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愛他，就該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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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愛他，就該放手
正這時，外面轟然滾過一陣響雷，兩人都轉頭看向窗外，不知什麽時候外面已經下起雨。
“又下雨了呢。”江辭故作輕松說道，跳過了原來的話題。
周霽川“嗯”了一聲，也不再多說。
兩個人沈默的吃完面，江辭手上有傷，沒法碰水，周霽川便端著碗筷回去廚房，連著鍋一起洗幹凈。
江辭抱著胸斜靠在廚房門口，“阿川，你要走了嗎？”
周霽川又只是“嗯”，接著扯了兩張紙巾擦幹手，準備出去拿手機叫車。
“這麽大的雨，要不……再等會兒吧。”江辭堵在門口，一副不想讓路的樣子。
周霽川微微低頭看他，聲音沒有起伏，“我回去還有工作要做。”
這個理由很合理，江辭定定看了周霽川片刻，向後退後一步，讓開門口。
卻沒想到叫不到車，這裏本就比較偏，加上雨越下越大，周霽川開了所有叫車通道，卻一直沒有人接單。
江辭一直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密集雨幕，轉身對周霽川說：“阿川，要不你今晚留下吧？這種天氣回去路上也不安全，你可以用我的電腦工作，反正咱們公司所有信息都在雲上，在哪裏都能接入。”江辭舉起受傷的手，接著說：“我手沾不了水，很多事做不了，你能再幫幫我？”說完，又想了想，“另外，你放心，今晚你睡床，我睡沙發。”
江辭一口氣說了好多，也不知道哪條理由能打動周霽川。
周霽川凝視著江辭，他背後的窗外是黑茫雨夜，將他身影映襯得尤其單薄，這個家夥很矛盾，他對自己有事隱瞞，卻又總是發出親密信號，而自己總是被搞亂心態，這樣很不好，不是想好只當做普通同事？
他心中暗自劃定界限，最終點了點頭，補充說：“我睡沙發。”
江辭明顯露出喜悅，“咱們兩個大男人，不用矯情，睡一張床我也沒問題。”看著臉板得更緊的周霽川，江辭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行行行，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我服從。”
周霽川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轉而問道：“方便電腦借用下？”
“哦，當然方便。”江辭朝書房過去，走到門口，卻又對跟上來的周霽川說：“你在這裏等下，我進去拿出來。”說著把門開了一條縫，自己側身溜進去，又關上門。
哦，又有秘密。
周霽川捏了捏眉心，他退回餐廳，等江辭把筆記本電腦拿出來，在餐桌上開始處理工作。
今天市政規劃處的副處長提了幾個問題，時間緊張，周霽川打算今晚把回覆擬好，明天上午就把回覆交上去。
大概一個小時後，周霽川終於寫好補充內容，只是還有幾個細節數字需要和預算部再敲定下，他把寫好的材料發郵件給葉秘書，讓他明天一大早去核實數字。
關了電腦，周霽川看到江辭並沒在客廳，他起身一邊活動著脖頸，一邊踱步到客廳裏，卻從敞開的臥室門看到江辭正在臥室裏換衣服。
此刻，江辭穿著運動褲，背對著門口，赤著上身，正往頭上套一件白T恤，因為手掌受傷，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很慢。
江辭看起來清瘦，脫了衣服卻能看到背上覆蓋著薄薄一層肌肉，線條很流暢，隨著他動作而起伏，他皮膚冷白，腰身極細，脊背正中有條溝，一路延伸到松垮運動褲裏。
周霽川看得定住，直到江辭終於把頭從T恤中鉆出來，周霽川驚醒般立刻轉過身，大步來到窗前，將窗子開了一條縫，深深吸了兩口外面帶著濕氣的冷風。
“阿川，你工作做完了？”身後傳來江辭聲音。
周霽川回過頭，看到江辭穿著黑色運動褲，白色T恤，頭發翹起了好幾處，看起來像是個大學生一樣。
