道是不是被氣暈過去，後面打得不像本人。本就處於劣勢的HOU，很快就輸掉了游戲。
Wood也同樣發揮不出實力。
甚至之前對方能夠奪冠，當時還有不少網友笑說是因為托了Shawnan1的福，所以Wood才會選擇跟對方一起加入HOU。
兩個人這把游戲後期的操作基本變形，不等網友群嘲，微博上HOU就發了申明。
“游戲中途去廁所了，讓隊內其他成員幫了下忙？”五排剛打完，Flower便忍不住刷起了手機，看到直播間有彈幕提醒HOU發了微博，連忙去看了眼。
然後Flower就給看笑了，“所以游戲不是他們輸的？”該說不說，那些人真的是有夠不要臉的。
但還沒等他吐槽多久，穆喆直接進了訓練室繞過攝像頭就把人揪了出去。
“直播罵人啊？”穆喆叉著腰也被他氣笑了，“你怎麽不直播跳脫衣舞呢？”
聽到這話的Flower頓時都忘了剛才的糟心事，“不是吧，教練玩那麽大？”
穆喆罵：“誰跟你玩，準備交罰款吧你。”
話雖是這麽說，但等Flower慢騰騰地走回訓練室前，他還是聽到身後的人說：“罵得對。”
就該罵，何止是Flower想罵，連穆喆都恨不得逮著兩人多罵幾句。只不過為了這兩個不是人的東西吃一個罰款，他認為還是不值得的，但Flower罵高興了就好。
穆喆站在原地想了想，這一波也不是他們全責。
HOU都貼臉了，還不讓他們隊員淺淺開個大吧，回頭得跟聯盟的管理員辯論一下。
“穆哥怎麽說？”Flower剛回訓練室坐下，桔桔就過來了。
他做出一副十分傷心的樣子，“穆哥不但要我交罰款，還罵了我一頓，著實冤。”
桔桔猶豫了下，“華哥，要不罰款我出、”他想說自己出一半，但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哈哈，我逗你玩呢，”Flower笑著擺了擺手，“罰款是要交的，我罵爽了自己買單，穆哥也沒生氣。”
他覺得要不是因為穆哥作為主教練，罵得指不定比他還臟，畢竟自己平時也沒少挨對方的罵，穆哥的詞匯量同他比起來不遑多讓。
桔桔放心了。
當時Flower開麥他沒阻止，在桔桔看來，自己也是占了一部分責任的。
知道穆哥沒有生氣之後，桔桔這才走回位置上，阿澤轉頭看他一眼，“隊長又瞎操心了。”
桔桔沒否認，小聲說：“我只是覺得這個隊長我來做，是不是有點沒做好？”
“你很好。”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兩人回頭望去。
越言拿著水杯從他們身後路過，而後繼續自己的直播，和顧淩洲雙排。
桔桔怔了怔，“Twoy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麽冷漠。”
他還以為……
不過這又似乎很合理。
他們隊的中單不也看起來桀驁不馴，像個小刺頭，其實只是個剛滿18歲沒多久的男生。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有著一腔少年意氣，亦有沈穩可靠的一面。
而新打野Twoy，為人看似清冷疏離，拒人於千裏之外，但也有著如方才一般的細心體貼。
也難怪他們中單喜歡粘著他。
阿澤總結：“外冷內熱。”
桔桔聽完輕笑，“確實。”總覺得他好像又了解了自己的隊友一點。
這是一個全新的YOY，應該會有如微博上官宣的那樣——他們能夠一起並肩戰鬥，一往無前。
桔桔心中升起對未來的希望。
他又朝兩人望過去，那頭他們正在低聲交流著。
“別再往前，”越言提醒跟他雙排的顧淩洲，“對面打野應該要過來。”示意人不要再繼續往前壓了。
顧淩洲：“好。”
這把游戲因為英雄的屬性克制，對面的節奏抓得很好，導致他們這邊有些劣勢。這讓桔桔想起了之前世界賽的那一場，還有Devil在賽後覆盤時對教練說的那句‘我能殺’。
倘若這個時候換作是華哥或者是他們之間中的任何一個人，Devil應該都會說這句吧。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桔桔趕緊壓下了心裏的想法。
