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小辭，別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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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小辭，別沖動
溫知年跟在江辭身後爬上四樓，進了家門後，他看江辭坐在鞋櫃上氣喘籲籲，不由說道：“你這體力也太差了……換個帶電梯的房子唄，反正你們家也不缺你一套房子。”
“你體力才差呢，我這不是喝了點兒酒嗎？”江辭撐著膝蓋緩了會兒，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扔給溫知年，哼笑一聲，“換房子就算了，我爸和我哥整天防我跟防賊似的，少去討人嫌。”
溫知年認識江辭十幾年，知道江辭早就和江家父子撕破臉，從來沒在乎過他們嫌不嫌，而江辭一直住這個老破小，是因為這是他和媽媽一起住過的地方，他舍不得離開。
不過江辭很少提起媽媽，所以溫知年也沒法說什麽，他看著江辭不在意的笑，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對了，沒想到今天見到周學長，他沒怎麽變啊，還是那麽高帥酷。”
“那是。”江辭非常讚同的點頭，然後腳步發軟地去了廚房，從冰箱裏翻出一瓶蜂蜜，給自己沖蜂蜜水解酒。
溫知年跟著過去，靠在廚房門上，看著江辭一連往杯子裏舀了四勺蜂蜜，接著說：“我怎麽感覺……周學長今天不太高興？”
“嗯，他是沒辦法，不過不會太久了。”江辭意味不明地回答，仰頭喝下蜂蜜水，隨後轉身斜靠在冰箱上，雙手抱胸看著溫知年，“不說他了，說說你，你到底要鴕鳥到什麽時候？”
“什麽……鴕鳥？”在江辭註視的目光中，溫知年聲音漸低，他偏頭看向廚房窗外，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不會有結果的，何苦呢？”
“你都沒試試，怎麽知道沒結果？”
溫知年自嘲地笑，“需要試嗎？你們圈子裏，有成功過的嗎？哪怕一對？”
“第一，我不是那個圈子的，第二，別人沒成功，不代表你不能成功……要是有時間，我沒準都能給你演示個成功案例！”江辭勾起個清淺的笑，仿佛憧憬著什麽遙遠美好的事，片刻後又斂了笑容，神情嚴肅起來，看著溫知年說：“阿年，邢妍今天跟我說，她家裏逼著她相親呢。”
溫知年渾身明顯僵直了一瞬，看著黑漆漆的窗外，沈默了好久，才開口說：“哦。”
江辭皺眉，“你‘哦’是什麽意思？”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溫知年聲音沈悶回答。
“你他媽‘知道了’是什麽意思？”江辭提高聲音，“是讓她去相親，然後看著她嫁人，你還想去隨個份子是嗎？”
其實溫知年最近幾次和邢妍見面，已經感受到她的壓力，邢妍怕他為難，什麽都不說，所以今天他才急著來找江辭打聽，果然是這樣。
只是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那些現實的差距，他思索了十年，也沒想出解決辦法。
溫知年神色頹然，靜默許久，輕聲說了句“不然呢？”，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阿年。”江辭叫住他，“你不會後悔嗎？以後你老了，快要死了的時候，想起這個人，你都不會後悔嗎？”
溫知年腳步頓了頓，沒有轉身，也沒再說話，開門離開。
江辭深吸一口氣，後腦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掏出糖盒吃了顆藥，去沙發上低著頭坐了許久，然後拿出手機，點進微信，點開置頂的黑白棋盤。
“阿川，明天一起吃飯吧。”·
周霽川收到這條消息時，他剛洗完澡，正坐在沙發上，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用手機外放跟母親梁梅通話。
他最近太忙，幾乎都在連軸轉，好幾天都沒回家看望父母，梁梅心疼兒子太累，嘮叨著讓他註意身體，周霽川聽著，有些心不在焉。