江辭走到周霽川面前，遞給他一條新毛巾和一套衣服，“這是我買大了的T恤，你應該可以穿，是洗幹凈的。”
“嗯。”周霽川接過來，並不看江辭，繞過他向衛生間過去，說：“我去洗漱。”
“阿川。”江辭卻突然叫住周霽川，他抓了抓頭發，躊躇片刻，說：“那個……我想說，你不用管江家為什麽投資，也不用理會我哥說了什麽，反正是我做你的設計師，我不會拖後腿的。”
“嗯……”周霽川看著江辭頭上翹起的頭發，“所以？”
“所以，我們和解？”江辭上前幾步，點了點周霽川嘴角，“你別總一副冰塊臉，行不行？”
自己冰塊臉了嗎？
周霽川沒太想明白，不過他能感到一個小時前剛在內心建立的邊界好像又要崩塌，空氣重新流動起來，他低聲說：“我沒有冰塊臉。”
江辭歪著頭，笑得眼睛彎彎的，向上推周霽川嘴角，“那請周總笑笑唄？”
“別鬧。”周霽川捉住江辭手指，江辭要掙脫卻被周霽川握得更緊，兩人拉扯間，周霽川趁亂伸手撫平江辭翹起的頭發，心中也終於順暢了，他清了清嗓子，“行了，我去洗漱了。”
來到衛生間，周霽川將衣物放在洗漱臺上，看到鏡子裏面自己嘴角果然是彎著的，他用力壓了壓，然後打開水龍頭，將冷水撲在有點熱的臉上。
當晚，周霽川睡在沙發上，客廳裏的沙發還算夠大，江辭給他鋪了厚厚的褥子，睡起來並不會局促。
雨一直在下著，外面時不時傳來滾雷聲音。
周霽川並沒有被雷聲打擾，睡得很沈，半夜時分他在夢中似乎感受到有溫熱氣息靠在自己肩頭，他沒有醒來，只是下意識將那溫熱攬入懷中。
**
接下來兩周，周霽川又進入忙得飛起的狀態。
經過幾次匯報溝通，川達跨河項目順利拿到了市政審批，接下來周霽川需要操心的是額外的兩億投資款。
他頻繁地飛去各個城市與投資人和融資公司見面，解決了一部分，但仍然有八千萬的資金缺口。
資金不到位，項目就開不了工，項目開不了工，就會產生多一天的成本，項目組所有人都等著老板的下一步指令，周霽川雖然表面上一如既往的淡定，卻也明顯消瘦下去。
這段時間，周霽川一直在外面奔波，幾乎沒有回過辦公室。
他和項目部各個組長每天都有安排視頻會議，聽取各組工作進度，作為設計師，江辭也在會議邀請上，卻從未上過線，項目組的人說江辭也很少在辦公室出現，不知道整天在忙什麽，不過預算組組長倒是說，江設計師經常會來請教預算問題，也算是他還在工作的信號。
其實江辭每天都會給周霽川發消息，不過基本和工作無關，大多是一些搞笑小段子，還有早晚安，好好睡覺，好好吃飯之類的表情包。
周霽川時間安排得太滿，無法及時看到江辭消息，不過他會在電梯裏，或者去咖啡廳見合夥人的路上，見縫插針看完江辭發來的小段子，畢竟這些還真的挺解壓。
只是，幾乎每次他看完後，電梯就到了，周霽川只能裝起手機，匆匆進入下一段行程，所以他從沒給江辭回覆過消息。
不過他想，也許江辭只是隨手轉發，以江辭的性格，可能是看到好玩兒的就群發給朋友，所以也並不需要回覆。
這天周五傍晚，江辭又給周霽川轉發了一條短視頻，是迪士尼公園裏，正在花街游行的巴斯光年看到一個小朋友穿著迷你巴斯光年服裝朝他跑來，於是巴斯光年也遠遠朝小朋友跑去，沒想到小朋友中途摔了一跤，趴在地上，那個巴斯光年也假裝摔到，跟著小朋友趴在地上，等小朋友爬起來時，他才起來給了小朋友一個大大的擁抱。
那條視頻的標題是，讓孩子夢想成真的地方。
江辭第一次看笑了，接著慢慢斂了笑容，反覆看了好幾次，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才轉發給周霽川。
周霽川不會回覆的，江辭收起手機，起身拿了車鑰匙，開車朝國貿過去。
今晚他約了溫知年在國貿潮堂吃飯，潮堂是一家高端粵菜館，最近在京城圈子裏很火，今晚邢妍被家人安排，要在那裏和楊家公子吃飯，也就是相親。
潮堂是會員制，只對會員開放，江家的背景這時候倒是起到些幫助。
溫知年和江辭到得早，飯店裏沒什麽人，江辭打量著四周，這裏裝修以暗色調為主，灰黑色大理石，低調卻在細節處彰顯奢華，比如鑲著金邊的銀質餐具。
溫知年從開始就很沈默，他看著在燈光下泛著幽光的餐具，不知在想什麽。
江辭看起來比溫知年緊張很多，他盯著大廳入口處進來的每個人，低聲說：“等會兒邢妍來了，你幹脆直接過去，問她要不要跟你一起離開，你放心，要是那個姓楊的搞事情，我來攔著他。”
“跟我一起離開？”溫知年低聲重覆一句。
