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年幼: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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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年幼:媽
等謝棠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客廳只有雲舒一個人在沙發上手裏抱著一個小玩偶呆呆地坐著。
“她走了？”
謝棠邊擦頭發邊問。
雲舒機械式地點了點頭。
謝棠攬著雲舒的肩，讓她看著自己的臉，聲音輕得好像怕把雲舒嚇到：“怎麽了？”
雲舒這時才稍稍回過神來，她看著謝棠的那張臉，只感覺跟記憶裏沒有區別。
她都想起來了。
雲爭禦當時工作太忙對她也很冷漠，鹿笙又屢屢把她拒之門外，最後甚至讓她不要再來見自己時，她本來是想離開這個世界的。
年幼時的她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她的兩個母親。
但兩個母親對她的冷漠與絕情讓她覺得自己的存在沒有意義。
雲舒覺得，或許是因為她的存在才讓兩個母親生氣了。
因為她偶然聽到過別人說，母親們是因為她才離婚的。
於是她穿著鹿笙送她的小裙子，一個人趁著保鏢不註意逃走了。
慌亂中她一個人跑到了廢棄且荒無人煙的小巷子裏，雲舒天生就很怕黑，巷子裏還有狗在叫，她嚇得躲在角落裏不敢出聲。
當時的天空還下起了小雨。
雲舒忽然又有點想家了，可是她看著空無一人的陌生巷子，心裏升起了濃濃的恐懼。
在雲舒特別絕望的時候，有一個人走到了她面前。
她身上穿著校服，手裏撐著傘。
謝棠蹲下來，輕聲問她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送她回家。
雲舒哭著搖了搖頭，她抽抽噎噎著說自己沒有迷路，自己也沒有家。
謝棠估計是不相信。
畢竟雲舒長得瓷白可愛，身上的那套裙子做工精細，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
小孩臉上全是淚痕，哭得很可憐。
謝棠用很溫柔的語氣對雲舒說：“現在雨很大，要不要先去姐姐家躲一會兒雨？”
雲舒擡起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她，看了很久後，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謝棠就把她抱了起來。
雲舒猶豫片刻後才伸出雪白的胳膊輕輕環住了她的脖子。
兩個人就這麽回到了家中。
那是一棟很老舊的房子，雲舒在雲家呆久了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老的房子。
從外面看時她總覺得這棟房子快要摔跤了。
屋內的布置也跟肅穆的雲家截然不同。
種著花花草草，窗簾也是淺淺的顏色，屋裏有好多好多雲舒沒見過的東西，但是看著就感覺很舒心。
謝棠把她抱在床上，用幹凈的浴巾把雲舒身上的水漬擦幹後，又拿了一件幹凈的小衣服給她穿上。
她輕聲問道：“小朋友，外面在下雨，現在姐姐這裏睡一覺，好不好？”
年幼時的謝棠也長著一張溫柔漂亮的臉，再加上她柔和的語氣，讓雲舒莫名不怎麽害怕她。
她局促地點了點頭。
謝棠摸了摸她冰涼的小手柔聲問：“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雲舒一天幾乎什麽都沒吃，她一開始還搖頭，結果下一秒肚子就響了起來。
她那張白嫩的小臉頓時變得很紅。
謝棠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說：“那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她說著就去了廚房，雲舒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小衣服。
穿起來很舒服，聞起來也香香的。