瞥見看到手機屏幕上煙花頭像跳出來，周霽川立刻放下毛巾，拿起手機，他看了眼時間，距他離開江辭家樓下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這時，話筒裏傳來梁梅聲音，“小川啊，你爸讓我問你，什麽時候有空跟方家一起吃個飯？”
周霽川皺眉，說：“媽，你別瞎操心，最近事情特別多，先這樣吧。”
掛斷電話前，周霽川聽到話筒裏傳來梁梅對周沈璋埋怨的聲音：“兒子不高興了，讓你別管那麽多……”
我哪有不高興了？
周霽川一邊想著，一邊低頭打字回覆江辭：“你同學走了？”
“走了。”江辭消息回得很快，卻沒說太多。
周霽川緊抿著唇看著煙花頭像，看來是同學走了，這才又想起自己來。
過了會兒，江辭又發來消息：“你說要請我吃飯的。”
周霽川回覆：“明天沒時間。”
對話框頂端顯示正在輸入，又停下，接下來一分鐘，江辭都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周霽川按熄了手機屏幕，起身打算去衛生間吹幹頭發，走了幾步，又回來帶上了手機。
其實，當時江辭正在對話框中打字回覆，只是頭痛突然猛烈襲來，那一瞬他眼前一黑，手機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雙手抱著後腦，江辭低聲呻吟著倒在沙發上，冷汗瞬間就洇濕了襯衫，他咬著牙抵抗劇烈頭痛，手指顫抖著從糖盒裏抓出兩顆藥塞進口中，蜷起身體等待疼痛過去。
忍耐疼痛會消耗巨大精力，不知過了多久，當痛感漸漸麻木，江辭也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醒過來時，窗外已經蒙蒙發亮，江辭撐著慢慢坐起來，頭已經不疼了，只是發脹，因為在沙發上蜷縮了一晚上，半邊身體被壓得發麻。
江辭活動著麻木的手臂，彎腰從地上撿起手機，上面有一條黑白棋盤昨晚發來的未讀消息：
“明天要去市政規劃提交申請手續，後天晚上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不知為何，眼淚突然湧了上來，江辭仰頭靠在沙發背上，任由眼淚流了一臉，過了很久，他胡亂抹了一把臉，重新坐直身體，給心上人回覆了一個粉紅小豬開心轉圈圈的表情包。
**
這天下午，周霽川在市政規劃處見到了主管業務的副處長，當面溝通亮馬橋跨河項目的規劃。
這個副處長很嚴肅，態度倒是十分認真，問了很多問題，周霽川認為這是好事，表明他們是在認真考察這個項目，總比打官腔或者敷衍了事要強，不知道是不是跟江辭和邢處長打了招呼有關系。
想到這個，周霽川又有些覆雜。
雖然要在兩周內拿下批覆有難度，但他自信能搞定，偏偏江辭自作主張摻和進來，每次想起那晚江辭和邢妍並肩而行的情景，周霽川胸口總有種被淤塞住的憋悶。
如果一個老板需要員工用美色去解決問題，那這個老板實在太失敗了，周霽川這樣解釋自己不明不白的郁結情緒。
不過，江辭主動幫忙，不管怎麽說，自己都該表示感謝，所以對於要請江辭吃什麽，周霽川好好思索了一番。
想起上次他吃烤串吃得很歡，周霽川最終在國貿定了一家牛排店。
下午在規劃處開完會，周霽川直接去了餐廳，路上出乎尋常的順暢，他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
這家餐廳位於國貿飯店二樓，周霽川定的位子靠窗，此時正是傍晚時分，樓群縫隙中掛著一輪紅彤彤的落日，樓下人行道上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下午和那個副處長談得不錯，周霽川此刻略微放松些，他解下領帶，將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手裏端一杯檸檬水，靠在椅背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這時，一輛紅色蘭博基尼的跑車從主幹路上拐出來，停在路邊，江辭穿一件淺粉色襯衫，戴著黑超從車上下來，顯眼包一樣，將車鑰匙扔給酒店門童去泊車，手插進褲子口袋朝酒店轉門走去。
這個顯眼包才走了幾步，被一個小姑娘從側面迎上去。
那個小姑娘十幾歲年紀，拎著個小鐵皮桶，裏面裝滿紅色玫瑰花，手裏也拿著一支花遞向江辭，仰頭熱切對江辭說著什麽。