不過那邊越言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可以等我過來了再繼續壓。”
“知道了。”
顧淩洲聲音裏都透著愉悅。
難怪喜歡黏著人呢，桔桔搖頭感慨，對阿澤道：“雙排嗎？”
阿澤：“我的分不夠。”眼下的當務之急，自然是要把大號升上去。
桔桔：“那你和華哥雙排去吧。”他小號都高出阿澤兩個大段位了。
那頭聽到這話的Flower揚聲道：“我一個上單，他一個AD，有什麽好排的？”
於是，除了他們家中野之外，其餘三人都各自單排上分。
*
及至直播結束，宵夜時間，幾人這才停下排位。
越言剛摘下耳機，不多時手機就震了震，越謙打電話過來了。
他從機位上起身，走出訓練室後接了電話，“餵。”
越謙：“言言，累不累？”
越言倚在走廊的墻邊，有些不自在，“你看我直播了？”
“看了，”越謙回答的很坦然，接著他又問，“在基地裏過得還習慣嗎？有缺什麽東西嗎？”
“習慣，也不缺什麽。”
“那就好。”
越謙看起來只是照例關心一下弟弟，仿佛這是他作為兄長的責任中的一部分。
而且從小到大，越言確實是被他哥護著長大的，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帶著他在家，長大了也時時將他帶在身邊。
他像是他哥的小尾巴。
但自越言從家裏搬出來之後，越謙有很多時候都沒辦法第一時間照顧到他，可越言也依然能感覺到。
他哥對他的關愛一點沒少。
越言倏爾輕輕地笑一聲，“周六我回來吧。”當然，這個‘回來’指的是回越謙的家。
目前依舊處於休賽期，選手們每周有兩天休息日。但之後馬上要開始春季賽，訓練期間職業選手是沒有雙休日的，他只能趁這個機會回去看看了。
越謙在電話那頭頓了幾息，呼吸似都沈了沈，“要回來？”
越言輕輕‘哼’了聲，嗓音雖然很冷，卻無端透著股軟和，整個人是一種放松又依賴的狀態道：“我知道你想我了。”
聽筒裏傳來越謙遏制不住的笑聲，寵溺而溫柔道：“是，哥哥想你了，等你回來。”
電話掛斷，越言心情仍是愉悅的，他仰著頭，往身後的墻上靠了靠，唇邊的笑意愈發深。
一切好像都不一樣了。
越言又靠了片刻，站直身，準備下樓去客廳，剛到樓梯口，就看到有人在那裏等著。
“又在等我？”越言。
顧淩洲默了默，點頭，聲音有點偏低，“嗯，去吃宵夜。”
越言見他表情有些不對，剛剛結束游戲時明明還是好好的。最後一把游戲顧淩洲超了神，眉眼間浸透著勝利帶來的喜悅，可眼下，對方微微斂目，唇線拉得平直。
在不高興？
越言想問什麽，但出口時話音卻又頓住。
他們之間只是簡簡單單的隊友關系，沒有必要問這些。萬一這是對方的隱私，那就太越界了。
兩人沈默地下樓。
顧淩洲的背影都透著股消沈的意味，連向來神經最大條的Flower都察覺了，“今天的宵夜又不合Devil的口味了？”
“這家店不好吃。”顧淩洲沈著臉回視過去。
剛吃完一口烤串的阿澤突然默默舉了舉手，“對不起。”
顧淩洲轉頭看他。
阿澤把烤串咽下去，接過桔桔給他遞來擦嘴的紙，緩緩說道：“因為我看大家都挺喜歡吃這家的，所以穆哥剛才問的時候，我在群裏回，讓他繼續打包了昨天那家。”
昨天顧淩洲還說好吃的。
穆喆摸了摸頭：“難道老板和老板娘做出來的東西味道不一樣？”
今天他去的時候是老板接待的。
顧淩洲抿唇不說話了，低頭繼續沈默地吃東西。
越言瞥了他一眼，“等下還雙排嗎？”
沈默的顧淩洲驀然擡起頭，回答得幹脆，“排。”
穆喆還在觀察隊伍裏的小刺頭——這是他在Twoy直播間裏看到水友們對Devil的稱呼，觀察片刻覺得人沒有什麽不對的，於是放了點心。
有Twoy在，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確認沒問題後，他道：“對了，我跟你們說一下關於微博上的事。”