“對啊，這不是正好？既阻止了邢妍跟別的男生相親，又幹脆直接把你倆的事昭告天下，一舉兩得……”江辭眼睛沒離開過入口，突然低聲說：“來了來了！”
溫知年立刻轉頭看過去，門口進來一對十分養眼的男女，邢妍穿了件白色套裝，溫婉知性，身邊那位楊公子一身淺灰色高定西裝，風度翩翩。
這個楊公子看起來十分紳士，半側身護著邢妍，隨著服務員朝大廳角落預定好的座位過去。
“你快過去啊。”江辭著急低喊著。
溫知年卻一動不動，只是安靜看著二人並肩而行。
沒想到，邢妍走了一半，剛好轉頭看過來，正和溫知年對上視線，她立刻定住腳步，那一瞬間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驚喜。
“去啊去啊……”江辭都急得快要自己撲上去了，溫知年卻仍然一點兒要動作的意思都沒有。
楊公子不知所以，他朝這邊看了看，又疑惑地問著邢妍什麽。
溫知年依舊沒有動，江辭皺眉看著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溫知年只是靜靜看著，目光中沒有積憤，沒有不甘，只有一片死寂，仿佛是要告別一般。
邢妍也看出溫知年的意思，她眼中的驚喜漸漸褪去，面色蒼白，嘴唇也顫抖起來，卻還努力維持著基本禮儀，她擡頭對楊公子說了什麽，楊公子點點頭，護著她朝外走去。
邢妍身影消失在門口後，江辭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他媽……”，他恨不得隔著桌子拎起溫知年領口，卻在對上溫知年視線時，猛地收住了口。
邢妍離開了，溫知年再也撐不住，他眼睛赤紅，充斥著絕望，聲音嘶啞，“阿辭，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要來？我就是想看看她生活是什麽樣的？站在她身邊的是什麽人？”溫知年舉起桌上叉子給江辭看，“阿辭，你別再逼我了，我甚至都沒法帶她來這裏吃飯，你讓我怎麽帶她走？”說著，他扔開叉子，起身快步離開。
江辭沒想到今天會是這樣收場，他心中一片淒涼，撐著頭問自己，“真的有這麽難嗎？”
一方面他不認同溫知年的做法，可另一方面卻又隱約能理解溫知年的顧慮，他愛她，所以希望她有更好的生活，反而不敢要她。
江辭感覺頭裏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從口袋裏掏出糖盒，吃了顆藥，等待藥效發作。
正這時，門口陸續進來幾個人。
前面是四個長輩似乎是兩對夫妻，互相寒暄著，而後面跟著的兩個年輕人，卻正是兩周未見的周霽川和一個年輕女孩。
那個女孩攬著周霽川的手臂，仰頭開心說著什麽，而周霽川也是衣冠楚楚的紳士模樣，微笑聆聽，替女孩打開餐廳的玻璃門。
看來冰塊臉也不是不會笑。
江辭怔怔看著，腦子裏仿佛藥效瞬時發作，麻木又清醒。
之前，他打聽過周霽川的感情情況，知道他是單身，所以他才放肆靠近周霽川，可此刻，他突然意識到，即便周霽川是單身，也有尋找自己伴侶的權力。
無論是相親，還是自由戀愛，周霽川隨時都可以開始一段郎才女貌的感情。
這才是周霽川應該有的感情，健康朝氣，兩方家長相處愉快，最終走向相伴終生的婚姻。
正如眼前。
江辭拄著下巴，看著那兩家人其樂融融，突然狠狠地共情了溫知年，愛他，就是想看他過得更好啊。
唉，果然就是這麽難！
不過，相比之下，自己的處境還算是簡單，周霽川並不愛自己，自己也時日無多，這比兩情相悅要容易處理多了。
想著這種場合自己實在沒必要出現，江辭向後躲了躲，想讓椅背擋住自己，沒想到周霽川仿佛有感應般，轉頭看過來，正和江辭對上視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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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川對小辭是生理性喜歡[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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