謝棠家裏沒什麽食材了，她就簡單煮了一碗面後又淋了幾滴香油。
本來以為雲舒可能不愛吃，可沒想到那個小家夥不僅吃了而且吃著吃著眼睛都紅了。
謝棠看了看外面的天氣，想著明天再帶這個小家夥去警局吧。
吃完飯後，雲舒就有點困困的，眼睛一直在打架但還是不敢睡。
謝棠收拾完之後發現雲舒整個人迷迷瞪瞪的，都要栽床上了。
她走過去輕輕把雲舒抱著讓她躺在床上，又幫雲舒蓋上了被子。
謝棠看了看外面的愈來愈大的雨勢，知道奶奶估計不會回來了。
她剛準備去鎖門就發現自己的衣服被雲舒拉住了。
小家夥睜開眼，好像想說什麽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謝棠剛要開口問時，外面忽然打起了雷。
她註意到小家夥輕輕瑟縮了一下。
雲舒一直很害怕打雷，她的房間很大很空，每次打雷的時候她都會被嚇醒。
但別墅裏也沒什麽人，她只能一個人縮在墻角開著燈戰戰兢兢的度過一個晚上。
謝棠擡手揉了揉她的頭：“姐姐去鎖個門，很快就回來。”
雲舒有些猶豫，謝棠還伸手指了指大門的方向：“你看，姐姐就去那裏，很快就回來了。”
這時雲舒才緩緩松開了手。
謝棠去鎖上了門後又躺在了雲舒身邊，雲舒下意識往她懷裏靠了靠。
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人睡覺的，雲爭禦不喜歡她接近她，鹿笙也從來沒有抱過她。
雲舒第一次知道躺在別人懷裏是什麽感覺。
這個姐姐身上暖呼呼的，還帶著香味。
很好聞。
雲舒不知道為什麽，被這個大姐姐抱著的時候打雷好像也不是那麽可怕了。
她睡了一個久違的好覺。
只是再等她一覺醒來，屋內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雲舒心裏微微提了起來，她在屋裏找了一圈都沒發現那個姐姐的身影。
忽然一股巨大的被拋棄的孤寂感湧現在雲舒的心裏。
她鼻子一酸，一個人開門走了出去，她想找那個姐姐。
可雲舒不認識這裏的路，她站在樓下很是茫然。
也就是在這時，她看到了謝棠就靜靜站在她身邊。
她快步跑了過去，小聲對她說：“姐姐，謝謝你。”
經過昨晚，她又不想離開這個世界了。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很好的姐姐。
謝棠慢慢蹲下來，輕聲細語的對她說：“不用謝。”
“小朋友，昨晚為什麽要跑出來？”
說到這個，雲舒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看著自己的腳尖說：“我...自己鬧脾氣，我會回去跟媽媽道歉的。”
“為什麽會鬧脾氣？”
謝棠的聲音愈發溫柔，“是不是因為你的媽媽們對你不好？”
雲舒下意識想要反駁，想證明媽媽也是愛她的。
可是她嘴唇張張合合，連一個媽媽愛她的證據都說不出來。
見雲舒消沈了下去，謝棠又柔聲問：“你是不是現在心裏很痛苦？”
其實雲舒不理解什麽是痛苦，但她學過這個詞語，意思就是心裏很難過。
於是她遲疑著點了點頭。
謝棠笑得更開心了，她輕聲說：“那要不要我幫你消除這些不好的記憶？”
雲舒看著她，眼神帶著不解。
謝棠繼續引誘道：“沒有了這些記憶你就不會不開心了。”
“而且我還可以讓你躲在一個地方，讓你的媽媽永遠找不到你。”
雲舒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她小聲說：“可是她們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她們如果愛你才會找你。”
謝棠輕聲問，“你覺得她們愛你嗎？”
這個問題徹底問住了雲舒。
她失落地垂下了眼。
其實媽媽不愛她，她知道的。
不僅她知道，周圍的同齡人也知道。
那個姓柳的姐姐就經常說她是沒人要的小孩。
“那你想不想忘掉這些痛苦的記憶，去一個新的地方？”
謝棠嗓音異常的柔和。
雲舒擡眸看向她，小聲問：“姐姐你也會去那裏嗎？”
謝棠輕輕笑了笑：“我們會見面的。”
雲舒思索片刻後才遲疑著點了點頭。
她看到那個溫柔的姐姐把掌心放在了她的額頭上，與此同時她又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麽？”
她轉過頭愕然發現還有一個謝棠站在不遠處，手上還提著早餐。
“姐...”