HOU就先不提了，大家都知道了。而章魚哥那件事情其實已經結束，穆喆說的是內部消息。
“聽說NR那邊在考慮把首發換成wind，就是和章魚哥一起簽進NR的那個打野。”也就是說，章魚哥在被三千萬平臺和微博被封了之後，在NR那邊也要坐冷板凳了。
穆喆：“不過NR的教練原話是章魚哥的效果沒wind好。”
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清楚，只能說活該了。
Flower偏偏還不滿意，“真好啊，看飲水機還有簽約費拿。”
穆喆卻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NR只跟章魚哥簽了一個賽季。”也就是說，如果他這一個賽季始終沒有上場的機會，或者是上場之後沒有發揮好。那麽NR下個賽季還要不要把人留下，這就成了問題。
Flower滿意了，哈哈笑起來，“惹到我們隊霸，他算是踢到鋼板了。”
越言眉尾挑了下，“誰是隊霸？”
Flower目移，“哦，Devil。”他後知後覺，以後YOY這是雙隊霸了。
顧淩洲壓著眉毛，瞪他。
Flower又一改話鋒，“是Twoy好了吧。”
顧淩洲臉色更臭了。
Flower：“你想怎麽樣？”雖然他自認不是什麽弱雞，但單憑Devil那大塊頭，Flower覺得還是各退一步為好。
顧淩洲放下筷子，鄭重道：“是我。”
“什麽是你？”Flower疑惑，試圖用語言攻擊不懂中文的中單，“是什麽你？”
桔桔把音量放到最低，側頭，“華哥又開始了。”
阿澤：“他皮癢。”一天不欠，渾身難受。
顧淩洲並沒有被他的中文攻擊到，只是非常認真地說了一句：“我是隊霸。”
他覺得‘隊霸’不是什麽好詞。
Flower既然要說，就說他好了。
此話一出，Flower驚呆。
這怎麽還有人上趕著當隊霸的。
穆喆看不過去了，“你再逗、”
他想說不要欺負小孩，話才剛到一半，就見越言忽而把Flower面前的串全部撈走，比他身邊的‘隊霸’還像隊霸。
Flower看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他一點一點，如同卡頓了的木偶一般望向越言，腦門上似乎掛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越言：“吃太飽了不宜訓練。”
Flower繼續困惑：“為什麽？”
越言：“這樣才比較不像是在峽谷散步消食。”
Flower：“……”
很好，他又從逛街變成散步了。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Flower安分了，老實了，閉麥了。
直到快吃完他才擡起頭去看顧淩洲，“Devil要不把小詞典借我用一下吧。”最終Flower還是決定柿子挑‘軟的’捏，順便也想真的把小詞典借過來看看能不能學到點東西，治治越言。
但見顧淩洲這次並沒有生氣，十分淡定地道：“不借。”
他好像真的還有用得上的機會，比如今晚。
一頓飯吃完，眾人回去繼續排位到深夜。
夜深人靜。
顧淩洲回房間抱著自己的小詞典，把自己先前在直播間裏看到的話重新輸入了一遍。
冰冷無機質的電子嗓音徐徐在房間裏響起。
“我要做你的狗。”
真的是這句話。
顧淩洲差點咬到舌頭，僅一瞬間紅意就遍布了耳根。隨後想到什麽，紅色又褪去了些，情緒不怎麽高。
*
越言也發現今天直播完顧淩洲的情緒不太好，但這屬於個人隱私，他也沒有探究的打算。
只不過翌日越言再看到他時，顧淩洲目光閃爍，就是不敢同他對視。甚至於一起吃飯的時候，往常對方都是第一個做到他身邊，今天越言坐著的雙人沙發空空蕩蕩。
在躲他？
顧淩洲沒有躲，只是他現在見到Twoy，滿腦子都是那句‘我要做你的狗’，腦子陣陣發熱到快要宕機。
昨天Twoy跟他說自己看錯了，他知道那是因為還在直播。可一旦想到自己在Twoy面前說過這句話，他就不知道要怎麽自然地同對方說話。