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沈默的吃完面，江辭手上有傷，沒法碰水，周霽川便端著碗筷回去廚房，連著鍋一起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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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霽川又只是“嗯”，接著扯了兩張紙巾擦幹手，準備出去拿手機叫車。
“這麽大的雨，要不……再等會兒吧。”江辭堵在門口，一副不想讓路的樣子。
周霽川微微低頭看他，聲音沒有起伏，“我回去還有工作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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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叫不到車，這裏本就比較偏，加上雨越下越大，周霽川開了所有叫車通道，卻一直沒有人接單。
江辭一直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密集雨幕，轉身對周霽川說：“阿川，要不你今晚留下吧？這種天氣回去路上也不安全，你可以用我的電腦工作，反正咱們公司所有信息都在雲上，在哪裏都能接入。”江辭舉起受傷的手，接著說：“我手沾不了水，很多事做不了，你能再幫幫我？”說完，又想了想，“另外，你放心，今晚你睡床，我睡沙發。”
江辭一口氣說了好多，也不知道哪條理由能打動周霽川。
周霽川凝視著江辭，他背後的窗外是黑茫雨夜，將他身影映襯得尤其單薄，這個家夥很矛盾，他對自己有事隱瞞，卻又總是發出親密信號，而自己總是被搞亂心態，這樣很不好，不是想好只當做普通同事？
他心中暗自劃定界限，最終點了點頭，補充說：“我睡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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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霽川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轉而問道：“方便電腦借用下？”
“哦，當然方便。”江辭朝書房過去，走到門口，卻又對跟上來的周霽川說：“你在這裏等下，我進去拿出來。”說著把門開了一條縫，自己側身溜進去，又關上門。
哦，又有秘密。
周霽川捏了捏眉心，他退回餐廳，等江辭把筆記本電腦拿出來，在餐桌上開始處理工作。
今天市政規劃處的副處長提了幾個問題，時間緊張，周霽川打算今晚把回覆擬好，明天上午就把回覆交上去。
大概一個小時後，周霽川終於寫好補充內容，只是還有幾個細節數字需要和預算部再敲定下，他把寫好的材料發郵件給葉秘書，讓他明天一大早去核實數字。
關了電腦，周霽川看到江辭並沒在客廳，他起身一邊活動著脖頸，一邊踱步到客廳裏，卻從敞開的臥室門看到江辭正在臥室裏換衣服。
此刻，江辭穿著運動褲，背對著門口，赤著上身，正往頭上套一件白T恤，因為手掌受傷，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很慢。
江辭看起來清瘦，脫了衣服卻能看到背上覆蓋著薄薄一層肌肉，線條很流暢，隨著他動作而起伏，他皮膚冷白，腰身極細，脊背正中有條溝，一路延伸到松垮運動褲裏。
周霽川看得定住，直到江辭終於把頭從T恤中鉆出來，周霽川驚醒般立刻轉過身，大步來到窗前，將窗子開了一條縫，深深吸了兩口外面帶著濕氣的冷風。
“阿川，你工作做完了？”身後傳來江辭聲音。
周霽川回過頭，看到江辭穿著黑色運動褲，白色T恤，頭發翹起了好幾處，看起來像是個大學生一樣。
江辭走到周霽川面前，遞給他一條新毛巾和一套衣服，“這是我買大了的T恤，你應該可以穿，是洗幹凈的。”