她話還沒說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
雲舒從回憶中抽出神來，她擡眸看著謝棠那張溫柔的臉只覺得心裏泛著酸。
她靠在謝棠的懷裏小聲喊：“姐姐。”
謝棠把她抱在懷裏輕輕嗯了一聲，她也沒有問雲舒到底有沒有記起曾經的那些記憶，只是緊緊把人抱著。
謝棠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沒有變。
怪不得，之前她見到謝棠的時候總覺得很熟悉很熟悉。
雲舒往她懷裏貼了貼，悶聲說：“我剛剛看了以前的記憶，知道我的家人是誰了。”
“其實我之前已經猜到了。”
她不是傻子。
之前的種種其實已經引起了她的懷疑。
但雲舒心中的疑慮太多，她不敢去印證那個猜想。
可現在，這個事實就這麽擺在了她的眼前。
雲舒沒有辦法再去欺騙自己。
雲爭禦和鹿笙果然是她的媽媽。
“姐姐。”
雲舒啞聲開口，“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謝棠沒有料到雲舒會如此敏銳。
她不知道雲舒是不是在怪罪她的隱瞞，她過了很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之前只是猜測。”
她聲音很輕：“寶寶，你...是不是在怪我沒有早點告訴你？”
雲舒緩慢地搖了搖頭。
謝棠不告訴她才是最好的。
雲爭禦跟鹿笙對她本來就沒有什麽感情，過了十二年物是人非也不是沒可能。
謝棠這麽做，反而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雲舒眼裏帶著點迷茫，“我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假裝不知道這件事。”
“她們好像並不喜歡我。”
說第二句話的時候，雲舒眼裏的光都快沒了。
這是她鮮有的消沈。
謝棠沈默了很久才說：“那你呢？你想知道她們的態度嗎？”
雲舒垂下了眼，輕輕點了點頭。
謝棠這時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很溫柔地說：“那就去問。”
“她們如果態度不好，以後我們還是兩個人一起生活，經營我們自己的家。相反的話，你也可以試著跟她們相處，要是相處得不開心，你也可以直接回來。”
她黑亮的眸子看向雲舒，很認真地說：“寶寶，你只需要記住一點。”
“不論如何，你都要註重自己的感受，不要為了迎合別人而委曲求全，知道了嗎？”
“別人不喜歡你，大概率就是別人自己的問題，就算是大人也會犯錯。你不要總是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這只會讓自己變得很痛苦，知道了嗎？”
她太清楚雲舒什麽苦都往肚子裏咽，遇到惡意首先就是審判自己的內耗性格了。
她寧願雲舒可以任性一點，性格冷硬一點。
雲舒忍著眼淚輕輕點了點頭。
謝棠親了親她的額頭：“如果你要是擔心，我可以陪你去。”
“如果她們不接受你，那咱們直接回家。”
回家。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忽然讓雲舒的心裏定住了。
對啊。
她現在已經有家。
已經有謝棠了。
不論結果如何，她也早就不在是曾經那個世界小到只有兩個母親的雲舒了。
她現在有愛人，有事業，有自己的家。
她早就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
她其實並不是執著著母親愛與不愛，她只是想知道了一個答案而已。
過了很久，雲舒才紅著眼，輕輕點了點頭。
*
國慶時街上的人也少，鹿笙的店裏也沒什麽生意。
放假了，雲舒也不來吃飯了。
她見不到人就一個人坐在店裏，手裏拿著幾張照片，惆悵地看著。
等她視線不經意往上看時才發現雲舒正站在門口。
鹿笙手一抖，照片忽然灑落在了地上。
雲舒想幫她撿起來，鹿笙的聲音難得透露著一點慌亂：“我自己來就好。”
可惜這時雲舒的已經撿起其中的一張照片了。
那是一張拍攝得很倉促的照片，構圖很簡約，背景光線也不是很好。
但卻能讓人莫名感知到拍攝者那難以言說的愛或者說...不舍。
照片上的小女孩正在低頭吃面。
手中的照片忽然被鹿笙抽走，她努力放緩聲音，想讓自己看起來跟平常差不多：“小舒，你是來吃面的嗎？”
雲舒聞言彎了彎眼睛，她好像並沒有看清照片上小女孩的臉一樣，輕輕嗯了一聲：“我姐姐今天來了。”
姐姐？