從吃完飯，到去訓練室的路上，越言沒有主動開口。
及至回到訓練室，Flower最後一個進門。他察覺到今天的氣氛有點怪，註意到什麽，走過去驚訝地問越言：“今天不跟Devil雙排了？”
他才剛問完，另一邊的顧淩洲驀地擡起頭，湛藍的眸底似有話藏在裏面。
越言沒有出聲，等他先開口。
半晌，顧淩洲都未說話。
越言這才對人頷了頷首，“還有事嗎？”
Flower：“沒有，怎麽了？”
越言‘哦’了聲，“沒有的話我要開游戲了。”
Flower拽住他的袖子，“別別別，等會等會，我知道你小號的段位，我昨天到鉆四了，帶帶我！”
越言的小號是鉆三。
Flower深知隊伍裏有一個野王，這場游戲可以玩得有多舒坦。一個有經驗且身經百戰的打野可以通過刷野動向或者壓制洞悉對面打野的位置，而後反饋給隊友，這對一局游戲來說往往都是最至關重要的。
“這兩天排到的隊友打得我太累人了，”Flower清了清嗓子，“帶我躺分，謝謝T神。”
由於他求人的態度端正，越言決定帶他上分。
Flower差點激動地沖上去把人抱住，餘光中一雙眼睛直勾勾朝他盯了過來。Flower動作一頓，扭頭，顧淩洲正神色如常地打開游戲，進入排位，模樣專心，仿佛剛才的那一瞬間是他的錯覺。
Flower明智的沒有去招Devil的眼。
接下來的游戲，Flower瘋狂躺贏，身心無比舒暢。
而顧淩洲單排了一天。
看到Flower像是看到仇人一般。
一直到晚飯時間，Flower還有點意猶未盡，“Twoy等下繼續排啊。”
越言對這個倒是無所謂，單排雙排他都可以。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點頭，憋了一天的人終於出聲了，“你自己排。”
Flower一看他的樣子就來勁兒，勾著嘴角逗他，“Devil你真是隊霸啊，Twoy想跟誰排跟誰排，你怎麽還替人決定？”
顧淩洲先是否認：“我沒有。”
決定權從來都是在Twoy手上的，他沒有想替人決定。
越言輕飄飄瞥了眼Flower，後者沖他擠了擠眼睛。Flower難得看到Devil一副有委屈卻又不能說的樣子，有意思極了。
從入隊以來，顧淩洲在他眼中的形象都是挺冷酷一小孩，可能是他眉下壓時看起來就一副不好惹的樣子，Flower還常常刷到‘刺頭’這樣的稱呼落在對方身上。
但他也沒看到人真正生氣過，此刻Flower以為後者估計要跟他鬥嘴，心底霎時就是一陣躍躍欲試。
下一刻，就看顧淩洲拉著越言就走，直接把他無視了。
顧淩洲拉的是越言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沒有碰到他的手。
越言沒有掙脫，他想看看對方要說什麽，也有點想知道顧淩洲從昨晚開始到現在是怎麽了。
兩人一直走到了無人的會議室，越言靠在桌沿，姿態懶散，聲音平淡地問：“怎麽？”
顧淩洲沈吟少頃，眼眸垂了點。明明比他高出半個頭，偏偏卻又仿佛是在仰視著人，他動了動唇，“能不能不要跟他雙排？”
聲音低低沈沈的，尾調似乎還透著股可憐的意味兒。
越言身側的指尖動了動，他繼續：“為什麽？”
顧淩洲心裏有點急，但是他中文不好無法快速地組織起語言。他想跟Twoy雙排，也不想Flower跟Twoy雙排。
沈默的對視間，越言聽到他說。
“和我。”
越言眼皮輕輕擡了擡。
顧淩洲紅了耳根，“和我雙排。”
越言說：“可以。”
顧淩洲好像沒料到他會這麽輕易的答應自己，明明今天後者一直在跟Flower雙排。
卻聽越言繼續：“那你說說今天是怎麽了？”
從昨晚開始，這個人就不太對勁了。他原本是不想問的，擔心是對方的隱私，但結合顧淩洲今天的表現來看猜測著可能不是，或許和他有關。
顧淩洲陡然頓住，雙手有些無措地垂在身側。
“不說？”越言聲調仍舊平平。
明明是沒有什麽起伏的口吻，但顧淩洲莫名有一股無法言說的感覺，仿佛一旦他說錯話，越言就不跟自己雙排了。