江辭摘下墨鏡，夕陽暖色光芒剛好映在他臉上，將他笑容渲染得十分柔和，江辭低頭耐心跟小姑娘聊了一會兒，然後接過小姑娘手裏的花，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眼裏流出歡喜笑意。
紅色玫瑰花將江辭皮膚映襯得更加白皙，配上他美艷眉眼，幾乎生出幾分妖艷氣色。
周霽川目不轉睛地看著，江辭伸手將小姑娘手裏的桶接了過來，然後從褲子口袋掏出手機，掃描小姑娘手裏的二維碼，付款。
小姑娘紅著臉，鞠了個90度的躬，江辭笑著揮揮手，然後拎著鐵皮桶，進了金碧輝煌的酒店大門。
很好，簡直不能更顯眼……
幾分鐘後，拎著桶的江辭出現在餐廳門口，他和門口的餐廳經理說了幾句，然後將一整桶玫瑰花都交給餐廳經理，自己只拿了一朵花進了餐廳。
和周霽川目光相遇，江辭笑著揮了揮手裏玫瑰花，快步朝周霽川過來。
來到桌前，江辭笑得燦爛，將花遞過來，“阿川，送你。”
周霽川立刻感受到周圍傳來帶著八卦灼熱的視線，一個穿著粉色襯衫的男人，給另一個男人送……紅玫瑰。
見周霽川面色緊繃，一動不動，江辭挑挑眉，“怎麽？你不喜歡？”他失落地撇了撇嘴角，拉開椅子坐在周霽川對面，順手將那朵玫瑰花插入桌上花瓶，原本花瓶裏裝了幾朵淡紫色矢車菊，素凈雅致，反而將紅玫瑰映襯得更加艷麗。
周霽川目光從紅玫瑰挪到江辭面容，片刻後，輕咳一聲，拿起桌上菜單，低頭看著：“想吃什麽？”
江辭思索了片刻，認真回答：“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周霽川想起上次在皇家炭烤，江辭吃了好幾串羊肉串，又說烤魷魚好吃，他招手叫來服務員，“一份慢煮羊排，一份雪花牛排，一份奶油煮青口，再加個凱撒沙拉。”
服務員遞來酒單，推薦說道：“來一瓶酒嗎？今天有很好的紅酒，剛好配牛排。”
“什麽紅酒……”江辭興致勃勃湊過來，話還沒說完，就被周霽川打斷：“檸檬水就好。”
“阿川……”江辭抗議。
周霽川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語氣毋庸反駁：“檸檬水就好。”
服務員眼神轉了轉，經驗豐富地判斷出，臉色嚴肅的這個人才是決策人，他於是收起酒單，恭敬退開。
正這時，兩個服務員從後面出來，各自抱著一大把玫瑰花，給每張桌子上都送了一朵花。
周霽川目光隨著服務員移動，看著每個收到花的人都露出笑容，他唇角不知不覺地也勾了起來，誰能拒絕這樣嬌艷美麗的花呢？
緩緩收回目光，周霽川卻發現坐在對面的江辭已經變了臉色，他雙手握著水杯，臉色陰沈著，正盯著自己身後。
“呦，這不是我的好弟弟嗎？”有調笑聲音從背後傳來。
周霽川轉過頭，看到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站在桌前，這人眉眼和江辭有些相似，氣質卻完全不同，流裏流氣地梳著背頭，身上銀色襯衫解開三顆紐扣，露出精壯胸膛上掛著幾根閃亮鏈子。
周霽川以前在一次宴會上見過這人，他是江厲行的長子，江飛，也就是江辭同父異母的哥哥，是個典型二世祖，他又回頭看著渾身緊繃的江辭，眉頭皺起來。
江辭沒起身，也沒看江飛，只是看著手中水杯，聲音低涼：“江飛，你別找事兒，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江飛沒理會江辭，只是上下打量著周霽川，露出些玩味笑意，哼笑一聲，“確實長得挺招人，怪不得我弟弟倒貼上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迎臉潑了一頭的水，江辭站了起來，握著空水杯，咬著牙說：“說了讓你別找事兒！”
“你他媽……”江飛反應過來，猛地擡手揮向江辭，手擡到半空，卻被人猛地攔住，他看過去，只見周霽川臉色沈冷，正鐵箍一樣握著自己手腕。
江飛試圖掙了掙，卻沒掙動，他“操！”了一聲，氣急敗壞地一把扯下桌上鋪著的桌布。
桌上的餐具，水杯和花瓶都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動靜惹來整個餐廳矚目，餐廳經理連忙小跑過來，陪著笑說：“哎呀，兩位貴賓，這是幹什麽呢？有什麽話好好說嘛。”
江飛囂張跋扈慣了，怎麽肯罷休？一直罵罵咧咧，拿著電話要找人來。