“嗯。”周霽川接過來，並不看江辭，繞過他向衛生間過去，說：“我去洗漱。”
“阿川。”江辭卻突然叫住周霽川，他抓了抓頭發，躊躇片刻，說：“那個……我想說，你不用管江家為什麽投資，也不用理會我哥說了什麽，反正是我做你的設計師，我不會拖後腿的。”
“嗯……”周霽川看著江辭頭上翹起的頭發，“所以？”
“所以，我們和解？”江辭上前幾步，點了點周霽川嘴角，“你別總一副冰塊臉，行不行？”
自己冰塊臉了嗎？
周霽川沒太想明白，不過他能感到一個小時前剛在內心建立的邊界好像又要崩塌，空氣重新流動起來，他低聲說：“我沒有冰塊臉。”
江辭歪著頭，笑得眼睛彎彎的，向上推周霽川嘴角，“那請周總笑笑唄？”
“別鬧。”周霽川捉住江辭手指，江辭要掙脫卻被周霽川握得更緊，兩人拉扯間，周霽川趁亂伸手撫平江辭翹起的頭發，心中也終於順暢了，他清了清嗓子，“行了，我去洗漱了。”
來到衛生間，周霽川將衣物放在洗漱臺上，看到鏡子裏面自己嘴角果然是彎著的，他用力壓了壓，然後打開水龍頭，將冷水撲在有點熱的臉上。
當晚，周霽川睡在沙發上，客廳裏的沙發還算夠大，江辭給他鋪了厚厚的褥子，睡起來並不會局促。
雨一直在下著，外面時不時傳來滾雷聲音。
周霽川並沒有被雷聲打擾，睡得很沈，半夜時分他在夢中似乎感受到有溫熱氣息靠在自己肩頭，他沒有醒來，只是下意識將那溫熱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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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金不到位，項目就開不了工，項目開不了工，就會產生多一天的成本，項目組所有人都等著老板的下一步指令，周霽川雖然表面上一如既往的淡定，卻也明顯消瘦下去。
這段時間，周霽川一直在外面奔波，幾乎沒有回過辦公室。
他和項目部各個組長每天都有安排視頻會議，聽取各組工作進度，作為設計師，江辭也在會議邀請上，卻從未上過線，項目組的人說江辭也很少在辦公室出現，不知道整天在忙什麽，不過預算組組長倒是說，江設計師經常會來請教預算問題，也算是他還在工作的信號。
其實江辭每天都會給周霽川發消息，不過基本和工作無關，大多是一些搞笑小段子，還有早晚安，好好睡覺，好好吃飯之類的表情包。
周霽川時間安排得太滿，無法及時看到江辭消息，不過他會在電梯裏，或者去咖啡廳見合夥人的路上，見縫插針看完江辭發來的小段子，畢竟這些還真的挺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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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想，也許江辭只是隨手轉發，以江辭的性格，可能是看到好玩兒的就群發給朋友，所以也並不需要回覆。
這天周五傍晚，江辭又給周霽川轉發了一條短視頻，是迪士尼公園裏，正在花街游行的巴斯光年看到一個小朋友穿著迷你巴斯光年服裝朝他跑來，於是巴斯光年也遠遠朝小朋友跑去，沒想到小朋友中途摔了一跤，趴在地上，那個巴斯光年也假裝摔到，跟著小朋友趴在地上，等小朋友爬起來時，他才起來給了小朋友一個大大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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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霽川不會回覆的，江辭收起手機，起身拿了車鑰匙，開車朝國貿過去。
今晚他約了溫知年在國貿潮堂吃飯，潮堂是一家高端粵菜館，最近在京城圈子裏很火，今晚邢妍被家人安排，要在那裏和楊家公子吃飯，也就是相親。
潮堂是會員制，只對會員開放，江家的背景這時候倒是起到些幫助。
溫知年和江辭到得早，飯店裏沒什麽人，江辭打量著四周，這裏裝修以暗色調為主，灰黑色大理石，低調卻在細節處彰顯奢華，比如鑲著金邊的銀質餐具。