“直播，”顧淩洲耳朵紅得快要滴血，眸光閃爍，又開始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說錯話了。”
越言頓了下，“只是這個？”那為什麽昨天又不高興？
顧淩洲有些怔楞，“還有什麽？”越言沒明說，所以他不清楚對方問的是什麽意思。
越言點出來：“昨天直播之後，你不高興。”
顧淩洲：“很明顯？”
“不隱蔽，”越言望著人，“所以為什麽？”
顧淩洲猶豫，“我說了，你生氣。”
越言啞然失笑，糾正：“是你說了，我別生氣。說吧，我不生氣。”
“你電話，”顧淩洲輕抿著唇，“我聽到了。”
越言擡了下眉。
顧淩洲解釋：“前面不小心，後面……”
越言：“後面？”
“我故意的。”
前面不小心聽到，後面是他故意的。越言理解了他的意思，但還是不清楚對方不高興的原因。
顧淩洲像是想通了，反正問也問了，索性一股腦地把自己想問的全說了，“那個人是誰？”
越言還在思考他是從哪裏開始聽他講電話的，當時自己說了什麽，有沒有不妥的地方。
倏然又聽到顧淩洲問了這樣一句。
“他是誰？”
顧淩洲嗓音悶悶地問：“是之前摸你頭的那個人嗎？”
“什麽摸頭？”越言忽然有些不悅，“你是在質問我嗎？”
顧淩洲即刻道：“不是，我沒意思。”
越言又被他的塑料中文給弄得一滯，“那你說的摸頭是什麽？”
顧淩洲：“之前去接你看到的。”
越言默然片刻，思索他的話，顧淩洲說的應該是那次接他來基地的時候。越謙送他出門時摸了一下他的頭，當時越言沒躲，沒想到竟然被來接他的顧淩洲看到了。
越言記得顧淩洲明明在車裏。
眼怎麽這麽尖。
“你一直記著？”越言啞然。
顧淩洲點頭，不知是什麽原因，眼眶有點紅，像是急出來的。
越言皺眉。
果然，他當時就應該躲開，不讓越謙碰到他的頭，這樣就不會被顧淩洲看到了。
顧淩洲聲音放得愈發輕，整個人分明比越言大上一圈，但此時此刻他的氣場尤為弱，是一種完完全全示弱的姿態。
似覺出越言不高興了，他試圖哄人，手擡了擡卻又很快放下，最後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話：“別氣。”
越言見他眼睛紅紅，無措又緊張，仿若生怕他生氣似的，瞬間就沒那麽在意了，“我沒氣，你記這個做什麽？”
顧淩洲還是直勾勾盯著他，藍汪汪的眸子裏似真的盛著水，許久都沒有說話。
“那個人是、”越言率先開口，但還沒說完，另一道聲音就打斷了他。
“我也想。”
越言出口的話轉了個彎，“什麽？”
顧淩洲喉頭咽了咽，一字一句重覆：“我也想。”
*
想什麽？
越言直到第二天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當時顧淩洲說完就跑，根本就不給人追問的機會。之後也恢覆了原先的狀態，兩個人依舊雙排，卻是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今天他要回家，起得比以往都要早上一些。
回去的時候，越謙已經在家裏做好飯菜等著了，越言也不知道他哥堂堂一個大總裁怎麽能這麽清閑，還有時間給他做一大桌子菜，這次也全都是他愛吃的。
“言言。”
越謙笑著看他，冷肅的眸底銳意收斂，打量完人後點點頭，“氣色不錯。”
越言瞥了眼一桌子菜，還是說：“下次讓阿姨來做就好了。”
“阿姨做的不合你口味，”越謙擺好碗筷，嗓音溫和，“快吃吧。”
越言默默端起碗，輕聲說：“你也吃。”
越謙應了聲，但他才剛吃了沒幾口，放在客廳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我去接電話，你先吃。”
“嗯。”越言頷首，待人走了之後卻沒有繼續吃，而是等著越謙回來。
這個電話有點久，如今上海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即使屋子裏開了暖氣，但菜也依舊涼得很快。
越言擰了下眉，起身過去。
客廳裏，越謙背對著門，“過兩天你再來吧，不用再帶東西。嗯，不方便，沒事的話就掛了，你照顧好自己，註意身體。”