這時，江辭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玻璃碎片，上前一步，直接抵在江飛喉嚨上，湊近了壓著聲音說：“想鬧是嗎？來唄！你也知道我的情況，看看咱們誰更怕死？”
江飛立刻定住了，片刻後，眼神虛飄起來。
周霽川也被驚呆，他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住江辭，急急說道：“小辭，別沖動。”
趁這會兒，餐廳經理也上前攔著江辭。
江飛連忙順勢後退了幾步，手指虛空點了點江辭，惡狠狠說了句“你他媽怎麽不早點死？”說完，抹了把臉上的水漬，轉身大步走了。
周霽川一直用力拉著江辭手腕，他能感到江辭肌肉緊繃，甚至在微微發抖，直到江飛身影消失在門口，江辭才放松下來，手中的玻璃碎片也掉在地上。
江辭一直沒有動，垂眸看著地面上摔得亂七八糟的花，睫毛微微顫著，過了許久，低聲呢喃道：“我只是想好好一起吃個飯……”
“什麽？”周霽川沒聽清江辭的話，卻能感到他情緒不對，他從沒見江辭這樣頹廢沮喪。
江辭沒擡頭，低聲說：“不好意思啊，今天吃不成飯了，走吧。”說完，拖著步子朝外面走去。
周霽川掃了一眼，餐廳裏其他人都在打量著這邊，確實沒法再留下，他扔下一張卡給餐廳經理，作為摔壞物品的賠償，然後快步跟上江辭。
走了兩步，周霽川又急急轉回來，在地上的狼藉中撿起那支玫瑰花，追著江辭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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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家久等，抱歉！ 在這個卷生卷死的社會，工作黨太難了[托腮]
再小聲說下，連載期緣更免費，但絕不會坑文[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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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體力才差呢，我這不是喝了點兒酒嗎？”江辭撐著膝蓋緩了會兒，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扔給溫知年，哼笑一聲，“換房子就算了，我爸和我哥整天防我跟防賊似的，少去討人嫌。”
溫知年認識江辭十幾年，知道江辭早就和江家父子撕破臉，從來沒在乎過他們嫌不嫌，而江辭一直住這個老破小，是因為這是他和媽媽一起住過的地方，他舍不得離開。
不過江辭很少提起媽媽，所以溫知年也沒法說什麽，他看著江辭不在意的笑，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對了，沒想到今天見到周學長，他沒怎麽變啊，還是那麽高帥酷。”
“那是。”江辭非常讚同的點頭，然後腳步發軟地去了廚房，從冰箱裏翻出一瓶蜂蜜，給自己沖蜂蜜水解酒。
溫知年跟著過去，靠在廚房門上，看著江辭一連往杯子裏舀了四勺蜂蜜，接著說：“我怎麽感覺……周學長今天不太高興？”
“嗯，他是沒辦法，不過不會太久了。”江辭意味不明地回答，仰頭喝下蜂蜜水，隨後轉身斜靠在冰箱上，雙手抱胸看著溫知年，“不說他了，說說你，你到底要鴕鳥到什麽時候？”
“什麽……鴕鳥？”在江辭註視的目光中，溫知年聲音漸低，他偏頭看向廚房窗外，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不會有結果的，何苦呢？”
“你都沒試試，怎麽知道沒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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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不是那個圈子的，第二，別人沒成功，不代表你不能成功……要是有時間，我沒準都能給你演示個成功案例！”江辭勾起個清淺的笑，仿佛憧憬著什麽遙遠美好的事，片刻後又斂了笑容，神情嚴肅起來，看著溫知年說：“阿年，邢妍今天跟我說，她家裏逼著她相親呢。”