謝棠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但為了配合雲舒的劇本，她朝鹿笙露出了一個客套的笑：“阿姨你好，我是雲舒的姐姐，謝棠。”
鹿笙擡眸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很高挑的女人，看著非常年輕，可能才二十出頭。
五官很漂亮，身上的穿著非富即貴。
條件看著很不錯，怪不得能把小舒養得那麽好。
鹿笙恍惚著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問：“那你們想吃點什麽？”
雲舒笑著說：“就還是老樣子吧。”
鹿笙轉過身的時候，雲舒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看到過好多次鹿笙的背影。
此刻印象中決絕的背影和此刻緩緩往屋裏走的背影重合了起來。
十二年過去了，她忽然發現當初鹿笙好像老了好多。
雲舒眼睛忽然有點燙，她一出口聲音還是忍不住哽咽了：“媽。”
鹿笙的背影忽然僵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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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個母親對她的冷漠與絕情讓她覺得自己的存在沒有意義。
雲舒覺得，或許是因為她的存在才讓兩個母親生氣了。
因為她偶然聽到過別人說，母親們是因為她才離婚的。
於是她穿著鹿笙送她的小裙子，一個人趁著保鏢不註意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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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天空還下起了小雨。
雲舒忽然又有點想家了，可是她看著空無一人的陌生巷子，心裏升起了濃濃的恐懼。
在雲舒特別絕望的時候，有一個人走到了她面前。
她身上穿著校服，手裏撐著傘。
謝棠蹲下來，輕聲問她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送她回家。
雲舒哭著搖了搖頭，她抽抽噎噎著說自己沒有迷路，自己也沒有家。
謝棠估計是不相信。
畢竟雲舒長得瓷白可愛，身上的那套裙子做工精細，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
小孩臉上全是淚痕，哭得很可憐。
謝棠用很溫柔的語氣對雲舒說：“現在雨很大，要不要先去姐姐家躲一會兒雨？”
雲舒擡起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她，看了很久後，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謝棠就把她抱了起來。
雲舒猶豫片刻後才伸出雪白的胳膊輕輕環住了她的脖子。
兩個人就這麽回到了家中。
那是一棟很老舊的房子，雲舒在雲家呆久了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老的房子。
從外面看時她總覺得這棟房子快要摔跤了。
屋內的布置也跟肅穆的雲家截然不同。
種著花花草草，窗簾也是淺淺的顏色，屋裏有好多好多雲舒沒見過的東西，但是看著就感覺很舒心。
謝棠把她抱在床上，用幹凈的浴巾把雲舒身上的水漬擦幹後，又拿了一件幹凈的小衣服給她穿上。
她輕聲問道：“小朋友，外面在下雨，現在姐姐這裏睡一覺，好不好？”
年幼時的謝棠也長著一張溫柔漂亮的臉，再加上她柔和的語氣，讓雲舒莫名不怎麽害怕她。
她局促地點了點頭。
謝棠摸了摸她冰涼的小手柔聲問：“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雲舒一天幾乎什麽都沒吃，她一開始還搖頭，結果下一秒肚子就響了起來。
她那張白嫩的小臉頓時變得很紅。
謝棠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說：“那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她說著就去了廚房，雲舒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小衣服。