“還不過來？”越言敲了敲客廳的門，聲音驀地冷下來，“菜都要涼了。”
越謙話音微頓，轉身看來的同時對著電話道：“先掛了。”
“言言，”越謙放下手機走過來，“不是讓你先吃嗎？”
越言冷笑一聲，“打擾你講電話了？”
越謙：“沒有。”
越言表情很平淡，“我吃完飯就回去。”
越謙的聲音仍是溫和的，似不明白為什麽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要回去了，“怎麽了？”
越言改口：“我現在就走。”他現在渾身都透著煩躁，像是用尖銳的殼把自己保護起來，一個人縮著，有點應激的模樣。
然而他剛轉身便被越謙拽住了手腕，“你是不是誤會了。”
以他對自己弟弟的了解，越謙很快想明白，“言言，你弄錯了，剛才打電話的人不是爸。”
越言剛想掙開，聞言一滯，淡漠的眸子浮出一絲茫然，“不是？”
緊接著，他的表情就變得慌亂了起來，“那我剛才……”是真的打擾了他哥講電話。
越謙摸摸他的發頂，緩聲安撫，動作很輕，似怕刺激到他，“沒事，先去吃飯。”
再次被摸頭的越言怔了怔，任越謙拉著坐回餐桌邊才恍然明白了什麽。
顧淩洲說的‘我也想’……
指的是，也想摸他的頭？
越言只覺臉頰在一瞬間發起燙來，應該是自己想錯了吧。
他飛快清空了腦子裏的思緒，同越謙道：“對不起。”
越謙笑了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你愛吃的椒鹽鳳尾蝦。”
鳳尾蝦被炸得金黃，光是看著就令人垂涎欲滴。且外殼酥脆，內裏蝦肉卻是鮮嫩的，一口下去口感豐富回味無窮。
越言乖乖吃蝦，越謙見他這樣，又給人夾菜，直將越言的碗裏堆出了一座小山。
“哥，”越言終於擡起頭阻止，“夠了，你自己吃。”
越謙這才遺憾收手。
可能是因為那一通電話惹出來的禍，這兩天越言在他哥家早睡早起，作息健康。
越謙也因為弟弟在，所以這兩天都在家辦公。
兄弟倆度過了一個愉快的雙休，星期一越言準備回基地。
越謙：“我送你過去。”
越言搖頭：“有人來接。”
家裏有越謙給他準備的電競房，他昨晚登錄游戲的時候，顧淩洲給他發了消息，問可不可以讓他來接自己。
越言有些莫名，還是讓對方來了。
越謙只得幫他拉著行李出門，兩人站在門邊。
“下次放假得到過年了吧？”他問。
越言點點頭。
越謙笑容柔和，“今年總要來陪我過年了吧？”
去年越言年前去旅了一趟游，回來說要補直播時長，大年初二才過來的。
越言頓了頓，點頭，“來。”
今天起床的時候是越謙過來叫他去吃飯，越言匆匆紮了一下頭發，此刻翹了一縷在額前，隨著他點頭的動作一上一下地起伏。
越謙看著，只覺得自己的弟弟可愛到不行，忍不住動手給他壓了壓，指尖輕觸過去，“那我等你。”
越言應了聲，見狀腦袋低了點，“頭發怎麽了嗎？”今天他都沒有檢查自己的頭發亂不亂。
越謙：“翹了點，給你壓壓。”
越言‘哦’一聲，那你快點。
他想起上次都被顧淩洲看見了，這回……
正想著，耳邊傳來腳步聲，很急，一陣風似的掠來。涼颼颼的風刮過耳畔，有幾縷鉆進了越言的脖子。
緊隨而至的是熟悉的聲音。
“你們做什麽？”
越言一楞。
他仰頭，只見顧淩洲臉上帶著絲淡淡怒氣，一把扣住了越謙的手腕，將人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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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淩洲：請問我還有救嗎
越謙：呵呵。［霸總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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