溫知年從開始就很沈默，他看著在燈光下泛著幽光的餐具，不知在想什麽。
江辭看起來比溫知年緊張很多，他盯著大廳入口處進來的每個人，低聲說：“等會兒邢妍來了，你幹脆直接過去，問她要不要跟你一起離開，你放心，要是那個姓楊的搞事情，我來攔著他。”
“跟我一起離開？”溫知年低聲重覆一句。
“對啊，這不是正好？既阻止了邢妍跟別的男生相親，又幹脆直接把你倆的事昭告天下，一舉兩得……”江辭眼睛沒離開過入口，突然低聲說：“來了來了！”
溫知年立刻轉頭看過去，門口進來一對十分養眼的男女，邢妍穿了件白色套裝，溫婉知性，身邊那位楊公子一身淺灰色高定西裝，風度翩翩。
這個楊公子看起來十分紳士，半側身護著邢妍，隨著服務員朝大廳角落預定好的座位過去。
“你快過去啊。”江辭著急低喊著。
溫知年卻一動不動，只是安靜看著二人並肩而行。
沒想到，邢妍走了一半，剛好轉頭看過來，正和溫知年對上視線，她立刻定住腳步，那一瞬間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驚喜。
“去啊去啊……”江辭都急得快要自己撲上去了，溫知年卻仍然一點兒要動作的意思都沒有。
楊公子不知所以，他朝這邊看了看，又疑惑地問著邢妍什麽。
溫知年依舊沒有動，江辭皺眉看著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溫知年只是靜靜看著，目光中沒有積憤，沒有不甘，只有一片死寂，仿佛是要告別一般。
邢妍也看出溫知年的意思，她眼中的驚喜漸漸褪去，面色蒼白，嘴唇也顫抖起來，卻還努力維持著基本禮儀，她擡頭對楊公子說了什麽，楊公子點點頭，護著她朝外走去。
邢妍身影消失在門口後，江辭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他媽……”，他恨不得隔著桌子拎起溫知年領口，卻在對上溫知年視線時，猛地收住了口。
邢妍離開了，溫知年再也撐不住，他眼睛赤紅，充斥著絕望，聲音嘶啞，“阿辭，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要來？我就是想看看她生活是什麽樣的？站在她身邊的是什麽人？”溫知年舉起桌上叉子給江辭看，“阿辭，你別再逼我了，我甚至都沒法帶她來這裏吃飯，你讓我怎麽帶她走？”說著，他扔開叉子，起身快步離開。
江辭沒想到今天會是這樣收場，他心中一片淒涼，撐著頭問自己，“真的有這麽難嗎？”
一方面他不認同溫知年的做法，可另一方面卻又隱約能理解溫知年的顧慮，他愛她，所以希望她有更好的生活，反而不敢要她。
江辭感覺頭裏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從口袋裏掏出糖盒，吃了顆藥，等待藥效發作。
正這時，門口陸續進來幾個人。
前面是四個長輩似乎是兩對夫妻，互相寒暄著，而後面跟著的兩個年輕人，卻正是兩周未見的周霽川和一個年輕女孩。
那個女孩攬著周霽川的手臂，仰頭開心說著什麽，而周霽川也是衣冠楚楚的紳士模樣，微笑聆聽，替女孩打開餐廳的玻璃門。
看來冰塊臉也不是不會笑。
江辭怔怔看著，腦子裏仿佛藥效瞬時發作，麻木又清醒。
之前，他打聽過周霽川的感情情況，知道他是單身，所以他才放肆靠近周霽川，可此刻，他突然意識到，即便周霽川是單身，也有尋找自己伴侶的權力。
無論是相親，還是自由戀愛，周霽川隨時都可以開始一段郎才女貌的感情。
這才是周霽川應該有的感情，健康朝氣，兩方家長相處愉快，最終走向相伴終生的婚姻。
正如眼前。
江辭拄著下巴，看著那兩家人其樂融融，突然狠狠地共情了溫知年，愛他，就是想看他過得更好啊。
唉，果然就是這麽難！
不過，相比之下，自己的處境還算是簡單，周霽川並不愛自己，自己也時日無多，這比兩情相悅要容易處理多了。
想著這種場合自己實在沒必要出現，江辭向後躲了躲，想讓椅背擋住自己，沒想到周霽川仿佛有感應般，轉頭看過來，正和江辭對上視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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