穿起來很舒服，聞起來也香香的。
謝棠家裏沒什麽食材了，她就簡單煮了一碗面後又淋了幾滴香油。
本來以為雲舒可能不愛吃，可沒想到那個小家夥不僅吃了而且吃著吃著眼睛都紅了。
謝棠看了看外面的天氣，想著明天再帶這個小家夥去警局吧。
吃完飯後，雲舒就有點困困的，眼睛一直在打架但還是不敢睡。
謝棠收拾完之後發現雲舒整個人迷迷瞪瞪的，都要栽床上了。
她走過去輕輕把雲舒抱著讓她躺在床上，又幫雲舒蓋上了被子。
謝棠看了看外面的愈來愈大的雨勢，知道奶奶估計不會回來了。
她剛準備去鎖門就發現自己的衣服被雲舒拉住了。
小家夥睜開眼，好像想說什麽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謝棠剛要開口問時，外面忽然打起了雷。
她註意到小家夥輕輕瑟縮了一下。
雲舒一直很害怕打雷，她的房間很大很空，每次打雷的時候她都會被嚇醒。
但別墅裏也沒什麽人，她只能一個人縮在墻角開著燈戰戰兢兢的度過一個晚上。
謝棠擡手揉了揉她的頭：“姐姐去鎖個門，很快就回來。”
雲舒有些猶豫，謝棠還伸手指了指大門的方向：“你看，姐姐就去那裏，很快就回來了。”
這時雲舒才緩緩松開了手。
謝棠去鎖上了門後又躺在了雲舒身邊，雲舒下意識往她懷裏靠了靠。
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人睡覺的，雲爭禦不喜歡她接近她，鹿笙也從來沒有抱過她。
雲舒第一次知道躺在別人懷裏是什麽感覺。
這個姐姐身上暖呼呼的，還帶著香味。
很好聞。
雲舒不知道為什麽，被這個大姐姐抱著的時候打雷好像也不是那麽可怕了。
她睡了一個久違的好覺。
只是再等她一覺醒來，屋內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雲舒心裏微微提了起來，她在屋裏找了一圈都沒發現那個姐姐的身影。
忽然一股巨大的被拋棄的孤寂感湧現在雲舒的心裏。
她鼻子一酸，一個人開門走了出去，她想找那個姐姐。
可雲舒不認識這裏的路，她站在樓下很是茫然。
也就是在這時，她看到了謝棠就靜靜站在她身邊。
她快步跑了過去，小聲對她說：“姐姐，謝謝你。”
經過昨晚，她又不想離開這個世界了。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很好的姐姐。
謝棠慢慢蹲下來，輕聲細語的對她說：“不用謝。”
“小朋友，昨晚為什麽要跑出來？”
說到這個，雲舒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看著自己的腳尖說：“我...自己鬧脾氣，我會回去跟媽媽道歉的。”
“為什麽會鬧脾氣？”
謝棠的聲音愈發溫柔，“是不是因為你的媽媽們對你不好？”
雲舒下意識想要反駁，想證明媽媽也是愛她的。
可是她嘴唇張張合合，連一個媽媽愛她的證據都說不出來。
見雲舒消沈了下去，謝棠又柔聲問：“你是不是現在心裏很痛苦？”
其實雲舒不理解什麽是痛苦，但她學過這個詞語，意思就是心裏很難過。
於是她遲疑著點了點頭。
謝棠笑得更開心了，她輕聲說：“那要不要我幫你消除這些不好的記憶？”
雲舒看著她，眼神帶著不解。
謝棠繼續引誘道：“沒有了這些記憶你就不會不開心了。”
“而且我還可以讓你躲在一個地方，讓你的媽媽永遠找不到你。”
雲舒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她小聲說：“可是她們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她們如果愛你才會找你。”
謝棠輕聲問，“你覺得她們愛你嗎？”
這個問題徹底問住了雲舒。
她失落地垂下了眼。
其實媽媽不愛她，她知道的。
不僅她知道，周圍的同齡人也知道。
那個姓柳的姐姐就經常說她是沒人要的小孩。
“那你想不想忘掉這些痛苦的記憶，去一個新的地方？”
謝棠嗓音異常的柔和。
雲舒擡眸看向她，小聲問：“姐姐你也會去那裏嗎？”
謝棠輕輕笑了笑：“我們會見面的。”
雲舒思索片刻後才遲疑著點了點頭。
她看到那個溫柔的姐姐把掌心放在了她的額頭上，與此同時她又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麽？”
她轉過頭愕然發現還有一個謝棠站在不遠處，手上還提著早餐。
“姐...”