溫知年渾身明顯僵直了一瞬，看著黑漆漆的窗外，沈默了好久，才開口說：“哦。”
江辭皺眉，“你‘哦’是什麽意思？”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溫知年聲音沈悶回答。
“你他媽‘知道了’是什麽意思？”江辭提高聲音，“是讓她去相親，然後看著她嫁人，你還想去隨個份子是嗎？”
其實溫知年最近幾次和邢妍見面，已經感受到她的壓力，邢妍怕他為難，什麽都不說，所以今天他才急著來找江辭打聽，果然是這樣。
只是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那些現實的差距，他思索了十年，也沒想出解決辦法。
溫知年神色頹然，靜默許久，輕聲說了句“不然呢？”，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阿年。”江辭叫住他，“你不會後悔嗎？以後你老了，快要死了的時候，想起這個人，你都不會後悔嗎？”
溫知年腳步頓了頓，沒有轉身，也沒再說話，開門離開。
江辭深吸一口氣，後腦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掏出糖盒吃了顆藥，去沙發上低著頭坐了許久，然後拿出手機，點進微信，點開置頂的黑白棋盤。
“阿川，明天一起吃飯吧。”·
周霽川收到這條消息時，他剛洗完澡，正坐在沙發上，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用手機外放跟母親梁梅通話。
他最近太忙，幾乎都在連軸轉，好幾天都沒回家看望父母，梁梅心疼兒子太累，嘮叨著讓他註意身體，周霽川聽著，有些心不在焉。
瞥見看到手機屏幕上煙花頭像跳出來，周霽川立刻放下毛巾，拿起手機，他看了眼時間，距他離開江辭家樓下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這時，話筒裏傳來梁梅聲音，“小川啊，你爸讓我問你，什麽時候有空跟方家一起吃個飯？”
周霽川皺眉，說：“媽，你別瞎操心，最近事情特別多，先這樣吧。”
掛斷電話前，周霽川聽到話筒裏傳來梁梅對周沈璋埋怨的聲音：“兒子不高興了，讓你別管那麽多……”
我哪有不高興了？
周霽川一邊想著，一邊低頭打字回覆江辭：“你同學走了？”
“走了。”江辭消息回得很快，卻沒說太多。
周霽川緊抿著唇看著煙花頭像，看來是同學走了，這才又想起自己來。
過了會兒，江辭又發來消息：“你說要請我吃飯的。”
周霽川回覆：“明天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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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霽川按熄了手機屏幕，起身打算去衛生間吹幹頭發，走了幾步，又回來帶上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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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抱著後腦，江辭低聲呻吟著倒在沙發上，冷汗瞬間就洇濕了襯衫，他咬著牙抵抗劇烈頭痛，手指顫抖著從糖盒裏抓出兩顆藥塞進口中，蜷起身體等待疼痛過去。
忍耐疼痛會消耗巨大精力，不知過了多久，當痛感漸漸麻木，江辭也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醒過來時，窗外已經蒙蒙發亮，江辭撐著慢慢坐起來，頭已經不疼了，只是發脹，因為在沙發上蜷縮了一晚上，半邊身體被壓得發麻。
江辭活動著麻木的手臂，彎腰從地上撿起手機，上面有一條黑白棋盤昨晚發來的未讀消息：
“明天要去市政規劃提交申請手續，後天晚上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不知為何，眼淚突然湧了上來，江辭仰頭靠在沙發背上，任由眼淚流了一臉，過了很久，他胡亂抹了一把臉，重新坐直身體，給心上人回覆了一個粉紅小豬開心轉圈圈的表情包。
**
這天下午，周霽川在市政規劃處見到了主管業務的副處長，當面溝通亮馬橋跨河項目的規劃。
這個副處長很嚴肅，態度倒是十分認真，問了很多問題，周霽川認為這是好事，表明他們是在認真考察這個項目，總比打官腔或者敷衍了事要強，不知道是不是跟江辭和邢處長打了招呼有關系。
想到這個，周霽川又有些覆雜。
雖然要在兩周內拿下批覆有難度，但他自信能搞定，偏偏江辭自作主張摻和進來，每次想起那晚江辭和邢妍並肩而行的情景，周霽川胸口總有種被淤塞住的憋悶。
如果一個老板需要員工用美色去解決問題，那這個老板實在太失敗了，周霽川這樣解釋自己不明不白的郁結情緒。
不過，江辭主動幫忙，不管怎麽說，自己都該表示感謝，所以對於要請江辭吃什麽，周霽川好好思索了一番。
想起上次他吃烤串吃得很歡，周霽川最終在國貿定了一家牛排店。
下午在規劃處開完會，周霽川直接去了餐廳，路上出乎尋常的順暢，他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
這家餐廳位於國貿飯店二樓，周霽川定的位子靠窗，此時正是傍晚時分，樓群縫隙中掛著一輪紅彤彤的落日，樓下人行道上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下午和那個副處長談得不錯，周霽川此刻略微放松些，他解下領帶，將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手裏端一杯檸檬水，靠在椅背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這時，一輛紅色蘭博基尼的跑車從主幹路上拐出來，停在路邊，江辭穿一件淺粉色襯衫，戴著黑超從車上下來，顯眼包一樣，將車鑰匙扔給酒店門童去泊車，手插進褲子口袋朝酒店轉門走去。
這個顯眼包才走了幾步，被一個小姑娘從側面迎上去。
那個小姑娘十幾歲年紀，拎著個小鐵皮桶，裏面裝滿紅色玫瑰花，手裏也拿著一支花遞向江辭，仰頭熱切對江辭說著什麽。
江辭摘下墨鏡，夕陽暖色光芒剛好映在他臉上，將他笑容渲染得十分柔和，江辭低頭耐心跟小姑娘聊了一會兒，然後接過小姑娘手裏的花，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眼裏流出歡喜笑意。
紅色玫瑰花將江辭皮膚映襯得更加白皙，配上他美艷眉眼，幾乎生出幾分妖艷氣色。
周霽川目不轉睛地看著，江辭伸手將小姑娘手裏的桶接了過來，然後從褲子口袋掏出手機，掃描小姑娘手裏的二維碼，付款。
小姑娘紅著臉，鞠了個90度的躬，江辭笑著揮揮手，然後拎著鐵皮桶，進了金碧輝煌的酒店大門。
很好，簡直不能更顯眼……
幾分鐘後，拎著桶的江辭出現在餐廳門口，他和門口的餐廳經理說了幾句，然後將一整桶玫瑰花都交給餐廳經理，自己只拿了一朵花進了餐廳。
和周霽川目光相遇，江辭笑著揮了揮手裏玫瑰花，快步朝周霽川過來。
來到桌前，江辭笑得燦爛，將花遞過來，“阿川，送你。”
周霽川立刻感受到周圍傳來帶著八卦灼熱的視線，一個穿著粉色襯衫的男人，給另一個男人送……紅玫瑰。
見周霽川面色緊繃，一動不動，江辭挑挑眉，“怎麽？你不喜歡？”他失落地撇了撇嘴角，拉開椅子坐在周霽川對面，順手將那朵玫瑰花插入桌上花瓶，原本花瓶裏裝了幾朵淡紫色矢車菊，素凈雅致，反而將紅玫瑰映襯得更加艷麗。
周霽川目光從紅玫瑰挪到江辭面容，片刻後，輕咳一聲，拿起桌上菜單，低頭看著：“想吃什麽？”
江辭思索了片刻，認真回答：“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周霽川想起上次在皇家炭烤，江辭吃了好幾串羊肉串，又說烤魷魚好吃，他招手叫來服務員，“一份慢煮羊排，一份雪花牛排，一份奶油煮青口，再加個凱撒沙拉。”
服務員遞來酒單，推薦說道：“來一瓶酒嗎？今天有很好的紅酒，剛好配牛排。”
“什麽紅酒……”江辭興致勃勃湊過來，話還沒說完，就被周霽川打斷：“檸檬水就好。”
“阿川……”江辭抗議。
周霽川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語氣毋庸反駁：“檸檬水就好。”