她話還沒說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
雲舒從回憶中抽出神來，她擡眸看著謝棠那張溫柔的臉只覺得心裏泛著酸。
她靠在謝棠的懷裏小聲喊：“姐姐。”
謝棠把她抱在懷裏輕輕嗯了一聲，她也沒有問雲舒到底有沒有記起曾經的那些記憶，只是緊緊把人抱著。
謝棠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沒有變。
怪不得，之前她見到謝棠的時候總覺得很熟悉很熟悉。
雲舒往她懷裏貼了貼，悶聲說：“我剛剛看了以前的記憶，知道我的家人是誰了。”
“其實我之前已經猜到了。”
她不是傻子。
之前的種種其實已經引起了她的懷疑。
但雲舒心中的疑慮太多，她不敢去印證那個猜想。
可現在，這個事實就這麽擺在了她的眼前。
雲舒沒有辦法再去欺騙自己。
雲爭禦和鹿笙果然是她的媽媽。
“姐姐。”
雲舒啞聲開口，“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謝棠沒有料到雲舒會如此敏銳。
她不知道雲舒是不是在怪罪她的隱瞞，她過了很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之前只是猜測。”
她聲音很輕：“寶寶，你...是不是在怪我沒有早點告訴你？”
雲舒緩慢地搖了搖頭。
謝棠不告訴她才是最好的。
雲爭禦跟鹿笙對她本來就沒有什麽感情，過了十二年物是人非也不是沒可能。
謝棠這麽做，反而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雲舒眼裏帶著點迷茫，“我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假裝不知道這件事。”
“她們好像並不喜歡我。”
說第二句話的時候，雲舒眼裏的光都快沒了。
這是她鮮有的消沈。
謝棠沈默了很久才說：“那你呢？你想知道她們的態度嗎？”
雲舒垂下了眼，輕輕點了點頭。
謝棠這時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很溫柔地說：“那就去問。”
“她們如果態度不好，以後我們還是兩個人一起生活，經營我們自己的家。相反的話，你也可以試著跟她們相處，要是相處得不開心，你也可以直接回來。”
她黑亮的眸子看向雲舒，很認真地說：“寶寶，你只需要記住一點。”
“不論如何，你都要註重自己的感受，不要為了迎合別人而委曲求全，知道了嗎？”
“別人不喜歡你，大概率就是別人自己的問題，就算是大人也會犯錯。你不要總是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這只會讓自己變得很痛苦，知道了嗎？”
她太清楚雲舒什麽苦都往肚子裏咽，遇到惡意首先就是審判自己的內耗性格了。
她寧願雲舒可以任性一點，性格冷硬一點。
雲舒忍著眼淚輕輕點了點頭。
謝棠親了親她的額頭：“如果你要是擔心，我可以陪你去。”
“如果她們不接受你，那咱們直接回家。”
回家。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忽然讓雲舒的心裏定住了。
對啊。
她現在已經有家。
已經有謝棠了。
不論結果如何，她也早就不在是曾經那個世界小到只有兩個母親的雲舒了。
她現在有愛人，有事業，有自己的家。
她早就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
她其實並不是執著著母親愛與不愛，她只是想知道了一個答案而已。
過了很久，雲舒才紅著眼，輕輕點了點頭。
*
國慶時街上的人也少，鹿笙的店裏也沒什麽生意。
放假了，雲舒也不來吃飯了。
她見不到人就一個人坐在店裏，手裏拿著幾張照片，惆悵地看著。
等她視線不經意往上看時才發現雲舒正站在門口。
鹿笙手一抖，照片忽然灑落在了地上。
雲舒想幫她撿起來，鹿笙的聲音難得透露著一點慌亂：“我自己來就好。”
可惜這時雲舒的已經撿起其中的一張照片了。
那是一張拍攝得很倉促的照片，構圖很簡約，背景光線也不是很好。
但卻能讓人莫名感知到拍攝者那難以言說的愛或者說...不舍。
照片上的小女孩正在低頭吃面。
手中的照片忽然被鹿笙抽走，她努力放緩聲音，想讓自己看起來跟平常差不多：“小舒，你是來吃面的嗎？”
雲舒聞言彎了彎眼睛，她好像並沒有看清照片上小女孩的臉一樣，輕輕嗯了一聲：“我姐姐今天來了。”
姐姐？
謝棠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但為了配合雲舒的劇本，她朝鹿笙露出了一個客套的笑：“阿姨你好，我是雲舒的姐姐，謝棠。”
鹿笙擡眸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很高挑的女人，看著非常年輕，可能才二十出頭。
五官很漂亮，身上的穿著非富即貴。
條件看著很不錯，怪不得能把小舒養得那麽好。
鹿笙恍惚著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問：“那你們想吃點什麽？”
雲舒笑著說：“就還是老樣子吧。”
鹿笙轉過身的時候，雲舒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看到過好多次鹿笙的背影。
此刻印象中決絕的背影和此刻緩緩往屋裏走的背影重合了起來。
十二年過去了，她忽然發現當初鹿笙好像老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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