服務員眼神轉了轉，經驗豐富地判斷出，臉色嚴肅的這個人才是決策人，他於是收起酒單，恭敬退開。
正這時，兩個服務員從後面出來，各自抱著一大把玫瑰花，給每張桌子上都送了一朵花。
周霽川目光隨著服務員移動，看著每個收到花的人都露出笑容，他唇角不知不覺地也勾了起來，誰能拒絕這樣嬌艷美麗的花呢？
緩緩收回目光，周霽川卻發現坐在對面的江辭已經變了臉色，他雙手握著水杯，臉色陰沈著，正盯著自己身後。
“呦，這不是我的好弟弟嗎？”有調笑聲音從背後傳來。
周霽川轉過頭，看到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站在桌前，這人眉眼和江辭有些相似，氣質卻完全不同，流裏流氣地梳著背頭，身上銀色襯衫解開三顆紐扣，露出精壯胸膛上掛著幾根閃亮鏈子。
周霽川以前在一次宴會上見過這人，他是江厲行的長子，江飛，也就是江辭同父異母的哥哥，是個典型二世祖，他又回頭看著渾身緊繃的江辭，眉頭皺起來。
江辭沒起身，也沒看江飛，只是看著手中水杯，聲音低涼：“江飛，你別找事兒，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江飛沒理會江辭，只是上下打量著周霽川，露出些玩味笑意，哼笑一聲，“確實長得挺招人，怪不得我弟弟倒貼上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迎臉潑了一頭的水，江辭站了起來，握著空水杯，咬著牙說：“說了讓你別找事兒！”
“你他媽……”江飛反應過來，猛地擡手揮向江辭，手擡到半空，卻被人猛地攔住，他看過去，只見周霽川臉色沈冷，正鐵箍一樣握著自己手腕。
江飛試圖掙了掙，卻沒掙動，他“操！”了一聲，氣急敗壞地一把扯下桌上鋪著的桌布。
桌上的餐具，水杯和花瓶都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動靜惹來整個餐廳矚目，餐廳經理連忙小跑過來，陪著笑說：“哎呀，兩位貴賓，這是幹什麽呢？有什麽話好好說嘛。”
江飛囂張跋扈慣了，怎麽肯罷休？一直罵罵咧咧，拿著電話要找人來。
這時，江辭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玻璃碎片，上前一步，直接抵在江飛喉嚨上，湊近了壓著聲音說：“想鬧是嗎？來唄！你也知道我的情況，看看咱們誰更怕死？”
江飛立刻定住了，片刻後，眼神虛飄起來。
周霽川也被驚呆，他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住江辭，急急說道：“小辭，別沖動。”
趁這會兒，餐廳經理也上前攔著江辭。
江飛連忙順勢後退了幾步，手指虛空點了點江辭，惡狠狠說了句“你他媽怎麽不早點死？”說完，抹了把臉上的水漬，轉身大步走了。
周霽川一直用力拉著江辭手腕，他能感到江辭肌肉緊繃，甚至在微微發抖，直到江飛身影消失在門口，江辭才放松下來，手中的玻璃碎片也掉在地上。
江辭一直沒有動，垂眸看著地面上摔得亂七八糟的花，睫毛微微顫著，過了許久，低聲呢喃道：“我只是想好好一起吃個飯……”
“什麽？”周霽川沒聽清江辭的話，卻能感到他情緒不對，他從沒見江辭這樣頹廢沮喪。
江辭沒擡頭，低聲說：“不好意思啊，今天吃不成飯了，走吧。”說完，拖著步子朝外面走去。
周霽川掃了一眼，餐廳裏其他人都在打量著這邊，確實沒法再留下，他扔下一張卡給餐廳經理，作為摔壞物品的賠償，然後快步跟上江辭。
走了兩步，周霽川又急急轉回來，在地上的狼藉中撿起那支玫瑰花，追著江辭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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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家久等，抱歉！ 在這個卷生卷死的社會，工作黨太難了[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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